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先生很同情小孩,闻言附和:“以安不追究他母亲害他,吕家也会追究到底。英娘知道李庭玉杀了以安的父亲,不但没有报官还帮他隐瞒。这事也是重罪。以安出面没什么用。”
英娘的母亲无言以对就当没听见,再次去拽吕以安。
叶经年反手把小孩移到身后,老妪就向叶经年身后抓去。程衣慌忙抓住她。老妪本能反抗,扭头一看是程衣,而她担心程衣是衙役,不敢伤他,手臂僵住。
仵作趁机把吕以安拽到他身边,指着老妪,“当着我们的面就敢动手,有没有王法?!”
老妪解释:“我——”
我什么?
她不是要打吕以安,她只是希望吕以安答应她去找县令大人。
可是叶经年拦着不许,竟然还给她一巴掌!
凭什么打她?
哪个当娘的不心疼闺女?
她有什么错?
县里的人竟然不帮她反而帮叶经年!
这是什么世道啊!
有没有天理!
平头百姓就只能认命、就活该被欺负吗?
老妪嗷嚎一声,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捶胸顿足。
屋内的少年们纷纷移到窗前门边偷看。
学堂的几个先生被她吵得眉头紧皱。
吕以安看看先生又看了看同窗们,很是羞愧,就从仵作身后出来。
仵作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想把他抓回来,叶经年一瘸一拐拦住小孩。
此刻谁都可以说两句,唯独吕以安需要闭嘴。
叶经年拽着小孩来到仵作身边,“大人不在县衙?”
仵作:“算着时间,大人该回来了。”
程衣心烦,忍不住对老妪开口:“卷宗已被送到大理寺,你哭也没用!”
老妪抹掉眼泪:“你当我不识字就啥也不知道?我娘家兄弟说了,到了大理寺还要去刑部,刑部查的时候也能改!”
话虽如此,可是虎毒不食子——英娘比猛虎还要恶毒,单单这一点,刑部就不可能因为吕以安求情而改判!
吕以安才八岁,远远未到明辨是非的年龄,刑部也不会考虑他的诉求。
程衣:“那你就继续哭!”
学堂先生张张口,仵作见状冲他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上午的课就到这儿。下午继续。”
老妪看一眼仵作,仿佛说,想得美!
仵作气笑了:“我们不再阻拦,想怎么哭怎么哭。”
学堂先生看着仵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反倒不再心烦。
老妪瞥一下程衣,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令老妪有个不好的预感。可是想想她都五十岁了,黄土埋半截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还有啥可怕的。
以为这样讲她就不敢哭?
老妪再次坐到地上哭爹喊娘,哭她命苦丈夫死的早,唯一贴心的闺女又被连累入狱,她活着没盼头,不如跟闺女一块死。
大妞小声嘀咕:“咋不去死?”
仵作循声回头看到小丫头站在吕以安身边,正好在他身后。
“我听见了,小点声。”
仵作不怕刁民,但不想节外生枝。
大妞同仵作不熟,有点怯生,闻言抿了抿唇,不敢再开口。
约莫过去两炷香,叶经年等人听到一阵脚步声。以为被老妪哭得头晕脑胀听错了,谁知脚步声越来越近。
众人看去,程县令带着几名身着官服的衙役出现在门口。
程县令大步进来就问叶经年:“没事吧?”
叶经年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多老老小小他不关心,也不关心程家人,眼里仿佛只有她——完了!
不是她多疑啊。
程县令见她沉默不语就转向程衣:“究竟怎么回事?”
叶经年回过神:“她是英娘的母亲,说她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叫以安求大人高抬贵手,从轻发落。”
“你是县令大人?”
英娘的母亲爬起来向程县令跑去。
衙役可不是摆设,一左一右扬起佩刀挡在程县令身前。
以前衙役去大理寺送卷宗不带佩刀。自从程县令险些受伤,只要去办差,衙役们的刀就不离身。
老妪吓得不敢上前,跪地求程县令大人有大量,放过她女儿。
没容程县令开口,老妪又抬头去找以安:“我外孙才七八岁,这么小就没了娘,多可怜啊。大人,青天大老爷,求求你看在可怜的孩子的面上行行好吧。”
叶经年气无语了。
程衣气红了脸:“你可怜的外孙差点被他娘害死!”
“是李庭玉干的,不是英娘!我闺女我不了解?她胆子小的连只鸡都不敢杀!”老妪理直气壮,仿佛程县令冤枉了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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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衣气得张口结舌:“——大人亲眼所见也有假?”
“除了大人谁还看见?”老妪反问。
程衣指着自己:“你别蛮不讲理。除了我和大人,还有叶姑娘,还有旁人!卷宗已经送到大理寺,我也不怕告诉你,英娘全认了。”
“我闺女胆小!你吓唬她几句,她肯定啥都认!”老妪不敢同程衣动手,但敢跟他吵。
说来也是无知无畏,又觉得吕二的死同英娘无关,固然她险些害了吕以安,可吕以安又没死——杀人才需要偿命。
所以凭啥砍了她闺女。
程衣此刻终于理解叶经年为何拿着大刀对亲戚喊打喊杀。
忽然想起他家公子仍然无法接受叶经年这一点,干脆后退几步,“公子,你是县令,你来。”
程县令面向老妪:“没人吓英娘。”
“那你为啥不许我见英娘?”老妪反问。
程县令对此人毫无印象,便看向身边衙役,“她来过县衙?”
左侧衙役点头:“大人忙着审问刘勇的同伙那日。当日咱们忙得晕头转向,又没结案,哪能叫她见。但属下想着他是以安的外祖母,告诉她过些日子再来,她再也没去过。”
老妪:“我不是来了?”
衙役噎了一下,“那你不去县衙来这里做什么?”
“我叫这孩子跟我一块。英娘是他娘,我是英娘的娘,我俩得一起!”老妪指着几个学堂先生,“他们不许!”
学堂先生不想理她,“英娘差点害死吕以安。你叫孩子跟你过去见英娘,就不怕吕以安晚上做噩梦?”
“英娘是他娘,又不是旁人?差点害了他都是李庭玉逼的。李庭玉被关起来,英娘还会害他?他是英娘的心头肉。你娘舍得害你?”老妪反问。
学堂先生脱口道:“我娘又不是毒妇!”
“你意思我闺女是毒妇?我闺女胆子那么小,她是毒妇,你们都是蛇蝎心肠!”老妪指着所有人。
室内的少年们连声惊叹。
“老婆子疯了?”
“吕以安好可怜!”
“我知道他娘为啥那么狠心。”
“上梁不正下梁歪!”
……
学堂先生气急:“你简直不可理喻!”
老妪不理他,老妪找程县令:“大人忍心看着孩子这么小就没娘吗?”
程县令:“我忍心!”
众人呼吸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程县令。
老婆子愣住。
回过神来她出气多进气少,许久缓过来,嚎啕大哭:“我可怜的英娘啊,老天爷啊,死的为啥不是我——”
程县令:“你愿意和英娘一道赴黄泉,本官可以成全你。”
哭声止住,老婆子意识到程县令此话何意,再次大哭:“县令杀人了,没天理了,县令杀人了——”
边哭边往外跑。
叶经年慌忙大喊:“拦住她!”
两名衙役上前。
仵作不禁说:“大人,这事要是传到御史耳朵里,你又得被弹劾。”
参加过科举考试的学堂先生也忍不住劝说:“咱们有理也会变成无理。大人,我们也想叫她去死,可是这话真不能说。朝廷指不定有多少人想要踩着你上去。”
程县令:“没人敢沾染这种事。”
众人想问哪种事。
看到吕以安,明白过来,母杀子!
叶经年想到一点:“真有人弹劾,大人可以查查他对子女如何。”
仵作不禁说:“我怎么没想到。叶姑娘,还是你脑子——”
啪!
众人吓一跳,回头看去,抓着老妪的衙役捂着脸,不断挣扎的老妪停下来。
程县令脸色骤变,冷声道:“殴打朝廷官吏,把她抓起来,依法处理!”
“大人——”
老妪推开另一名衙役向程县令跑来。程衣挡在程县令身前。老妪不敢硬闯,“大人,我,草民不是有意的。大人有大量,求大人饶了我——我我再也不敢!”
程县令:“你不是很想见英娘?本官可以把你和英娘关进同一个牢房。来人,把她带下去。”
“大人!”
门外进来三人,一名衙役和一对三十岁左右的男女,男人走近就问他娘犯了什么事。
衙役解释,他把两人找来劝老婆子回去。
程县令给程衣使个眼色。
程衣三言两语说了整个过程,又指着衙役泛红的脸,“他身着官服,给他一巴掌就是打县衙的脸。往上说就是打陛下的脸。你说你娘有没有犯事?”
男子吓得哆嗦一下,“这,我娘她老糊涂——”
程县令:“我看她一点不糊涂。吕家都不知道你外甥在这里读书,你娘却能找到,她精明得很!”
男主张张口,“——可是我娘都五十岁了,大人,这么大年纪哪能进监狱啊?”
程县令:“但你娘可以打人!”
“大人,求大人秉公处理。”吕大疾步进来,弯腰行礼后才说,“大人,有所不知,这个老婆子前几日还去草民家中大闹。说草民冤枉英娘。我不信他不知道。”
吕大指着吕以安的舅舅,“草民没想到她竟然有脸来找我侄儿!”
程县令看向衙役,吕大怎么在这里。
“以安姓吕啊。”衙役其实是想矛盾转移。
程县令看着他有点心虚,稍稍一想就明白他的打算。
不过这也是个法子。
程县令转向英娘的兄长,“你娘去吕家大闹,你知道不知道?”
英娘的兄长不敢说不知道,“草民跟她说过这事怪不得别人,是妹妹糊涂。可我娘说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外甥不是好好的吗?英娘是他亲娘,还能真看着他被杀啊。”
程县令感到心累,气得闭上眼睛深吸气。
“去你娘的好好的!”
吕大怒上心头,抬腿照着英娘兄长心窝处就是一脚。
“你咋打人?”
英娘的舅母上去撕扯吕大。
门外跑进来几人,嚷嚷着“竟敢打人?”
二话不说,拳打脚踢。
老妪一看儿子媳妇被五个男人殴打,哪还顾得上闺女。
“住手!”
程县令大喝一声,众人停下,老妪趁机朝吕大脸上抓一把,吕大抬手给老婆子一巴掌。
吕以安的舅舅给吕大一拳!
转眼间,再次乱作一团!。
程县令气得头疼。
程衣小声问:“公子,是不是很想抡起大刀把他们砍了?”——
作者有话说:营养液还有吗?要过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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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程衣发火再跟这两家来往,日后我从城……
程县令无意识地点点头,忽然觉得“抡起大刀”几个字耳熟,仔细想想,程县令扭头瞪程衣。
程衣笑着脑袋后仰,以防脑袋被打蒙,“公子,任由他们打的头破血流?”
“门外有马,你速去县衙找人。”程县令低声说。
程衣跑到外面跨上衙役先前用的那匹马,来回不到两炷香就带来一群衙役。
那八人此时也撕扯累了。
程县令一声令下:“全都带走!”
吕以安的外祖母指着吕大叫屈:“是他先动手!”
程县令:“本官叫你们住手之后谁先动手?”
老妪无法反驳。
程县令抬抬手,衙役把众人押往县衙。程县令转向学堂先生,“没有下次。”
脑子灵的先生瞬间听出他言外之意——不可因此把吕以安逐出学堂
“吕以安下午上课,别忘了。”
小孩乖乖点头,看向叶经年,无声地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叶经年:“随我去县衙。”
程县令:“坐我的车吧。”
叶经年的呼吸停一下,很想拒绝。可是她的腿不敢使劲,难不成叫县衙众人等她到了再开堂审理。
当下拒绝程县令,她哪还有脸坐人家的车。
叶经年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决定先当缩头乌龟。改日她定亲的消息传出来,程县令自会另寻他人。
城中那么多德才兼备的名门闺秀,程县令没必要在她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这么一想,叶经年没了顾虑,心安理得地上车。
大妞和阿大也跟过去。
衙役驾车先行一步,程县令和程衣随余下众人走路回去。
程衣趁机小声问:“公子可知叶姑娘快定亲了?”
程县令猛然停下,跟在后面的仵作险些撞到他身上。程衣摆手示意他们先走。
待众人越过程县令,他转头打量程衣的神色,不像是故意闹他,“有些事适可而止!”
“前几日中秋节,叶姑娘的小姑和姨母一家都在她家。叶家大嫂说起叶姑娘的亲事,叶姑娘没有拒绝。如今亲戚们都帮她留意良人。”程衣很认真,“叶姑娘的小姑丈好像是木匠,她表妹用的床就是自家做的。木匠认识的人多,兴许过两日就有媒婆前往叶家村。”
程县令眉头紧锁,片刻后,道:“不会那么快。她的性子——”
“公子!”
程衣忍不住打断,“叶姑娘的性子在村里算不上泼妇。你看以安的外祖母?这种人才是奇葩。为了要回自家的牛喊打喊杀,正是村里人,或者商人需要的当家夫人!您想想那些掌柜的,远的不说,丰庆楼的女掌柜,整个东市谁敢招惹?”
程县令:“没人敢给她添堵是因为怕薛少卿。”
程衣:“您只知其一。据说薛少卿的二婶同以安的外祖母一个样。怎不见薛家二婶投奔他?是因为不想给薛少卿添麻烦吗?薛少卿允许二哥二嫂跟来京师,不可能嫌二婶是累赘。”
程县令被他说得心慌意乱,“可是叶姑娘对我,也不一定——”
程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当然是你先迈出第一步!”
“她不是淑女。”程县令忍不住反驳。
程衣无语了,重点是后半句啊。
“您是君子啊?君子给王继祖设套?中秋节前一天才把人放出去。”程衣翻个白眼,“还有刚刚,别说不是故意激怒那个老婆子!”
明知老婆子什么德行,还故意出口噎人,不就是希望她大闹一场,趁机把人关起来吗。
程衣撇撇嘴,心说,我还不了解你。
看着浓眉大眼一派纯良,谦谦君子玉树临风,实则一肚子坏水。
也好意思嫌弃叶姑娘不够完美!
啪!
程衣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我就知道!”
程衣捂着脑袋气得跳脚,“你早晚得给我一巴掌。”
程县令大步追上众人。
“公子,咋想的?”程衣追上去。
程县令:“婚姻大事,应当听从父母安排。”
程衣停下,气得咬牙切齿,冲着他的背影拳打脚踢,“再过问你的事,我是狗!”
程县令低头笑笑,疾步上前。
一炷香后,来到县衙,程县令先说吕以安的祖母阻挠办案,其次才说吕大不该打人,最后老妪被关半个月,吕大等人被关七天。
八人难得同时求程县令开恩。
程县令沉吟片刻,道:“我忘记如今正是秋收时节。”
众人赶忙提醒他秋天还要交税。
程县令扫一眼吕大和吕以安的舅父,“你们可以回去。她不可!她不止试图阻挠办案,甚至认为本官冤枉英娘。本官若是放她出去,岂不是证明本官心虚?”
不容老妪诡辩,程县令扬起惊堂木,啪的一声,堂下众人打个哆嗦,程县令大喝一声:“带下去!”
吕以安的舅舅不禁说:“大人,草民的母亲年迈——”
程县令打断:“担心她?本官可以容你进去照顾你母亲。”
吕以安的舅母赶忙解释她丈夫是想给婆母送衣裳,不知道大人能不能通融。
程县令表示可以,吕以安的舅母拽着丈夫出去,端的怕他再说了不该说的话,又被程县令关起来。
吕大等人也想走人,余光看到吕以安,衣着干干净净,小脸微红,看样子跟着叶经年过得很好。
吕大寻思着,孩子终归是弟弟的血脉至亲。吕大到叶经年面前郑重道谢,又把身上的钱都给侄儿。
虽然不多,也够他买一个月饴糖。
帮吕大打架的四人以前跟着吕二做事。他们这些日子因为没能发现李庭玉是凶手一直很自责。此刻看到吕大的动作,也把身上的铜钱掏给小孩。
几人鼻青脸肿,脖子上还有血痕,看着很是可怕,小孩吓得手足无措,不由得找叶经年。
叶经年:“收下吧。过几天休沐,我们去西市买糖。”
吕大又对侄儿道:“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去吕家沟找我。还记得路吧?”
小孩点头。
叶经年提醒小孩向程县令道谢。
程县令来到堂下:“我应当做的,无需道谢。”
叶经年:“那我们就先走了?也该准备午饭了。”
程县令叫程衣送他们。
叶经年带着三个小的到车上,看着驾车的程衣就想问程县令咋想的,可是又担心大妞和阿大回头到家说秃噜嘴,再节外生枝。
犹豫再三,叶经年没有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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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不到一炷香,有人来找叶经年做席面。
吉日正是八月二十二。
叶经年诧异:“没几天了啊?”
来人气得抱怨,他先前找的那家起先说好一场八百文,因为要吃两场,所以一千六。今儿商定菜单,说他一场十六桌,太多,趁机涨到两贯。
主家心想,两贯我找你?请不到丰庆楼的御厨,我还能请不到给驸马做过生辰宴的叶姑娘吗。
主家令管家把人辞了就来找叶经年。
来人正是管家,一脸为难地问:“叶姑娘,来得及吗?”
叶经年:“来得及是来得及,但你们得过来接我。我早早过去租不到车。”
“我们离得不远。”管家道。
叶经年:“我腿受伤了。一瘸一拐,到你们家天都亮了。这么多亲戚,咱们要在天亮前把菜收拾出来。不然炸鱼、炖鸡来不及。”
管家仔细一看,这才注意到叶经年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矮,可见有一条腿不敢使劲,“这是小事。只是我们还没定菜单。”
“午后过来接我,我把菜单定下来。”叶经年又问要不要喜饼,不另外收钱。
管家连连点头:“姑娘,咱们说定了?”
叶经年:“除非那天我出事了。”
管家连忙表示不会的。
叶经年向厨房看去:“我去准备午饭?”
管家:“那您忙。”
叶经年回到屋里便对阿大和大妞说:“过两日你俩一块。以安,晌午和程衣去西市随便吃点。我们晚上做好吃的。”
小孩不禁问:“我不可以过去吗?我会烧火,也会洗菜!”
叶经年:“两场席面结束,最快也得到申时。不上课了?阿大和大妞还等着你教他们写菜单。”
阿大和大妞都想跟着他学识字,闻言就劝他好好读书。
吕以安叹气:“好吧,我听你们的。”
傍晚,主家仆人送叶经年回来,叶经年请他绕到县衙后堂,请二表嫂明早见到大嫂,同大嫂说一声,过两日她和大哥以及表妹都过去。
待叶经年上车,仆人就问:“叶姑娘,你家亲戚啊?”
叶经年:“先前县衙抓了很多人,听说过吧?”
仆人点头。
叶经年:“过几日县里就会公布出来。涉案的人买通了以前的厨娘和杂役。县尉把人辞了,一时半会找不到厨艺好的厨娘,想起我表兄家穷,表嫂跟着我学了几道菜,就问他们要不要来这里做事。”
仆人好奇:“钱多吗?”
叶经年:“厨娘三贯。倒马桶扫地也是三贯。”
仆人算算,虽然比他多一点,但他不用天天倒马桶。
“县里也不舍得再给点。”
叶经年:“要不是县里忙,没心思去西市用饭,他们看不上我表嫂。”
“三贯钱还想找个啥样的?大酒楼的厨子每月四五贯,生意好了还有赏钱。”仆人越发嫌县里抠搜。
叶经年:“比在街上找事赚得多啊。虽说街上有的活每天两百文,但也不是天天有。”
“也是啊。像我也能找个比现在多的。但主家不一定有我家老爷夫人宽厚。”仆人指着身上的衣裳,“夫人叫人做的。每季都有两身,还有鞋子,不用我们自己买。”
叶经年说她表兄表嫂没有,仆人又嫌弃县里吝啬。
看到他这样,叶经年放下了。
日后程县令对她的用心传出来,她也不用担心认识她的人胡思乱想。
就在做席面这日,陈芝华告诉叶经年,有媒婆去家里提亲。
叶经年顺嘴问:“谁介绍的?”
陈芝华的神色变得不自在。
叶经年:“若是大姑和陶家,叫他们有多远滚多远!回头告诉爹娘,再跟这两家来往,日后我从城里出嫁!”——
作者有话说:上午突然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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