久他整出十个菜,嫁女儿的这家赶忙说:“十个可以了!”
也不再担心叶二哥无法应付这场席面。
叶二哥此时才知道这家人准备四荤四素和两个汤。
此事令叶二哥想起金素娥提过的一件事,小孙村做席面,一张桌上恨不得上两桌客人,妹妹不得不把菜堆得尖尖的。
叶二哥估计今日也是这样,所以叫表外甥留在灶台前随时等着烧火,提醒表妹和办事人家的亲戚多洗菜,他一个人备菜。
菜洗出来,猪头和下水也收拾出来,叶二哥用猪血烧一锅汤,办事的人就着主家准备的杂面炊饼,喝点汤垫垫肚子,就继续各忙各的。
叶二哥因为一直没停,以至于还没到午时他就把菜备齐。这个时候猪头还没炖好,叶二哥到灶台前换下小家伙,叫他出去放放水歇一会儿。
这小孩平日里很怕叶经年,因为她看起来严肃。但今日看不见她,这小孩又很慌,上了茅房就回来,挨着叶二哥小声问:“二舅舅,小姨呢?”
叶二哥:“在城里。城里人先找的她。做人要说话算话。以前又答应村里人,无论谁找咱们,咱们都免费做席面。所以我留下来。”
这小孩很担心:“你忙得过来吗?”
叶二哥原先有些担心,但四荤四素和两个汤,简直不要太简单。
“今天的菜还没有你前些日子在我们家吃的难做。”叶二哥低声说,“不许说出去啊。”
小孩踏实了。
叶二哥起身洗洗手准备炖五花肉,也是这场席面唯一一道大菜。
午时过半,肉炖出味,叶二哥切猪头肉、猪大肠,收拾新鲜猪肝。
表妹做的饼先放蒸笼里,再移到炖肉的锅上。饼蒸熟,叶二哥把蒸笼拿下来,原先泡好的干豆角、黄花菜等物倒入锅里继续炖。
办事的这家人也知道干豆角和黄花菜炖得快。见状就去找村长,村长叫亲戚们入席。
叶二哥在村里游刃有余,叶经年在城里驾轻就熟,叶大哥和陈芝华手忙脚乱。
只因以往有叶经年提醒,他们无需思考。叶大哥和叶二哥一起时,叶二哥眼珠子活,也会提醒也大哥。
如今夫妻二人一起出来就跟没了主心骨似的。
有几次还是表兄的女儿提醒才没出错。
这小丫头近日跟着她娘学做家常菜,她娘提醒她,盐可以少放一些,出锅前尝尝有没有味,没味再放一点。放多了没法补救。
小丫头一直在灶台前烧火,发现盐坛子没动过,就问“婶婶,有没有放盐啊?”
陈芝华盛一点尝尝,这才意识到忘了。
好在夫妻俩不是第一次做菜,叶二哥嘴巴会说,最终的结果都是好的。
三人也因此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待叶父和叶二哥驾车把四个亲戚送回家,陈芝华就同叶经年感叹,“自己做和跟着你做真不一样!”
叶经年看看不远处大哥的神色,不像出错的样子:“没出错吧?”
陈芝华:“差一点!”
叶经年:“谁都经历过。”
陈芝华稀奇了:“你也是啊?”
叶经年好笑:“我又不是生来就会。”
虽然她不曾出过错,但她活了两辈子,哪怕不长智商,也会长一些见识,心理素质肯定同真正的“她”不一样。
陈芝华闻言终于踏实下来。
叶经年趁机说:“日后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咱们就这么分?”
陈芝华希望丈夫也可以独当一面,“是不是叫你大哥和二哥换换?”
叶经年:“大哥一个人可以吗?先前那个小外甥说村里的菜是二哥一个人做的。”
陈芝华希望他可以,只因她想再生一个,不可能次次都跟着丈夫,“过些日子表妹也会做几个菜,赶上嫁女的回门宴,不用做喜饼,就叫你大哥带着她和外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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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还是问问大哥吧。”
此事是陈芝华临时起意的,贸然询问,叶大哥肯定不同意。陈芝华便说回头同他商量商量。
叶经年:“不急。年前没有多少日子了,年后再问也不迟。”
去年冬天就不如秋天事多,陈芝华估摸着没有表妹和表弟妹等人历练的机会,所以决定年后再问。
可她和叶经年都忘了,去年城里没几人认识叶经年。
如今不止工部侍郎记住她的厨艺,兴化坊等多个坊的居民也认识她。
冬天乡间没有多少活,城里过年前也没有多少活——天冷闹事的人少,大理寺和刑部不如春、夏、秋三季繁忙,又离户部年底统计也有些日子,西市的生意也淡了,所以很多人趁着秋后和腊月前这段时间把该办的事办了。
以至于叶经年只在家歇两天,又有城里人找她。叶经年祈求不要撞到一起,十月不曾撞到一起,但十一月撞到一起。两个兄长留在乡间,叶经年带着嫂嫂和表嫂以及表妹进城。
进入腊月,突降一场大雪,明显比去年冷,叶父念叨着“瑞雪兆丰年”,叶经年有种感觉,腊月的白事比红事多。
果然,大雪还没融化,就有城里人找到叶经年,说他母亲出来赏雪,突然就不行了。
叶经年仔细一问,老人嫌屋里闷,打开窗在窗前坐片刻人就过去了。
考虑到人已经没了,又不是他杀,叶经年只说一句“上了年纪得注意保暖”,便应下此事。
村里也有俩老人病逝,一家没钱置办宴席,下葬那日叶经年听到胡婶子说添几文钱,叶经年提醒她爹娘跟胡婶子一样带上几文钱和一沓纸钱前去探望。
有钱置办席面的那家请了叶经年,叶经年也带上纸钱和几文钱,那家人没有收钱,只说叶经年和她兄嫂搭把手办事就够了。
这三个事过后,路面还没晾干,但叶经年又接了两个事,一个娶妻一个嫁女。
好在早晚路面冻得邦邦硬,叶经年和兄嫂可以走着进城。
到了娶妻的人家,叶经年才知道找她办回门宴的人正是新娘子的父亲。
叶经年和厨娘闲聊聊出来的。厨娘得知此事就跑去告诉当家夫人。这家夫人请叶经年过去就直呼“缘分”。
叶经年今日身着袄裙,但颜色素雅,毫不喧宾夺主,恰好凸显出她清冷的气质。但叶经年笑起来没有一丝冷意,又因为今年席面吃多了,脸颊有肉,看着圆润,落入当家夫人眼中便是有福气,以至于越看越喜欢,问叶经年有没有定亲。
叶经年胡扯夫家是县衙的人。但要过一年才成亲。因为她要把兄嫂带出来。这家夫人又觉得叶经年心性极好,拉着她直呼好孩子。
很巧的事,这家男主人有个故交如今是长安县县尉之一。
新郎成亲这日,县尉也到了。县尉称赞席面极好,新郎父亲说找叶姑娘做的。叶姑娘也是自己人啊。
县尉不明所以,新郎父亲反问,“你不知道吗?她未婚夫是县衙的人。”
听闻此话,县尉想起一件事,他一直以为午后睡懵了做梦。如今想来那日没看错,同县令有说有笑的姑娘是叶经年。
难不成她未婚夫是县令?可是没听说过啊。
县尉想到一种可能,公主嫌叶经年是农女,县令还没敢告诉公主他和叶姑娘两情相悦。
难怪县令的书童时常下乡,驸马的生辰不请御厨请叶经年做席,据说还是郡主推荐的叶经年。
郡主日日在公主府,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叶经年,定是县令的主意。
县尉一瞬间想到民间传说,苦命的牛郎织女。
新郎父亲看着老友神色几变,心下奇怪:“难不成不是?”
县尉不想节外生枝:“是的。但这事你知道就好。”
“叶姑娘不会是你同僚养在——”
县尉赶忙打断:“好好的姑娘,又可以自己赚钱,怎会干那种事!只是她出自农家,未来公婆不甚满意。过个一两年,名满——不说京师,名满整个长安县,公婆就没理由阻止了。”
新郎父亲松了口气:“我以为请个不安分的厨娘!”
第87章钱多了烫手陶家老虔婆还敢过来?
这误会就大了!
县尉连连摇头:“只看叶姑娘的神态长相也不是那种人啊。”
新郎父亲前往叶家村时见过叶经年。
原本可以令管家前往。但他考虑到城中徒有其名的厨子多了,希望独子的婚事完美才决定亲自见见厨子。
那日叶经年素面朝天,脚上穿着草鞋,新郎的父亲对她第一印象是个做事的厨娘。
新郎的父亲是商人,时常在酒楼用饭,对许多菜如数家珍。在叶家同叶经年定下菜单,他便笃定这姑娘有点真本事。
新郎的父亲忽然想到一点,“你也见过叶姑娘?”
县尉实话实说:“叶姑娘去过县衙。”
新郎的父亲心说,看来叶姑娘的未婚夫确实是县衙的人。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
据他所知县里的大小官吏没有农家子,他们的爹娘要论门当户对,未婚的那些人的长辈都有可能嫌叶经年出身低。
为了姑娘家的清誉,也不希望隔墙有耳节外生枝,新郎的父亲便跳过此事,“叶姑娘心性极好。你嫂嫂这两日一直可惜我们家只有一个不成器的。”
心性不好也不值得县令把人带进公主府啊。县尉腹诽一句,便说:“嫂夫人比叶姑娘贤惠啊。”
新郎的父亲乐得大笑。
县尉由此便知他称赞对了。
—
太阳落山前,叶经年回到家中,便叫大哥陪爹一起,前往姨表兄和姑母家中叫表嫂和表妹明早过来。
新娘的回门宴在成亲后的第二日,叶经年打算带着两个嫂嫂和表嫂表妹过去。
经过那日三个事,叶经年的兄嫂都意识到帮手的重要性。莫说叶经年不给她们辛苦费,即便给几十文,陈芝华和金素娥也不会反对。
这些日子叶经年的姨表嫂和姑表妹也没闲着,在家中模仿叶经年做的菜。
叶小姑手头宽裕,给女儿买了肉,加上自家母鸡下的蛋,表妹就做蒸卷煎。然而三个卷煎有粗有细有短,蒸熟后肉馅散开。
表妹想不通,明明和表姐做的一样,为何味道差了许多也就算了,肉馅还无法切块码盘。
叶经年的姑表兄觉得妹妹眼高手低,嘲讽她厨艺是那么容易学的,如今长安城应该满大街都是厨子。
小姑也劝女儿,既然表姐得闲会教你,那就别瞎琢磨,回头看着她闲下来再向她请教。
姨表嫂家没什么钱,就用自家做的菘菜、也就是白菜,做醋溜白菜。可惜不是酸了就是老了。
姨家两兄弟还没分家,只因没钱多盖一处房,兄弟二人和老父亲如今的房屋格局同叶家一样,但叶家是瓦房,姨家是土坯茅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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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大表兄的女儿连吃三顿醋溜白菜受不了,首先提出别糟蹋猪油。叶经年的大表嫂就说,回头问问年表妹。
以至于两人对这一场席面万分期待。
没等进城,坐在叶家的驴车上,两人就向叶经年请教猪肉馅和醋的问题。
没有师父讨厌好学的徒弟。叶经年这位半路出家不称职的师父也不例外。估摸着她二人无法想象,便说今日中午就吃醋溜菘菜。
明日晌午是正日子,做一道蒸卷煎。
新娘的父亲是兵部小吏,兵部这几年查得严,没什么油水,新娘家希望厨子可以节俭,对于叶经年说的油炸改成蒸,自然不会反对。
是以,第二日晌午,姑表妹亲眼看到叶经年怎么做卷煎,终于明白差在何处。城里许多人家都有团粉、也就是淀粉,叶经年在馅料里加的是这个,表妹加了一小撮白面粉。叶经年放了鸡蛋,她的馅料里没放鸡蛋,肉馅搅拌的时间不够,自然切开就散。
表妹又问为啥她包的粗细一样。叶经年实话实说:“这一点我没法教你。手熟而已!”
表嫂在一旁切菜,闻言就说:“你没做过,这么大的萝卜也切不好。”
叶经年点头:“只能多练。”
表妹心说,难怪表姐说年前的她不值五十文。
凭叶经年对她的指点,她应当反过来给钱!
无独有偶,这样认为的还有叶经年的远房三阿翁一大家子。
三阿翁的侄儿今日休息,一顿晌午饭他把余下的炊饼和菜吃得一干二净又去喝了一碗水才打嗝。
这小子的爹很是担忧:“你吃这么多,管事的会不会不要你?”
“不会啊。”这小子摇摇头,“师父说能吃是福。师叔还叫我多吃点。”
他爹恨铁不成钢:“你师叔是同你客气。”
“不是的。”这小子再次摇头,“师父还给我夹菜。”
他阿翁险些被口水呛死,“你,你叫师父给你夹菜?”
这小子没觉得不对,“我也给师父夹菜。就像我们刚刚那样,娘给我夹菜,我也给娘夹菜啊。”
这样类比,那师父就是半个爹啊。
阿翁:“师父对你这么好,将来你得伺候他。幸好仁和楼是皇家酒楼,皇家不差你一双筷子。换成别人,咱家得反过来给人家钱。”
说到钱,这小子赶忙压低声音,“师父说过几日跟账房姑姑说说,年后给我加五百。再过几个月我的刀工练出来,再给我涨五百。等我的月钱到两贯就可以拿赏钱,月月都有。”
阿翁一家赶忙问此事有谁知道。他说除了师父没别人。阿翁叮嘱他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担心小孩心性忍不住显摆,就用叶经年举例,说她才做几个月席面生意,亲戚就羡慕嫉妒登门。
叶家亲戚被叶经年闹断两家,自家亲戚可没断往。一旦被亲戚知道这件事,登门的亲戚得是叶经年家三四倍。
陶家老太来村里大闹那日,这小子也去看热闹了。亲眼看到老妇多么嚣张,他顿时吓得连声保证谁也不说。
话说回来,因为叶经年接的回门宴大菜不多,所以这场席面对叶经年而言十分轻松顺利。
席面吃了两场,但上菜很快,申时左右叶经年一行就到城外。
叶父驾车在城外等着。
半道上,叶经年和两个嫂嫂下车,叶父送外甥媳妇和外甥女。叶经年和父亲前后脚到家,此时太阳刚刚落山,天还没黑。
这次也是年前城里最后一个喜事。
此后又在城里做了两个白事,离除夕只差两日。考虑到这一点,白事结束,叶经年带着嫂嫂表亲前往西市,买了十斤五花肉,叫屠夫分成三份,给表妹两斤,给表嫂两斤。随后又买四条鱼,表嫂和表妹各一条。
表嫂和表妹不敢收。金素娥笑着调侃:“就是长工在地主家忙一年,地主也得有所表示。不然不就成了黑心地主?”
两人收下,身后传来笑声。
叶经年回头,惊了一下:“郡——”
程小妹打断:“叶姑娘,好久不见啊。”
叶经年:“程姑娘也来办年货?”
程小妹不禁在心里偷偷感叹,不愧是我看上的嫂子,比我哥机灵!
“对啊。”
这些日子雪后天冷,雪融化后城里的地面湿滑,公主不许她出来,程小妹要憋疯了。
午后在正房听到管家询问,明日是不是置办一些年货去东城长辈家中和堂姑娘家中。
——既然恢复来往,过年应当有所表示。
程小妹担心明早起不来就要今日置办,明日上午送过去。又说她知道送哪些物什不会被两家亲戚退回来。
公主心说,哪个不比你懂。但也看出女儿想出去,就没点出这一点。
叶经年不知道这些事,神色难免有些意外。程小妹低声解释她和兄长要去亲戚家中。但亲戚心善,不贪图公主府的物品,若是送人参燕窝绫罗绸缎定会被退回来。送鸡鸭鱼肉,他们过年用得着,也可以招待亲戚。
叶经年估摸着是程家的亲戚。盖因公主的亲戚都是皇亲国戚啊。
“差多少?”
程小妹听出叶经年要帮忙,“再买几匹棉布和几斤粗茶就够了。我们待会儿就过去。叶姑娘一起吗?”
叶经年担心程小妹财大气粗帮她付钱,赶紧表示她家该买的都买了。随即又说天色不早,茶庄快关门了。
程小妹意识到叶经年要赶在天黑前出城,有些遗憾地同她分别。
姨表嫂看着身着华贵斗篷的程小妹带着几个仆人离开,便问叶经年:“大户人家的姑娘?”
叶经年点头:“她家请人吃饭找我们做过席面。”
表嫂轻呼:“请客也从外面请厨子?”
叶经年点头:“过生辰请了几桌,自家厨娘忙不过来。”
表嫂羡慕:“真讲究啊。”
叶经年点出,若是厨艺极好,日后不接红白喜事,接这种席面赚得钱也够全家衣食无忧。
表嫂和姑表妹想想城里那么多有钱人,不可能家家都舍得养个可以出去开酒楼的厨子,便认为她言之有理。
回到家中同家人谈起此事,无论叶经年的姑丈还是姨表兄都认为学好厨艺出路多。
除了可以在乡间接红白喜事,也可以在城里开个小店,或者早早起来挑着担子去乡里卖吃食,亦或者到贵人家中做席面。
因此几人私下里愈发勤奋。家里有钱就多买点菜,没钱就用白菜萝卜练习刀工。
叶经年表兄的女儿和表姐的儿子跟着她出去涨了见识,也不甘心同父辈一样不是做苦力,便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找食。
对此叶经年自然无从知晓。
叶经年和家人忙着准备过年的食物。有自制的炸果子、炊饼、卤肉,还有把春节期间的鸡和鱼收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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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叶经年没有买这两样,她爹娘出钱备的,因为她手头不宽裕啊。今年冬赚了钱,叶经年就用掉。胡婶子因此暗示过她手里有点钱日后到婆家有底气。
叶经年直言,担心没等她嫁人钱就被借出去。倘若她娘在她面前哭哭啼啼,她爹日日唉声叹气,她能忍着不借吗。
人心是肉长的!
叶经年又并非真正冷酷无情之辈。
胡婶子想想叶经年虽说看起来严肃,办事说话说一不二,但她若是没有一副软心肠,不可能有耐心教几个小的读书练字打算盘。
村里人私下里同胡婶子和邻居嫂子嘀咕过,像叶经年教的这些,换个先生最少每月得给人一百文。
哪怕叶经年教三天忙半个月也值这个钱。
期间有人按耐不住想找叶经年,被胡婶子拦下来,说可以找她家小兰。端的怕一窝孩子都去找叶经年,叶经年一气之下不干了。
言归正传!
许多村民看到叶经年买了鸡和鱼,几个人在一起闲聊时,便说叶经年家今年过个肥年。
话里话外羡慕陶三娘和叶父。
恰好被胡婶子的儿子听见,他挑水从几人身边经过,便停下说:“不吃到肚子里,早晚便宜她大姑小舅。”
村里人顿时顾不上羡慕,满眼好奇地问:“陶家老虔婆还敢过来?”
胡婶子的儿子:“老虔婆那么大年纪,过两天死了陶婶不去奔丧?陶婶要给她娘准备寿衣,年妹妹咋拦?”
几人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要想要钱,陶家是有法子啊。
难怪叶经年跟钱多了烫手似的,到手没三天就花出去。
就在除夕这日,南边赵家村的李婆子一家也在讨论叶经年,只因叶经年今年下半年把十里八村的红白喜事抢走一半。
李婆子的女儿往常一个月接两三个,如今平均两个月不到一个事,今年女婿孝敬她的吃的用的都比往年少一半,李婆子如何不急。
第88章釜底抽薪叶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正月尚未过完,榆钱还没长大,赵家村的“大户”来到叶家村。
“赵大户”其人早年是村里有名的“赵泼皮”、“赵大虫”。因为上有老小有小,地不多,做苦力赚不到钱,为了活命就琢磨旁门左道。
前几年得人拉扯一把,在城里经营香酥鸡,味道极好,又是长安城中独一份的生意,短短几年就从为祸一方的“大虫”变“大户”。
那几年也发生一件大事。
“赵大户”和友人准备开分号,有人吃死在铺子外。赵大户和友人那日也用过香酥鸡,坚信自己的鸡没毒,无论死者家人如何撒泼打滚,他们都要报官。
经仵作检验,死者并非中毒身亡,而是早已病入膏肓。即便虚惊一场,也惹来许多流言蜚语,认为“赵大户”贿赂了县令,又说他以前是个泼皮无赖。以至于生意一落千丈!
赵家村离长安城十多里,不是特意查他,谁知道他以前什么德行。正是这些流言令赵大户意识到死者八成收了同行的钱。
这几年许多人眼红他的生意跟着卖,但开一家关一家,其中定有人心生嫉妒。赵大户和友人花钱找人,终于把那人绳之以法,又请县衙出一份公告,这才恢复元气。
因此“赵大户”平生最恨用阴毒手段竞争的人。
前些日子从仆人口中得知,李婆子这些日子同村里人说叶经年是个衰神——她在赵家做席面,钱麻子死了。到了小孙村,孙耀祖被砍头。据说在城里某户做席面,当日那家就出了凶杀案。又有一家,没过几日邻居就被一窝端。
“赵大户”就想告诉叶经年。
赵夫人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日“赵大户”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到城里同友人聊起此事,也觉得叶经年有些玄乎。
刚过年城里人不馋肉,他的生意一般般,赵大户闲着没事就打听涉案的几家。
结果李婆子说的是事实。但“赵大户”的看法与李婆子不同。
当日儿子大喜之日,若非叶经年见多识广及时查出真相,他肯定会被钱母讹掉一层皮。
孙耀祖毒杀妻子也是事实。要是也因为叶经年在孙家做席面看出这一点,叶经年偷偷报官说明她是良善之辈。
早年他要能碰到叶经年,当时查出死者非食物中毒,他的鸡也不至于几个月无人问津。
再说棺材里挖出死人,不是叶经年发现,那家老夫人死后不得安宁,子孙后代也会受影响。还有兵部侍郎,不是叶经年发现其子家中异常,兴许过几年他的孙女也会惨遭畜生之手。
所以要是桩桩件件和叶经年有关,叶经年非但不是衰神,反倒是常年挂在他家中的钟馗!
这样的女子值得深交。
“赵大户”把他的想法告诉妻子,妻子又说那些事不一定都和叶经年有关。“赵大户”认为一件事是巧合,不可能四五件事都是巧合。
但叶经年深藏功与名,肯定不想被无知的人误会。“赵大户”见着叶经年就没提李婆子说的那些事,只说那婆子疯了,因为我家和孙家的事,就说你是丧门星。
末了又提醒叶经年想想法子,不能放任她继续胡言乱语。
叶家众人今日都在家中,陶三娘和叶父瞬间慌了神。叶经年的兄嫂面露担忧。叶经年冷笑,“她竟然今年才败坏我的名声?”
赵大户看到这一幕,心说,叶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叶姑娘料到了?”
叶经年不屑,“那婆子在众人面前都敢说我下毒啊。”顿了顿,又道,“不瞒您说,我一直担心她女婿狗急跳墙,偶然得知我们一早前往义德乡做席面,带着几人埋伏在半道上下黑手。所以我们去外村做席面都带着棍子和刀。”
赵大户此刻确定那些事同叶经年有关。
这般胆大心细聪慧的姑娘,又懂点医术,才能发现寻常人忽视的细节啊。
赵大户:“任由她四处胡言乱语?”
“我和大哥二哥打她一顿?”叶经年问。
赵大户摇头:“不可!她上了年纪,推一把就会摔倒起不来,她做梦都想你这样做。”
叶经年:“我装鬼吓吓她?”
李婆子不怕死人啊。赵大户摇头:“不一定有用啊。”
叶经年突然有个损招,“李婆子的女儿女婿夫妻感情是否和睦?”
赵大户:“你是说李婆子的女儿——”
叶经年打断:“李婆子干这些事是为了她女婿吧?”
赵大户仔细想想:“以前没听说过李婆子的女儿厨艺有多么好。”
叶经年笑道,“那改日我逢人就说,李婆子的女婿赚的钱都被他赌了嫖了!”
李婆子要知道这事,一定巴不得她女婿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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