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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第 16 章(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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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朱熙看了一眼身后屋内的金九音,压低嗓音问陆望之:“先生知道大表叔为何至今还没成亲吗?”

    “清楚,所以是时候斩断前尘了。”

    朱熙:无可救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表叔要继续和你们这一帮老光棍待在一起,迟早会变成新的老光棍。”

    “朱姑娘想得太远了,操心太多与你课业没什么帮助。”陆望之在门上上了锁,交代道:“她眼睛没好,看着些,想吃什么用什么,说一声,有人为你们”

    朱熙忙问:“开门?”

    陆望之从门缝内冲她笑了笑:“塞进去。”

    朱熙:“”

    老顽固!

    她的命也太苦了,走到哪儿都逃不过被关禁闭,有气无力地转过身,刚到屋内便见金九音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面色愧疚地道:“抱歉。”

    朱熙一愣,“金姑娘为何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是我大表叔不讲道理。”金屋藏娇,不是这么个藏法呀。

    金九音道:“因为我,你也被困在了这里。”

    朱熙毫不在意道:“金姑娘放心,区区一把锁还能困住我?”

    扶着金九音坐在蒲团上,朱熙悄悄与她道:“不瞒金姑娘,在您没来之前,我只能枯坐在学堂上听顾先生念经,要多煎熬有多煎熬,您的到来,救了我的命”

    金九音问她:“朱姑娘不喜欢读书?”

    朱熙暗道又不是人人都能像她金姑娘这般,才貌兼并,脑子聪明愿意读书上进。摇头道:“不喜欢,我一听课就犯困,让我出去打打杀杀,抓鱼掏鸟蛋跑腿什么都行,唯独坐不住大表叔不知道是不是心瞎,要如此折磨我”

    不能说他坏话

    万一大表叔真讨不到媳妇了,百年之后,她无颜去见地下的表爷表奶奶。

    “对了金姑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晚上出去替你买回来,要觉得枯燥无聊,我给你买几本话本子呸!瞧我这脑子,忘了金姑娘眼盲,那我买些糖果回来吧,咱没事就嚼嚼,苦中作乐”

    与金九音混熟了,朱熙话痨子的本性暴露无遗。

    金九音静静地听着。

    熟悉的感觉渐渐袭来,暗道这楼令风收弟子的眼光不怎么样啊,当年嫌弃她烦,却又招来了一个聒噪弟子。

    待朱熙噼里啪啦一通说完,一抬头突然盯着金九音的眼下,惊慌地道:“金姑娘,你眼睛怎么了?”

    “啊?”金九音抬手碰了碰,指尖上沾了一片被水渍冲散的药渍,平静地问道:“是不是水的配比出了问题,放多了?”

    “对不起对不起”朱熙猛拍了一下额头,吓得不轻,金姑娘的眼睛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表叔保准会把她也剜瞎,慌慌张张地起身去找剩下的药材,“您别动,我再给你换一副药,您等会儿”

    “好的,麻烦朱姑娘了。”

    ——

    陆望之回去后便把钥匙给了江泰,“拿给家主。”

    江泰不太明白,“这不多此一举吗?”昨晚金相要人,金姑娘要想回金家早走了,何必死死抱住家主不放。

    用得着上锁?

    陆望之觉得武力过高真能限制一个人的脑子,“你以为她说家主走哪儿她跟哪儿,是真话?”

    江泰:不然呢?

    陆望之叹气道:“她姓金,再大的恩怨说到底也是人家家族内部的事,昨夜没跟金震元走,一,说明她这一趟的目的不在回金家一事上,怕金震元带她回金家算账;二是舍不得家主从金家手里拿到好处。”

    “可除了金家,她就不想去其他地方?先前来楼家,那是她觉得家主能收留她,替她瞒住身份,如今她在楼家的踪迹已经暴露,留下来只会成为楼家从天而降的活宝贝,在金震元再上门之前,她必会找到下一个庇护之处。”

    “昨夜金相给出那么大的条件,都没放她走

    《凭什么她一回头我就在》 16-20(第5/18页)

    ,若是就这么让她跑了,你觉得值当吗?”陆望之瞟了一眼听得入神的江泰,嫌弃道:“说这么多你也听不懂,不信,你把钥匙给家主,看他会不会接。”

    ——

    江泰揣着狐疑把钥匙拿了进去,看到家主毫不犹豫地接过去后,不得不服气,要不说人家能吃幕僚这碗饭呢

    这弯弯绕绕比剑招都难拆。

    再看楼令风手上缠绕的绷带,旁的问题他想不明白,但觉得金姑娘的卜卦是真的很准。

    楼令风已经用完了早膳,打算再去一趟诏狱。

    一打开门便看到被撵出来的顾才。立在穿堂内双手拢袖正欲言又止盯着他,他的话还没说完,昨夜是金震元,明日又会是谁?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她金九音来了宁朔,皇帝也会知道。

    且人家那是悔过之心吗,是该低头时就低头,识时务为俊杰,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当年的江湖风雨还是太过于平静了,没有让他经历一场红颜之劫,蛇蝎之心。

    楼令风没理会。

    他懂个屁,抱人的又不是他,到底谁在弯腰,谁是狗?当初说的话隔了六年全被她吃了个干净。

    倒是有了长进,知道能屈能伸了。

    人既然来了宁朔,迟早会与金震元碰面,认出来便认出来,有本事他过来把人带走。

    ——

    朱熙重新替金九音敷完药,换上了新的红菱后,便一个人去院门处开始琢磨外面的那道锁。

    陆望之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把压箱底的绝锁,朱熙把身上所有宝贝都试了一遍,一个都没用,额头累出了细汗,气得一把扔了手里的一堆破铜烂铁。

    老东西

    金九音听她在门口折腾了半天,没有出声,等到她垂头丧气挫败归来,便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安慰道:“不着急,喝点水慢慢来。”

    朱熙迎头饮了个精光,“多谢金姑娘。”

    金九音问她:“朱姑娘为何一定要出去?”

    朱熙愣了愣,她被人锁着难道不想出去?实话道:“也不是非得出去,我一看到门关着心里便憋得慌,若是门当真开着,我也不见得就会逃”

    金九音笑了笑,若是她早生几年来了纪禾,小舅舅的那张冷脸会不会崩塌咆哮?提醒她道:“此时你就算开了锁,也出不去。”

    也对,白日外面有人守着。

    “那我等晚上。”朱熙顺便宽慰金九音,“只要是锁就没有我打不开的。”

    金九音点头,给了她极大的鼓励:“我信。”

    到了晚上,可那把锁并没有因为夜色而变得乖顺,朱熙在尝试几次依旧失败后,沮丧地回了屋,承认了自己的本事不足:“我打不开。”

    金九音说没事,“朱姑娘若想出去,不一定只有开锁一条路。”

    朱熙丢了一半的魂一下子归了位,瞬间精神了,“金姑娘有办法?若是翻墙大抵是翻不出去的。”八卦园里翻完一堵墙过去还有上百道墙,一个不留意翻到家主屋里,便是送上门找死。

    金九音:“你去看看兑位附近,有没有格外干爽或是药草稀疏的地方。”时下还是春季,昼夜温差大雾水重,找出兑位下干爽之地并非难事。

    她解释道:“坤为母,为腹,也可以为顺,为釜,为均,院里不分高低,只有厚薄、深浅区别。”

    八卦园难攻,但也有它的弊端,很难出去,建园子的主人不会把自己锁死在里面,除了那扇日常通行的大门,每个方位的院子都会设一个隐蔽的出口,以便不时之需,只要找到那个‘缺’。

    兑为缺。

    先找兑位。

    话落好半晌,也没有听到朱熙的回应,金九音正要问她是不是累了睡着了,便听她轻轻地道:“请问金姑娘,兑,兑位在哪儿?”

    金九音:“”

    她能理解自己为何会被身为先生的小舅舅嫌弃至今。

    这朱姑娘比她还不如,难怪前几日楼令风会发那么大的火,当年鄙夷她找人代抄课业,没料到六年后自己门下的学子,连八卦位置都分不清。

    报应啊。

    金九音抬手给她指了个方向,用她能听得懂的话道:“那边,挨着找,用脚踩踩,看地上有没有空洞。”

    这回朱熙听明白了,朝着金九音所指的方向走去,在一堆药草之中,摸了有一柱香的时辰,终于找到了一块被踩成了黑泥的陈旧石板。

    朱熙顾不得洗去手上沾着的黑泥,进屋后一双眼睛兴奋地看着只动了一下嘴皮子便找出了生路的金九音,满脸崇拜,“金姑娘,您真是神机妙算,我在药草丛里找到了一个隐秘的洞穴通道,一人下去绝不成问题”

    自己是过来人,金九音很不想说教,此时又忍不住:“朱姑娘,其实读书是有用的。”

    天道好轮回,若是被小舅舅和楼令风听到这话,八成会笑掉大牙。

    朱熙完全没有被说教的不悦,在她眼里只要不是大表叔和顾先生让她读书,她都会觉得别人是为了自己好,“好,明日开始,我一定跟着金姑娘认真修学。”

    金九音:“”

    倒不必跟着她学。

    “不是要出去吗,时辰不早了。”

    朱熙回过神,忙去净手,老鼠爱打洞正好她属鼠,今夜她先看看这条通道通往哪儿,等到日后真正需要时,极有可能救她一命。

    金九音见她收拾好了,便把随身携带的一个铜铃给了她:“那通道多年没人通行,尚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把这个铃铛带在身上,万一遇到蛇虫,摇上一摇能将其震退。”

    朱熙感激道:“多谢金姑娘,您若是困了先歇息,不困便等我回来,我给您带好吃的”

    “听说宁朔的果子糖好吃,姑娘若是方便,麻烦帮我捎一两颗茗记铺子的果糖。”金九音道:“我歇得早,朱姑娘走之前记得把灯灭了,免得被人发现踪迹。”

    什么一两颗。

    金姑娘的客气和善解人意让朱熙时不时动容,先前那些嚣张跋扈的传言,为了利益杀了自己的兄长云云她愈发一个字不信。

    朱熙心都快飞出去了,“不麻烦,我买一大包回来给金姑娘。”

    ——

    朱熙半夜才回来,提了一大包东西,见金九音已经睡了,走在床榻前轻唤了一声,没见其应便不再打扰。逛了大半夜早累了,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歇下。

    约莫半刻之后屋内又有了动静,已经‘睡熟’的金九音突然睁开了眼睛,起身坐在床沿上,轻声问:“谁?”

    屋内没有灯,只有院子外挂着守夜的灯盏,朦胧一层光如同银霜洒在地上,来人的身影隐在门口的屏障之后,辨出那道嗓音确实是自己所熟悉的人后,慢慢走了出来。

    金九音知道是谁了,笑了笑,唤她:“春芙。”

    对面的人扑过来抱住了她的双膝,压着哭腔道:“女郎,您终于来了,奴婢等了您好久”

    金九音点头:“是挺久,六年了,可惜我眼睛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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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瞧不见,不知道你是瘦了还是胖了。”

    “奴婢没变,女郎眼睛怎么了?”春芙哭得眼泪模糊,仰起头这才察觉到了她眼睛上的红菱,既惊又悲。

    金九音道无碍:“来时路上遇到了一点小意外,过几日便好了。”

    春芙握住她手,自责道:“是奴婢没用,没能照顾好女郎。”当年她若执意跟着女郎一道去纪禾,便不会让女郎一人承受今日这般结局。

    六年前她收到女郎错杀大公子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到纪禾,女郎已被袁家家主护了起来,谁也见不到。

    她从来不信女郎会杀了大公子。

    她与大公子的感情有目众睹,两人从小和睦,岂会为了一个区区太子而闹生分?

    她跪在袁家门外求袁家主能开恩让她见一面女郎,无论将来是生是死她都会跟随女郎。来见她的是袁家表娘子,传达了女郎的口信,让她且回金家去,替她照看好大奶奶和小公子,等到时机成熟,她会来找她。

    这一等,等了六年。

    金九音道:“怎么没用,铜铃不把你摇过来了吗?”那铃铛特殊,今夜朱熙带去铭记铺子,铺子里有春芙留给她的线人。

    昨夜金相回到金家,必会有反常的举动,春芙脑子聪慧,一猜便知道自己来了宁朔,怕她着急乱闯,才用铜铃为她引路。

    “女郎来了宁朔,怎不与奴婢提前说一声?”春芙没想到她会来楼家,问道:“楼家主可有为难女郎?”

    “如此好的住处,像在为难我吗?”金九音道:“放心,我与楼家主的交情一向很好。”拍了拍她的肩头,让她挨着自己坐在了床沿上,“我让你来,不是听你哭,给我说说这些年金家的事吧。”

    春芙松了一口气,好在这宁朔城里还有一个可以给她依靠之人。

    “金家都挺好。”能不好吗?当年那场浩劫,牺牲的只有大公子和女郎,家主得知大公子去世的消息后悲痛过度坠马无法再领兵,导致康王爷举兵失败,太子紧接着到金家劝降家主,重许金家国丈之位,金家全家鸡犬飞升,举家搬迁到宁朔,成为了当朝最威风的宰相。

    所有人享受着泼天的荣华富贵,唯独有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成了千古罪人。

    春芙平复好情绪,知道她想问什么,答道:“小公子挺好,女郎放心。”

    “嫂子呢?”金九音问。

    “大奶奶这些年学起了礼佛,心态比最初那一年稳了许多,不再常常一人落泪了,可这世上也再寻不出任何东西让她展颜的了。”

    半晌没听到她回应,春芙继续道:“女郎知道,家主对待子孙一向严苛,小公子没了父大公子走后,金家后继无人,这些年二房的几位公子削尖脑袋想过继到家主名下,家主一直没松口,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小公子身上,平日里除了修几门课业还得骑马射箭,连喘气的机会都没,小公子实在被逼得厉害了,便躲去宫中找他小姑姑庇佑,昨夜随着家主回来后,突然追上去大声质问家主,是不是他只要过了《经学》一试,便可以代替袁家,入太史令了。”

    春芙道:“钟楼的钟坠落后,宫里四处在寻懂风水的人勘察,两日后便要公开选拨一批人才。”——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大肥章来啦,一百个随机红包~

    前一刻楼家主:她是来杀我的。

    后一刻楼家主:她抱了我,什么意思

    跃跃的仙侠文,麻烦宝宝们点个收藏呀。

    《祖宗,起来干活了》文名文案后期会稍微调整~

    近百年,三界之中魔族显露头角,新主小魔王时叙,行事嚣张猖狂,扬言要一统三界。

    对此狂言,统领三界的仙族又惊又怒,奈何曾经威震三界的仙族,如今已显江河日下之颓势,为保住三界地位,众仙想出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挖祖宗。

    众仙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挖出来了一尊真身乃雪莲的祖宗。莲花心有点黑瑕疵,瑕不掩瑜,无伤大雅,但这位天界上古祖宗,手握毁天灭地的本领,却胸无大志,是个见色起意的

    黑心莲衡闻时冷嗤:妖言惑众!

    【叮~恭喜神尊绑定度化系统,即刻为神尊开启情话模式】

    衡闻时:去死!

    被送回土里十次后,衡闻时不得不找上小魔女,“时叙,你听好了。”

    时叙:?

    时叙很认真听,便见跟前一副孤寡相的神尊,面色极为痛苦,一字一句地道:“本、尊、爱、慕、你。”

    ——

    小剧场:

    时叙从小生活在魔界,干着小魔王该干的事,威震四方,突有一日仙族派来了一位看似很了不起的上古神尊,说要度化她。

    众魔如临大敌。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众魔却见他们的王活得好好的,且面色如春。

    面对众魔的关心,时叙迷惑道:“神尊很好啊,就是经常会说一些奇怪的话,说完还默默流泪,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不便言人但他真的挺好。”

    第十七章

    金大公子的死,成了小公子的心结。

    这些年恨金九音恨得牙痒痒,最不想听到见到的人就是她,偶然听人提起陛下有要请金九音来宁朔看风水的打算,一下急了眼。

    昨夜回来后,人像是傻了一般,冲着金相扬言要进太史令,之后一个人关在屋里待到天亮,清早便被大奶奶叫了过去。

    金九音已见过了他。

    他脑子灵活,昨夜从他祖父的反应多半已经猜到了什么。

    春芙把眼下金家的情况都与她说了一遍:“女郎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小心翼翼窥她面色,问道:“真不回金家吗?

    金九音摇头:“不回。”

    回不去,也不想回。

    她只是来亲眼确认阿鹤无恙。

    “不回也好,金家来了宁朔也不是当初的清河金家了,女郎留在袁家反而能过得舒心开怀。”春芙见她此时找到了安身之处,欣慰道:“女郎既已投靠楼家主,奴婢便放心,往后有楼家主护着女郎,金家人还有外头那些个想要向女郎讨债之人,也不敢前来为难。”

    金九音有口难言。她说与楼家主的交情好,她还真信。

    春芙突然问道:“女郎没听说外面的谣言?”

    “哪个?”关于她的谣言太多。

    春芙说的却不是她的,神色有些扭捏,含糊道:“外面的人都说楼家主之所以至今尚未成亲,皆因心里还未放下女郎。”

    金九音:“”

    楼令风,放不下她?

    若是有仇要报金九音相信,说楼令风此人对自己放不下,太荒谬。六年前她确实对他有过一丝好感,也仅仅是好感,很快便知道两人不适合。

    楼令风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太硬,她啃不动。

    此人目的性太强,利益永远至上,情爱与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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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姻或许也需要,但并非必须。是以,当年那场用来应付一时的联姻,她没有选择楼令风,而是选了太子。

    楼令风二十四了至今尚未成亲,便印证了自己当初对他的断定没有错。

    金九音不明白如此败他楼家主威风的谣言,他竟能容忍其散布出来?不应该立马澄清,告诉天下人他楼令风风光霁月,权势滔天,区区一个落魄世家女,怎能配得上他?

    但此话给了金九音一些启示。

    她与楼令风清楚这些谣言是假,旁人却不知,譬如春芙,心头突然冒出来的小算盘是有些可耻且不厚道,但她眼下的处境实在不太好,昨夜险些被金相一鞭子抽死,被楼令风拦了下来,她躲在他背后那会儿便下了决心,她要继续留在楼家,仗他的威风借他的势。

    在她眼睛复明,看一眼阿鹤之前的这段日子,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危。

    能让金相忌惮的人,只有他楼令风。

    她在楼家,金相带不走。

    没想到六年后的今天,轮到她来借楼家主的势了,就借几日吧金九音没对春芙解释,索性越描越黑,“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阿鹤他何时参选?”

    ——

    朱熙很快发现这把锁落得太好。

    她不仅不用去学堂,不用交课业,还能来去自由,十岁被送来楼家,五年了最畅快不过眼下。

    带回来的果糖,金姑娘不是很喜欢,她喜欢听戏。朱熙把昨夜听来的百戏从头到尾与她说了一遍,金姑娘问了她好几个细节,可她脑子连读个书都不够用,哪有过耳不忘的本事,只能说个皮毛,经不起问,见金姑娘面色闪过失落之色,朱熙于心不忍,恨自己脑袋愚笨,自责又惭愧,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今夜金姑娘同我一道去听?”她眼睛看不见,正好适合听戏!

    想法说出来后,便没那么可怕了,越想越觉得可行。

    金九音一愣,似乎很是纠结,忐忑道:“我一个瞎子,可以吗?”

    费了那么大劲来了一趟宁朔,总不能白来。从她目前的处境来看,想要出去体会一番宁朔的风土人情,只能靠这位朱姑娘了,金九音暗道一声抱歉,恐怕要利用一下她了。

    朱熙本就同情她的遭遇,听她提起‘瞎子’二字,既心疼又怜悯,“怎么不可以?通道还是金姑娘寻到的呢。”

    金九音有些担心:“不会被发现?”

    朱熙摇头说放心:“陆先生只盯着大门,还以为他那把锁能锁天锁地,咱们白日不出去,夜里睡觉的时辰谁知道人不见了。”

    金九音捏了捏手指:“我还是慌”

    第一次出逃确实会紧张,一回生二回熟,朱熙为她打气:“不用慌,有我在,咱们听完一场戏,半夜便能赶回来。”

    ——

    楼令风把昨夜留在里面的所有人都叫了出来,他要知道金相为何会突然来诏狱,又为何会灭了两个工部匠人的口。

    坠钟之事,楼令风相信与金相无关。

    康王爷已死,金震元如愿做到了宰相之位,清河的三大世家依旧属他金家最大,金家一门荣光披身,没必要再去折腾。

    昨夜留在诏狱的几个中书省的人,被金相带来的人强制赶了出去,什么也没听到。唯一一个狱卒离得近一些,禀报道:“属下隐约听到了对方提起过金家大公子的名字。”那狱卒回忆道:“对方不知说了什么突然大笑起来,金相激动之下,吼了一句‘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两人答了没答,属下隔得太远没听清,似乎没想过要活,大骂金相乃背主之犬,叛贼金相忍无可忍,一人一鞭子抽了过去,人当场没了声儿,之后便是昨夜中书郎所见”

    叛贼?

    六年前太子能顺利登基,一半原因是劝降了清河的金家,没有跟随康王爷一道打进宁朔。

    于皇帝和宁朔而言,金震元是功臣,能骂他一句‘叛贼’的只有当初康王府的人。康王爷在六年就死了,府上人一个不剩,六年了莫不成还死灰复燃了?

    再多的问不出来了,楼令风放了人,出来时头顶已满天繁星,一行人提着灯笼步伐匆匆,在诏狱门口正好遇到了另一波披星戴月的人,陈吉。

    他刚把两位匠人的后事处理好。

    所谓处理,不过一人一张草席把人卷走丢进乱葬岗,不要占了诏狱的位。陡然遇到楼令风,陈吉竟不似往日那般热情地往上凑,等着人走过来,才拱手道安:“楼兄。”

    看他的眼神也与往日不同,不正眼看他,斜着眼睛偷瞄,飘过来的眼峰里有狐疑又嫌弃,还有些恨铁不成钢。

    楼令风对他的欲言又止没有耐心,“有话就说。”

    那他就不客气了,陈吉凑近,“我已经知道你府上的那位盲姑娘是谁。”

    楼令风蹙眉,盲姑娘?

    陈吉见他这幅模样,暗道他也太会藏了,“还想把我蒙在鼓里?陆望之已与我说了,让我劝劝你,即便在金姑娘身上吃了亏,也不能自暴自弃,寂而长惺不懂?好好找个人家许一门亲事不难”陈吉无不遗憾,犹如见到一张白纸上滴了一滴墨,想捶胸,“往日怎不知楼兄有这等癖好”

    这天下十六州,皆以世家当道,但凡是个权贵家族内多少都有一些难言之隐,特殊癖好。有的人喜欢哑巴,有人喜欢瘸子,在陈吉心里,楼令风一向洁身自好,与口中慈悲私下龌龊的乌合之众不同,是朗朗君子一派的表率。

    结果他喜欢瞎子还是个来历不明的。

    “这事关乎楼兄的私德,趁眼下没几人知道,你早些处理好”

    什么东西?吵到他耳朵了,楼令风额头两侧的青筋跳了跳,回头盯着他。

    “还不让人说了?”这事影响可不小,作为他的跟随者加好友,陈吉偏要说,叮嘱道:“眼下是什么情况,楼兄比我更清楚,金相一心壮大六部,几次谏言陛下授予中书省的权利过大。昨夜那番意在试探楼兄的反应,旁的事情楼兄能做到滴水不漏,私德上莫要让人抓住把”

    话没说完,楼令风手里的一叠册子便扔在了他怀里,“先把你自己的把柄处理好。”

    这事陈吉确实抬不起头。

    工部的两个匠人是陈吉千挑万选培养出来的自己人,还没派上用场,竟成了嫌犯,若非被金震元一鞭子抽死,他还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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