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程县令可以理解他的愤怒,便没怪他失礼,“在狱中。本官核实清楚就会把卷宗送去大理寺。”
吕大神色一怔,迟疑道:“他不是招了吗?”
程县令半真半假地表示他供出一伙盗墓贼,抓到盗墓贼才能结案。
吕大眉头微皱:“他是不是想要多活几日胡诌的?”
程县令:“不是。我在他家中搜出一个老物件。像是前朝皇陵陪葬品。”
吕大又怒又惊:“他竟敢挖皇陵?”
程县令:“是他的狐朋狗党。待人抓到还需要他指认。”
吕大试探地问:“草民可——”
程县令拒绝:“不可!本官允许你去狱中,他爹娘兄弟或者结拜兄弟也要探监,本官不能拒绝。”
仵作附和:“大人说的是。他爹娘兄弟要是把他交代的事带出去,我们很有可能再也抓不到盗墓贼。”
吕大听出两人言外之意,不能结案就不能砍了他。
“——草民不去了。”
吕大想起另一人,估摸着县里也不会同意他探监,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便宜那对奸夫淫、妇!
程县令看着吕大不再言语,不由得想起他先前的猜测——吕大很有可能因为恨英娘也恨他侄儿。
“不问问你侄儿吗?”
吕大不想关心长得像英娘的侄儿,可是他应当给程县令个面子,“那孩子在哪儿?”
程县令感觉话音不对,看向仵作:“没告诉他?”
仵作:“他一听说吕二是被李庭玉害死的,没容卑职再说下去就去套车。”
吕大听糊涂了,“说啥?”
程县令先说做席面的叶姑娘有意租下李庭玉家隔壁的房子,昨天看房时听到隔壁动静不对,她到隔壁正好看到英娘按住小孩的双腿,李庭玉一手捂住小孩口鼻一手掐着他的脖子。
吕大张口结舌:“他,他还要杀——杀我我侄?”
仵作:“那孩子听到他爹是被李庭玉害死的就要报官。李庭玉担心此事暴露就把他弄到屋里想要掐死他。刚好晌午大人没什么事,陪叶姑娘走一趟——叶姑娘的房子是县里的衙役帮忙找的,昨日他当值走不开。”
每一个字吕大都听得懂,但合到一起他愈发糊涂,“这事不是大人查出来的吗?”
程县令:“本官以前不认识李庭玉,也不认识你兄弟,从何查起?你侄儿不甘心就这么死掉,使劲挣扎,本官和叶姑娘才能察觉到。为你兄弟沉冤昭雪的人是你侄儿。”
终于听清楚整个案发过程,吕大心里很是复杂,不知如何是好,再次沉默不语。
仵作点出县里打算把李庭玉和英娘买的房子租出去。
吕大猛然转向仵作,欲言又止。
仵作猜他想问是不是叫他把侄儿带走。
仵作说那孩子想要跟着救命恩人叶姑娘,县里替他决定,每月给叶姑娘一贯钱,同叶姑娘的表外甥住一块,他有个伴儿,晚上才不会怕。余下的钱由他置办衣物和读书。
程县令:“英娘和李庭玉攒的一些钱在本官这里。是你替他收着,还是本官帮他保管?”
吕家沟离京师很近,吕大几乎每日都会进城做事,有机会听人提起程县令乃是公主的儿子。程县令手指缝里漏的也比李庭玉攒的多,肯定不会贪了这笔钱。
吕大这两年把弟弟的房子租出去赚了不少钱,也不惦记这点钱。但他仍然不知如何对待英娘生的侄儿,便说:“大人收着吧。草民相信大人。”
程县令:“你毕竟是他伯父。本官准备一份同意把那孩子交给叶姑娘的文书,你签个字?”
吕大完全没有异议:“辛苦叶姑娘了。”
程县令:“你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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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给叶姑娘钱,叶姑娘管他吃住,你情我愿,互不相欠,称不上辛苦。”
仵作不禁看向县令,叶姑娘明明是同情那孩子啊。
程县令自然知道叶经年的真实想法,但他这样讲吕家才不会因为那孩子的事而生出旁的心思。
至于是什么心思,程县令不知。如同他以前也没想到不敢找叶大姑要回农具的陶三娘竟敢不许叶经年出去租房。
文书把同意书写出来,吕大签了字按了手印,程县令看看天色:“我的书童带你侄儿去学堂交束脩,算着时间快回来了。你是在这里等等他,还是改日再见?”
吕大犹豫犹豫地说:“草民今日本该进城做事。”
程县令:“不曾向东家告假啊?那你先忙。”
“草民告退!”
吕大到门外停了一下,驾车离去。
仵作不禁说:“倘若英娘早早报官,这吕大定会亲自把母子二人接回去。”
文书收起笔墨:“英娘要是这种性子,她不会那么快嫁人。吕二是工头,赚得多,乡下用钱的地方少,英娘手里应当有些钱,可以慢慢找啊。”
仵作想想那吕大身着细棉布,家中定是有些积蓄。即便英娘的钱用光了仍然没有改嫁,这吕大也会帮衬一二。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程衣拉着吕家小孩进来。
程县令看到小孩的小脸通红,像是热的又像是兴奋的,“看好了?”
“同他家隔了两户人家,在他家北边。”程衣看一眼小孩,“但他得跟六岁左右的小孩一起读书。”
程县令看向吕家小孩,“叶姑娘识文断字,不认识的字可以找她。先生有没有说过何时入学?”
程衣:“明早便可。待会儿我去家里给他找一套公子以前的笔墨纸砚,再给他找一个布包和两本书。明早小的送他过去。”
小孩转向程衣:“叶姑娘呢?”
程衣:“叶姑娘在西市忙着选做饭的锅。选了锅还有油盐酱醋。你不想她辛苦,再跟着我住两日。”
话说到这份上,小孩自然不好意思闹着找叶经年。
程县令:“今早她来看过你。你睡着了。”
小孩满眼好奇:“啥时候?”
程衣:“太阳还没出来。”
小孩又问:“明日还来吗?”
程县令摇摇头:“明日她在家打扫房屋。”
这小孩肉眼可见地失望。
程衣险些忘了,“大人,他只有乳名,给他起个学名吧。”
学堂先生方才问过小孩叫什么,小孩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听闻此话,小孩满眼期待地看向程县令。
程县令想着这孩子险些丢了性命,“以安,吕以安,一生平安!”
小孩高兴地说:“谢谢大人。”
仵作忍不住嘀咕:“不如怀安好听。胸怀宽广才不会被如今的事困住。”
程衣翻个白眼才转向仵作:“当今陛下叫什么?”
“叫——”
仵作脑海里浮现出三个字——柴怀瑾!
“老朽忘了。”
仵作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孩好奇地问:“陛下叫怀安啊?”
程衣:“陛下真叫这个,你连‘安’字都不可以用。跟我去后堂,教你写你的名。”
小孩除了黏叶经年就黏程县令,因为是程县令抓住可怕的李庭玉,闻言他就眼巴巴看着程县令。
程县令:“我要处理公务。”
小孩把手递给程衣。
约莫过了一炷香,叶经年赶着驴车回来。
当值的衙役之一想过去,另一位衙役轻咳一声,大声问:“叶姑娘回来了?”
程县令本能起身,意识到他在干什么,不由得停一下,左右看看,都在忙,他轻咳一声:“我去问问叶姑娘有没有看到‘羊肉’。”
说完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文书和仵作待他走出里间便笑出声来。
浑然不知的程县令到县衙门外路边,看到车上有锅有柴还有肉,“置办齐了?”
叶经年点头:“走了两圈也没看到‘内有羊肉’类似的牌子啊。”
程县令趁机就把计划告诉叶经年。
两名衙役心累!
县令大人就不能等到下午过去,说晌午用饭时想到的吗。
叶经年:“大人的这个主意好啊。”
程县令不禁露出笑意:“你也觉得很好?”
叶经年:“大人,别怪我泼冷水。”
程县令:“叶姑娘有话直说。我们都是为了把恶人绳之以法!”
“像这种脏事应该是几个人合伙吧?比如有人送肉,有人找肉,有人卖肉?”叶经年问。
程县令点头:“最少需要五人。”
叶经年:“常言道,亲兄弟明算账。”
程县令福至心灵:“账簿?”
叶经年惊到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县令,一点就透啊。
叶经年连连点头:“我甚至想过,他们会把买肉的人名记下。一旦他们被抓,可以用账簿威胁买主把他们捞出去。亦或者找几个不要命的把他们换出去,李代桃僵!”
程县令仔细想想:“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本官得想想如何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叶经年不禁朝东看去。
程县令想问她看什么呢。
抬眼一看,一名身着常服的衙役跑来。
当值的两名衙役见状赶忙到路边问出什么事了。
衙役到跟前扶着叶经年的车一边喘气一边说:“大理寺押回来很多人。听说跟什么钱有关。薛少卿要回来了。那伙人本就怕他,再加上李庭玉被抓,肯定不敢再动。”
程县令:“这事我知道。薛少卿前些日子是去了蜀郡。看他以往办案,应当会留在最后。”
衙役:“不会那么快回来啊?”
程县令点头:“中郎将王将军的侄子也跟着去了。前几日我见过他,听他的意思这次涉案的人不少。薛大人要再在蜀郡待上月余。那伙人八成会赶在他回来大开杀戒前再赚几笔。继续盯着。”
第118章万事俱备二表嫂不禁说:“都听你的……
叶经年一看县里另有计划,便驾车回家。
铁锅安放好,叶经年又用肥猪肉开锅,估摸着时辰到了,她驾车回西市。
叶大哥把炉子、桌子等物放到车上就去找胡婶子。胡婶这次没有拒绝把物件放他车上,因为她也要去认认门。
叶大哥驾车先行一步过去开门,叶经年同大嫂和胡婶子等人在路口等三阿翁和村里人。出来卖馍夹肉的人到齐,叶经年等人坐上他们的车,直奔嘉会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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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西边邻居嫂子进院就惊呼房子很好。
虽说房子墙壁是石头加夯土,但墙壁很厚很齐整,冬暖夏凉。院中铺着青砖小路,直通门外,不会跟村里似的下雨天寸步难行。
胡婶子注意到厨房有橱柜和案板,且有使用过的痕迹,不像是叶经年置办的,便问叶经年这样的房子不便宜吧。
叶经年:“每月五贯!”
跟过来看房的众人已有心理准备,可当他们亲耳听见仍然忍不住感叹太贵。
叶经年:“这个房子厢房五间和正房的东西两间都可以住人。要是一间住俩人,每人每月五百,一个月有七贯。但是人来人走,不见得月月都有那么多钱,所以五贯租给我。”
实则每月四贯。介绍房子的婶子说是看在县令大人的面上。请叶经年对外说五贯。不然等她搬走,房主再想租出去只能租四贯。
此处租车不便,离西市远,离东市更远,又因整租比一间间租出去省心,实则每月四贯也没便宜多少。
叶经年为房主算过,年租五十贯,县令大人的面子只值两贯啊。不过房主至今没来收租,确实是因为县令才对叶经年这般放心。
胡婶子从正房出来又说正房也好,床和衣柜都是现成的。
叶经年点头:“县里的衙役帮我问的房子。房主没好意思把房间搬空。”
“难怪给你留这么多。”胡婶子指着东西厢房南边的空地,“也准你种菜吧?”
叶经年:“可以种菜。”
胡婶子:“那还好,省点钱。”
叶经年笑道:“一边种菜,一边挨着院墙搭个棚,不用带回去的案板放进来,来回也省点事。”
胡婶子一时间没想到这些,闻言就问:“我要是跟小兰住过来,馍夹肉是不是可以从早卖到晚?”
叶经年:“可以是可以。你不是说叫小兰当个管事的,将来好找婆家?”
胡婶子不禁懊恼:“我的脑子啊,真是钻钱眼里了。回头我就给小兰找个活。”
叶家西边邻居嫂子本想问,婶子要跟我分开啊。
听闻此话她把话咽回去,也把“要是分开,就叫闺女跟我一起”的这句话吞下去。
当街卖馍夹肉肯定比不上管事娘子找的夫婿。除非卖馍的人是叶经年,要长相有长相,要身高有身高。可惜这样齐整的姑娘,整个叶家村也就一个啊。
如果可以选择,邻居嫂子希望闺女跟着儿子在家自学两年,回头跟小兰一样到像模像样的铺子里做两年再嫁人。
闺女有能耐,那个时候找个城里的商户也不会被婆家瞧不起。要是找个乡下的,也不会像叶小姑一样一文钱的家都不当。
邻居嫂子心里踏实了,便问叶经年还缺什么,明儿进城帮她捎回来。
陈芝华说自家准备好了,下午送过来。
胡婶子瞥一眼她,心想说,算你有点良心。
陈芝华被看得不自在,没话找话,指着隔壁:“小妹,那边是你说的吕家?”
三阿翁正寻思着,这一院子女子和小孩,他儿子住进来不合适啊。听闻此话,三阿翁不禁说:“年丫头,隔壁有没有人?咱们过去看看。”
叶经年:“隔壁的房子比这个便宜。两人一间一个月五百文。”
村里人问咋这么便宜。
叶经年边走边说出李庭玉干的事。随后来到隔壁厢房,叶经年指着吕以安的卧室,“那孩子在这里差点被李庭玉掐死。不过这个房子没死过人。李庭玉和英娘住进来不到一年,大伙儿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仍有村民嫌晦气,眉头紧锁,一副不愿意多待的样子。
胡婶子见状就问:“这个也有七八间吧?”
叶经年点头:“去掉做饭的厨房和吃饭用的正堂也有七间。”
“咱们用不了这么多。我到村里帮你问问。虽说咱们村不是人人都能拿出五百文,但可以先到城里做活再给你房钱。”胡婶子指着小孩的房间,“这个也有人租。就算因为住了这个房子到城里干半年死掉,也能当个饱死鬼。兴许还能给家里人留点钱。”
三阿翁原先也觉得一家出了两个罪犯,这房子风水不好。
此刻三阿翁想起自家几个穷亲戚,便觉得胡婶子说得在理。
叶经年:“我也是这样想的。好比晌午开门到半夜的酒楼,端菜的每月也有三贯。他们半夜回来,睡到第二天上午去酒楼,晌午和晚上在酒楼用饭,每月最少可以剩两贯。”
胡婶子:“两年就可以修房娶妻?”
叶经年点头。
胡婶子夫家也有几个日子拮据的亲戚,“你给我留两间。回头我跟他们说清楚,真死在这里也不许找你的事。”
叶经年笑道:“不瞒你说,这是县里托给我的。吕家那小孩的钱都是县里帮他收着。每月用了多少,他一笔笔写下来,过几年长大了,县里再把余下的钱给他。”
陈芝华:“啥时候的事?昨儿没听你说啊?”
叶经年:“今天上午。那小孩想留在城里读书,他大伯住在乡下来回不便,就出了一份把侄子托付给县里的同意书。那小孩跟着我吃住,我每月找县里拿一贯钱。”
邻居嫂子惊呼:“一贯?”
叶经年:“不少吧?”
胡婶子有点担心:“他伯父知道这事吗?不会说你和县里合起来谋划那小孩的钱吧?”
叶经年:“不会。那小孩是西边吕家沟的。吕家沟的房子租给来京备考的学子,房租跟这里有一比。那小孩留在城里,他大伯就可以把他爹的房子租出去。每月租金至少两贯。”
“那小孩不在家,他家的地也是他大伯种吧?”胡婶子又问。
叶经年点头。
邻居嫂子:“难怪叫他留在城里。”
叶经年:“要不再看看缺点什么?秋收前收拾妥当,秋收过后搬进来?我跟县里说说,从住进来那日算房钱。”
胡婶子立刻要去正房看看。到正堂她停下,“正房宽敞,跟厢房的租金一样啊?”
“毕竟是李庭玉和英娘住过的。不缺钱的人家,倒给人家钱人家也不住。考虑到这一点,县里就说所有房屋一个价。”叶经年指着床和柜子,“要是嫌晦气,改日搬到我那边,用斧头劈开留着烧火。这里的衣裳被褥,我下午收起来,等人处决就拿到城外路口烧了。”
胡婶子:“回去也没啥事,咱们一块收了吧。”
邻居嫂子也跟进来,看着英娘的衣裳挺好的,“烧了怪可惜的。”
叶经年:“我可以做主送给你。”
邻居嫂子摇头:“我身上的粗布衣裳穿着也挺好。”
叶经年哭笑不得,“给你你又不要。”
邻居嫂子:“我就是觉着,怪可惜的。”
叶经年把衣柜和木箱都打开。
胡婶子拿出一条崭新的棉被,“这个烧了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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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这个房间被县里搜过,赃物搜走了,剩下的我可以做主,婶子不嫌晦气可以带回去。那小孩房里还有被子,够他用的。”
胡婶子:“咋还有赃物?”
叶经年:“李庭玉的友人欠钱还不起,给他几个物件抵钱。县里查出是皇陵陪葬品。”
胡婶子震惊:“这都是啥人?皇帝祖坟都敢挖?不要命了?”
叶经年:“要命也不敢害死吕二啊。”
“也是啊。”
胡婶子想要,又觉着自家不差一两条棉被,“算了吧。”
叶经年:“那我收起来。回头问问我表嫂和表姐要不要。”
陈芝华进来,道:“他们会要的。”
叶经年的姨表兄家没有像样的被子。每到冬天一家人挤到一张床上,身下铺着麦秸,上面裹着两条破棉被。
陈芝华之所以知道这事,因为叶二哥成亲那年,陶三娘给他准备几条新被子,旧被子都送给她外甥和外甥女。
胡婶子见过叶经年的姨表兄表嫂,看其穿着也能猜到他们没钱做几床暖和的被子。都要冻死了,自然不怕晦气。
胡婶子就和邻居嫂子把柜子里的被子收起来。
看到几身冬天的衣裳,胡婶子一块包起来,对叶经年说:“你表嫂表姐要是嫌冷,你再给她们。”
叶经年明白为何这样做——上赶着不是买卖!
邻居嫂子:“那就别拿出来了。连箱子一块送到年丫头那边厢房。她表嫂住进去要是问这箱子哪来的,年丫头就说从这边搬过来的,她房间放不下,先放厢房。”
胡婶子接道:“年丫头的表嫂指定会问她还要不要。”
“既然您二位都帮我想好了,那就叫大哥搬出去。”叶经年到正房门外把在院里闲聊的几个男人喊进来。
余下的旧衣裳和明显有汗渍的被子都被胡婶子和邻居嫂子包起来堆在正堂一角。随后又把可以住人的几间厢房收拾出来。
粮食油盐等物送到叶经年院里。
三阿翁叫儿子扶他一把,他爬到屋顶上看看有没有破瓦漏水的地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里里外外收拾干净,众人就帮叶经年收拾。
午时左右,两边都清理干净,众人才离开。
叶经年也累得不轻。
回屋眯一会儿,她才起来做饭。
叶经年饭后把厨房收拾干净,就给吕家的小孩铺床。
随后又去拎几桶水把水缸打满。
这水缸也是从隔壁搬过来的。用胡婶子的话,住在那边的男人不会做饭,留着也没啥用。平日里洗脸洗头,用水桶打一桶水就够用了。
叶经年看看万事俱备,准备去接小孩,身着常服的衙役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人。衙役急急道:“叶姑娘要出去啊?等等!”
随后对那人道,“这位是给驸马做过生辰宴的叶姑娘。”接着对叶经年说,“他孙儿满月,有六七桌亲友。我说宾客这么少,找你只需一贯。你可以帮他们买菜和定菜单。”
叶经年点头:“是这样。”
来人看看叶经年的相貌:“姑娘几岁啊?”
叶经年:“二十岁,还没成亲。但您不必担心,我在许多人家做过。县令大人的邻居,工部侍郎和他夫人的生辰宴也是我做的。”
衙役点头:“叶姑娘,你慢慢聊?我得回去帮我爹卖菜。”
叶经年不禁皱眉,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你卖菜?”
来人笑道:“他爹在家里种的菜要去西市卖,老人家卖不出去着急上火,这小哥就在我家巷口帮着卖菜。”
“你家那边人多啊?”叶经年问。
来人点头:“人不少。很多人嫌西市远,也想有人在路口卖菜。”
衙役忍不住给叶经年使眼色,别问了!
叶经年明白过来——衙役装成卖菜的蹲守。
这种事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叶经年提醒衙役,“回头你跟你爹说卖得快,老人家不会找邻居显摆,邻居都叫你帮忙卖吧?”
衙役愣了一下,瞬间意识到叶经年是为他着想,他佯装震惊:“你别说,真有可能。那咋办,我也不能说没卖掉送人了吧?”
来人:“就在我们那边卖。乡下人都去西市,你到西市也不好卖。”
衙役认真说:“您说的对。可是我也有事,不能天天帮他们卖菜。我得回去好好想想,跟他们约法三章。”
说完向两人告辞。
叶经年结合如今便宜的蔬菜给来人定几个菜,又问要不要子孙馍馍,需要的话她大嫂巳时过去做饼,不耽误晌午招待亲友。
来人同很多人一样,问是不是要加钱。
叶经年微微摇头表示不用,来人立刻定下。
衙役跟来人胡扯叶经年很忙的,所以来人先给一百文定钱。
这么一耽搁,等到叶经年走出巷口,叶大哥已经载着她表嫂、表侄女和外甥过来。
叶经年叫表外甥和吕家小孩一张床,这处房子剩的另一张床给表嫂和表侄女。过几日表妹过来,叫她自带床。
小姑家有几个木匠,最不缺木头和床。
叶经年送大哥到门外,提醒他过几日需要大嫂来一趟,忙半天两百文。叶大哥下意识说:“不用了。我们有钱。”
叶经年:“回头你接了流水席,忙不过来要我出面,我还跟以前一样拿大头。这次你不要,下次我也不好意思啊。”
这话说得叶大哥不好意思再拒绝。
叶经年回屋提醒表嫂帮两个小的收拾。
表嫂看到房中的木箱果然忍不住询问。叶经年把隔壁发生的事又说一遍,表嫂同她预料的一样不嫌英娘的被子和棉衣晦气。但她要把李庭玉的衣裳拆了做鞋。
叶经年:“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但丑话说在前头,穿着李庭玉的棉衣改的鞋摔倒了可别怪我。”
因为家里穷,表嫂没有这些讲究。要是真有鬼神,前几年一天一顿饭,也没见祖宗显灵给她送点米面。
二表嫂杨美芝指着李庭玉的衣裳:“我拆了也不是嫌晦气。是觉着杀人犯的衣裳穿身上膈应。”
叶经年:“你自个拿主意。今天收拾好了,明天跟着大哥车回去,做事的头一天再过来也行。”
表嫂看着俩小的:“他俩呢?”
“留下做饭。这几天我需要出去找活。”
实则叶经年没有放弃去西市打听“羊肉”,毕竟多个人多一份力。何况先前她承诺过县里需要她,她一定会出力。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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