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知道她和叶景峤的事了?”
明霄怔了下,没想到严令仪会如此直截了当,态度坦然得让他颇感意外。
但转念一想,事已至此,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哑谜好打的,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于是他索性也表态:“嗯,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没事,我信你。”
严令仪一向情绪稳定,眼下她更关心的还是叶景峤的病情。
“叶景峤呢,他见到婧宜,有没有想起什么?”
“他”
明霄停顿了下,攥着手机,心虚得要死。
想到叶景峤刚刚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纠结一番后,还是选择坦白:“他看起来有些接受不了。”
严令仪闻言,有些心累,但还是自我宽慰道:“算了,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他到现在连我这个经纪人都排斥得很,慢慢来吧。”
明霄又问:“那,叶阿姨那边怎么办?”
“没事,她知道就知道了。”严令仪说,“其他的你不用管,照看好叶景峤就行,辛苦了。”
严令仪瞒着叶熹只是不想让她太担心,影响她在法国参加时装周的工作。
她本来就觉得这事顶多只能瞒到叶熹从国外出差回来的,毕竟万一叶景峤这病拖得太长,她总不能一直掩盖下去。
现在被聂婧宜横插一脚,只是提前两天把事情捅破罢了。
明霄知道她自有考量,便没再多问:“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窗外的雨依旧未歇。
空气中逐渐攀升的湿度仿若记忆之海中一个无可撼动的锚点,在平静的水面轻轻晃动出一丝涟漪,就带领明霄回到了一年前千钧影视总部大楼的长廊上。
那个对他来说堪称命运转折点的早秋午后,北汕市也是下了这样一场缠绵悱恻的细雨。
就像蝴蝶翅膀无意间卷起的风暴,那是一切故事的起源-
明霄攥着自己单薄几页的简历坐在筹备室门外的休息椅上安静等候,彼时距离他上次进组已经快过去半年了。
办公大厦十七楼南面并不算宽敞的走廊上挤满了跟明霄一样前来试镜的年轻演员,以及他们的助理或者经纪人。
身后的落地窗上倒映出一张张既期待又紧张的新鲜面孔,如同一颗颗坠落在窗玻璃上的凌乱水珠,熙熙攘攘着流淌向他们各自未知的命运。
几米开外,那个看起平平无奇的筹备室门板上简单张贴着“《寻刹》剧组演员试镜处”的字样。
红木质地的房门半掩着,一会儿进去个选角导演,一会儿又进个制片人的。
明霄全靠偷听周遭其他演员的闲聊,才将那些陌生人的脸和他们的职务悄悄对上号。
武敏不是演员,无需上场试镜,却也紧张得不行。
自从步入这层大楼,他手心的冷汗就没擦干过。
作为半个唯心主义的迷信人士,他平时遇到大事小事都喜欢烧香拜菩萨。
这次的试镜机会实属难得,大平台大ip大制作,毫无疑问的待爆巨作,哪怕只是有幸出演一个小配角,都能蹭到不容小觑的关注度和曝光量。
于是武敏上周特意去号称北汕市最灵验的庙里,排了两个小时的长队,求来了一张被大师开过光的转运符,非要明霄塞在手机壳里让他随身携带,生怕他错失此等良机。
“我给大师看过你的八字了,他说你命里带火,只差一个绝佳时机,就能一飞冲天!说不定只要演上这部剧,你就一夜爆红了。”
武敏心里越没底,就越容易变得话密起来。
他不断在明霄耳边重复“这次试镜是海选,非常简单,很多人都和你一样是新人,有些甚至连戏都没拍过,你可比他们强多了,好歹还演过几个有台词的配角,不用紧张”之类的车轱辘话。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明霄,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明霄刚想让他安静点,人群忽然出现一阵骚动。
“我去,他怎么也来了?”
“谁啊谁啊?”
“叶景峤!”
一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齐齐扭头朝楼道入口望去。
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迈着从容潇洒的步伐从众人自觉让出的一条通道路过。
他摘下鼻梁上的墨镜随意拿在手里,唇角带笑,意气风发,却吝啬地没留下一片眼角余光。
筹备室的门徐徐关上前,明霄远远地瞥见一屋子的制片人和导演带着笑脸起身相迎。
身旁坐着的一男生见状惊讶不已:“叶景峤也需要来试镜?”
“傻啊你!”另一个笑话他,“人家已经是内定主演了,天选秦烨懂不懂?”
男生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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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剧组招募信息上说,本次海选除秦烨外的所有角色皆可参与竞争。”
紧接着又一阵激动:“哎,那我要是被选上演江瑟了,岂不是能跟叶景峤搭档?”
“做梦去吧你,成千上万个竞争对手呢!这么大的ip,我要是能被选上个配角演两集就知足了。”
“哈哈,也是。”
不多时,屋里的几位话事人就到齐,工作人员走出来拿着个花名册开始叫人。
两人随机一组,方便一会儿对戏。
就这样,眼前的那间筹备室不断有人进去,十多分钟后,又出来,如此循环往复,空气中躁动不安的情绪也在不断叠加累积。
周遭人热络的议论声不住地朝明霄耳朵里钻,扰得他有些静不下心来背台词,他干脆放下手里的剧本站起身。
“你去哪?”武敏问。
“卫生间。”-
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寂寥安静。
明霄只身一人来到水池前,俯身捧起一汪凉水冲了把脸,将因紧张和兴奋而变得微微发烫的脸颊温度冲淡下去。
然后抬头,目光沉静地看向镜中的自己。
不,他在看的不是自己,是江瑟。
片刻后,他伸手探进外套口袋,掏出一小瓶覆盆莓伏特加。
40度,50毫升,巴掌大小,刚刚来的时候他在便利店买的。
他毫不犹豫地拧开瓶盖,闭上眼睛,一鼓作气仰头对准喉咙灌下去。
辛辣混着甘甜的液体充斥着口腔,舌头立马麻了一片。
他一口气闷完,蹙着眉睁开眼,却猝不及防地跟面前镜子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一道高挑身影对上视线。
“咳!”
明霄吓得一阵猛呛,喉间火辣辣的味道刺激得他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等他回头看清来人是谁后,更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霄尴尬地抬手擦了下嘴角的酒水,跟一脸震惊的叶景峤大眼瞪小眼。
“你”
叶景峤望着他手里攥着的空玻璃瓶,一时间都有些词穷了。
“你喝的不是自来水吧?”
明霄一愣,这人该不会是以为他傻到在这接自来水喝吧?
他赶紧摇了摇头。
叶景峤随即嗅到空气中弥漫开的一阵清甜酒精味:“是酒?”
明霄又点头。
叶景峤怔了半晌,随即爽朗地笑起来:“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喝酒啊?”
明霄抿了下唇,如实道:“壮胆。”
叶景峤了然,饶有趣味地盯着他打量一番。
明霄脸上妆感很淡,几乎是素颜,整张面庞干净白皙得好似一捧清寒见底的深秋潭水,没有一丝多余的瑕疵。
他的眼型偏窄,眼皮薄而纤长,瞳仁是极深的墨色,此刻还蒙着一层雾色的水光。刚喝完酒的嘴唇是湿漉漉的,透着冷调的粉,饱满莹润。
看起来好像很好亲的样子。
直至明霄向他投过来一个略带疑问的眼神,叶景峤才惊觉自己竟一言不发地盯人看了这么久,实在有些失态。
他清咳一声,移开视线,随口转了话题:“你是来试镜的?”
明霄:“嗯。”
“别紧张,祝你好运,一会儿见。”
留下这句颇具前辈风范的鼓励后,叶景峤转身离开。
直至他的背影在转角消失不见了,酒精带来的微醺感才后知后觉涌上来。
明霄泄了劲,撑在水池边平复自己悸动的心跳-
这边,叶景峤回到筹备室,邵怀钧立马凑过来问他:“刚刚那几个,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叶景峤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实话实说。
“那个5号让他演个配角还凑合,但江瑟,一点影子都看不见。”
邵怀钧很难反驳,整理着桌上的一堆简历叹口气:“再往下看看吧。你也盯仔细点,这可是在给你选老婆啊。”
叶景峤皱眉扫他一眼,并不喜欢这个说法:“我再说一遍,在江瑟选角确定下来之前,我对这个项目还是保持观望态度的。”
邵怀钧立马改口:“好好好,我说错了,是给秦烨选。”
叶景峤不否认他很喜欢《寻刹》这个剧本,故事本身足够精彩吸睛,又是他从没接触过的双男主爱情向题材,符合他最近想尝试挑战一下新类型角色的想法。
而且从制作班底来看,他也看好这个项目的上限。
唯一的顾虑就是,他觉得江瑟这个演员太难找。
《寻刹》整个故事是以江瑟的复仇之路为主线展开的,江瑟可以说是全剧的戏眼,如果他的选角不合适,那么这部剧的气质就支撑不起来。
邵怀钧赞同他这个说法,对此也很是头疼。
目前圈内叫得出名字的年轻演员里实在找不到适配的人选,所以他干脆进行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这场新人海选。
叶景峤了解他的折腾劲,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
之前有部戏邵怀钧因为一直找不到满意的人选,在前期选角筹备工作上就耽搁了一两年,最后索性解散了剧组。
眼下《寻刹》貌似也不容乐观。
这不一连面试了半个月,还是一无所获。
邵怀钧急得都开始相信玄学了,他今天特意拉来了叶景峤坐镇,说要用他这个“天选秦烨”吸个“天选江瑟”出来。
但目前看来,收效甚微,他不由地开始担心:“该不会把所有人都面完,也找不出半个江瑟吧!”
叶景峤摩挲着桌上的剧本,脑海中莫名闪过三分钟前见到的那双眼睛。
“不会的。”他喃喃道,“我有预感,他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筹备室的门开了,工作人员领着下一组试镜者走了进来。
邵怀钧抬头看过来,登时眼睛一亮:“我去,还真给你说准了”
明霄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毫无装饰的黑色连帽衫——那是书中江瑟最常穿的款式,外套拉链随意敞着,内里单薄的T恤勾勒出他的身形,青竹一般挺拔清瘦,却绝不柔弱。
他的面容白皙清隽,碎发半遮下是一双点漆似墨的冷眸。他不说话时,嘴角总是习惯性微微向下,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清冷厌世感。
他冷静从容地做完自我介绍,就被邵怀钧cue到他在简历上写的特长是跆拳道,问他能不能现场展示一下。
明霄二话没说,流畅帅气地来了一段翻踢腾跃,一双长腿飒飒生风,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为他鼓掌。
几个导演满意点头,在心中给他加分不少。
接下来开始正式试戏。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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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拿到的剧本是一场审问戏。
故事初期,秦烨将江瑟以犯罪嫌疑人身份逮捕,在审讯室里对他进行细节盘问。
刑侦队队长秦烨气场强大,威慑力十足,笑意不达眼底,一举一动都透着无形的压迫感,叫人不寒而栗。
而身为通缉犯的江瑟全程泰然处之,镇定自若,回答有理有据,丝毫没有被对手的气势压下去。
两人你来我往,形成了一种针锋相对、暗流涌动的平衡局面。
这场戏的重点是要稳。
可跟明霄搭戏的对手演员貌似紧张过度了,一直忘词卡顿,根本没有演出秦烨该有的威慑力。
好在明霄并没有受到他的影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和人物状态中,妥帖地完成了表演。
不过也只是没出错,谈不上出彩,因为这场戏需要两位演员气场平衡才能好看。
邵怀钧觉得明霄的状态挺对,也看得出来他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用心,有些可惜地说给他换个搭档重新试一次。
他正低头在面前的简历中物色人选,一旁的叶景峤突然站起身:“我来吧。”
所有人皆是一愣,意外地看向他。
邵怀钧推了推眼镜,脸上浮出玩味的笑意,没拦他,只坐等着看好戏。
明霄完全没想到叶景峤会主动站出来帮自己搭戏,微微朝他鞠了一躬,以表谢意和对前辈的尊重。
叶景峤拍了拍他的肩,在他耳边轻声说:“别紧张,按你刚刚的状态来演就行。”
明霄看他一眼,没有多言,心里却莫名多了几分安定的勇气。
简单调整过后,这场审讯戏重新开始。
现场环境十分简陋,所谓的审讯室只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可这两人光是站在一起,整个画面就显得无比对味。
最令邵怀钧惊讶的是,明霄这个新人居然稳稳接住了叶景峤的戏,完全没有被他的气场唬住,甚至某些瞬间他的眼神中还带了点轻蔑的挑衅感,遇强则强,张力十足。
邵怀钧越看越觉得心头敞亮。
这场演完,他意犹未尽,便临时起意,叫他们再演一场。
加试的这段剧本依旧是一场吵架戏。
按照故事线,此时的秦烨和江瑟已经确定关系在一起了。
江瑟为了完成复仇,不顾劝阻,只身涉嫌探入敌营,险些丧命。
危急时刻,秦烨赶来与他并肩作战。江瑟看到秦烨为了救自己受了重伤,选择暂时放弃追杀。
两人死里逃生后,秦烨一阵后怕,跟江瑟大吵一架,既心疼又气恼地责备他根本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更不把他这个恋人放在心上。
不过不同于上一场的对峙感,初见时的秦烨对江瑟满心猜忌,咄咄逼人,而此刻的秦烨对江瑟全是关心则乱,看似指责,实则句句都在说我爱你。
一切都按照剧本顺利进行着。
两人互相试探,拉扯,爆发,直至叶景峤最后的那句台词铿锵有力地落地:
「就算是去送死,我也要和你共赴黄泉!」
或许是体内残留的酒精作祟,明霄脑子一抽,揪住对面人的衣领就狠狠吻了上去。
叶景峤瞳孔骤缩,大脑懵成一团空白。
明霄的唇瓣柔软湿润,带着淡淡的酒味,混着覆盆莓的清甜,却杀伐果决,横冲直撞,顷刻间入侵神经,令人着迷晕眩。
没等叶景峤作出反应,那抹温软的触感已经从他唇间撤离。
明霄抬眸,视线在很近的距离间对上,深黑的瞳孔直撞进叶景峤眼底。
那是一双盈着泪光的眼睛,漂亮而破碎,盛着无穷的爱意与决绝。
他说,「好,以后就算是死,我都和你一起。」
一时间,房间里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下,全都看呆了。
真、真亲呐?
只是试戏而已,你俩要不要这么拼!
邵怀钧当即一拍大腿,喜上眉梢:“好好好!这么演没毛病!”
叶景峤回神,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
邵怀钧忍不住打趣道:“叶老师,第一次被男人亲,感觉怎么样?”
“疼。”
叶景峤舔了下自己微微泛肿的嘴角,抬眼望向明霄,眸色幽深。
“他劲太大,把我的嘴都磕破皮了。”
邵怀钧颤着肩膀乐个不停。
明霄红着耳根站在原地,面上看着云淡风轻的,其实是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主要是周遭工作人员此刻都用一种促狭又微妙的眼神打量着他和叶景峤,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有这么好笑吗?
他只是按照剧本演了而已啊。
只不过,刚刚好像确实亲得有点用力过猛了
偏偏这时候叶景峤还追问他:“你没跟人亲过嘴吗?吻技太差了。”
明霄哽了下,他还真没有过。
虽然他不介意拍吻戏,但奈何他没演过主角,实在没这种机会发挥和练习这项技能。
不过气势上绝不能输,他沉静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望过来,答:
“亲过,我之前拍戏亲过很多人。可我认为这样处理更符合人设,因为江瑟不擅长这个。”
叶景峤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不知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制片人和导演又照例问了明霄一些人物理解相关的问题后,这场试镜宣告结束。
见到明霄走出来,武敏立马迫不及待地迎上来问:“结束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希望?”
明霄脑子还是晕的,也拿不准,只能说:“我不知道。”
听他这么说,武敏自知希望不大,但还是一如既往说好话:“没事没事,咱先回去等通知,一部剧大大小小几十个角色,说不定你就走狗屎运,捡漏了呢。”
两人搭乘电梯下了楼,走出大厅旋转门,武敏刚准备撑伞,头顶的雨忽然停了,几缕阳光钻出云层倾泻下来。
武敏惊喜道:“嘿,真巧了,咱们一出来这雨就停了,太阳也出来了,是不是老天爷在暗示我们马上有好事发生啊?”
明霄没接话,伸手去触碰半空中那缕灿烂温暖的阳光,一抹晶莹耀眼的淡粉色在他的指尖流淌,他轻轻合掌握住。
但愿这次好运真的被他抓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1、这章主打一个跨服聊天修罗场。
妹妹:听说我哥跟嫂子同居了,我来看看怎么个事[让我康康]
明霄:要命,嫂子上门捉/奸了,我真不是小三啊[裂开]
叶景峤:家人们,我不干净了[爆哭][心碎]
误会肯定会解除的,但不是现在,快了快了,莫急莫急~
2、叶霄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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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回忆部分是借由明霄这边切入的,但其实叶哥的心理想法还有他和邵怀钧的对话明霄并不清楚,两人的视角是存在一点点信息差的,大家可以当做上帝视角来看。
没想到吧,他俩的初吻是霄宝主动的,不过已经被他划定为人生十大黑历史榜首了[狗头]
至于叶哥,这小子就是单纯对老婆一见钟情了,想亲,哎,就亲到了,回去以后就这么反复回味[比心]-
谢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
第24章渣男
不知道是不是内心受到的冲击太大,叶景峤一晚上都格外安静。
失魂落魄地遛完狗回来后,他就坐在卧室地毯上托腮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一副伤春悲秋的寂寥感。
酷哥似乎也感应到了他身遭难得的低气压,走过来轻轻蹭他小腿以示安慰,叶景峤才有了点反应。
他把小狗抱起来,自言自语般问它:“酷哥,你说你爹我是不是个大渣男啊,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如果你觉得是,就叫一声,不是,就叫两声。”
酷哥:“汪!”
“逆子。”叶景峤不爽皱眉,“怎么连你也骂我?”
正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叮咚响了下。
叶景峤顺手拿了起来,看清是谁发来的消息后膈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聂婧宜】:你和明霄哥怎么样啦?
叶景峤当即拉响一级战斗警报。
查岗!
她这是查我岗呢!
他冷漠无情回了四个字:-
不关你事。
【聂婧宜】:当然关我事了,我可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叶景峤望着这条回复,气得手抖。
她这是在炫耀自己的正牌女友身份吗?
还家?他绝不会跟她有什么家!
【叶景峤】:虽然我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但你也不能仗着有我妈做靠山,就这么嚣张。
【聂婧宜】:我怎么了?我关心你还不行吗?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聂婧宜】:算了,这种事情急不来,你自己慢慢加油吧。[再见]
叶景峤绝望闭眼。
她这是让他加油恢复记忆,好跟她继续恩爱吗?
可他是男同、男同!强人所难有意思吗?
求求这个世界善待同性恋啊!-
睡前一切的苦恼与纠结都融进梦乡,再睁眼时,窗外的太阳照常升起,灿烂的光辉普照大地,驱散一切晦暗的心事。
明霄被一阵熟悉的闹铃声叫醒,他慢吞吞掀开眼,望着天花板神游片刻,混沌的思绪才渐渐回笼。
他起身走到房门口,握着把手犹豫了几秒,才缓缓将门拉开。
客厅静悄悄的,灯没开,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只有几缕晨曦透过纱帘间隙挤进来,映照得落地窗边的绿植亮得有些刺眼。
叶景峤的卧室门紧闭着,看样子睡得正沉。
厨房空阔安静,空气中漂浮一丝若有若无的橄榄油香气。
回想起叶景峤昨日清晨特意早起为自己做早餐的温柔模样,明霄心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也是,他现在都知道自己有女朋友了,怎么还会来讨好他这个假老婆。
明霄没多纠结,简单收拾完毕,就拿起书包回学校赶早八专业课去了-
鉴于前一天的追星场面过于混乱,不少人为了来看明霄一眼甚至不惜旷课逃学,着实影响教学纪律,学校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今天临时安排了两名保安站在明霄上课的教室门口维持现场秩序。
上课铃一响,教室内外的闲杂围观人员就被逐一清场了。
话筒将老师没什么起伏的语调与枯燥的专业知识扩散至阶梯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十分催眠。
明霄端坐在座位上,望着PPT幕布,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笔,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昨晚通宵打游戏的李铎为坐在他身旁明目张胆地打着瞌睡,直到第一节下课铃响起,他才从浅梦中陡然惊醒。
“啊?下课了?”
他抹了把嘴角的口水,伸着懒腰问明霄:“霄儿,刚刚张老师有没有说这次的期中作业是什么?”
明霄回神,淡定地合上笔记本,说:“我没听。”
李铎为都愣了:“那你刚刚一直盯着讲台想什么呢?”
明霄微顿了下,没好意思说自己在想叶景峤的事,随口道:“没什么。”
虽然明霄平时总是这样一副没什么表情的寡淡神色,但李铎为还是从他微微向下的嘴角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阴郁气息。
猜测他大概是心情不好,李铎为正在脑中搜罗着冷笑话大全,想逗他一乐,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招呼:“请问,你们哪位是明霄同学?”
众人齐齐抬头望过去,只见一个快递员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站在门口朝里张望。
见状,李铎为立马起哄道:“哟,是不是你粉丝给你送花来了?”
明霄有些不明所以,朝坐在过道旁的戴进递了个眼色,戴进会意,随即上前将花签收下了。
明霄刚从戴进手里接过那束玫瑰,附在鲜花间的一张祝福卡片就被李铎为伸手抽走了。
“ToMyLove:Hvenicedy.”
李铎为好奇地念出了上面的留言,接着笑着打趣:“这语气,听着不像是粉丝,倒像是什么追求者。”
明霄心念一动,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他不动声色地敛下眸底的一丝欣悦,拿起手机,给叶景峤发了条消息。
【明霄】:花我收到了,谢谢。
对方几乎是秒回消息,不过只有一个问号。
明霄指尖微顿,也试探性地敲出一个问号发过去。
下一秒,对面第二条消息就闪了过来。
【叶景峤】:什么花?
明霄眉心一蹙,刚想问他装什么装,正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
【梁郡】:宝贝,花收到了吗?
明霄:“”
一阵莫名的绯红飞速蹿上他的脸颊,尴尬得想当场把手机吞了自尽。
自作多情地以为这花是叶景峤送来的就算了,他竟然直接去找正主问出来了,搞得像他多期待他主动来找自己和好一样!
明霄看着屏幕上那个人畜无害的鹦鹉头像,几乎是恼羞成怒地敲出一句:
【明霄】:没事了,你可以去死了。
【叶景峤】:^^?
【叶景峤】:[颤抖流泪猫猫头.gif]
明霄没再理他,转头把攻击指向另一边的罪魁祸首。
【明霄】:我不是让你别再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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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了吗?
【梁郡】:收不收是你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
【梁郡】:今天公司有事,就不去学校看你了,我正在给你准备下次见面时的惊喜,我想你会喜欢的。
【明霄】:不需要不期待不喜欢。
明霄摁灭手机,无语死了。
他当即就想把这束花给扔了,但碍于旁边这么多人在围观,万一被拍到发到网上去,会不会被营销号脑补成他是把粉丝送的花扔了?
算了,反正别人也不知道这是梁郡送的,他干脆假装是粉丝的心意收下得了。
李铎为看他脸色不太好,心下猜出了大概,悄声问:“又是梁郡?”
明霄点点头。
戴进叹为观止:“哇,他真是有病,都拒绝这么多回了还缠着你呐?”
李铎为拍着明霄的肩头宽慰道:“没事,他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在学校也碰不着他了。”
“难说。”
戴进却看了眼明霄,欲言又止。
李铎为:“咋了?”
“我听说他最近新开了家传媒公司,好像打算进军娱乐圈了。”戴进说,“你说,会不会是冲着明霄去的?”
“真的假的?”李铎为惊奇。
“谁知道呢。”戴进耸肩,“反正人家大业大的,有钱让他霍霍。”
明霄对此毫不关心。
这不是梁郡一时兴起开的第一家公司了,大部分时候这人只是换个赛道随便投钱玩玩,反正富二代的世界他不懂。
他随口把话题岔过去:“刚刚张老师说的期中作业要求,你们谁记了?”
李铎为摇头,戴进跟着摇头,三人干瞪眼。
李铎为果断拿起手机摇人:“我问问袁筱青。”
袁筱青是他们班的宣传委员,跟他关系很好,私下几个人经常在一块玩。
没过几秒,李铎为就把从袁筱青那里得到的两张PPT课件照片转发到了宿舍小群里。
戴进点开一看,立马抱怨道:“靠,咋又是小组合作拍视频,真拍麻了。”
“咱仨组个队不就得了,再加上袁筱青和她一个室友,正好她刚刚问我要不要一起。”
李铎为当场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我们五个人,没问题吧?”
明霄“嗯”了一声,没有意见。
戴进抱拳:“成,这次又要仰仗各位大佬带飞了。”-
另一边,干净明亮的化妆室里,叶景峤正望着聊天框上那句无理取闹的“你可以去死了”深深叹了口气。
明霄果然还在生他的气。
今天早上六点半,他定的闹钟准时响起,望着自己在备注栏上写下的一句“给老婆做早餐”,心情无比复杂。
他爬起来,去厨房做了一份三明治,却在将它摆到餐桌上时又犹豫不定地撤回。
明霄醒来看到这份早餐会高兴吗,还是会觉得他多此一举、反而倒了胃口?
如此纠结一番后,他最终还是选择自己默默把这份三明治吃掉了。
一旁严令仪接电话的声音将叶景峤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简单几句对话后,她放下手机,对叶景峤说:“Lucy说她路上堵车,要晚几分钟才到。”
叶景峤没什么所谓地应了声“哦”。
中秋佳节即将到来,工作室照例要发点艺人美照或者生活vlog营业一下,大多物料都是需要提前几天准备好的。
严令仪一早就预约好了拍摄场地和摄影师,一行人到了化妆间,唯独化妆师Lucy还没到。
Lucy是叶景峤工作室的老熟人了,严令仪自然没有苛责。
叶景峤听了也并不在意,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他昨晚想了一整夜,总算是想明白为什么明霄一直在跟他保持距离了,原来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把他当作偷情对象。
但这个“女朋友”从哪冒出来的,叶景峤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以他当了这么多年刑侦队长的经验和直觉来看,这其中必有蹊跷,他必须找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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