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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第 16 章(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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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她一回头我就在》 16-20(第1/18页)

    第十六章

    楼家主与下属说话也没避着她,今夜明显是有行动,金九音怕万一被阿鹤坏了他的计划

    哦

    她忘了,楼家主命好,一生无所畏惧。

    金九音闭紧了嘴巴。

    他无所畏惧,她怕啊,怕他把她这个瞎子晾在这儿,正欲再伸手抓人,手腕处突然一紧,带着体温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将她往前方带,嗓音又恢复了平稳,道:“金家的金疙瘩,谁敢碰?”

    金九音想说不一定,她也曾是一块金疙瘩,不也落到了如今这般下场?

    回味过来他似是在宽她的心,暗道楼家主的心思一如既往缜密,一句话便能猜透人心。

    她确实有些担心阿鹤,今夜出来,他祖父和母亲知不知情?应该不知否则不会放任他冒险前来找楼令风。

    出去时前面人的脚步比适才慢了许多,金九音跟得并不吃力。

    掌心的手腕没了袖口布料的遮挡,软若无骨,待楼令风感受到腕上皮肤传来的无骨细腻时,后知后觉意识到此举有些唐突。

    然而一路牵到门口,见她并没任何抗拒挣扎,楼令风垂目,看向她依旧白皙的手腕。纳闷她那被非所爱之人触碰,便会起疹子的毛病也被时间治好了?

    走出钟楼正门,一道疾驰的马蹄声拉回了他的视线,古钟坠落后这一条道被围了起来,两旁搭建的木架上燃着火把,光亮照出了几里之外。

    是刚出去的王嵩,急匆匆折了回来,一下马便朝着这边拱手:“监公,出事了。”

    楼令风有预料。

    王崇走近后详细禀报:“属下还没到诏狱,半路遇到传信的探子,刑部尚书今夜先一步去提人了,属下过去只怕不管用,得家主亲自走一趟了。”

    早不来晚不来,刑部偏偏这时候来横插一脚,莫非也发现了什么线索?

    王崇垂目沉思,视线无意间便撞见了楼家主紧扣在姑娘手腕上的五指,脑子里的一串疑问打了个突,茫然抬头。

    这姑娘究竟是谁?

    家主终于肯放下金家姑娘了?

    楼令风正回头看向金九音,没打算再继续带着她,“我去一趟诏狱,你先回。”

    金九音不想回去。

    那小子今夜探出了一点线索,铁定不会罢休,人不知道跑去了哪儿,多半也得知了消息去了诏狱,惹出麻烦顶多被他祖父打一顿,若是遇上危险,楼家主今夜不见得有多余的功夫去救人,金九音与楼家主商议:“横竖我已出来了,再送我回去楼家主还得另派人手,不过是眼瞎,没关系,楼家主不必特意关照”

    楼令风气息微提。

    她有没有关系与他何干?又谈何特意关照一说?

    但堂堂楼家主还不至于有那个废话的功夫去解释她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误会,提醒她道:“你能见人了?”

    金九音:

    她长得又不是丑八怪,怎么就不能见人了?不过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金九音想过这个问题,倘若还在纪禾,这辈子便也认了,不打算再去见什么旧人,既已来了宁朔,便不能一直躲着。

    且如今的她眼瞎戴着帷帽,再者有金家的死对头楼令风作盾牌,谁能想到跟在楼令风身后的眼盲之女会是她金九音?

    金九音对自己的惨状信心满满,“阔别一日当刮目相看,我这般模样,谁能认出来?”

    适才阿鹤不也没认出她?

    今夜来来回回几次牵扯,她自认为比起最开始的陌生两人熟悉了一些,手指头若有若无地勾在他袖口的金线上,勾得懒散,勾得理所当然

    楼令风的目光从她指尖上滑过,不知是糟心多一些还是无奈更多,脸色冰冷,到底没将其丢弃,转头走向马车,“随你。”

    金九音看不见他脸色,就当他是乐意带个她这个无足轻重的瞎子,上了马车自觉松了手,挪到一边,规规矩矩坐好。

    马车里的空间逼仄,她能安静最好不过。

    然而安静不过几息,楼令风便听她劈头问来:“陛下有了楼家主,金家两大势力坐镇,到底谁有那个胆子敢在宁朔兴风作浪?”

    问完自己又想明白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权势的地方便有人争夺,越是不起眼的微末之人,越有可能搅动风云,譬如当年大势已去的太子,谁能想到后来会战胜有杨家扶持的二皇子和金家扶持的康王,最终登上皇位?

    而如日中天的她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当一只老鼠也挺好。

    光彩太盛有好处也有弊端,以往走在哪儿都是她打头阵,脸露多了名也留了下来,以至于最后落到无处可去的境地,连偷偷下山逛个街都不敢,怕被认出来。

    楼令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两人在六年前便已经划分清楚,记得没错她还许下过老死不相往来的誓言,如今这算什么?楼令风轻笑,“我还当金姑娘这些年在山谷里想开了,不再过问世事。”

    金九音觉得他对‘修行’二字理解有些误差,“我又不老,还未到归隐的岁数。”

    楼令风抬眸:“二十二了?”

    “对。”一提起过往,人不分年龄大小多少都会感慨光阴如梭,譬如几岁儿童偶尔也会说上一句‘我小时候’,金九音替他算了算:“楼家主竟然二十四了,犹记得上回见面楼家主还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

    如今人是愈发稳沉,少年时还能见到他生气动怒的样子,如今怎么连呼吸都轻得没了?

    眼瞎之后她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坚持到一睹楼家主的风采,看完再瞎也好啊,可偏偏瞎的不是时候,没能见着。

    余下的路程,楼令风没再搭理她半个字。

    马车到了诏狱,金九音抓人的动作已经熟能生巧了,也得亏她反应快捞到了一只袖角,否则对面的人还真没打算等她。

    诏狱是什么地方金九音知道,一心跟紧,不再吱声。

    门口的侍卫换成了刑部的人,中书省的侍郎和舍人全被堵在了诏狱的口子处,进不去也出不去,见楼令风终于来了,个个长松一口气。

    “楼公。”除了打招呼,没人能禀报里面是什么情况,他们也不知道。

    楼令风也没去问,从几人身旁越过,径直朝里走去,刑部的人最多能拦住中书省的几个士族侍郎和舍人,却不敢拦与金震元并称二相的楼家家主。

    待楼令风越过几人,他身后的女子彻底便暴露无疑。

    真是个姑娘!

    身后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中书省里的侍郎多数乃士族家的年轻人,与楼令风年纪相仿,好奇心重,一人斗胆拉住跟在后面的王崇,悄声问:“那姑娘是谁?”

    问他,他问谁?王崇瞧了一眼前方的两道背影,压低嗓音匆匆留下一句:“总之不会是那位金家姑娘。”说完赶紧追上。

    不是金家女的金九音在地道里陪绕了七弯十八拐,前面的人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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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得太干脆,金九音收步不及冲出去半个身子,又默默地挪了回来,正竖耳寻着有没有阿鹤的动静,突然听见一道禀报声:“金相,楼监公到了。”

    金相?

    当今能称得上一声金相的只有一人,金震元。

    曾经清河赫赫有名的将军,如今成了延康的弘股之臣,陛下的岳父。

    此人是金九音来宁朔最不愿也不敢见的人,没想到除了楼令风和阿鹤之外,第三个见到的便是他。

    他竟然在这儿碰上了

    血脉压制,听到那个名字时金九音顿觉一股压迫袭来,下意识抓紧了前方人,后悔今夜没听楼令风的话乖乖回去。

    楼令风察觉到了身后人的异常,没有动由着她躲。

    门外被尚书省的人把守,楼令风对金相亲自现身诏狱没有太大的意外,但眼下的情景却让他眸色覆了一层冷霜。

    金震元对面的牢房内,一堆干草被染得血迹斑斑,两个工部的匠人明显已经死了,吊在木架上的铁链之间,皆是颈项处被鞭子抽断。

    进了诏狱里的犯人,手铐脚链一样少不了,连嘴里都塞着东西,防的便是他们什么都没招先来个自尽。

    金震元也算是这方面的老人,道理不可能不懂。

    楼令风好奇今夜金相是因为什么来了诏狱,对方说了什么话刺激到这位老奸巨猾的老将,明知对方一心在求死,却依旧满足了他们。

    “金相这是在灭口?”一同跟来的王崇没憋住。放了几天长线的鱼就这么死了,坠钟的线索一断,接下来该怎么办?

    金震元当没听见他在说话,身上披着一件夜色斗篷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坐了多久,知道楼令风此时就站在身后,也没打算起身招呼,依旧纹丝不动。

    门口一侧站着刚去过钟楼的祁小公子。

    看样子也是刚到不久,视线瞟了自己的祖父好几回,隐隐含着愤怒,一双拳头紧捏,敢怒不敢言。

    他今夜好不容易进了钟楼,找到了能追溯出坠钟真相的两人,还是晚了一步,被祖父一鞭子全抽死了,此案又变成了悬案,朝中那些臣子不会罢休,会继续怂恿逼迫陛下去搜寻风水师,会找袁家

    “怎么着,你也要问我讨个说法?”金震元偏头看他那副德行,越看越窝囊,当年他父亲一身正气,行如风站如松,遇到再大的困难,腰杆子都不曾弯过半分,更不会如他这般吞吞吐吐。

    平复了这一阵,金元震的脸色并没完全缓过来,侧过来的半张脸看起来苍老又疲惫,正好能以愤怒掩饰自己的异常。

    祁小公子倒不怕骂。

    知道在他眼里自己什么都不是,做什么错什么,挨骂挨习惯了,皮厚实,死活不吭声。

    或许是考虑到有外人在,还有更大的麻烦需要他应付,金震元没再继续质问他为何今夜会出现在此地。

    晾了楼令风半晌,金震元终于从椅子上起身,转了个方向面对他,语气比起教训自己的孙子平静很多,不紧不慢地笑了笑,“此二人乃贼子,目中无主公然辱骂陛下,老夫实属气不过,这不刚清理干净。楼公怎么来了,是有事要审?太可惜了,早到一步我还能留他们一口气”

    “金相,话可不能这么说,您老今夜过来一趟,把两个关键证人都抽死了,说您不是故意而为,谁信?”王崇出身宁朔清贵,最见不惯清河那帮子士族们行事,嚣张跋扈,又无礼,修了这些年的儒学,没见有任何成效,说话做事处处带着一股子粗鲁。

    金震元果然没与他讲礼,自腹腔内哼笑出一声,话语间无不嚣张,“我信就行了,还需要谁来信,你吗?”

    在高位上积威了几十年,他目光习惯鄙夷地看向任何人,轮到楼令风身上时,倒是巧妙地略过了他那一双如鹰隼的锐眼。

    金震元没给任何交代,倚老卖老起来,“岁数大了,熬不了夜,楼家主既然来了,麻烦你善一下后。”不理中书省那帮子人的脸色,偏头叫了一声身旁的祁承鹤,“走不走?”

    这正是这一偏头,余光突然扫到了藏在楼令风身后的人。

    是位姑娘,刚开始金震元也注意到了,当是楼令风请来的画师或证人,可此时才看到那姑娘的一只手紧捏着楼令风的袖角。

    如此亲密的动作,身份便不一样了。

    他定亲了?

    哪个世家有这么大的面子入他的眼?

    金震元好奇之下目光不由多停留了一阵。

    金九音只紧张了一会儿,想起此时自己头上罩着帷幔,又与楼家为伍,就算亲爹也很难认出来,若是躲躲藏藏反而让他生疑,干脆挺直胸膛,安安心心躲在了楼家主身后。

    她眼睛看不见,其他人的眼睛却雪亮得很,随着时辰的流逝,耳边渐渐安静下来。

    王崇等人眉间不觉微蹙,因金震元那一眼看得实在有些久,甚至还往边上走了两步,以便能瞧得更清楚。

    虽不知道这姑娘是家主什么人,但这般明目张胆地盯着家主的人看,是不是太失礼了?

    楼令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眸子凝住一直留意着对面金震元的神色,几次看向他握在手里的长鞭。

    片刻后金震元放佛受到了天大的刺激,瞳孔越缩越小,突然之间整个眼底都颤抖了起来,怒道:“你这个孽”

    刚占满血的长鞭劈头落下,没有任何预兆笔直地朝着楼令风的位置甩去,下一刻被楼令风腰间的软剑相拦,如游龙般的剑身与长鞭紧紧缠绕在一起,一截没能避开的鞭尾扫在楼令风的手背上,赫然印出一道血印,手上的力道却没减半分,与金相的长鞭死死对抗。

    两人皆为习武出身,一个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威风将军,一个是行走在江湖风雨里的剑客。

    两人若是打起来,没人知道谁会赢。

    自陛下登基以来,两人在朝共事六年,平日里虽多有龃龉,都未曾到动手这一步。

    今夜金相突然发难,是为何?

    因这一变故,地牢内的两拨人瞬间刀剑相向,王崇气得不轻,高声质问:“金相,此意为何?!”

    金震元没去看他,也没看正与他对峙的楼令风,继续盯着他身后戴着帷帽的姑娘,双目被怒意点燃印出眼底的一团殷红血丝来,似乎还夹杂着几缕悲愤,目眦欲裂,此时的疲态暴露无遗,竟一瞬苍老了十来岁。

    除了两个当事人之外,其余人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脑子疑惑,但也能看出来,他针对的貌似是楼令风身后的姑娘。

    怎么回事?

    金九音即便看不见,也感受到适才那一鞭子甩过来的杀气,本能地缩在了楼令风身后,心中不觉大震,不会吧她头上的帷帽都遮挡到了腰部,金相是怎么认出来的?

    今夜无意与他撞上,她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六年了,金相对她的恨意还真是半分不减,那一鞭子若落在她身上,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今夜被他抽死和被他带回金家赎罪,哪一样都不太乐观。

    如今再去后悔不该跟过来已经晚了,人生地不熟,宁朔唯一能救她的人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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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金九音额头已抵在了楼令风的后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小声与其商议:“欠一回是欠,欠两回也是欠,回去楼家主慢慢与我清算,怎么样?”

    楼令风没应。

    手背上的那道鞭痕因不断用力,鲜血倒流,灌入了袖口之内,黏黏糊糊,好一个血光之灾

    金九音眼盲看不清事态,又摇了一下他,“楼家主”

    这一动作落在金震元眼里,无疑火上浇油,用力抽出被楼令风缠住的长鞭,怒声道:“给我滚过来!”

    楼令风不待他第二鞭子挥下来,手中软剑先一步落下从中将长鞭斩成了两节,淡然开口道:“不知我府上的一位盲女,何处惹了金相不快?”

    盲女?

    金震元死死焊在金九音脸上的眼珠子总算动了动,移到了楼令风的脸上,血丝横布的瞳孔微缩着,既有震惊也有疑惑,眼底的警告之意如猛虎般压迫而来。

    换做是其他小辈,此时后背都会被他盯出一层冷汗。

    可楼令风脸色始终平静,手上的软剑垂下,并没有收入腰间的打算。

    今日在朝堂上他与陈家那位竖子一唱一和,一个说人来了,一个人说不知情,结果却把人带到了这里,金震元忍着怒意问:“楼家主,何意?”

    楼令风抬眸看向他,心里想的却是那日瞎子替他算出来的卦象,除了口舌之争,血光之灾接下来还有什么倒霉之事?

    他此番沉默的姿态在金震元眼里便演变成了威胁,今日听陈世子说那孽障来了宁朔,他还当是两人唱出来的一出双簧,坠钟的事情没法子交差,先给他上一记眼药。

    没想到人真会在他手里,金震元冷笑道:“楼家主何时喜欢插手别人家的事了?”

    并非他乐意管此时楼令风的袖口快被身后人揪出了麻花,视线不得不偏向后方。

    金震元一看到挨在一起的两人,额角都在抽动。

    不就是想要更多的权和人吗?他中书省不怕撑死就拿去,妥协道:“人给我,楼家主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六年来两人在朝廷争来争去,为了各自的势力双方卯足了劲未曾让过半分,金震元今夜却为了一个人,主动割让。

    两拨人心中疑云再起,齐齐看向金九音,暗里猜测着她的身份?

    金九音没想到她这么值钱。

    都这把年纪了还如此固执,把她抓到又怎样?即便她对着金家所有人磕头谢罪,也只损失点面子受点罪,最多偿一条命,金家的长公子永远都不会回来。

    家产用不完,留下来养阿鹤不好吗?

    不知道楼家主能不能经受得住诱惑?可她实在想不到楼令风有拒绝一块金疙瘩送上门的理由。

    那点医她眼睛的药草成本也太低了,怎么算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从适才被金震元认出来,金九音便一直攥住他的袖口,力气越来越大,楼令风感觉到自己的半边胳膊有了倾斜,见她还在用力,抬了抬手肘。

    抬到一半,金九音突然从后方一把抱住了他腰,如同一直八爪鱼贴在楼令风身上,“我不走,打死也不走,楼家主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楼令风后背没设防,被她扑得往前一晃,眼底那抹雷打不动的平静终于被晃出了惊愕与颤意,十指紧紧握住,极力稳住窜入脑海的那股滚烫猛浪。

    金震元也没想到她会以此等方式来回绝自己。六年了她还不知悔改!手里的断鞭一动,再度要扬起,“孽”

    鞭子没能落下去,被前方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怎么回事?怎么都在这儿挤着”

    今夜继金相与楼令风之后,诏狱内又进来了第三波人。

    是陈吉。

    白日在禁宫外与楼令风分开后,他去了一趟金家约了金家二爷跟前的二公子金慎独,一番试探之下,对方似乎并不知道金九音来宁朔的消息,说明人真不在金家。奇怪得很此人一到宁朔仿佛蒸发了一般,到底去了哪儿?没有半点收获,陈吉便去钟楼找楼令风,得知人来了诏狱,跟着赶了过来。

    牢房门口从里围成了一个圈,陈吉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先见到中书省的一位侍郎和舍人,招呼道:“你们也在?”见两人没应,脸色似乎不对,忙往里走了两步,又看到了王崇,“王叔也来了?”,王崇的脸色更难看。

    到底怎么了?

    陈吉揣着狐疑,继续往里挤。

    接着便看到了被一位姑娘死死抱住的楼令风。

    这一幕给他的震撼太大,之后在看到对面的金震元,和死在刑架上的两位部下时,嘴角只象征性地抽搐了两下,再多的疑惑和不解脑子已经塞不下了,如同满壶的浆糊越搅越乱。

    朝堂内的那一套尔虞我诈刻进了骨子里,根本无需动脑,陈吉张口便来:“来人啊,速速禀报陛下,金相杀人灭口了”

    金震元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一动不动地立在那继续与楼令风僵持。

    气归气,他的理智尚在。

    今日在朝堂上楼令风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人在他手里。

    若是后来才寻到,凭他楼令风的聪明和手段,也应该立即将人带去陛下面前,再将坠钟一事栽赃到他金家头上。趁机拔出金家在朝廷里的大半势力,他楼家再登高峰。

    他相信楼令风有这样的本事。

    可楼令风从适才到现在一口咬定孽障乃他府上的盲女,似乎并没有打算说出她的真实身份。

    金震元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在隐瞒金九音的存在。

    虽不知原因,此时并非是盲目猜测的好时机,从陈世子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也不知情,在场除了他和楼令风,没人知道她就是金九音。

    倘若自己执意要人,只怕会引起怀疑。

    一旁的陈吉继续无脑嚷嚷:“属下知道金相在清河威风惯了,心里没有陛下,陛下却一再念及金相”

    “嘭——”金震元手里的断鞭落在了他脚边,满意地看着陈吉闭了嘴,冷嗤一声,头也不回地朝诏狱门口走去。

    走了一段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还立在那形同呆鸡的祁承鹤,“不走,你也要留下来投靠楼家主?”

    祁承鹤被唤回了魂,回得不多,脚步迟迟挪不动,视线盯着楼令风,又似是在看隐藏在他身后的那人,少年的面色清一阵的白一阵,最终被两个尚书省的人半推半扶带了出去。

    ——

    金九音想她对宁朔可能水土不服,来了之后尽倒运。

    懊恼上次为楼令风算了一卦,怎么就忘了替自己卜卦。原本打算等眼睛好了,偷偷看一眼嫂子和阿鹤便回纪禾,结果出了一趟门,遇上了金相,该惊动的不该惊动的都招惹上了。

    还唐突了楼令风。

    金相走后她立马松了手,并对楼家主道了歉,“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楼家主,家主大人有大量,莫怪。”

    之后便再也没见过楼令风,她是被那个曾问她‘需要看路吗’的侍卫送回来的。

    她一句话断了楼家主那么大一笔买卖,事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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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回到这儿,金九音觉得楼令风人变了,六年后的他变得更讨人喜欢了一些。

    若换做之前,只怕她此时已在金家

    变得更讨人喜欢的楼家主正揉着眉心,一旁的木几上放着清早江泰端过来的早食,顾才和他一道去取的餐食,如今都上完早课下学了,进门一看,楼令风的那份一口没动,不由斜眼看向陆望之。

    陆望之无奈,示意他出去,别管闲事。

    顾才没走,看了一眼楼令风被包扎起来的那只粽子手,突然大声问道:“这是吃不下饭?还是手痛吃不了饭?”

    陆望之:“”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要说我,这有什么吃不下的,咱们换个思路想,不外乎自己放过自己”见楼令风抬头望了过来,顾才赶紧趁机说完:“家主就早些承认,这辈子离不开人家,情爱嘛,自古英雄前仆后继为其折腰。矮上一截便矮上一截,又不可耻是不是”

    “金震元也没什么好可怕,大不了化干戈为玉帛,握手言欢,赔上一半家产,叫人家一声岳”

    话没说话,里头一只瓷碗兜头而来。

    顾才一跳,四十来岁的人了窜起来像一只猴子,回头抬起五指冲陆望之指了指楼令风,激动地道:“你看他,还欺师了!”

    “你再嘴贱,就不是欺师,是弑师了。”陆望之快叫他一声活祖宗了,“趁没有学子看见,不丢人,你赶紧走吧”

    “叫他滚远点。”

    顾才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眼珠子一亮:“我可以致仕了?”

    楼令风起身,倚着门窗看他:“你可以再多加几堂课。”

    “老夫不干了!”延康要完了!后辈一代不如一代,当年纪禾那帮子乌合之众他觉得已经无药可救了,谁知道六年后的年轻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几堂课,他阳寿就彻底熬尽了,回头对着窗棂内的人道:“忠言逆耳啊,在她身上吃的亏还不够吗,人家就那么一抱”

    话没说完,被陆望之一把抱住,丢到了院门外,“啪——”合上门扇,招呼看热闹的江泰堵门:“别让他进来。”

    陆望之折回去,脚步停在穿堂台阶下,看向屋内总算没再揉他眉心的人,问道:“家主还是给个指示,接下来该怎么办,陈世子昨夜便赖在府上饮了半个时辰的茶,今早又过来了,挨个挨个的试探,问咱们楼家是不是要办喜事。”

    楼令风走回木几前,以左手握筷,“告诉他,先把丧事办好。”

    工部两个匠人被金震元抽死,尸首还在诏狱挂着,他不去收,有闲心跑到这儿来?

    “那金姑娘”

    楼令风纠正:“盲女。”

    “哦,那盲女该怎么行,我知道了。”陆望之出去后,便招来了几个后院的管事,嘱咐道:“看好盲姑娘,这段日子谁也不能去见。”

    ——

    金九音爱莫能助。

    安静地听朱姑娘站在院子里与外面的人争辩:“有必要把我们关起来吗,就这么个小院子,派个人在门口守着不就行了,用得着上锁?”

    “书院门口还缺人看守?朱姑娘不照常出去找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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