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霄眼睫轻颤,攥着已经熄屏的手机仍有些失神:“叶景峤他,记忆恢复了。”
武敏又惊又喜,欣慰得一拍大腿:“我去,这小子还真是因祸得福,命真硬哈!他什么八字啊,我研究研究。”
玄学爱好者武敏好奇地点进浏览器搜索叶景峤的生辰八字,却听到一旁的明霄忽然探身朝前招呼道:“司机师傅,麻烦你在前面路口掉个头。”
“啊?”
司机怔愣一下,从后视镜里向他确认,“掉头?现在?”
武敏也惊呆了:“干嘛?你该不会是想去医院找叶景峤吧?”
明霄没回答,但答案全写在了脸上。
武敏此刻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不是,你什么意思啊?跟叶景峤待久了所以被他传染恋爱脑了?他不过是粘着你叫了你几天老婆,你就真把自己当他对象了?清醒点吧霄儿,他那是脑子不正常,搭错了筋,在胡言乱语,你可别跟他学!”
说完他就果断招呼司机:“师傅,别理他,继续开!”
武敏说的没错,明霄现在的脑子确实很不清醒,昏昏涨涨的,一团浆糊。
《顶流失忆后赖上我了》 30-40(第14/22页)
失眠一宿的buff碰上这要命的晕车体质,再加上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消息,一切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精神恍惚。
叶景峤清醒了,明霄却迷茫了。
按照约定,他如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源,就没有理由再跟叶景峤继续接触,可是内心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不甘心让他无法忽视。
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自己甚至是心怀期待的。
他想去找叶景峤,找他要一个答案。
“我要见他,有些话我必须当面问清楚。”明霄难得语气执拗。
“问什么?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话说到这份上,武敏都气笑了,真想上手把明霄此刻那张懵懂又固执的脸揉醒。
“哎哟宝啊,你平时挺机灵一人,怎么一到感情这事上就变得傻得可爱了呢?请你用你那个考上985的聪明脑袋瓜好好想想,他要是真喜欢你,当初怎么可能舍得让你签什么不同框协议?”
“那份合同细致严谨,条条框框清晰分明,不可能是只花了一个晚上就能准备好的,绝对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前筹备了很久的!”
明霄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这些话还是当初他失恋时跟武敏吐槽时说的,现在就像一道道尖锐的回旋镖扎在他脑门上,疼得他陡然回神。
是啊,他不是早就认清这个事实了吗?
短短十天的相处就让他深埋心底的念想死灰复燃了吗?
仅仅是因为他知道了叶景峤其实并没有女朋友,所以自己还有机会?
可他真的敢保证他是喜欢自己的吗?而自己如今又是毫无芥蒂地喜欢着他的吗?
还有,他现在的冲动究竟是因为恋爱脑上头,还是只是对当初那个没来得及问出口的答案耿耿于怀,所以想给自己疾疾无终的初次暗恋讨个说法?
明霄分不清。
太多的疑问在他心头盘旋,明霄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没有找到那份让他孤注一掷的勇气。
前方是未知的万丈悬崖,他不确定跳下去迎接他的是盛开的柔软花丛,还是凄冷的无尽深渊。
浓浓的不安感包裹了他,让他不自觉缩回脚步。
他讨厌一切没有安全感的关系,更何况是不容杂质的爱情。
武敏看出了他脸上的犹疑,赶紧继续放大招:
“我还以为你早就想开了,才去趁机薅他羊毛的。但既然你当初选择走了这一步棋,那你跟叶景峤之间的关系就已经从单纯的情感纠纷变成利益交换了,你以为你们还能回得到过去吗?就算这次严令仪守信用不跟你计较,那叶景峤呢,如果他知道你答应照顾他只是为了置换资源蹭热度、把他当成向上爬的工具,他会怎么想你?他不来找你秋后算账就不错了!”
“还有他的那些粉丝,估计你也看到了,一个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哎哟,骂得那叫一个凶啊,好多话我都不忍心细看,个别极端的甚至都敢当街行凶了!”
“现在为了剧宣,你跟他卖卖腐、蹭蹭热度就得了,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跟他走太近对你们彼此今后的事业发展影响都不好,还会让你受到更多没必要的伤害。”
“所以啊霄儿,别被一时的多巴胺冲昏了头脑,你现在好不容易火起来了,搞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哗啦啦——”
一阵急促的雨点循声坠下,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溅起无数水花。
明霄也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躁动的心瞬间冷却下来,从里到外凉得透顶。
他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在犯蠢了。
别的不说,最起码此时此刻他绝是不能掉头的,因为飞机不会等人。
啧。
经纪人说的对,男人而已,哪有事业重要。
再转念一想,其实现在的结果已经远超他当初的预期了,及时收手的话还能给彼此保留一份体面。
明霄望着窗外纷乱的雨幕,重新缩回座椅里,闭上眼睛长叹口气:“算了,走吧。”-
上午十点时分,飞机顺利落地嘉辉市。
下榻酒店后,明霄又饿又困。
武敏叫他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可他困得神志不清,眼皮打架,连进食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干脆脱了外套倒头就睡。
武敏无奈,只好由着他去了。
约莫三个小时后,武敏才跑过来叫醒他。
明霄珊珊醒来,哼唧两声,侧躺在床上像小猫一样缩成一团。
武敏看他唇色微白地捂着肚子就知道他八成是胃病又犯了,赶紧拿水壶烧热水,无奈道:“叫你又不吃早饭,又遭罪了吧?”
随后拿出手机问:“想吃什么,我叫个外卖来。”
明霄不想等太久,只想快点填饱肚子,便闷闷应了声:“泡面就行。”
“只吃泡面?你确定?”
“嗯。”
武敏一边帮他把面泡上,一边说:“对了,房子的事我已经帮你物色好了。我打了电话给汤圆,叫她去叶景峤家替你收拾行李,等回了北汕,你就直接搬到新家去。”
这趟出差汤圆因为患了点小感冒没跟过来,没成想留在北汕还派上了这用场。
明霄脸埋在枕头里没吭声,武敏放下水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腿,招呼道:“快点起来把面吃了,一会儿就要去节目组彩排了,打起精神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明霄乖乖坐起身喝了口热水,看到武敏要出门,便问:“你去哪?”
“只吃泡面怎么行,太没营养了,我再去楼下便利店给你买点关东煮。”
“哦,谢谢。”
一桶热腾腾的泡面五分钟搞定。
明霄掀开塑料盖浅浅吃了几口,一时间胃舒服多了,大脑得到供养,恢复了正常运转,思路也跟着通畅了。
今早在飞机上他就一直都在思考叶景峤的事,等他现在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对叶景峤除了不受控的心动与好感,其实还是有不少怨气在的。
怨他的不主动,怨他的不作为,怨他对自己态度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从小到大明霄一直是被人表白和追求的那一方,所有的选择权都握在他手里,只有别人等他点头或者摇头的份。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名为爱情的苦,他着实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局面,或者说不擅长应付。
就像武敏说的,如果叶景峤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要让他签不同框协议,又凭什么要只玩暧昧却不把话说明白,不娶何撩啊!
现在他甚至怀疑叶景峤说自己不记得失忆时的事其实是一种托辞,或许他是觉得天天粘着他叫老婆的行为很丢脸,所以干脆假装一股脑全忘了?
说到底,就是占完便宜却不想负责,这跟睡完就穿裤子跑路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老婆两个字不是从他嘴里叫出来的吗?手也是他牵的,抱也是他要抱的,就连喝醉了耍流氓也要亲他一口,把他
《顶流失忆后赖上我了》 30-40(第15/22页)
掰弯后就拍拍屁股走人,挠挠头说,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把他当狗耍,简直欺人太甚!
还有他的那帮脑残粉,天天在网上变着花样地骂他,明霄不爽很久了,伤心与无奈早就化为了满腔愤怒。
雇佣兵!我的雇佣兵呢!
谁来帮我骂回去!
明霄愤愤地咬了口泡面,未了,又泄气地放下塑料叉。
好吧,这些只是他大脑不清醒时一闪而过的幼稚念头,就像人在受到伤害时会自行开启的防御机制。
作为一个和平主义爱好者,他还是希望大家能在互联网上友好相处的,打打杀杀什么的还是有伤风化,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粉丝成天因为这种没营养的破事闹得不愉快。
追星嘛,到底还是快乐至上。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他希望自己带给粉丝的是积极向上的正反馈,而不是乌烟瘴气的负能量,这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精神负担。
只不过有时候网友戾气重得能养活八个邪剑仙,害得他也跟着变得无端烦躁起来。
这样不好,不好。
明霄屏息凝神,原地打坐一番,又把微信头像换成一朵盛开的荷花,配字“心平气和”。
决定从今以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远离情爱,专心赚钱。
刚退出编辑页面,屏幕上就跳出来一则通话邀请。
头像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只玄凤鹦鹉。
明霄眼皮轻轻跳了下。
他抿唇犹疑片刻,最终还是划了接听键。
“喂。”
作者有话要说:
叶哥小号顺利下线啦,恭喜杀青~[摆手]
我写这章的时候卡了很久很久,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霄宝内心的冲动、纠结和犹豫不安。
宝宝你就是值得最好的爱,告白的事凭什么要让你去做啊,叶景峤那小子没长嘴吗!姓叶的你快来哄哄你老婆!(妈粉掀桌)
下章是叶哥大号视角的回忆,非常非常重要,前面铺垫的所有伏笔和疑问全都要回收了,是关于他对明霄的暗恋心事和为啥会签不同框协议的事,千万别跳过[可怜]-
谢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红心]
第38章雪夜告白
叶景峤混沌不清的意识是在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渐渐复苏的。
外面下雨了?
还是雪?
总之是个阴云密布的糟糕天气。
那今晚的星星还会出来吗?
可不管怎样,都打搅不了他此刻明媚荡漾的好心情。
酒店套房里,节奏轻快的爵士乐从放在茶几上的小音响里徐徐流淌出来,各种衣物和饰品凌乱地散落在大床和沙发上。
叶景峤穿梭其间,精心挑出一条领带系在自己颈间,再套上高定风衣外套,对着全身镜中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自己臭美一番后,还不忘向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换装小游戏的聂婧宜征求意见:
“婧宜,你快帮我看看这件大衣搭什么颜色的围巾好看,米白色,藏青色,还是这个红色的?”
这已经是一个小时内他切换的第12套造型了。
一开始聂婧宜还诚恳地给出建议,现在实在被他问烦了,头也不抬地吐槽:“我连闯五关都没你今晚换的衣服和首饰多,你是要去参加巴黎时装秀吗?”
“如果只是场无聊的时装秀,我就用不着这么纠结了,这可是你哥我的人生大事!”叶景峤苦恼与幸福并存。
“只是告个白而已,你就紧张成这样,出息呢。”聂婧宜打趣道。
“你懂什么,我这不是紧张,这叫兴奋,我马上就是要有家室的人了,跟你这种小屁孩说不清。”
叶景峤脸上浮出温柔的笑意,转过身再度催她:“别玩你那破游戏了,你好歹也是学服装设计的,关键时刻能不能起点作用?快帮我参谋参谋。”
聂婧宜抬头,见他拿着围巾一件件往自己脖子上试戴,继续乐此不疲地在她面前上演着真人版奇迹暖暖,不禁嗤嗤地笑起来:“唉,要是人家不喜欢你,你再怎么打扮得花枝招展也没用的。”
叶景峤啧一声,扭头晲她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你大老远跑来这里给我探班就是来损我的?”
“当然不是了。”
聂婧宜一脸严肃地纠正他。
“我是来看看究竟是哪位菩萨下凡收了你这妖孽。”
叶景峤不恼,只笑着问:“那你觉得这位菩萨大人怎么样?”
聂婧宜偏头沉吟了会儿,说:“第一次觉得你这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看人的眼光不错。”
未了,她又略带惋惜地补了句:“不过明霄哥配给你,他亏了。”
前一秒叶景峤还在因听到夸赞沾沾自喜,后一秒就破防了:“胡说八道,我跟明霄天造地设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一连十几套造型切换下来,叶景峤都忙出了一身薄汗。
他满意地把最后确定下来的那身行头放在床头,就进浴室焚香沐浴去了。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搓着脑袋上的泡沫。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约会,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心情比空气中涌动的馥香气泡还要飘飘然。
等他敷着面膜从浴室出来,聂婧宜正蹲在地上贴心地帮他收拾胡乱扔了一地的衣物和饰品。
听到脚步声,聂婧宜抬头看过来,随即告诉他:“刚刚明霄哥来过。”
叶景峤一愣:“他来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没进来?”
“没。”聂婧宜如实道,“我请他进来坐,他说不用了。”
叶景峤沉默了。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明霄并不是什么会多此一举的人。
他若有所思地环视一圈室内的陈设,目光落到茶几上的那束分外醒目的玫瑰花后,福至心灵,指着它瞪大了眼睛问:“他是不是看到这花了?”
“好像”聂婧宜不太确定地回想着,“是吧。”
“完了完了完了!”
叶景峤掀了面膜,懊恼扶额,急得走来走去。
“我应该把它藏起来的,现在他肯定知道我今晚要跟他表白了,这样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聂婧宜跟着怔愣一下,继而宽慰他:“慌什么,你又不是只准备了这一个惊喜,不是还有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嘛。”
说到这里,她扭头望向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看起来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不免跟着担忧:“不过你确定这烟花还能放得起来吗?”
叶景峤也很头疼,明明他一周前安排这些流程的时候天气预报告诉他今天80%的概率会是个大好晴天的。
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跟明霄保证一定今夜会有流星雨的
《顶流失忆后赖上我了》 30-40(第16/22页)
,为此,他还特意准备了烟花和无人机表演作为备选方案。
但要是因为这该死的破天气,最后一个都没实现,明霄会不会很失望啊?
虽说仪式感不及他的心意重要,但叶景峤还是希望能带给明霄一个浪漫且难忘的回忆。
见他皱眉不说话了,不知怎的,聂婧宜心间浮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她不禁幽幽道:“我怎么感觉你这是要出师不利啊。”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
叶景峤龇她,同时也给自己打气。
“今晚的告白只会有一种结果,那就是百分之一万的成功,你就准备好叫他嫂子吧!”-
雪。
在剧组待了三个半月,叶景峤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不,不止三个月,貌似是在他过往二十三年的人生里,第一次遇见如此汹涌澎湃的大雪,配合着耳畔呼啸不止的寒风,几乎给人一种快要被白色吞没的窒息感。
简直就像是道具组将鼓风机开到最大马力时吹出来的人工泡沫,顽固呆滞而壮烈凶猛。
只不过迎面吹来的冷风是真切刺骨的,把他的鼻头吹得通红,不禁让他怀疑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像个小丑。
叶景峤吸了吸鼻子,用几乎冻僵的手轻轻拂去怀里玫瑰花瓣上积落的白雪,第二十三次掏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查看时间和消息。
距离他和明霄约好的见面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这期间,他发出去的五十多条消息和十几则通话申请对方一概未回,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选择了无视。
叶景峤想不通。
亦或是,他不敢往深处想。
明霄不是会无缘无故爽约的人,就算临时有事来不了,他也绝对会提前告知一声。
除非除非他是知道这场约会的目的不单纯,所以干脆不来赴约,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拒绝他,免得把话说开说绝,令彼此尴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思绪沉沦间,来电铃声猝然响起。
叶景峤激动地拿起手机,眼中那抹的光亮却在看清备注名后悄然黯淡了下去。
电话是严令仪打来的,叶景峤没接。
他又搓了搓自己的冻得发僵的脸颊,重新调整好状态,立在寒风中,任凭新一轮漫天翻涌的雪花将他吞没。
再等三十分钟,也许他会来的。
他固执地想-
严令仪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则无人接听的通话邀请,又抬头望向窗外无休无止的白雪和逐渐黑沉的夜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离开,房门突然开了。
叶景峤垂着头,带着一身寒意走了进来。
他的发梢和肩头落着点点雪花,高大的身躯透着说不尽的单薄冷清,怀里的那束玫瑰花瓣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严令仪站起身,惊讶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常驻在他脸上的光彩此刻荡然无存,像一颗钻石被吸尽了流光,失魂落魄。
“他”
她顿了下,忽然有些不忍心问下去,“拒绝你了?”
叶景峤摇了摇头,泛白的唇角扯出一抹苦笑,极轻地吐出三个字:“他没来。”
严令仪闻言很是意外:“为什么?”
“我不知道。”
叶景峤垂眸哽了下,嗓音有些沙哑。
“可能,这就是他拒绝人的方式吧。”
说完这句,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地一头栽倒进床垫,像一只泄了气的黑色气球,毫无声息地沉寂下去。
严令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着眼前的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默默消化了半晌。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叶景峤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一时间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此刻的她唯有后悔,后悔当初自己对他的阻挠没有坚持到底。
其实严令仪一开始就很不赞同叶景峤来接《寻刹》这部剧。
其一,虽然耽美剧噱头十足,爆款频出,谁拍谁飞升,但叶景峤早已成名,不缺那点跳板和流量,完全没必要顶着被嘲卖腐咖的风险去博观众眼球,反而容易惹到一身腥。
其二,这次的合作对象实在跟叶景峤的咖位差距大太了,说明霄是个素人都不为过。
且不说他在表演方面的专业能力有无保障,光是无资源无背景无粉丝这一点就足够劝退一堆合作方,意味着他对这部剧的热度加成几乎可以忽略为零,所有的前期宣传和招商成本都要靠叶景峤来一力承担。
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买卖,在她看来,傻子才会上赶着去接。
可不论严令仪怎么苦口婆心地分析利弊,叶景峤这个傻子都坚持要出演。
“你确定?”
严令仪实在担心,甚至拿话吓唬他:
“你要想清楚了,一旦演了这种剧,你可能一辈子都会跟另一个人的名字绑定在一起了。耽美剧的cp粉最长情了,不管结局如何,不管你走到哪,她们都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的!”
叶景峤闻言却笑了,答得轻巧:“我知道啊,但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彼时的严令仪并不明白他这话中隐隐蕴含着的那抹期待是怎么一回事,只当他是大男主剧演腻了,想尝试演点新类型的角色,于是秉承着支持他事业发展的心,最终还是答应了。
直到她察觉出叶景峤对明霄的关注和亲近超出了正常同事的相处界限。
第一次见明霄时,她就知道这颗蒙尘明珠即将迎来焕彩之日。
他的外型、气质和履历放在当下的娱乐圈都是稀有品,也算是能够理解邵怀钧当初选择他出演江瑟的理由了。
严令仪看艺人一向很准,她心里很清楚,明霄的爆红缺的只是一个机遇。
她不是什么善妒如仇的人,也丝毫不介意有新人借着叶景峤的东风一跃而起,能成为别人贫瘠时期的帮扶者反而是一种荣耀的谈资。
要是对方是个心怀感恩的主,还能多篇红稿素材,给叶景峤营造出一个引导型前辈的好人设,倒也不算吃亏。
但她万万没想到叶景峤心里肆意无边的风至此有了吹拂的方向。
她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那种近乎痴迷的眼神,如水一般温柔缠绵,又像火一样炙热浓烈。
严令仪是看着叶景峤长大的,她太了解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了,那种春心萌动的气场做不了假。
作为资深经纪人,她当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当即警铃大作,背地里悄悄制定出了一份不同框协议,打算在杀青后就让明霄签下,将一切可能的恶果扼杀在摇篮里。
可这件事却提前被叶景峤知晓了。
那天叶景峤来房间找她,第一次用那样不满的眼神看着她,不解,怨怼,甚至有一丝刺目的厌恶。
他把合同扔到她面前的桌上,碍于往日情分他没有发脾气,只是冷冷道:“这东西我就当没看到,你也别想把它拿到明霄面前去了,我是绝不会跟他签这种合约的
《顶流失忆后赖上我了》 30-40(第17/22页)
。”
严令仪听了这话并不意外,同样面色严肃地抱臂看着他。
她也不想跟他吵,可事已至此,她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景峤,我知道你现在跟他关系很好,但你只是入戏太深,一时没分辨出自己对他的感情其实都是因为角色。等你们杀青了,出戏了,你就会都明白的,我这样做,只是在帮你快点戒断。”
叶景峤却勾唇笑了。
他脸上的那抹笑极淡极轻,却无端笃定:“我分得清。我对他从来都不是入戏太深,是在入戏之前,就情根深种了。”
未了,他挑眉看过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接这部戏?”
严令仪心头一震,惊得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次见面,他到剧组来试镜的时候。”
事已至此,叶景峤干脆坦诚相告。
“如果你早点阻止我,一开始就别让我接触到这个项目,我今天可能就听你的话选择放弃了,但这三个月的相处,每一天都让他在我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
他神色淡然地说着,顺手就将桌上的那份合同扔进了垃圾桶。
“姐,你明白吗,我现在已经不可能放得下他了。”
严令仪瞪大了眼睛看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跟着恍然大悟。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叶景峤会力保一个新人演员来做他的搭档,当时叶景峤解释说他觉得只有明霄才能演好江瑟,她只当他戏瘾大发,觉得做艺术的多少都有点偏执时刻,便随他去了。
现在想来,这小子分明就是见色起意、对人一见钟情了啊!
得知真相的严令仪实在恨铁不成钢:“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啊?短短三个月就让你这么”
她一时语塞,甚至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这么鬼迷心窍?你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不就是个粉丝多点的破演员么,又不是基督教教主,一不小心变成同性恋就要被处以绞刑的。”
叶景峤轻哂,姿态随意地倚靠在桌边。
“我很清醒,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又不是要杀人放火违法乱纪,不至于丢了饭碗的,只要还能继续演戏,其他后果我都愿意承受。”
严令仪说不过他,也毫不怀疑他的洒脱与无畏,只好换个方式泼他冷水:“但你确定他对你也是抱着这种想法的吗?”
叶景峤摸了摸鼻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正在努力嘛。”
严令仪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这小子整天在剧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合着是在孔雀开屏。
她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现在急需氧气瓶:“叶景峤!他可是直男,你这样把人掰弯是要遭天谴的!”
“他不也把我掰弯了么。”
“那是你自己为色所迷没骨气!”
“哎呀,一样一样。”叶景峤挠挠脸,“等我跟他在一起了,这事就算扯平了。”
“”
严令仪再度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僵持片刻后,叶景峤瞥她一眼,不慌不忙地放了个大招:“说到底,这其实是我自己的事,我也没想为难你什么,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我也没办法,只好跟北辰提解约,出去开个工作室单干了。”
“叶景峤!”
严令仪一拍桌子,青筋都暴起了。
“这话也是能随便说说的吗?你可是你妈亲手把你交到我手上的,不然你以为我乐意管你这些破事吗?一天天的净知道给我惹麻烦!”
叶景峤收了玩笑话,又腆着笑脸来哄他:“姐,就当我求你了,我对他真的是认真的,你这次就放我一马,好不好?”
严令仪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更何况叶景峤磨人的本领她深有体会,就算这次不成,以后也会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事已至此,她只能深深呼出一口气,心软地妥协:
“放你一马也可以,不过你得注意分寸,现在剧还没拍完,把你那点破心思收敛一点,也别想着现在就跟他讨个什么结果,万一搞砸了,闹得不愉快,肯定会影响你们拍戏进度的。”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的专业素养你还信不过吗?”
叶景峤一看有戏,赶忙积极表态。
“我都已经想好了,等戏杀青了,我再去跟他告白,绝对不会耽误现在的工作。只要你不反对,一切都好说,我保证乖乖听话不闹事,明年多接几部戏和代言给你赚大钱!”
严令仪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点点头,又补充道:“如果明霄也喜欢你,愿意冒着风险跟你在一起,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如果他——”
“不会的。”
叶景峤打断了她,期待而又自信地说:“我相信他,他一定也是愿意的。”
望着他眼中闪烁的明媚光亮,严令仪唯有叹息。
艺人谈恋爱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想当初她带叶熹的时候,这位才是重量级,闪婚生子又离婚打官司争抚养权,闹得沸沸扬扬,她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各种烂摊子,不也挺过来了。
算了,以叶景峤的挑剔性子,这辈子遇到一个合眼缘的人也不容易,孩子喜欢,那就让他谈去好了,出了事还有她这个经纪人来兜底。
如此想通之后,严令仪的乳腺结节都缓和了很多。
她转头开始思考起这两人今后的发展规划,考虑过要把明霄签到自己公司来,方便资源共享和管理,甚至连恋情曝光的公关稿都提前写好了,毕竟以叶景峤那个爱现性子,谈了恋爱八成是藏不了一点的,她得未雨绸缪。
叶景峤是她看着长大的,比起做他经纪人的时间,做他的长辈、听他叫自己姐的时间要长多了。
这孩子从小就古灵精怪的,讨人喜欢,她希望他一直活得潇洒快乐,无忧无虑,哪怕这个决定违背了她的职业准则,会损失商业利益,但她愿意陪叶景峤承担这个风险。
不过前提必须是,对方值得。
而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他们单方面自作多情了。
娱乐圈什么妖魔鬼怪她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在一个无名小辈身上栽跟头。
她也是老糊涂了,竟然被叶景峤那副幸福灿烂的笑脸哄得一时心软,相信了他和明霄是双向奔赴的傻话。
好在一切还为时不晚。
思绪流转至此,严令仪长舒一口气。
她一方面觉得明霄这人太淡漠决绝,不值得托付真心,另一方面又惊觉原来叶景峤是个隐藏恋爱脑,还好这恋爱没谈成,否则指不定以后会发生什么更难以收场的事。
如果叶景峤注定要经历这么一遭打击,那么早点渡劫也未必不是好事,严令仪只希望他能长点教训,最好今后都封心锁爱专注事业了。
她望向床上那具毫无生机的尸体,道:“既然如此,这回你总该死心了吧。”
叶景峤没吭声。
沉默片刻后,他抬
《顶流失忆后赖上我了》 30-40(第18/22页)
起手臂抱住面前的枕头,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小声的抽泣。
严令仪无奈地叹口气,久违地觉得他骨子里还是个没长大的破小孩,没得到想要的糖果,就会伤心地哭鼻子。
失恋是个平等攻击全世界人类的世纪难题。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总之眼下并不是什么谈正事的好时机,她只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其他的我来处理”,便转身离开了-
在雪地中傻站了三个小时的叶景峤毫不意外地发了一整夜高烧。
等他从浑浑噩噩的梦境中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严令仪给他带了份热粥,然后把不同框协议递到他面前。
叶景峤震惊地望着落款上那个熟悉的签名,沙哑的声音隐隐发颤:“什么时候签的?”
“今天上午,你发烧的时候。”
严令仪面无表情地回答。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