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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妹妹
秋阳杲杲,碧空万顷。
中秋佳节如期来临,整座城市张灯结彩地布置起来,处处笼罩在一种和煦欢庆的氛围之中。
可这些热闹与叶景峤无关。
聂婧宜一大早就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别忘了今天带明霄回家吃晚饭,可他一直磨蹭到夕阳西下才不情不愿地换衣服出门。
明霄望着他怀里抱着的那个跟他戴着同款香奈儿墨镜的毛茸茸奶团子,问:“酷哥也带去?”
叶景峤一脸严肃地点头:“万一形势不妙,我方能多个战力。”
酷哥:“汪!”
明霄低头看向傻憨憨吐着舌头、一脸清澈的酷狗,心说这小毛球能顶什么用,混战中一脚就能被踢飞了。
不过他理解叶景峤现在很缺乏安全感的心情。
毕竟在他的剧本里,叶熹是个阻碍他追求真爱、还要硬给他塞个相亲对象的邪恶母亲。
今晚这遭家宴是合家欢还是鸿门宴,一切由未可知-
根据聂婧宜发来的地址,乘着天边橙粉色的灿烂晚霞,叶景峤开车载着明霄和酷哥整装出发了。
半个小时后,车身驶进了一片近郊别墅区,宽阔干净的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郁郁葱葱的草坪。
这里绿化很好,空气清新,隔绝了市中心的躁动与喧嚣,一草一木都透着惬意与静谧的气息。
透过车窗远远地看到那栋白墙蓝瓦的建筑,叶景峤的心头不由地浮出一抹亲切熟悉之感,非要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家”。
他熟练地将车开进庭院角落的停车棚,抱着酷哥下了车,和明霄一起朝别墅大门走去。
两人站在门口盯着门铃望了半晌,叶景峤不动,明霄也不动。
僵持片刻后,明霄怂恿他:“你家,你来按。”
叶景峤一咬牙,心说死就死吧,握着酷哥的胳膊将它的前爪在门铃上郑重摁下。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回荡在暮色中,仿佛一道宣告审判的钟声。
明霄不自觉捏紧了手里提着的礼袋,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面前的玉白色大门,像来面试的懵懂大学生一样,在心中默默排练着一会儿见到叶熹时该说的话。
几秒后,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熟悉面孔。
青年个头高挑,五官端正清秀,皮肤冷白,一身居家休闲装扮,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气质内敛,带着娱乐圈少有的高智书卷气。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身影后微微意外:“明霄?”
“陆准?”明霄率先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叶景峤愣了一下后,跟着惊讶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陆准淡定反问。
叶景峤不确定地朝屋里张望两眼:“这里不是我家吗?”
陆准:“是你家,我来蹭饭,有问题?”
“”
叶景峤被彻底问懵了。
他这幅理直气壮的口吻是怎么一回事啊?
倒是明霄心下意外了几秒后,很快坦然下来。
陆准跟他们一样是演员,他在《寻刹》中饰演了一个重要配角,是秦烨最信任的心腹与挚友。
按理说,这两人应该是默契十足的搭档,但之前在剧组的时候,明霄发觉陆准和叶景峤性格有些不对付,日常互怼,但相处起来却又莫名熟络,貌似关系不一般。
一问才知道,他们从小就认识,还当了十多年的同校同学,甚至连艺考都是一起报名参加的,可以说是竹马之交。
如果双方家长是什么世交好友的话,那么今天陆准出现在这里倒也说得通了。
不过两人从没在镜头前提及过这层关系,心照不宣地避着嫌。
《寻日月》同人文里也没交代,所以叶景峤只把陆准当作普通同事,自然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来自己家蹭饭。
面面相觑间,屋里的聂婧宜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一看到明霄,她立即笑眯眯地打招呼:“明霄哥,你们来啦,快请进。”
几人便一同朝客厅走去。
陆准走在聂婧宜身侧,指着叶景峤的背影问她:“这人怎么了?”
聂婧宜言简意赅:“别理他,他脑子撞坏了。”
陆准思考了一下,认真发问:“他脑子什么时候好过?”
聂婧宜眨眨眼,竟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评价,没有反驳,又补充道:“反正他现在脑子更不好使了,上次还把我当私生了,怀疑我到他家偷东西呢。”
说着,她带着促狭的笑意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几天前她拍的叶景峤钻床底找摄像头的照片给陆准看。
陆准撩了一眼:“这是他?”
“嗯。”
“好蠢。”
“是吧。”
这两人竟敢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蛐蛐自己,叶景峤一字不落地听完,忍无可忍地转身看向他们:“喂,我还在这呢,你俩当我是死人吗?”
聂婧宜收了手机:“哈哈,开个玩笑。”
“谁跟在这你开玩笑!”
叶景峤把聂婧宜吼得一哆嗦,转而又开始无差别攻击陆准:“还有你,你家是穷到揭不开锅了吗,没事跑到我家来蹭什么饭?我们很熟吗?”
陆准无视他的问题,继续跟聂婧宜探讨:“看来病得不轻。”
“正常。”聂婧宜附和他,“他连我都不记得了,哪还会记得你这个表弟。”
“表弟?”
叶景峤吓得音量都拔高了几分,瞪大眼睛打量陆准,显然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不是,我叶家的族谱里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一号讨厌鬼?”
正这时,一道清亮慵懒的女声从二楼楼梯口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吵什么呢?”
聂婧宜立马抬头招呼道:“妈,叶景峤把明霄哥带回来了!”
伴着一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的清脆声响,一位身材婀娜的年轻妇人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翩翩暗红色旗袍长裙,一头黑发绾在脑后,化着精致淡妆,手里还拿着把流苏扇。
明霄暗自感叹,不愧是年少成名的国际巨星,叶熹明明已经四十多岁,在她脸上却很难看出岁月留下的痕迹,仍旧星光熠熠,风姿绰约,令人感佩。
叶景峤见她打扮得这么隆重,很是不解:“妈,你这是要去走红毯?”
叶熹白了他一眼。
旋即切换上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径直朝明霄走来,踱步在他身侧用玩味的目光一寸寸打量。
被叶熹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明霄紧张地捻了捻指尖,面上仍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打招呼:“叶阿姨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明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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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叶熹嗓音带着似有若无的浅笑。
“你真人比电视上还帅嘛,难怪——”
她忽的拖长尾音,目光转到一旁的叶景峤身上,又悠悠转回来:“那么多小姑娘为你着迷。”
突如其来的一句夸赞令明霄心中打鼓。
原以为叶熹会很不待见他,但她的态度似乎还算友善,甚至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欣赏意味。
他摸不着头脑,只能谦虚回道:“您说笑了,跟叶老师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跟他比什么。”叶熹不屑,“他那是命好,能投胎给我当儿子。”
明霄噎了下。
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白,倒是有几分叶景峤的风格。
叶景峤被拂了面子,不服气地嘀咕:“我也有靠自己的努力好不好?”
“努力什么?努力在外面出洋相吗?”
叶熹毫不客气地拿扇子轻敲他脑袋。
“多大个人了,拍个戏都能把脑子摔残,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要不是令仪拦着我,我真要飞回来把那害人剧组炸了,下次接戏把眼睛擦亮点,那种不专业的团队别再合作了。”
叶景峤一米八八的大高个站在她面前一声不敢吭,缩着脖子乖乖低头挨训,像只哑巴丹顶鹤,模样可怜又好笑。
明霄正悠哉看戏,叶熹忽然又把目光落回他身上,他便默默绷直了脊背。
生怕她也要来训自己两句,他赶紧将手里提着的礼袋递过去,抢先一步堵住她的话头:“阿姨,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件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叶熹接过来,还没打开看,就笑着说:“我很喜欢,有心了。正好,我也准备了回礼。”
随后冷不丁朝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明霄低头一看,竟是一个沉甸甸的大红包。
“?”
什么意思?
明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冷静思考一下,今天是中秋,不是春节吧?
叶熹抬起折扇半掩面庞,露出来的一双狐狸眼藏着别有深意的微笑:“收着,就当阿姨给的见面礼了。”
明霄吞了吞口水,越看越觉得她是在笑里藏刀。
这是封口费?
叶熹这是想拿钱收买他,让他别把叶景峤瞒着粉丝谈恋爱的事情给说去吧?
他要是不收的话,会不会被认定是跟她唱反调?
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左右为难间,叶景峤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拿着吧,反正我妈不差这点钱。”
明霄实在不想跟叶熹上演一出类似过年收亲戚红包时来回扯皮的不雅画面,只好收下:“谢谢阿姨。”
正这时,住家保姆张姨端着果盘和茶点过来,叶熹便招呼众人在客厅沙发一同坐下喝茶了。
叶景峤本想挨着明霄坐,却被他一个眼神警告,只好不情愿地挪到叶熹身侧坐下了,抱着酷哥恹恹不乐。
叶熹装作没看见他俩之间的互动,捧着茶杯看向明霄,问:“小霄,你多大了?”
明霄怔了下,答:“今年20。”
“几月份生日?”
“11月7号。”
明霄刚说完,叶景峤就跟了句:“那是官方日期,其实他一般只过农历生日,也就是农历九月十八。”
见他补充得如此丝滑,聂婧宜不禁一嗤:“这你都知道?”
叶景峤被她这么一问,似乎是心虚,垂眼抿了口茶,不说话了。
叶熹仍在兀自咂摸:“11月,天蝎座啊,不错,挺搭。”
明霄刚想问她跟什么搭,一旁的叶景峤实在忍不住再度插话:“妈,你问这些干什么,这在百度上不都能搜到?”
“万一百度造假呢,当然是问本人最清楚了。”
叶熹驳回了他的质疑,继续问:“小霄,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明霄咬着月饼的动作一顿。
如果叶熹刚刚问的那些问题还可以说是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产生的常规好奇,但眼下这个涉及家庭隐私,多少显得有点突兀了。
他不由地在心中一阵嘀咕。
这场面怎么莫名有种第一次到对象家见父母的错觉。
虽然心里很奇怪,但前辈的面子不能不给,他还是乖乖回答道:“他们离婚了,我跟了我妈,她现在是小学语文老师。”
叶熹尴尬一瞬,继而笑道:“离婚好啊,我也离过婚,我就欣赏这种有主见和魄力的女人。”
“其实婚姻这种事呢,全看缘分,要是不小心遇到错的人,那就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当然了,要是遇到对的人,那就好好珍惜眼前人,一心一意把日子过好。Joe,你说是吧?”
突然被cue到的叶景峤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掌心悄悄冒汗。
叶熹这分明就是话里有话,在暗戳戳点他呢。
无非是借机在警告他要对明霄这个“错的人”快刀斩乱麻,而要对现在的“女朋友”一心一意,不要妄图生出异心。
她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说“你俩挑个日子把婚定了”?
就知道她让自己带明霄回来过节肯定别有用心,原来是想当着明霄的面逼他表态,好彻底断了他追寻真爱的念头。
叶景峤越想越觉得耻辱,紧攥着茶杯的指节隐隐泛白,心间积蓄已久的不满与怨愤在叫嚣着,一路噼里啪啦直冲脑门。
没等叶熹下一句话说出口,他就“嘭”得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蹭一下站起来,一副英勇就义的凛然神色: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我就把话说清楚,我是死也不会跟聂婧宜结婚的,我这辈子要娶的人只有明霄一个!”
“噗——!”
全场震惊脸。
聂婧宜更是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吃错药了?!”
明霄也是险些被一口月饼噎死,羞窘得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死命拉着叶景峤的衣摆示意他快把嘴闭上。
什么跟什么!
他可没打算在今天将一世英名葬送在这!
可当事人仍旧沉浸在自己的狗血剧本里,梗着脖子与聂婧宜对峙:“别以为你有我妈当靠山就能为所欲为,谁爱娶你谁娶去,反正你别想赖着我。”
“叶景峤!”
叶熹实在听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打断他,“有你这么跟妹妹说话的吗?”
“我——”
叶景峤准备了一肚子用来反驳的话还没蹦出嘴,就戛然而止,脑内神经“啪嗒”断裂一瞬,“妹妹?”
他的目光猛地刺向沙发上的明霄,却看到他脸色煞白,轻颤的瞳孔中盛着的震惊与茫然丝毫不比自己少。
偌大的客厅忽然变得很小,小到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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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巨大而无声的轰鸣在明霄颅内炸开,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有站在他对面的叶景峤无比清晰。
某个答案在空气中抽丝剥茧地发酵,令他们浑身的血液在倾然间翻涌燃烧,烧光心头所有迷雾与疑虑,徒留眼前一片清明。
叶景峤嘲讽地扯了下嘴角,面色复杂地指着聂婧宜向明霄发问:“你不是说,她是我女朋友吗?”
聂婧宜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抄起抱枕扔他,嫌弃得脸都皱起来了:“狗屁!少说这种鬼话来恶心我!”
“荒唐!”
叶熹简直气不一出来,直接站起来拧他耳朵,咬牙切齿地教训他:“你小子皮又痒了是不是,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妈,疼疼疼!我错了,松手松手松手!”
叶景峤龇牙咧嘴地求饶,刚想解释,一阵响亮的来电铃声打断了他。
他赶紧指着叶熹的手机说:“电话电话!先接电话!”
“接个屁!”叶熹不管不顾,“我先把你耳朵拧下来再说!”
聂婧宜拿起她的手机一看,告诉她:“妈,是爸爸打来的。”
叶熹一怔,眉眼瞬间攀上温柔甜蜜的色彩,最后不解气地瞪了叶景峤一眼,才松开他坐回原位。
她坐直身子顺了顺气,恢复成一副端正持重的淑女姿态,才伸手划了接通键。
下一秒,一张白净俊朗的男人面孔出现在视频画面上,他看起来四十出头,戴着银丝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身后透出的一角背景可以看得出他那边天色已经黑了,晚风把他的冲锋衣衣领吹得猎猎作响。
还没等叶熹开口打招呼,聂婧宜就立马凑过来告状:“爸,叶景峤他又欺负我,你快回来揍他!”
聂秉笙轻笑:“这事你妈擅长,还是让她来吧。”
“什么叫我擅长啊,说得我好像是多粗鲁的一个人一样。”
叶熹娇嗔着晲他一眼,为自己的名声辩解了句,随后嫌弃摆摆手:“算了,不说那小子了,一天天的净知道气我。”
她接到聂秉笙的电话,心情已经好了一大半,现下只想跟爱人好好说会儿话。
“你现在在哪呢?风怎么这么大?”
“我在基地食堂门口,刚跟几个同事过来吃饭,外面信号比较好,方便跟你打电话。”
聂秉笙说着,抬头望向天空。
“今天月亮好圆,你看到了吗?”
叶熹立马朝屋外望了眼,遗憾地说:“我这边天还没黑透呢,一会儿再去看。”
“好。”
随意聊了几句后,叶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见她朝这边招了招手,明霄这才从刚才的震惊情绪中回过神来,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用眼神问:我吗?
叶熹点点头,明霄只好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探身出现在视频画面里。
聂秉笙看到他的脸,眼睛微微一亮,随即朝叶熹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叶熹回他一个微笑:“对,就是他。”
聂秉笙:“哦~”
叶熹:“嗯嗯^^”
明霄:“?”
你们是在用脑电波交流吗?
夫妻俩把他晾在一边,场面实在尴尬,他只好清咳一声,开口打招呼:“叔叔你好,我是明霄,是叶景峤的朋友。”
聂秉笙笑着应道:“你好,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好好玩。”
“谢谢,祝您中秋快乐。”
“嗯,你也快乐。”
挂了电话,明霄这才看向聂婧宜,问出心中憋了半天的疑惑:“刚刚那是你爸爸?”
聂婧宜:“嗯,帅吧?”
明霄点点头,知道自己犯了个天大的蠢事,心中五味杂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向叶熹:“原来阿姨你,再婚了啊。”
“很意外吗?”叶熹笑着反问。
“有点,毕竟媒体都没报道过这件事。”
“因为他是素人,不喜欢得到太多外界关注,所以这么多年都瞒下来了。”
叶熹解释着。
“还有Jenny,她跟Joe不一样,没他那么臭屁爱现,只想过得轻松平凡一点,所以我不希望她的生活因为我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
明霄了然,其实圈内很多明星都是出于这种想法才选择隐瞒自己家庭状况的,倒也不难理解。
他又想起刚刚她和聂秉笙的谈话,跟着问:“叔叔他现在是在外地出差吗?”
“嗯,干他们这行的,常年都待在边疆实验基地做研究,有时好几个月不回来都是正常的。”叶熹有些无奈地说。
明霄不禁好奇:“他是做什么的?”
“科研工作者,研究航空航天的。”
这是明霄从未涉足的领域,他只能依照刻板印象接了句:“是造大火箭?”
“哈哈,差不多吧。”
叶熹被他的话逗乐,语气中透着隐隐的骄傲。
“他这份工作性质特殊,保密要求高,具体做什么没跟我细说过,就算说了我也不懂,反正神秘得很。”
明霄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也一点消息都没透出。
一方面归功于严令仪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另一方面,就算狗仔扒出了什么料,碍于聂秉笙的工作属性,估计也不敢随便爆出来吧,毕竟那可是上交给了国家的男人。
见明霄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叶熹挑眉:“怎么,跟我很不搭吗?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很没有文化的人吗?”
明霄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点好奇您跟叔叔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啊,就说来话长了。”
“我知道!”
聂婧宜积极举手抢答。
“我爸跟我妈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青梅竹马,他小时候就暗恋了我妈,但他这人死脑筋得很,成天就知道埋头读书,坚决不搞早恋,可等他学成归来,我妈都进娱乐圈发光发热了。我爸在电视上看到她二十一岁就结婚生子的消息,肠子都悔青了!后来一听说她离婚了,他就立马飞过来找她,反正兜兜转转好些年,他俩这才在一起的。”
明霄听完,心下默默感慨。
原来是女明星与航空研究员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的爱情故事,这都能拍一部偶像剧了。
他还在兀自脑补,头顶忽然落下一道幽怨的声音:“明霄。”
明霄抬头,撞进叶景峤那双蕴着森然怨气的晦暗眼睛里。
他压着眉梢,黑沉着脸望他,满目透着风雨欲来的气息:“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明霄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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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误会解开,叶哥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追老婆了[奶茶]-
谢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红心]
第32章惩罚
客厅微妙地寂静一瞬,一时间没人敢接话。
叶熹一看这架势,知道他俩有话要谈,就随口打了个圆场,说晚饭还没准备好,让叶景峤先带明霄到别墅随处逛逛。
明霄点点头,起身跟着叶景峤从客厅的侧门走出,来到一处开阔的庭院。
天边的那轮太阳早已温柔地沉没,橘粉色的晚霞将散未散,将两人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明霄四下扫了一眼,被放置在院中的一架天文望远镜吸引了注意力。
它足有半人多高,安静地伫立在草坪上,散发出的光泽与质感一看就是专业级别仪器。
按理说,这不像是会出现在寻常人家里的装饰类摆件,不过联想到聂秉笙的职业,明霄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现在真相大白,他也终于想明白了许多之前觉得蹊跷与异样的细节。
比如,为什么叶景峤会对天文知识很了解,在剧组拍夜戏时,他会指着夜空向他介绍各种星座图鉴,还要约他去看流星雨。
比如,他第一次见到聂婧宜时,严令仪对他产生莫名的警惕与防备是从何而来。
又比如,在叶景峤家里聂婧宜对他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人总会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落进名为“先入为主”的陷阱,一叶障目着去观察这个世界,可当你拿着最终答案再回过头去反推线索,此前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论断,此刻都变得荒诞可笑、狗屁不通。
见明霄站在身后一言不发,若无其事地盯着望远镜打量,完全没把现在的处境当回事,叶景峤本就难看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只好先一步开口打破沉默:“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解释的吗?”
明霄回神:“什么?”
叶景峤气极反笑:“你说呢?”
他再也受不了明霄这样明知故问地跟自己装傻,干脆利落地把话剖开:
“聂婧宜,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是我女朋友?难道我有亲口跟你这样说过吗?这单纯是你自己的臆想,还是说,是你想把我推开、所以胡乱编造出来打发我的借口?”
明霄的指节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也毫无知觉,逆光下他的那双漆黑眼眸有些晦暗不明。
他紧绷嘴角沉默着注视了叶景峤一会儿,半晌后,才开口:“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他过于平淡的反应让叶景峤感到前所未有的生气。
仿佛他抡圆了胳膊使劲朝明霄的湖面扔进了一颗石子,可那潭池水只是微微泛起几缕无足轻重的涟漪,很快就恢复往昔平静。
难道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为这件事焦虑难过到彻夜失眠吗?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明霄的事,可是事实告诉他没有,这一切只是个误会,他这些天的愧疚与自责都成了一出笑话。
满心的幽怨与委屈几乎要将叶景峤吞没,他凝望着明霄,嗓音发涩:“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我——”
“可我现在能说的。”明霄打断了他,“只有这句话。”
不然还能说什么?
说他自己就是个傻子,因为一时吃醋冲昏头脑,误把出现在他房间里的陌生女生当作他对象了吗?
还是说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那天晚上没有去山顶赴约呢?
亦或是,明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出于生病,可他好像,还是忍不住会对他动心
但这些话他现在都无法说出口。
眼前的叶景峤不记得他们那晚的约定,不记得他们长达数月的隔阂与决裂,那又何谈修补一说呢?
他们现在拿着信息错位的剧本,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对白,以致于很多事情都没法逐一摊开说个明白。
明霄敛下心间翻涌的思绪,垂眸道:“其他的,等你记忆恢复了,再说吧。”
说完这句,他没再去看叶景峤什么表情,转身欲走,可手腕却被身后那人一把抓住,没等明霄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叶景峤被扯进怀里紧紧拥住。
明霄呼吸一滞,下意识抬手推他的胸膛:“叶景峤,黄牌警告!”
“这次我拒绝。”
叶景峤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语气霸道执拗,不容置疑。
“裁判大人一点都不公平,明明这次是你做错了事,凭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你每次都拿那句话来糊弄我,难道我没恢复记忆前,就不是你认识的叶景峤了吗?我的难过我的委屈我的心动,你为什么要视而不见?你真当我是软柿子那么好拿捏的吗?告诉你,我也是有脾气的,还大得很!”
叶景峤握住明霄抵在他胸口的手腕,一点点将这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块阻碍拉下来,让彼此的身体贴合得更加亲密无间。
“所以现在,乖乖站好,让我抱一会儿,这是对你误会我清白的惩罚。”
明霄毫无招架之力地卸了劲,任凭叶景峤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在隐隐发烫,心跳如鼓擂,一下又一下地叫嚣着,胸口那份鲜活的震动在此刻格外坦诚清晰,他甚至分不清那是叶景峤的,还是他自己的。
明霄懊恼地抿起嘴角。
好丢脸。
自己这个裁判犯了错很丢脸,被当场揭穿了很丢脸,现在还要反过来被惩罚最最最丢脸。
他眼睫轻颤了下,闷声开口,捍卫自己最后的威严:“只许抱三分钟。”
“小气。”叶景峤嘟囔,从善如流地讨价还价,“十分钟。”
“五分钟。”
“十五分钟。”
明霄觉得奇了:“你怎么还加价了?”
“我就赖皮怎么了?倒是你,你能不能有点向人道歉的态度?”
叶景峤毫不客气地得寸进尺。
“你要是再反对,信不信我改成罚你亲我十分钟?或者罚你今晚抱着我睡,我不准你撒手你就不能撒手,手麻了我也不管你。要哪个,你选吧。”
“”
明霄彻底噎住,自知理亏,只好由着他去了。
叶景峤紧紧环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额前微凉的发丝蹭在皮肤上有点痒。
明霄刚想叫他别乱动,就感到叶景峤深深呼出一口气,微微震颤的胸膛连带着他的嗓音听起来都有些轻盈缥缈:“太好了。”
这语气好像在庆幸他找回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明霄一时不解:“什么?”
“我早说了。”
叶景峤清朗的声音蕴着浅笑簌然传至他耳鼓,郑重又笃定。
“从始至终,我喜欢的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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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一个。”
一股无端的热意攀上明霄眼眶,鼻头悄悄泛酸。
多好的告白,可惜他还没资格认领。
头顶一群大雁徐徐盘旋而过,他们在融融暮色中安静地相拥。
明霄轻轻闭上眼睛,闻着叶景峤身上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莫名想起在拍摄《寻刹》期间的一些琐事。
这部戏的剧情线占比很多,亲密戏的次数屈指可数,尺度也不大,顶多就是抱抱亲亲,连脱裤子坦诚相见的情节都没有,但对明霄来说依旧是不小的挑战。
明霄从小独立惯了,是个与人相处十分有边界感的人,可是这种边界却被叶景峤一次次堂而皇之地打破。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习惯了叶景峤毫无道理的贴近,他的每一次触碰、抚摸、拥抱,甚至亲吻,都像是在给他这只野猫一天天烙下的温柔印记,让他迷迷糊糊地放下警惕,允许他踏入自己的领地。
所以,当他强迫自己从中抽离的时候,难受得近乎鲜血淋漓。
而此刻,他好不容易戒断掉的一种食物,又散发着清甜诱人的香气席卷而来,勾引着他敏感脆弱的神经,笑盈盈对他说,你从来没有戒掉过我,对吧?
不、这不对。
事情不该是这样。最起码现在不该。
明霄倏地睁开了眼睛,从短暂的梦魇中惊醒,理智回笼,他抬手推开了面前人的拥抱。
怀里一空,叶景峤顿觉心里空落落的:“怎么了?”
明霄没看他,随口说:“时间到了。”
“没吧,十五分钟哪能这么快。”
“就这么快,你又没有计时。”
“谁说的,我刚刚在心里一直数着,一共900秒,我才数到721。”
明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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