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要面子,直接回一句:“差多少我都没有。娘有钱娘借。回头你找我婶要,别找我!”
陶三娘每月两三百,进城几次,给小妞买点吃的,给金素娥买点肉,不说用的一干二净,也剩不了几个钱。
陶三娘说她没钱。陈芝华就说她确实有一笔钱,打算过些日子给全家老小做棉衣。公婆不要新衣裳,做衣裳的钱可以给她婶。
谁不想穿暖和柔软的棉衣。
陶三娘又叫她婶去别处问问。她婶了解陶三娘,知道她心软要面子,就哭着说她往年对陈芝华和小妞多好多好,她有一个馍都给陈芝华一半。
陈芝华冷眼看着她婶哭闹。
左右邻居也知道这女人什么德行,不敢多嘴,也不想掺和。除了觉得陈家这婶是外人,他们不应该帮外人,其次也担心这事传到叶经年耳朵里,她来年把房子收回去,以后有赚钱的生意也不带他们。
无人劝说,陶三娘又支支吾吾不敢承诺借钱,她婶白哭一场,脸上挂不住,隔空指着陈芝华,“有能耐别回娘家!”
说完又骂骂咧咧几句,发现陈芝华不接茬,她倍感无趣才舍得回家。
如今陈芝华想起这事就气,问叶经年,“我是不是再回去看看?”
叶经年:“你爹娘咋说?”
陈芝华:“长安用不了那么多工匠,学出来可能找不到活。”
“你没说当厨子的只有二十人?”叶经年问。
陈芝华:“说了。我娘说请得起厨子的都是大酒楼。如今大酒楼都不缺厨子。就算有几家缺厨子,也得有一半人找不到活。我说可以做席面。我娘又说十里八村做席面的四五家,再来一家跟我抢生意吗。我还咋说?”
“可以去贵人家中啊。”叶经年不禁叹气,“皇亲国戚有门路找得到御厨传人。那些刚搬到长安的商户和官员呢?就算这两年赚不到钱,过几年遭了难,有个一技之长,也可以去别处谋生。比如蜀郡。再比如江南。树挪死,人挪活,怕什么?”
陈家祖祖辈辈在关中,从没想过南下或出关。
叶经年的这番言辞把陈芝华镇住了。
金素娥从卧室出来,道:“小妹,我想跟我爹娘说一声?”
叶经年:“你不是快生了?二哥呢?”
叶大哥从牲口棚里出来,道:“村里有人过生辰,叫你二哥过去搭把手做菜。弟妹,我去跟他们说一声。省得再有人找你借钱。”
金素娥的娘家离得不远,来回要不了一个时辰,陈芝华叫叶大哥走路过去,这样的天驾车来回奔波容易着凉。
叶大哥也是这样打算的,否则他也不会把驴牵进来,“那我去了啊。”
打开院门,陶三娘拉着小妞回来,叶父拽着一根树杈跟在后头,八成是在路边捡的。
叶经年见状便转向大嫂:“她有没有去过陶家?”
陈芝华下意识摇头,“去陶家作甚?”
叶经年:“送人鱼不如教人抓鱼。以前我说过的啊。”
陈芝华想起来了,叶经年提过不止一次。
“娘忘了吧?”陈芝华等婆婆进来,就问要不要去陶家,跟大舅小舅说一声,朝廷办的学堂收徒。
陶三娘被问住。
沉吟片刻,她说:“一年十贯,他们哪有这么多钱。”
叶经年转身回屋。
金素娥见状扶着腰转过身去。
叶小妞一看情形不对,眼珠一转,去叶经年屋里。如今也是小妞的房间。叶经年逢年过节回来,姑侄二人就住一块。
陶三娘那句话只是顺嘴一说,但叶经年的样子令她想到叶经年怕她为她弟借钱,顿时气到脸变形,没好气地说:“他们没钱,不学!”
陈芝华心说,我好心提醒你,冲我撒什么气啊。给你甩脸子的又不是我。再说了,您张嘴就说没钱,也不能怪人误会。
“娘知道小舅家有多少钱啊?”陈芝华故意问。
陶三娘答不上来。
叶父心底也希望小舅子家里出个手艺人。过几年赚了钱,赶上岳母病逝,小舅子也不会来他们家哭闹。
叶父:“我跟你一块?咱们在门口说完就走?”
陈芝华:“过两日该招齐了。听说明年不一定办。以前咱们想学都没人教。别的不说,咱们村多少人想跟着我学做花馍?年妹妹的一个馍夹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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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跟着做?”
叶父赞同:“钱没了再攒。这么好的事错过就没了。听说别人拜师都得先帮师父家里做三年活。三年得挣多少钱?”
陶三娘也听过这种说法,“那我们去问问?”
叶父:“走吧。”
陶三娘想回屋换身衣裳,陈芝华以为她拿钱,抢先道:“早点过去不耽误下午进城。要是午后才到,等他们到东城招人的可能都回家了。”
叶父也赞同赶早不赶晚。
陶三娘拍拍身上的尘土就随他出去。
老两口走得快,不到两炷香就来到陶玉村。
在路边晒暖的人以为看错了,等她到跟前才敢确定,张嘴就打趣:“你咋今儿来了?明天才是腊八。”
几年不回娘家,感觉对方话里有话,陶三娘含含糊糊说一句“来看看”就疾步进村。
没来得及开口的村民问:“出啥事了吧?”
先招呼陶三娘的男子道:“能出啥事?昨儿进城还看到她家老大老二在路口卖馍。”
年长的妇人道:“早上下地遇到几个叶家村的,也没听说叶家有啥事。不会是她娘不成了吧?”
没听说啊。有人好奇,就撺掇其他人过去看看。
紧赶慢赶到陶小舅家门口,听到陶老太说:“一年十贯学手艺,管吃管住?这么好的事你能告诉你娘?别以为你娘老了就好糊弄!”
陶三娘气得说不出话。
叶父:“真的。”
陶家老太婆抄起扫帚出来撵人,跟以前的叶经年一模一样。
叶父赶忙拉着妻子后退,跑出去一段才敢慢下来。
村里人也觉得没有这么好的事,但以他们对陶三娘的了解,不会、也不敢坑她娘和她弟。
有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脑子灵,旁人的青菜才露头,她的就可以卖。寒冬腊月没有蒜苗,她也能在厨房弄出来。
可惜没啥手艺,绞尽脑汁赚得钱都不一定能给长子娶媳妇。她看到陶三娘怒其不争的样子,愈发觉得陶三娘没胡扯,连走带跑追到路口,问哪里收徒一年十贯还给吃给住。
叶父没心眼子,顺嘴就说:“城里!”
陶三娘想要阻拦也迟了。
再想想此人也算是她娘家人,便宜外人不如便宜她,就说皇家在东城修个学堂,可以学厨艺,也可以学木匠活。
叶父附和:“我们村去了六个。我们觉得这几日快招够了,就赶紧过来跟岳母说一声,没想到她不信。”
妇人:“交了钱就能学手艺?”
叶父瞬间明白她的顾虑,“不用给师父干三年活。听说都是各衙署抽调的人,教会徒弟人家还要回各府做事。”
妇人又问:“明早去成吗?”
叶父:“这就过去吧。”
妇人张张口:“——我,一时半会凑不出十贯啊。”
陶三娘前几日听到过类似的说辞,“你带一贯钱过去先把名定下来。听说可以学一个月交一个月。”
妇人大喜过望,想起什么,又赶忙说:“三姐,谢谢啊。”
说完连走带跑地回家。
村里人问陶三娘跟她说的什么,她摆摆手表示回头再说。
翻出她存的钱,拽着她家男人找亲戚借到驴车直奔东城。
报上名回来这妇人才说城里收徒弟,她定了一个木匠名额,她家俩小子哪个有天分叫哪个过去。
听闻此话的几个村民惊呼:“三娘说的都是真的?”
这妇人连连点头:“木匠名额就剩俩。旁的不清楚,要去现在去,到明天可能就没了。”
陶家老太婆听到外面热闹,出来一听是这事,气得大骂她闺女不说清楚。
这妇人和几个村民一脸无语。
他们都听得明明白白,一年十贯束脩,还要咋说明白。
这妇人看在陶三娘的面上问要不要给她孙子报名,可以先给一贯钱。
因为家贫犹豫不决的村民闻言就叫这妇人跟她亲戚说一声,驴车借他用一下,他进城报名。
陶家老太婆仍然不信世上有这么好的事。可是不止一个人信,她不甘其后,就回屋把儿子喊出来,不管哪个手艺先抢一个再说。
这妇人想起一件事,提醒陶家老太婆:“人家也不是啥人都教。我过去的时候还问我家里有没有人犯过事。要是查到进过监狱,回头人家会把钱退回来。”
陶家老太婆用拐杖指着她:“你啥意思?”
这妇人:“你敢打我,我就去报官!”
陶家老太婆慌忙把拐杖收回去。
与此同时,陶三娘在家唉声叹气。
叶经年心烦,又不想说她活该自找的。
翌日下午便叫大哥送她回城。
叶大哥也想躲出去,难得没有劝她在家再过两日。
翌日,吕以安被他大伯送回来,叶经年闲着无事就教小孩读书。
午时左右,叶经年叫他把书收起来,去厨房教他做饭,程县令和程衣来了。
因为阿大说漏嘴,吕以安也知道程县令在追求叶经年,就对程衣道:“小乙哥,你送我的书看完了,我拿给你。”
程衣跟去卧室便笑着称赞:“好小子!”
第156章胡姬酒肆我天天在店里见的人多了,肯……
叶经年瞪一眼两人,转身回正堂。
程县令进去便递给她个纸袋。
叶经年不明所以。
程县令示意她先打开。
叶经年打开一看,愣了愣神,“——柠,黎檬子?”
程县令:“早上经过酒楼掌柜的送我的。”
叶经年心说,找掌柜的讨的吧。
“不喜欢啊?”程县令故意逗她,“还给我吧。”
叶经年抬手给他。
程县令料到这一点,“我也不会用。你二表嫂八成也不知道怎么用。拿回去——”
叶经年伸手夺回来就瞪一眼他。
程县令笑了:“叶姑娘,我送你这个,你要怎么谢我?”
叶经年:“科举案结案了?”
程县令的笑容消失。
牵扯人员众多,需要一一核实查证,急也急不得啊。
程县令:“宫里监守自盗的事查清了。也查明那个玉瓶经谁的手出去的,但没有抓他,以免打草惊蛇。科举案的关系网还差许多。只能趁着他们春节来往补齐。”
叶经年听出他言外之意,不好意思故意找茬,“我请你用饭?”
“胡姬酒肆?”程县令不想在此。
叶经年在外有所顾忌,即便十分生气,也不会直接撵他。
“您还记得啊?”叶经年以为他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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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县令:“关于年姑娘的事情,在下一点也不敢忘。”
叶经年头疼:“程县令以前不是这样啊。”
程县令:“叶姑娘在客人跟前同在父母面前一样吗?”
完全不同!
程县令又问:“你在胡婶面前和在你兄嫂跟前一样吗?”
“话真多!”叶经年白了他一眼,见他还坐着,“不去啊?”
程县令看着她身上的袄子,“这样出去?”
叶经年有个大红色斗篷,但她觉得翻出师娘为她置办的斗篷,像是满心期待同程县令约会,“棉衣很暖和。”
程县令点点头:“车上也不冷。”
这次叶经年没好意思把程县令撵到车外。
程县令的马车挺宽敞,但是多个小的就显得有些拥挤。看着叶经年挨着他,程县令心说,还是要出去啊。
下了马车,程衣去车行寄存,叶经年想起一件事。
程县令看到她停下,想起先前叶经年的顾虑,“胡姬酒肆不是风月之地。”
叶经年苦笑:“有两个出五服的兄长在胡姬酒肆送外食。”
程县令哑然失笑。
真乃天助我也!
“担心他们误会?”程县令拉起吕以安的手,“有他在,他们不会误会。”
这小孩希望对他很好的程大人和叶姑姑成为一家人,闻言连连点头:“就说我想出来玩儿。”
程县令颔首:“你一个姑娘家不便带他过来,请程衣陪他,本官难得可以趁着腊八放假休息,也出来透透气。”
叶经年:“这种理由您信啊?”
程县令不信,骗鬼呢。
“叶家村的人不会怀疑。其一,他们是不是知道以安跟着你,你出去做席面就把他送去县衙?其二,你认为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想必叶家村的人也是这样认为。”程县令看她意动,“这条街上有五家胡姬酒肆。不一定在客来香对面。”
叶经年想到了,上次在客来香用饭就不曾见过送外卖的俩人。
程衣跑过来:“怎么还在这儿?”
程县令:“叶家村有人在酒楼做事,叶姑娘担心他们误会。”
程衣:“身正不怕影子歪。叶姑娘莫不是——”
“闭嘴!”叶经年瞪一眼他,率先向北拐进胡姬酒肆。
程衣摸摸鼻子,低声说:“公子,为了您,小的又当一次恶人。”
程县令:“我给你交了十贯束脩!”
程衣:“为了公子的婚事,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程县令好笑。
吕以安摇头晃脑:“小乙哥,您变得真快。”
程衣朝他脑袋上撸一把,程县令见状就把吕以安交给程衣,他大步去追叶经年。
胡姬酒肆的胡人请叶经年上二楼,程县令抬手阻止迎上来的伙计,指一下叶经年便跟过去。
叶经年听到脚步声回头,身体不稳直直地往下倒去,程县令吓一跳,三两步跳上楼梯抱住她。
叶经年吓得心脏险些跳出来。
程县令气笑了。
——原本以为他的突然出现吓到叶经年,令她没能站稳。此刻站在高处才发现,目之所及尽是艳丽的胡姬。
身为女子她竟然因为看美人而走神。
程县令没好气地问:“好看吗?”
叶经年本能点头。
抬眼看到程县令满面寒霜,叶经年心虚地推开他的怀抱。
程县令难得没心思在意他被嫌弃,“叶姑娘,我要怀疑你了。”
叶经年一听被误会,顿时顾不上耳根发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程县令突然想起一个故事,意有所指地问道:“徐公美吗?”
胡人伙计疑惑,徐工又是谁啊。
枉他前日还在同胞面前显摆汉话,谁能想到此刻一句也听不懂。
汉话果真博大精深!
叶经年听懂了,白了一眼程县令,也不敢左右张望,规规矩矩地随伙计来到雅间。
程县令故意把伙计带上的门打开,“叶姑娘,坐在这边,看得真切。”指着南边背窗面向门的座位。
“今日我付钱,理应坐主位。”
叶经年移到南边坐下便可看到身段妖娆的胡姬在楼下迎来送往。
程县令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二话不说在她对面坐下,把叶经年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亏得他一直认为叶经年厌恶烟花酒肆之地!
叶经年又白了他一眼——幼稚鬼!
程县令只当没看见。
可惜胡姬酒肆的饭菜远远比不上对面。
仅有两道羊肉和一份面食同对面不差上下。余下的菜味道极重,或许这是胡姬酒肆的特色。
程衣也是第一次来到胡姬酒肆,指着烤羊肉上的香料:“公子,安息茴香不是很贵吗?怎么跟不要钱似的用整粒?”
程县令:“以前很贵。近年有人种植。以前胡椒也贵,贪污受贿都用胡椒。自从岭南种出来,如今这些香料同花椒价不差上下。”
“但也不能用整粒啊。”程衣吃不惯,用勺子一点点剥去。抬眼注意到对面的吕以安盯着他的手,“你也吃不惯啊?”
小孩连连点头,“叶姑姑,以后别来了。我总觉得这里有股怪味。”
叶经年:“胡姬和胡人伙计身上都有香料味,是不是觉得整个人被腌入味了?”
吕以安仔细一想,正是如此,“难怪我觉得自个像羊肉串。”
程县令险些呛着,“——休要胡言!”
吕以安看向叶经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叶经年:“挑喜欢的吃,不喜欢吃的带回去,加点水放点山野干货炖一下,味道就没这么重了。”
吕以安闻言也不再委屈自己。
程县令也后悔来此。
只要喘气就能闻到各种香料味,他被熏得头晕脑胀,哪还有心思逗叶经年啊。
饭后难得没用茶点,叶经年付了钱就叫伙计打包。
正要离去,叶经年看到个熟人急匆匆走来。
吕以安惊呼:“那个婶婶?”
程县令和程衣看过去,女子停下看过来,惊得三两步上前:“年丫头?你咋在这儿?”
吕以安立刻接道:“叶姑姑带我出来玩儿。”
此人正是叶小兰的远房嫂嫂,腊月初才到城里做事,同叶经年的二表嫂一个屋。
“以安?”此人腊八没有回去过节,因为这几日朝廷放假胡姬酒肆很忙,有幸听到吕以安提过去他大伯家,“没去你大伯家?”
叶经年:“今天才回来。”
此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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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明白,又转向程衣和程县令。看清楚程县令的长相,张口结舌:“你你——”
程县令打断:“今日休息。”
程衣附和:“我们去对面客来香,没想到碰到叶姑娘和以安,以安对这边好奇,我们就陪他过来瞧瞧。”
此人想说,这里除了胡人多肉多,没别的。不经意间看到叶经年拎的纸包,又想问她点了多少菜。
叶经年:“吃不惯。回去用热水洗一下重新做。”
此人不禁莞尔:“我就想说你可能吃不惯。以安,对胡姬酒肆好奇应当找我,我带你过来玩一会儿,省得年丫头花钱。”
叶经年:“也不知道你在这儿啊。”
此人仔细想想,她只说在胡姬酒肆做事,没说在哪家。
“是我没说清楚。”
叶经年:“那你先忙。”
此人还想同叶经年聊几句,碍于县令在一旁,觉得回去再说也不迟。
四人走远,胡人伙计过来问:“你认识那几人啊?”
此人点头:“那个姑娘是我们村的,现如今在城里做席面。”
“那俩男的你认识吗?”
叶小兰的这个嫂嫂想也没想就说:“咱们长安县的县令。你也认识啊?”
胡人伙计点头:“以前西市出现凶案,县令来过。他们往常都是去对面。听说对面的东家是他什么亲戚。我也奇怪今日他怎会在此。原来是陪你们村的姑娘啊。”
这嫂嫂赶忙说:“别乱讲。年丫头还没定亲。”
“不信?我天天在店里见的人多了,肯定没看错。”胡人伙计正是先前迎接程县令的那位,“要不要打个赌?”
这嫂嫂被他说得半信半疑,“应当是陪那个小孩。年丫头忙起来就把他送去县衙。”
“那小孩是县令的亲戚?”胡人伙计问。
这嫂嫂摇摇头:“是年丫头的邻居。险些被人杀了,县里觉得他可怜。”
“非亲非故的小孩用得着大人亲自出面啊?方才我也看见了,那小孩是跟大人的仆人一起的。大人不去亲戚家酒肆,来我们这里,一定是因为你们村的姑娘。”
这嫂嫂摇头:“大人没去找过年丫头。你想多了!”
说完就去楼上收拾房间。
但她心里忍不住留意,结果十天过去,叶经年接了三个席面,她啥也没看出来,便认定那伙计想多了。
第157章收下礼物再过两年就成老姑娘了。
叶经年原本不想回去过小年,担心又灌一肚子气。
腊月二十一,她二嫂生了,是个男孩,叶二哥第二日亲自过来报喜。
原先叶经年不知道是男是女就没有准备衣裳,打了一个长命锁,约莫一两重。
也给叶小妞准备个一模一样的,当她的新年礼物。
金素娥看到长命锁很是激动,连声说她破费了。
叶经年:“赚了钱就要用。不给自家人用,也是便宜外人。”
陶三娘怀疑她意有所指。但看在大孙子的面上不跟她计较。
叶经年并未因此留下过夜。下午就叫大哥送她回去。
叶大哥出村就说:“别跟咱娘置气。她脑子不够使的。对了,听说小舅抢到一个名额。”
“朝廷办学堂收徒的名额?”叶经年很是奇怪,“爹娘不是说他们不信?”
叶大哥:“我也觉得这事怪。咱娘前几日还因为这事唉声叹气,说她娘糊涂。昨儿咱们村有人去城里问问还有没有名额,回来的路上听人说陶玉村抢到三个,其中一个就是小舅。”
叶经年:“招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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