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娘矬矬一个,爷搓搓一窝。矮子生个儿子要是比他矮,孙子只会还要矮啊。”
叶经年干脆地点点头就跳过此事,“我前几日见过景瞻,没听他提过啊。大嫂听谁说的?”
此事后头定有推手。叶经年好奇推手是何人。左右不可能是京兆府。案子应当还没查明白。如今人尽皆知,他们还怎么查啊。
听说此事的倭人就算不敢这个节骨眼上出城,也会找个寺庙躲起来。
去年——不对,好像是前年,据说大理寺在核实某件案子时查到案犯就隐匿在寺庙之中。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查出许多污垢。
程衣如今学机关的学堂,听说原先就是寺庙。庙里的出家人抓的抓杀的杀,余下几个送到别的寺庙,那间寺庙就此空出来。
陈芝华被问糊涂了,“还能听谁说的?就是买饼的啊。”
叶经年:“昨儿听说过吗?”
陈芝华仔细想想,“——没有!对啊,昨儿都没人知道,咋一晚上都知道了?”
叶大哥:“这里头的事不小。咱们还是少说多听吧。”
陈芝华转向叶经年,十分严肃地提醒,“这件事你不能掺和!涉及到外族人,可大可小!”
叶经年:“明日我有一场白事。您忘了?”
陈芝华差点忘了,闻言就问是不是带阿大和大妞过去。
叶经年:“跟表妹说一声,我俩过去。她快成亲了,多存点钱也能多置办两件像样的嫁妆。”
陈芝华又问她忙得过来吗。
叶经年点头:“七桌客人七大碗。主家说要不是有几个挑嘴又慷慨的亲戚,他们家就自个做了。”
陈芝华顺嘴问停灵几天。
叶经年:“明儿是第七天。”
姑嫂二人又聊几句,不知不觉越过西市。叶经年看到那晚遇袭的地方,路面和墙壁没有一丝痕迹,像是做了一场梦。
叶经年愈发心里不踏实,“大嫂,我去京兆府看看?”
叶大哥:“担心程大人啊?”
叶经年点头。
陈芝华估摸着要是有危险,程砚一定不会叫她插手,就说他们先回去。
叶经年还没到京兆府,只是同大嫂分开来到东边路口就碰到程砚的车从北边过来。随从驾车停在路边就拿下马杌示意她上车。
程砚推开车门把她接过去。
闻到叶经年身上的葱花鸡蛋味,程砚顿时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饼卖好了?”
叶经年微微点头:“我叫大哥和大嫂带着阿大和大妞先回去了。”
程砚对外说一声,“去嘉会坊,走慢点。”
随从关上车门便继续驾车。
程砚不动声色地移到叶经年身边低声问:“找我有事吧?”
叶经年:“听说西市有个追月楼也是那伙人的窝点?”
程砚很是意外:“你知道?”
叶经下意识说都传开了,转念一想,程砚的神色不对,不是应该问“你听谁说的吗?”
“我是不是不应该知道?”叶经年故意这样问。
程砚笑了:“我料到你会知道,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叶经年:“昨儿还没人提起这件事。如今连在肉行路口、离追月楼四五里的大嫂都知道。简直是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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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吹进千家万户啊。”
程砚:“现在还不好说。明儿你就清楚了。”
叶经年确定她猜对了,纵然无法理解他为何这样做,也没再追问。
“府尹知道吗?”
程砚点头。
“看你刚刚好像从宫里出来,陛下也知道?”叶经年又问。
程砚:“陛下知道,但我方才去的是鸿胪寺,毕竟涉及到外国邦交。”
叶经年这才注意到程砚眼底乌青,像是几日没睡好,便叫随从在路口停下,她走回去。
程砚拉住她的手,“不差一时半会。我也正好趁机静一静。这几日闹得脑子静了心不静,终于有机会出来偷个懒。”
叶经年坐回去,程砚看出她心疼,觉得机会难得,试探着靠到她身上,没有被推开,程砚心中一喜。
谁也没想到,短短三里路,程砚睡得天昏地暗。
随从推开门请叶经年下来,瞬时觉得他不该在车上,应该在车底。
“叶姑娘,这——”随从一脸抱歉地看着叶经年。
叶经年:“着急回去吗?”
随从不知道咋说,要说处理案子,那不着急。这几日府尹和另一位少尹都不曾离开京兆府,大小事都有二人定夺。
要说不急,他和公子还没用早饭啊。
原计划走快点可以赶上京兆府的早饭,没成想半路杀出个叶经年。
随从:“不是很急。”
叶经年低声说:“再过一炷香吧。”
约莫过了两炷香,迎面驶来的车辙声把程砚惊醒,睁开眼的瞬间就恢复过来,“到了啊?”本能下车扶着叶经年下去。
但在他院里伺候几年的随从一眼看出他家公子的脑袋还是懵的,凭身体习惯同叶经年告别。
随从扶着他到车上,程砚这才真正清醒,“我睡着了?”
“您睡了小半个时辰啊。”随从关上车门无奈地说,“小的都饿过劲了。”
程砚很是懊恼地揉揉额角,“怎么不叫醒我?”
随从:“叶姑娘心疼你啊。”
程砚嘴角有了笑意。
随从没有得到回答便猜他在里头偷着乐,“公子,我们要不要去西市看看?”
程砚:“我们不该出现在西市。回府衙,我同府尹商量商量,以夜袭朝廷命官的罪名把案子移交给大理寺。大理寺先前查到过细作。兴许还能挖出点罪证。”
随从提醒他八成赶不上京兆府的早饭。
程砚:“到西市路口随便买点。晌午去酒楼订一桌。”
随从心中一喜,“客来香?”
程砚假装没听见。
随从就当他同意了。
翌日,叶经年先去办白事的人家,表妹送阿大和大妞出摊。他俩的饼卖完就去同陈芝华汇合,陈芝华和叶大哥陪他俩回去,再驾车回村。
陈芝华叹气:“天天来回真不方便。”
叶大哥:“可以节省三贯钱。咱俩做十场席面才能赚这么多。要是赶上阴天下雨不能出摊,咱在城里租房亏得更多。”
陈芝华也知道这一点,“我也是随口一说。过了年我们把城里的席面生意接过来就好了。两场席面够一个月房租。”
叶大哥趁机询问弟妹咋考虑的。
“这事不急。”陈芝华有种感觉,年底会出现变故。
话说回来,叶经年和她大嫂都没有因为席面和卖馍就忘记追月楼的事。
第二日清晨,叶经年带着大妞和阿大再次来到西市卖饼,同几个银铺金铺的伙计闲聊,便问他们有没有听说过追月楼。
银铺伙计连声表示听说过。
叶经年故作好奇:“听说什么借种,真的假的?”
金铺掌柜的到跟前正好听到这句,不禁说:“叶姑娘的消息迟了啊。”
叶经年:“昨儿有点事没过来。难道又出事了?”
掌柜的:“出大事了。昨日——我想想,午时左右,你家这俩小的早走了,从东南西北来了好多好多人。听说都是在追月楼留宿的男人的家人。有男有女,得有上百人,一个个不是拿着棍子就是拎着板砖,到了追月楼二话不说就砸。”
银铺伙计忍不住附和:“这事我也听说了。还听说有人端着汤药,看到大肚子女人就灌药汤。说是被设计的人里头有世家公子,他们家丢不起这人。难怪在京师这么做。定是觉得京师长得好出身好的人多。”
金铺掌柜的:“一定是这样。江南多地有钱且有权的加起来也没京师多。有钱有权人的妻子有几个丑的?儿子样样齐整,倭人才有得挑。”
伙计:“说起倭人,后来来了一群倭人,好像还有鸿胪寺的官员,但也没能阻止。还是金吾卫出面,京兆尹又派衙役过来才把两拨人分开。”
叶经年很是好奇:“没了?”
金铺掌柜的:“好像因为聚众闹事打架,追月楼上下和那群带头打砸的人都被带到京兆府。是不是还没放出来?”
前往西边食肆用早饭的路人停下,“没放出来。听说有几个倭国女人都见血了。”
叶经年心说,这不会是程砚出的馊主意吧。
“那些闹事的人打的?”叶经年问,“得判几年?”
路人笑道:“最多三天就得把人放出来。听说那血是流产的血。小孩还没成型,也不知道是谁推搡碰掉的,怎么判?就是个无头案!”
第176章后续阿大和大妞很是失望。
何须三日啊。
叶经年带着阿大和大妞回到家没过多久,打砸的众人和追月楼的倭人就被放出来。
叶大哥前往叶经年家拉驴车,正好碰到很多人自京兆府方向出现。
见着叶经年,叶大哥以为她还不知情,先把昨天的热闹告诉她,随后才说那伙人被放出来。
阿大忍不住问:“这事就这么了了?”
叶经年:“这件事归根究底是你情我愿。本朝律令无法判罚啊。除非找到她们身为细作的证据。但那些女人的目的是孩子,不会节外生枝害得自己流产。”
阿大和大妞很是失望。
叶大哥也不禁叹气。
叶经年笑道:“我还没说完。这件事被闹得沸沸扬扬,许多人家为了颜面也不允许倭人挺着孕肚离开京师。昨天的热闹八成只是开始。”
叶经年猜对一半。
那些人家不止无法接受,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是买凶杀人定会被别的倭人告到鸿胪寺,影响两国邦交,陛下也会出面令京兆府严查。
但死不了不等于活得好。
当天下午倭人租的房子就被房东退租,哪怕赔钱也在所不惜。
在京置产的倭人迎来左右邻居讨伐,短短三日,京师的倭人就被赶出去七七八八。
倭人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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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闻强识,能和倭国世家搭上话的人很是纳闷,他们的相貌同汉人并无不同,汉话流利,往常也没人怀疑他们是倭人,他们怎么会突然暴露。
自然是程砚令人把在京的倭人的详细地址抄下来,又叫他的随从给原先盯着追月楼的路人送去。
程砚对路人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他用什么法子,在不闹出人命的前提下迅速把名单传下去。
那路人这几日为了把事情闹大请了许多人,用了许多钱,看到这份名单他瞬间知道该怎么做。
当晚他就叫兄弟们在各大酒楼放话,他能弄到倭人名单。一份名单只卖千文——担心贵了卖不出去,以至于他第二天收到上百贯钱。
到访过追月楼和对追月楼好奇的几乎人手一份。第二天晚上连东城的人也找他拿名单。因此没等倭人收拾妥当细软就被“受害者”的家人堵在门口。
倭人在京师寸步难行,只能去找鸿胪寺,鸿胪寺出面把倭人送回去。
短短半个月,倭人就在长安绝迹。
又因各地官吏都很在意长安的消息,没等这些倭人到达东海,金陵、庐州各地就收到消息。
往常江南各地的文人雅士被自荐枕席,一直以为是他们风流倜傥之故。长安的事传出来,这些人个个后怕,忍不住查访光顾的花楼。
花楼没有查到,查到一座花船。花船上的姑娘同追月楼一样卖艺不卖身,只睡有缘人。
世上哪有白嫖这种好事啊。
有人顾及颜面假装不知,但更多的人无法忍受他们有个不知是人是鬼的杂种,没过多久这座花船就被拆了,能不能看出身孕的女子都得了一份落子汤才被允许出海。
话说回来,京师倭国人被赶出去那日,刑部也判了夜袭朝廷命官的九个倭人。罪不当诛,刑部也没敢判流放,担心倭国到了边关勾结外族。又不想一直养在监狱,程砚给刑部出个主意。
采石场或者造纸场,只叫他们负责一块,不必担心他们把制作法子偷走。刑部觉得倭人早把造纸术学去,如今担心这些也迟了,所以把九人送去做事。
殊不知程砚的这个法子还是听叶经年说的。
叶经年关心后续,问袭击他们的人会如何处置。程砚坦白告诉她,依法严惩可能只是流放。
叶经年就问不能把他们关到一个院子里,天天做活啊。
当然可以。
许多犯人就被关在一处做事。汉人罪犯可以,没道理倭人不成啊。
那九名倭人被送出京师的第二日,十月三十日,正好是休沐日。
程砚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叶经年,当日早早起来洗漱,准备去叶经年家用早饭。可惜没等他走出家门就被程衣喊住。
程砚:“你留下!”
程衣很想送他一记白眼,“小的难得休息也没想过随您东奔西走。”
程砚眉头一挑,示意程衣有话快说!
程衣见状就知道他忘得一干二净,“今日郡主定亲!”
上个月的今日程砚还记得。追月楼一出事,程砚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又不去她家。你也知道,她在西市路口卖饼。”程砚试探地问,“来回两炷香不耽误吧?”
程衣:“小的该做的都做了,余下的事您得请示公主。”
程砚不希望他娘因为这点小事埋怨叶经年。虽然叶经年不知道他今日过去。但将心比心,外人一早把程衣喊出去,害得他身边无人可用,他不舍得数落程衣,定会骂外人不懂规矩。
同他比起来,叶经年在他母亲眼中就是外人啊。
程砚叹了一口气,怎么走到院门边的怎么走回去。
驸马从主院出来正好碰到儿子,很是欣慰地称赞他今日没有睡懒觉。
程衣在身后憋笑。
程砚有点尴尬,今日很高兴的驸马没有注意到,只是告诉程砚时间还早,他可以先回房休息,早饭做好他会令人喊他。
程砚难得乖乖听话,没有趁机挤兑父亲几句。
到了程砚的小院,程衣再也忍不住,乐得哈哈大笑。
在各自屋里洗漱的丫鬟随从出来询问,程衣是不是一早捡到钱了。
程砚白了一眼程衣:“疯病犯了!”说完就回书房。
程衣向门外看一眼,确定没有旁人才说程公子把他妹的好日子忘得一干二净。
丫鬟之一不禁问:“公子方才欢天喜地地出去不是去主院啊?”
程衣咯咯笑着说他去大门外。
“没完了?”程砚从书房出来。
程衣赶忙说一句“完了”就回房洗漱。
同时,叶经年在西市忙得热火朝天。因为天冷,热饼比前些日子受欢迎。叶经年叫阿大多做二十个也没有撑到巳时。
饼卖得一干二净,叶经年同往常一样带着大妞和阿大去找兄嫂。
走出西市,人少了,分心也不会撞到人,陈芝华就提醒叶经年把冬月十二空出来。
叶大哥没好意思叫两个小的推车,大妞就在叶经年另一侧,闻言就说:“表婶,你说迟了。”
陈芝华诧异:“那天有事啊?你不知道表妹那天回门?”
叶经年知道,她也同表妹提过,冬月十二是好日子,她可能去不成,但她给表妹备了一份贺礼,那日叫大嫂带过去。
表妹很清楚叶经年每月都要拿出几贯钱交房租,也不好意思叫叶经年把事推了,就说她尽管忙,又不是成了亲就见不着了。
叶经年:“表妹可以理解。”
陈芝华叹气:“理解归理解,小姑也会很失望。咱娘八成又得数落你不懂事。离十二还有十来天,能不能推了?”
大妞:“表婶,这次的事推不得。”
叶大哥好奇:“谁这么大面子?”
叶经年:“兵部右侍郎。”
夫妻俩愣了片刻,齐声询问叶经年忙得过来吗。
叶经年摇头:“正要同你俩说这事。”
陈芝华连声表示兵部右侍郎家的事当紧!
大妞故意问:“不能推了?”
陈芝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这,不是不知道吗。”又问叶经年侍郎家准备多少桌。
叶经年:“听说这次北上大胜,兵部上下都得了封赏。兵部右侍郎准备大办,三十六桌。但又不希望客人等太久,只分两场。”
一场就是十八桌啊。
以前也做过这么多的喜宴,但同兵部侍郎家没得比啊。
陈芝华:“一桌多少菜?都是很费事的菜吧?我们五个忙得过来吗?”
叶经年提醒她兵部侍郎家有厨娘和丫鬟,不算上菜的小子,十人左右,届时在院里再搭两个灶用陶锅炖汤蒸菜,不会出错。
阿大故意问:“表舅,不去你表妹家啊?”
叶大哥作势要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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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芝华对叶经年道:“过几天我去小姑家一趟,把这事告诉她。”
然而小姑此刻在叶经年家门口。
几人到胡同里看到小姑,陈芝华就提醒俩小的,先听听小姑咋说。
叶小姑原计划是叫叶经年过去做喜宴。前些日子得知叶经年同程砚定亲,她不敢用公主的儿媳,又希望叶经年出现,今日就和丈夫亲自来一趟,提醒叶经年十二那日别接活,都去她家吃席。
小姑说明来意后,陈芝华不禁轻叹一声。
叶小姑心慌,“接了?”
陈芝华怕她数落叶经年,抢先说兵部侍郎家的,驸马都得给面子。人家没用丰庆楼的厨子,选择她小妹,八成是看在公主的面上。
姑丈连声表示没有拒绝是对的。
叶小姑问陈芝华:“你俩也得去吧?年丫头带着这俩小的可不成。”没待陈芝华开口,她又问叶经年的二哥去不去。
叶经年:“二哥二嫂不用过去。”
“那就好。”有人准备回门宴,小姑放心了,忽然想起一件事,“年丫头,我和你大姑,终归是亲姊妹。我觉得她不懂事,我不能跟她一样。前几日叫你表兄告诉她,你表妹初十出嫁,你大姑说她过来。”顿了顿,有些为难,“听小月说,你初十得闲也会过去送她出嫁。你看这事?”
叶经年问是不是担心她和大姑打起来,再坏了表妹的好事。
叶小姑:“你有分寸啊。小月前几日就说你在银铺给她打了一个手镯。我是怕你大姑没事找事啊。我有的时候都想给她两巴掌啊。”
叶经年向小姑承诺不会的,除非大姑先动手。
叶小姑放心了。
谁也没想到那日先动手的是被婆婆规训了半辈子的叶小姑。
第177章不翼而飞等你出嫁我就不再搭理她。
冬月初十,叶大哥和陈芝华的馍卖光就载着叶经年回去。
叶经年很清楚小姑叫她过去的目的——显摆!既然答应小姑,就不能穿得破破烂烂给她丢脸啊。
叶经年穿上新的襦裙,又带上月白斗篷。
其实这样喜庆的日子红色更好,但喧宾夺主。
陈芝华看着叶经年抱着斗篷就叫她披上,叶经年实话说:“我担心蹭到灰。小姑回头见着觉得晦气啊。”
白色易脏。村里到处是泥土,要不爱惜,等到小姑家中白色兴许变成灰色。陈芝华道:“是我忘了。人家穿这个的高门贵女出来进去不是用轿子就是用马车,脚都不沾地。”
叶经年:“别忘了趁机试探大姑。”
陈芝华往后要在城里做席面,比叶家任何人都不希望得罪程家,自然不允许叶大姑专挑叶经年出嫁那日作妖。
“记得呢。”陈芝华拉开她放在车上的破被子,“用这个盖上腿,暖和。我早上用来包锅的,不脏。”
天气转凉,不用被子把锅包起来,等到城里五花肉就凉透了。用了被子虽然也会变凉,但不至于凝固,稍稍加热便可。
叶经年担心斗篷沾满油烟味,放到一旁才裹被子。
陈芝华原本羡慕,看到叶经年的动作,不禁说:“快成祖宗了。”
叶经年:“这一件是公主叫人置办的。”
陈芝华瞬间变脸,“那得收好。我以为程大人送的。往后你遇到大事再拿出来。公主看你穿得爱惜,心里肯定高兴。”担心叶经年主意正,对她的说辞不以为意,“要是你送我一件衣裳,穿几次就弄脏了,你心里咋想?”
叶经年笑道:“我知道。但你别说是公主送的。”
陈芝华摇头:“那不能!”
以她对乡下人的了解,好心如胡婶子,肯定会上手摸两下称赞一番,坏心人会故意扯坏,或者蹭一把灰。
遇到那种心脏的,叶经年计较会被说成小家子气,不计较又得受一肚子气。
可是一旦叶经年穿上,这种事就很难避免。
回到家中,看到未满十岁的闺女,陈芝华知道咋做了。陈芝华把小妞拽到厨房低声交代一番,小妞洗干净手就黏上她小姑。
考虑到两地离得不远,不到八里路,叶父就说离晌午迎娶还有一个时辰,走着过去吧。
陈芝华抱着侄子——叶二哥和金素娥接了一个喜事。他俩不占长,也不是表妹的舅舅,不用他们送嫁。
小姑也知道这件事。因为她希望叶二哥十二日过去做席面,不好把人得罪了,就说女婿家又不是高门大户,不值得一家老小都过去。
陈芝华抱累了,就递给叶大哥。
几个人轮流抱一会儿,小孩下来走一会儿,就到小姑家。
叶小姑家比叶家宽敞多了。一排六间,但不是青砖瓦房,而是修得十分宽敞的土坯房。这种房子要想修得冬暖夏凉又亮堂,可比砖瓦房费功夫。
墙壁虽用土坯和夯土,但瓦是用的青瓦。
叶经年穿过半个村子只看到两家用瓦的,可见小姑的日子如何。
日子过得好,邻里都给面子,因为不用担心被占便宜,邻里遇到困难,小姑一家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兴许还能帮一把。
是以,叶小姑家门口聚集了许多人,有人看热闹,有人帮忙把嫁妆装车。
表妹韩小月的堂伯此时在门外迎接前来添箱的亲戚。以前他见过叶父,以至于叶家人走近,他就迎上来询问冷不冷,累不累,要不要进去吃茶。
叶父有点不好意思,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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