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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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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谢少爷……你就当没见过宁月,不成吗?”

    “宁,姑娘。”谢昀叹了口气。“伯父会担心你的。”

    “……”

    这人是会拿捏她软处的。

    “我不能一走了之……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带他活着出去。”

    “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谢昀闻言抬头看向宁月,姑娘的脸色苍白中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寒症发作已经如此厉害,她都不肯给他服一点软。却能为了答应廿七的事儿,与他松口。

    “廿七吧?我知道他。”谢昀眼睫低垂,浓密的阴影盖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晦涩。

    “明远镖局里他武功不算低,自有保命的本事,你不用担心他。”

    宁月只皱了皱眉。“我没问这个。”

    “我要找他,要带他出去……和他武功高不高没有关系。”

    “咳……我答应过他……”寒症让她的头脑昏沉,可她还是竭力地想要说清就算是她死,也一定要做的事。“既然答应了……咳嗯……怎么能失信……”

    “……好。”谢昀见她忍得难受,嗓音微哑。“我帮你找他。”

    “谢谢,是我欠你一次……”宁月眯着眼,却再看不清事物。

    她以为她说得清楚,把一切都明码标价好绝不让二人再有纠缠。

    可实际上,她的气息已经微弱地不曾说完,就陷入了彻底的晕厥。

    踏雁行的风吹到了宁月发鬓,轻轻带起一缕青丝,一双男子厚实温暖的手适时地将姑娘扶起,以掌心相贴那纤瘦的脊骨,将己身温纯的极阳内力缓缓渡入女子体内。

    谢昀的眸光在屋内的烛火下明灭。

    他该是无奈,谢昀两个字已对她而言,再无特别之处。

    可他却又忍不住雀跃,在重新找到她的那一刻,在她不愿丢下廿七的那一刻。

    他知道就算这贫瘠的一生重来无数次,每一次依然有它的意义。

    无法自拔,也不愿自拔。

    被毒和内伤侵蚀又未痊愈的丹田强行运转内力会极度消耗心神,谢昀却毫不在意。

    而那内力所接触的滞涩经脉,如同饿极的猛兽,无穷无尽地吞吃着这难得的美食。

    只需三成功力便可护住宁月心脉,不受寒症侵蚀。

    可有的人,却不舍得寒症多侵扰她半分。

    第二十八章就擒

    宁月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前情她无从分知,只知道这会儿她大概是要死了,心脉已经薄弱得再无后继之力,只依靠着身后之人源源不断输送的内力,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罢了。

    人死很正常,特别是她宁月,死于寒症。

    但不正常的是,这梦里紧紧抱着她的谢昀,哭得像个孩童。

    什么时候?他们曾这样亲昵过?

    宁月想不出,可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她的指尖似乎想替男子将眼角的泪拭去,可惜她的身子太僵了,只能微微抬起一点就再也够不到了。幸而,谢昀察觉到她的用意,腾出一只运功的手,慌忙地握起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阿月,别睡!你不会有事的,我都已将澄阳功法练到第七层了……我能救你的……”

    宁月从未见过男子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的手根本接不住他那么多的泪。

    于是她道。

    “都及冠了,怎么还爱哭啊。”

    “人各有命,阿昀。你陪我的时间够多了,太多了……从前,你不是对我说,以后要当大侠的吗?”

    谢昀疯狂地摇头,他已经食过天下第一名头的苦果,怎会重蹈覆辙。

    “当大侠没意思,阿月是嫌我烦了?那我以后便不粘你那么紧了。可这次,你先别睡了,好吗?”

    宁月对谢昀的无赖,唇角勾起无奈的弧度。

    “你又这样。这一生,你待我好到,我常常不知道你是因何这样爱惜我,甚至偶尔觉得配不上你的爱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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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你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你有多久没有拿起你的剑了?”

    “……”

    “我的阿昀,舞剑时,恣意万千,天地万物不能阻他半分。”

    “为什么让我成了……断你少年志气的刀。”

    “阿昀,我累了,你别再叫我了。”宁月轻轻晃手,谢昀不敢拂逆,一点点松开她的手,宁月在他的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阖上眼,她的声音又轻又柔,最终消散在风里。

    “以后,你要你当你自己,不是宁月的谁……”

    “阿月?”谢昀似是不愿相信怀中之人气息已绝,他还在输内力,直到他自己都脱力到抱不住怀中之人,从椅子上摔下却也没松手。

    他的泪好似也随她去了,双眼渐渐冷下,喃喃自语着。

    “为何!为何澄阳功法第七层还是救不了你……这一次我明明不曾离开你半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阿月,是我不好……让我再试试,再试试。”

    “下一次,我决不会让你死了……”

    宁月猛地惊醒。

    她不明白自己的眼角为何有泪,耳边又为何似有男子在低声发愿。

    她眨了眨眼,不过刹那的功夫,她已经记不清梦中半片情景。

    她只记得,那是一个诡异无比的梦。

    环视四周,她好像没有睡得太久,窗外依旧是薄薄夜色尚未全退,约莫不到卯时。

    不远处侧榻上的谢昀撑着头,以坐姿入睡,看着似乎极为困倦,没有察觉到她起身的动静。

    应该没发生别的事儿吧。

    宁月检查了下衣服,又给自己把了把脉,寒症发作的苦寒已经褪去。

    虽然还有些滞涩,基本与平日无差别。

    竟比上次好得还要快些。

    宁月不禁抬头细看了两眼谢昀的侧脸,真不知他究竟帮父亲找来了什么药,想必价值不菲。他们谢家欠宁家的早该还清了,父亲不管,她却不得不记这些。

    这些都是要还的。

    她蹑手蹑脚地起身,尽量不想让谢昀发现她的离开。

    要还的,就不能欠太多。

    她的这条命犯不着要记在他的头上。

    不过就在宁月要走到门口时,谢昀都没有半点动静,睡得有些过于的沉了。

    宁月不再可笑地猫着腰踮着脚,她皱了皱眉,对于一个习武之人,这点警惕都没有,日后怎么当天下第一啊?

    难道是这一世经营镖局,武功已不如前世那样精进,真成了酒囊饭袋一个?

    又或是……他昨日喝了几案上的“酒”?

    宁月瞥了眼矮几上的酒壶,那酒中不知掺了多少一粒青……

    她心里骂着自己说着和谢昀从此陌路,脚步却诚实地往谢昀的方向挪移。

    便是宁月的手将将要轻轻搭在男子的脉络之上时,隔壁突然传来了门扇推动的声响。

    听着,有些手脚慌乱。

    是李玉贞他们?

    要是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按李玉贞的脾气,恐又要闹上一点动静了……

    挣扎之下,宁月还是走向谢昀,伸手将他手边几案上,细口酒壶上的盖子拿了下来,倒扣在桌上。

    希望,他还记得。

    悄悄来到李玉贞的门前,宁月回忆了一下昨夜李玉贞敲门的节奏,两急一缓。

    片刻之后,是李玉贞将信将疑地探头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一看是宁月,李玉贞二话没说,就将宁月一把拽进屋子,然后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牢牢阖上门扉。

    而宁月一进室内,便看见躺在榻上,左腹之处涌现出大片血色的百里鹤一。他面白如纸,已是失血过多之象,宁月想也没想从怀中拿出针筒,快速在百里鹤一的几处大穴上扎针。

    “你是……医师?”回头的李玉贞看到这一幕愣了愣。

    “我只能帮他尽量止血,此处没有伤药,他的伤不宜久留。”

    施完针的宁月又替百里鹤一把过脉象,“他的脉象怎会如此乏力,他还服下什么了?”

    “御灵丹。”百里鹤一气息不稳地回答。“就算是我们这些富家贵胄进此地,神庙也会让我们服用御灵丹,对于普通人只是调养生息的补药,但对习武之人效用堪比散功散。”

    “都怪你!好好地替我挡什么刀!”李玉贞坐在边上,声音闷闷地。

    “你可知这神庙我们到底折进去多少人了?它在此屹立了十几年,与各个势力相互勾连,狼狈为奸,若不是明面上实在无法调查,又怎么会让你一个不是官身的女子涉险至此!”

    怪不得李玉贞想救她,也有法子救她。

    原来是与官府牵涉到一起。

    这外貌一副像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纨绔子弟百里鹤一,却对玉贞显露出凝重的语气。

    宁月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声色犬马的地方窥到一丝真心真意,她忽然想到莲香,若是知道妹妹不仅活着,还有人珍视应当也是会开心的吧。

    “可是我拖累的你们?”宁月打断了二人预备要误解真心的争吵。

    李玉贞从自责中抬起脸,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我去探查后,确是因淬星阁而发出的警示,只是那是另一个女子擅闯了禁地,不是因为你。但现在,淬星阁搜查时,却也同时发现你不见了,如今——”

    “就一个弱女子,还能跑出神庙不成,给我再搜!”

    一片兵甲之声又一次光临了松桥塔,只是这一次领头之人的声音,宁月有些熟悉。李玉贞将外窗偷偷开了一条缝隙远望,瞥见一身月白色神侍服,声音蓦地一沉。

    “不好,是猰貐带人追来了,他可不好糊弄……”

    就在李玉贞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避难,却见宁月在她眼前轻轻一拜。

    “你这是作甚?”

    “宁月知姑娘待我一片赤忱,本不该辜负。但如今万万是不能再看二位因我之过,有性命之危。”宁月冲李玉贞安抚地笑了笑。“我是满壁灵火,他们抓到我不会伤我的。”

    “哎——你不要命了?”李玉贞眼看宁月要推门自首,急声道。

    “我此时不出,那没命的若是百里公子可如何是好?”

    李玉贞顺着宁月的目光望向百里鹤一,脑海里一时晃过他们经历的大小案件,一时咬紧了舌尖,直至血腥味溢出在整个口腔。

    她不甘,不甘自己不够强大,不甘自己并没办法如想象中那样言能践行。

    她不甘自己动摇了,因宁月一句话。

    门扉开启的声音响起时,李玉贞已来不及去追了。

    东方既白,门外涌进的一丝凉意将屋内的两人吹得分外清醒。

    “百里鹤一。”李玉贞的嗓音去掉那些妖娆造作,很是凛冽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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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

    “我不会撤的,我要留在这里,我要看着这座神庙在我眼前覆灭……”

    “人在这儿!”

    一道浅浅的朝晖随着羽卫大声的呼叫,落到被牢牢钳住双臂,扭送到塔前空地的女子脸上。

    猰貐上下扫了一眼宁月身上的黄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倒是挺能跑的啊,说,是谁带你来的松桥塔?”

    宁月被羽卫们毫无怜惜地架着,双臂扭曲得教她抬脸都很是吃力。

    可她还是抬眸,像是因一时意气出逃而狡辩道。

    “我是满壁灵火的天选玄灵之体,你们怎能如此待我!”

    “满壁灵火?”猰貐嗤笑了一声,他上前一步,用食指轻轻挑起宁月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圈。“就你还想当神女?看来不吃一点苦头,你真的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来人,将她押去禁地。”猰貐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最后一抹艳色也从眼角消失。“剩下的人接着给我搜,那人受了我一刀在左腹,好找得很。”

    妖异的外貌之下,是一颗比凶兽更为狠毒的心。

    “是!”

    禁地,听上去便是个不详的地方。

    宁月想起李玉贞说,夜里也有淬星阁的人擅闯禁地。

    ——因而响起整个神庙戒严的警钟。

    可惜,这些神庙的人极为严谨,不仅用镣铐将她的双手缚住,还在押她去的路上将她的眼睛用黑布蒙上。而她也毫不怀疑,在去禁地的路上,所用的迷踪阵法绝不会少于松桥塔前。

    左绕右绕,宁月能感觉到从晨露清寒到寂静无风,最后开始闷热。鼻尖渐渐嗅到的是阴沉潮湿的泥土气味,而后又是血腥味,最后是——

    死亡的腐臭味。

    宁月眼前的黑布猛地被人扯下,忽然的光刺得她一时睁不开眼。

    第二十九章施刑

    这是一处狭长的地下长廊,长廊两侧皆是简易用石壁隔开的一间间逼仄囚室。

    在一盏盏挂于壁上长明的烛火中,宁月可以清晰地看见,这每间囚室但凡有人所在,每一个都不成人样。他们或倚或躺佝偻在泥泞的方寸之地,脸上污秽难以看清原本面目,一双双眼睛就算是醒着,也浑浊失神。

    可更为可怖的是他们的躯干,有的缺了右臂,有的失了双腿,有的甚至只剩一个躯干,他们活着,可他们却又好似只是发烂生疮的一团烂肉,周身揉杂出难以言喻的腐臭味。

    这是何其残忍,如今律法严明,再是大罪也很少动用如此极刑。

    孟芮的话倏地浮上宁月脑海。

    【这里可不受大燕律法管辖……】

    本该威严肃穆的神庙,却叫他们弄成了逍遥法外的魔窟。

    “怎么了,这就有点受不了了?”?貐轻轻一笑,语意阴晦。

    不待宁月反应,?貐便拽着她手上镣铐上长锁链,迫着她不得不跟着往长廊的深处走去。

    外围还只是腐臭的气息,越离长廊尽头越近,血腥气便尤为浓重。

    直到宁月看见尽头,木头围栏后,是一副几乎没有生息的女子身躯。她被悬在一处木架上,浑身上下布满了一道道血红色的鞭痕,碎裂的衣料和伤口翻开的血肉混杂着,鲜血浸满了她前襟和袖口,又凝落在她的指尖,没有温度地流逝着。

    宁月认出了这个女子,她在遴选前等待的小院中见过。

    她身形有些粗壮,是和那个为女儿治病的母亲一样,少有几个被选中的年岁稍大的妇人。

    “她是个嘴硬的,严刑拷打了一晚,也不愿说她擅闯禁地的缘由。真是可惜了那阴年阴月的生辰……”?貐挥了挥手,便有看守在旁的羽卫打开牢门,将里面半死不活的女子拖了出来,打开了最近一间的囚室随意丢了进去。

    ?貐转过头盯着宁月,嘴角咧出一个跃跃欲试的弧度。

    “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才会说出那个带你私逃的叛徒名字呢?”

    宁月被绑上刑架时,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干透,冰凉的镣铐紧紧缠着她的四肢和脖颈,让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貐闲庭散步似的,在满璧的刑具中挑选一样合他心意的。

    “你放心,神使大人说了要留你一命,我不会杀你。”?貐的指尖先后在烧红的木炭盆、一排大小,刃长各异却都沉淀着陈年血渍的剔骨刀、被血浸得红中泛黑的藤鞭上一一流连。

    最终落在一根有四五银针合围之粗的铁针上。

    宁月静静瞧着,不难推算出这个人预备第一个折磨的是她的十指。

    于是,她像招呼老友一般,亲近开口。

    “其实不用用刑,我也是可以说的。”

    ?貐刚拿起铁针,闻言有些不快地扭头看向宁月。

    “这就没意思了,神女不该有点骨气吗?起码等我玩尽兴了再说啊。”

    “我的命脆弱得很,很容易一不小心就玩死了。”宁月目光非常坦诚,甚至带着包容,好像极为?貐考量似的。

    ?貐也似从没见过这等性格奇怪之人,上前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宁月,勾起一边唇角冷笑。

    “在这里,你的死活,我说了才算,你就算想死也没门。”

    宁月像是看不见?貐周身对她浓得都要溢出的恶意,点头如捣蒜。

    “是的,?貐大人神威不可冒犯,我自然是信的,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了,我知无不言。”

    ……

    ?貐有一种力气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究竟是何人?如何逃出的淬星阁?谁,在帮你?”

    宁月清了清嗓,如她所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只是一个小小做堂医,这一不小心被你们寨中之人骗来遴选,也算苦命人了。但一看咱们这儿神威凛凛,我竟然还当选了满璧灵火的天选玄灵之体,我这一细想,这我当做堂医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或许能在这实现呐!”

    “说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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