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带着自己的“棋”从岛中中心的位置搬了过来。
海边这一片的竹屋从一开始的零落无人,到现在却是挤得喧嚣热闹。
临了,人群散去,放宁月回到自己的竹屋时,她的腕上脖子上,廿七的手里怀里脖子上,都摆满了执棋人执意要给的各异的“诊金”。什么醉阎罗的酒啊、五毒教能解百毒的蛇胆啊、少林的开光念珠啊……
被人群堵到屋子里,闭门不敢见客的鸢歌听到外面声音消散,这才开门。
“小姐赶大集回来了?”
“……别贫嘴,过来帮忙。”
宁月手上还要护着黑猫,有些吃不住力了。
鸢歌噢了一声,把竹屋的门开得大了一些。
宁月这才看见屋子里还有客人,正是晋王沈霄,他坐在轮椅之上似是等了一段时间,此刻望见她平安,手上还被人礼赠不少东西,唇边添上一抹浅浅的笑意。
只不过这笑意没对上宁月一瞬,就被廿七挡去。
“公子,天色不早了,我家姑娘忙了一天也该休息了。”
有了宁月在,廿七的嗓子都柔和了几分。
只不过在沈霄听来依旧刺耳。
他示意小厮将他往前推了几步,直接略过了廿七,迎向宁月。
“见宁姑娘无事我便放心了,今日宁姑娘也劳累了一天,确实该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找姑娘换药吧。”温雅的公子善解人意地准备离开。
医师本能的宁月一把拉住小厮推轮椅的手。
认真道。“这怎么行,药得准时换。”
宁月把黑猫暂且交给了廿七,自己则拿着伤药与沈霄一同回了他的屋子。
留下廿七和鸢歌,一同在屋子里整理多出来的“行李”。
不过鸢歌理着理着,便发现廿七有些心不在焉。看多了话本的鸢歌立马就嗅到了一点男女情爱该有的醋味,她放下手里东西,向廿七靠过去,狡黠之色铺满眼底。
“廿七,你心悦我家小姐吧?”
廿七抱着黑猫的手紧了紧,差点没被黑猫反咬一口。
鸢歌见廿七态度,更是笃定了些。
“唉,正常,我家小姐这样好,在医馆时就有很多人无病无灾也要到小姐这儿来看诊呢,不过那个时候小姐还有和谢家少爷的婚约,那些人也就是想想罢了。我家小姐当时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人呢……”
“你呢虽然功夫不错,对小姐也是忠心耿耿,不过还死了这条心吧。”不是鸢歌想要扼杀廿七这刚刚诞生于襁褓之中的情愫,实在是小姐的体质特殊啊。
“我家小姐的良配只有谢家少爷。”
就算小姐再怎么闹着要和谢家少爷退婚。
小姐的命还需悬在谢家少爷所习的独门功法上。只要一日没有找回七味奇药,把小姐的寒症根治,小姐和谢家少爷的婚约便一日不会解除。
充其量,就是不断地往后延着。
所以,真要喜欢小姐,挺可怜的,那得是一辈子的求而不得。
鸢歌也是看在他们交情不错的份上,才好言相劝。
可廿七却跑偏了话中重点,只强调了一句。
“反了,是谢家少爷的良配只有你家姑娘。”
“……总之你们没结果的,把心思收一收吧,针对晋王殿下也太明显了,连我都看出来了。你也不想想,人家堂堂晋王,和我家小姐门不当户不对,不可能成好事的啦。”
廿七不言。
无人知道,他闭眼时,宁月穿着嫁衣与晋王举行婚仪的画面清晰无比。
许多次午夜梦回,这一幕都在反复出现。
不是他刻意回忆,而是这个结局总是成为大多数-
蓬莱的船坏得蹊跷,可是岛上的众人都被蓬莱的大方俘获了。
又有医师,又有良药,又毫无纷争的日子,过于岁月静好,一时无人再提起初选时自己那冲动的异样。特别是那些本应出局离岛的,更是不关心那蓬莱的船到底是怎么坏的,又要何时才能修好。
“小姐,你看呀,它自己跑起来了!”
在鸢歌的欢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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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月在院子里一边调配着新药,一边笑看着黑猫在院子里释放本性的翻滚跑动。
入秋的日光不再晒了,一点热意反而将院子里的药香激得刚好。
待在院中不觉刺鼻,闻着只如檀木一般,沉心静气,好不心安。
“廿七,这药我新配的,你跑一趟给了凡大师送去。”
宁月这些时日都没有闲着。
能来岛上求药的,非是寻常小病小痛,她在碧罗帐下只能看了个大概,先用针术和蛊术先行将病症压住。其中能完全治愈的还是少部分,多数只是叫宁月多抢一些时间在这人间,还是逃不开要长期地服药,和定期地找医师回诊。
廿七叹了口气,他想叫宁月歇歇,可这姑娘一旦扑在医术上就像被迷住了魂似的。只能先遵了嘱咐,乖乖送药去。
却道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宁月的小院来了位贵客。
“宁姑娘,又在配药呢?我给你带了点吃食来。”
一袭红裙的阿什娜提着食盒,带着亲切的笑推开了宁月的竹篱门。
这是岛上开始修养疗伤的七八日来,阿什娜第五次登门了。
宁月一开始还诚惶诚恐,但渐渐地,当她发现阿什娜的目的后,她也不算太意外。
“姑娘别看了,今日不赶巧,我护卫被我叫去送药了,不在这儿。”
“我没说我是来找他的呀?”
怎么不是呢,前四次,有三次廿七都在。
这位圣女嘴上是在跟她聊些有的没的,眼睛却都快长到廿七身上去了。
这目光和前世盯着谢昀如出一辙。
宁月可以说是太过熟悉了。
只是她想不通,她这身上是和这位圣女八字不和吗?为何这圣女总是盯上她身边的人……
“好好好,姑娘不是来找他的。不过我这手上还有活,怕是陪不了姑娘吃些了。”应付阿什娜不是她拿手的事,却被上辈子潜移默化,对着阿什娜有了套话术。
“无碍,你忙你的,我吃我的。”阿什娜打开食盒,里面的吃食也不是什么大燕的美食,而是他们西岚特有的杏露酪。“和之前一样,留张嘴,与我说说话就行了。”
“……”何等的直截了当,目中无人啊。
宁月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能像阿什娜这样不顾眼色和氛围地畅所欲言。
“你上次说你这护卫是你请来的?”阿什娜顺着上次的话茬问道。
“多少金?不如我出双倍,你让他蓬莱之后便跟着我吧。”
廿七不在,倒方便阿什娜开门见山。
不然这会儿廿七不是插科打诨,三两句要送人走,便是找点什么借口让宁月出门看诊,总之两人真正能对上话的没有两三句。
“这和钱倒是没什么关系。”宁月捣药的手没停,这话说得顺,几乎没经过思考,所以宁月也不曾察觉这份话意之中蕴藏的底气。
“那前途呢?我西岚国教奎教的护法可是人人挤破了头的位置,我可以直接许他。”
这挖墙脚真是挖得太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了。
可宁月不能不承认,前世的她确实被这些打败过。
她可以清贫地、胸无大志过着她边城医女的小日子,可她不能要求别人也这样想。她看出来前世的谢昀,有凌云之志,也有与志向相匹配的天赋和能力,所以,她肯让。
那……廿七呢。
不一样的。
宁月心里有个声音说。
廿七和谢昀是不同的。
若说前世谢昀是她够不着的虹霞,那么廿七——
好像是她永远伸手就能触及的清风。
惯是无声,她好像也可以笃定,他会在。
宁月把手中的药杵一放,看向阿什娜。
“我做不了他的主。不过若是执意要问,我这儿没有姑娘想要的答案。还请姑娘饶了我,以姑娘身世能力,来日总会遇见更好的。”
阿什娜轻笑一声,咽下一块甜酪,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俯看着宁月。
“我还以为你这性子真的与世无争呢,原也是有在意的人。”
“可我要的,向来都是最好的。能比你身边这江湖第一的剑客更好的还有谁?宁姑娘可不要再故作谦虚了。”
“你的这护卫我要定了,若是他愿意跟我走,姑娘可不要横加阻拦呐。”
第五十四章身份
廿七回到竹屋,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姑娘,今日叶老也在了凡大师那儿,看了你给的药多说了几句。还给了一些新的脉案叫我拿回来给你,了凡大师那儿又送了些好茶,推脱不了,便都拿回来了。”
廿七一只手拎着一摞茶饼,另一只手捧着一沓书册退开竹篱。
但无人回应。
只有鸢歌拿着双刀,在院子里练武。
“鸢歌,你家小姐呢?”廿七把东西放下,往院里望了一圈,没看见那抹白色倩影,竹屋门窗俱开,也不见有人。
鸢歌却不答话,手上双刀停也未停,直冲廿七面门而来。
先前无妄楼的勾魂旗旗主亲自教了鸢歌双刀的心法和招式,路上又得了廿七不少指点,如今这双刀舞得有模有样多了。横冲而来的破空声,也够唬人。
廿七侧身一躲,不明白鸢歌为何突然如此。
“这是作甚?”
鸢歌见自己比廿七差得果然十万八千里,挽了个刀花收势,撇了撇嘴道。
“自然是想见识见识江湖第一剑客的厉害啦!”
廿七眼瞳一缩,声音微哑。“……可是阿什娜来过了?”
鸢歌耸了耸肩,用眼神示意着让他看小院桌上。
——那是来自西岚的食盒。
在和煦柔软的时日里被放松的心弦,陡然在蓬莱的风中收紧、崩断。
他便知道自己在荧惑面前露出的破绽,必然成为日后的隐患。他本该在初选结束后第一时间带宁月离开,避开阿什娜的,可偏偏这一次蓬莱的引渡船坏了……又或许,再早一些,他就不该让宁月提前来蓬莱岛上……
这刻意的命数,回回都不叫他如意一次。
廿七忍不住捏紧了指节,不想让那些挫败的记忆将他淹没。
“宁姑娘在何处?”
鸢歌指了指沈霄的竹屋,“小姐去换药了。”
看着廿七扔下东西就要追过去的背影,鸢歌想了想还是补了句。
“廿七,虽说这身份瞒着些也可以理解,只是……”
“你不该让小姐从别人的嘴里知道。”
“不然,会让小姐的对你的信任看起来像是个笑话。”
鸢歌看到在她的话音下,廿七身形一顿,接着踏出去的脚步便并不比与进门时的那般轻盈,沉坠坠的,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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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了死罪。
其实也不至于。
小姐性子那样温柔,就算听完圣女对她的嘲讽,也没露出什么异色。
收拾伤药去晋王那里时,脸上还带着笑呢-
当廿七赶到沈霄院中,正听到百里鹤一的声音。
“鹰翔榜排名第一?这……他实在神秘,排入榜上也无人见过,我也知之甚少。”
“那不见样子,总有些别的标识。这样的剑客他的剑总是讲究的。你可知剑叫什么吗?”宁月的声音紧跟着,乍一听如闲聊一般。只有廿七听得出,她的意有所指。
对宁月来说,她记忆中的江湖第一剑客,只有谢昀一人。
可这一世谢昀与她的认知不符,比起盲听盲信阿什娜的话,她只想自己求证。
“可是——名剑太阿?”
百里鹤一被宁月突如其来的问询问得有些懵,这廿七人就在宁月身边,有个什么事儿,这身份也不是他该爆出来的。就以为差点要瞒不住的时候,宁月话风一转,让百里松了口气。
“太阿?这不是剑术大师李朗说过只传给爱徒的剑嘛。”
“不是太阿?”宁月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疑惑。
“对啊,李朗虽说有收徒之意,但名剑太阿人人垂涎,自是要好好分辨前来拜师之人的心性如何,至今也没挑到合适的苗子呢。”百里鹤一对与第一剑客无关的江湖情报,不由地多松了松口。
“那他的剑是……?”
“是……”怎么又绕回来了。
百里鹤一一柄折扇扇得飞起,似乎这样就能扇走他的为难。
可他忘了,这屋内不是只有他一人知道江湖消息。
“名叫如晦。”沈霄柔声,一点也察觉不到百里鹤一蓦然的僵硬,还将百里鹤一拖得更深。“那把如晦不就是你们神风山庄用天外陨铁冶炼的么,剑身漆黑如墨,錾刻银月,是为那人专门打造的吧。”
如晦……
这么一说,宁月确实在神庙最后的宴席上见过廿七用这把剑御敌。
因材质特殊,能够弯折藏在腰带之内,才避开了神庙神侍的凶器搜身。
“哈哈哈……殿下,果然博闻强记啊。”
这下他还能说什么呢……百里鹤一尬笑着,只希望廿七到时候别来追杀他。
“宁姑娘,可是需要打听什么?离岛后,我替姑娘——”
“笃笃——”
竹门外传来男子微哑的嗓音打断了沈霄的话。
“是我,姑娘。”
廿七也不说有何要事,也不曾冒然地进来。
但宁月神色一收,已是知道了他的来意。
把换好的布带和药品收回药箱,宁月对晋王弯腰施礼。
“多谢殿下,但不必麻烦了。这点小事,我自己处理便可。”
竹门吱呀打开,宁月也不看人,抬步就往前走。廿七默默跟在身后,明明那样挺拔矫健的体魄,落在宁月这一袭纤弱的白衣后,却像被俘的阶下囚,散开萧索。
宁月没有回自己的竹屋,而是一路朝海边走去。
彼时正是日暮,海边静谧得只有一股股海浪拍岸的声音,远处的落日在海岸线之上,融金的云霞掉进海里,碎成无数浮光,映在两人眼底。
“没什么想说的吗?我的江湖第一剑客护卫?”
宁月等了一会儿,可还是没有等来她想听到的解释。
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白色衣袍贴在女子单薄的身骨上在风中猎猎。廿七终是抬头,看到宁月望着他的目光如同悬在发丝之上的一颗明珠,似是不用力拥紧,就会随时跌落殒灭在这一波澜壮阔的天地之间。
“罢了,我不喜欢猜来猜去的,你便回答我一句吧。”
“一句就好。”
“你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是何年何月的救命之恩?”
“我与你之间,至少得有一样是真的吧。”
就算是此时,宁月的声音也轻轻柔柔地,不见半分蕴意。
她对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生了期待。
廿七眼睫颤动,极力克制自己想要不顾一切就此拥住那颗明珠的冲动。
“我不能说……但请姑娘相信,我对姑娘绝无二心。廿七这一生所求,只求姑娘平安喜乐,康宁顺遂。有的事不是刻意要瞒着姑娘,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对姑娘而言,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宁月看着眼前的廿七许久,终究是一声轻轻的嗤笑。
笑意中的棱角,是她有心提点自己,她不该管得太多。
“诶,为了我好嘛,我自是懂的。”宁月笑完,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拍了拍廿七的肩臂,只是头没有抬,廿七看不清她的神情。
“今日之事,廿护卫不必挂怀,你我之间,向来自由,是我着相了。”
“走吧,我和百里已经说过了,今日廿护卫你暂住他那处,我需泡药浴,时间有些久不太方便。”
廿护卫……
廿七才觉出拍在他身上的,宁月的那只手冷得多厉害,他本能地他抬手去握,却被冷淡地错开。
他惹她不开心了。
廿七气馁地跟在宁月身后,侧首瞧见落日随后一丝余晖彻底沉到海面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满月高悬空中,粼粼海水铺设了独属于夜色的月华。
月圆,她怕是更难过一些。
廿七咬牙,阿什娜啊阿什娜你真是选了个好日子。
他本想避开些琐事,如今看来,已经避无可避。
——得亲自去找她了。
终是在竹门门前分道扬镳,宁月没再对廿七多说一个字。
“小姐回来了?热水已经备好了。”
鸢歌在宁月回来后,特意看了看宁月的神色——淡淡的。
这模样有一种久违的熟悉,就好像是……还没有出门前的宁月。
好似一切都包容,又好似一切都不曾放在心上。
宁月嗯了一声,走进房间,在已经显出赤红色的药汤前,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剥去,抬腿,坐进浴桶之内。
药汤的暖意很快将宁月的皮肤烫出一片红意,可宁月还是觉得冷。那从手脚心脉冒出的寒气,因烦躁的思绪倒比神庙那时更难熬。宁月不由地多往浴汤里扎下去一点,再一点。
先是口鼻、再是眼睛,最后没过头顶。
终于整个人都融在药汤里,她才觉得好过一些。
“喵——!”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上拍打,扣着……她的头皮。
“唉哟,我的小姐!”
月圆之夜,寒症发作时。
就算症状不严重,也要泡一整夜的药汤。若是再久一点,三天三夜也是要的。热水是少不了,鸢歌才去提了新烧好的三桶热手过来,就瞧见衣架上挂着衣衫,桶里却没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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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只有小黑在怪叫着,自己都扒不紧窄窄的桶沿,还一个劲地往水里伸爪子捞东西。
猫天生怕水,能这样叫小黑去救的还能有谁?
鸢歌一个箭步过去,在水里一通摸索,拉住宁月的臂膀将人生生拔了出来。
“没事鸢歌,我只是寒症发作起来,有点冷。”宁月有了经验,刚冒出水面,就猜到鸢歌的想法,忙抹去脸上的水先行安抚。
“再冷也不能这么泡啊,我这就再去烧点水。”鸢歌惊魂未定,看了眼扒在桶边的小黑,直接将它晋升为看守,寻了个与桶边齐高的木花架对着木桶,将猫儿放在架上,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指了指有“案底”的宁月,“看好了,有事就叫,我马上来。”
黑猫甩了甩尾巴,喵了一声。
“……”
宁月留在桶里默默和黑猫大眼瞪小眼。
这番闹腾下,功夫最好的廿七不在,两人并未意识到竹屋的窗外闪过一抹人影-
“你可听清了?那护卫确实不在?是泡的药浴,而非传功?”
“弟子一早便去宁月的居所旁边守着,这一日她除了磨药、制药,替人换药外并无其他。日暮与那护卫去过海边一遭后,两人便分开,宁月与她丫鬟对话中,弟子也听到了寒症一说,岛主应是没有找错。”
“不该啊……前些日子,我见那护卫分明对她爱护得紧,怎会放任她一人在月圆遭受寒症之苦……莫非是我认错了沐阳心经……?”
严鼓思忖着其中因果,却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久了,目光便落到桌案前印着银霜印的一封密信。
“不若顺了那圣女的意思,替我试试那沐阳心经的真假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嗯,阿月生气了。
第五十五章大比
位于蓬莱岛中心的小筑,是早一些报名入住的侠士们的居所。
这里和海边连排的竹屋不同,这里小筑建于引水至此的静池之上,水雾弥漫下,各处小筑掩映在菖蒲莲叶之间,彼此看不太分明,若不是专人带领,极易迷失。
不过在一抹人影接连跳跃了几处房顶后,很快就找到了他要找的目标。
一身红衣的女子正在自己的院中悠然品茗,就算一道身影直奔她的面门而来。她也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嫣红的唇畔勾出了抹更加闲适的笑来。
自她背后,院中蹿出的另一个身影手执雁翎刀与来人交起了手,来人步步回退,却始终没有从他的腰间抽出那柄如晦。
在场的人都知道,只要他动了杀心,这点抵抗拖不了多久。
——可惜,他没有杀意,而他们却早有准备。
阿什娜把杯中的茶啜饮完后,方才抬头。可却一眼瞄见了来人腰间晃荡的绕成几圈的绳索。
唇角的笑容不由地一僵,这人还真是……
“早知这样便能把你从宁月那儿薅来,我前些日子也不用费那功夫了。”
“廿七?我是该叫你这个名字……还是称你为无妄楼楼主呢,亦或是明远镖局少主谢昀呢?”
“……”
廿七与荧惑缠斗的身形一滞,手下再没控制好力度将荧惑一掌拍飞在地。
阿什娜见荧惑倒地登时满口溢血,眉梢一挑。
这下倒是真动了杀意。
“先别急,不想知道我是如何知晓的吗?”
廿七退开一步,看向似对一切胸有成竹的阿什娜。
“我是在赌,就赌你对我有没有杀意。”
“若你只是无妄楼楼主,我作为西岚奎教圣女,你自是要取我的命的。毕竟自无妄楼建立起便处处与我奎教过不去,破去我教不少分坛势力,害我教在大燕三年多无甚进展。”
“可若你还是少主谢昀,那你便不会杀我。这些年明远镖局与奎教明面上的生意往来不少,少主想要通过我拿到奇药之一,我教圣物返魂香。我若死了,教内一时半会儿就没有那么亲近大燕的人了。”
阿什娜目光下移盯着那意义过于直白粗暴的绳索,嘴角扯了扯。
“我原以为谢少主此行来是为了好好聊聊,如今看来,是想把直接我主仆二人绑走匿迹了。”
谢昀没有否认。
在不伤害阿什娜的情况下,把人直接藏起来到拿完仙灵草离开蓬莱,是最不会节外生枝的方法。虽然粗暴了些,但是对于花样百出的阿什娜来说,最是管用。
可这一次,阿什娜认出他的速度比他预估的要快。
阿什娜看着谢昀面具下的黑漆漆的眼,“你想知道我如何猜中的?你自是把两个身份做得天差地别,滴水不漏,但却偏偏在一人身上有了交集。”
“若非我派人去昌城宁家去夺那两味奇药时,遇到无妄楼的人暗中看护。我也不会把有通晓天地之能的无妄楼楼主,与正道的明远镖局少主谢昀联系在一起。”
再按照两者曾经出现过的时间地点一一比对,这身份猜测便有了更多依据。
事实证明,她没有猜错。
“既然这样,那就更没办法了。”
谢昀从腰间抽出如晦,银色的软剑在精纯的内力下一展即开,锋芒逼人。
本来他只是想把阿什娜藏到蓬莱比武结束后,现在没有办法,他得让西岚的圣女要消失一段时间了……
阿什娜面色一变,似是不能理解谢昀的思考方式。
“你就不想做个双赢的交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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