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无非是你奎教手上除了本就有的返魂香,前不久还找到了另一味奇药帝流浆,这两味奇药想和我们手上有的两味做个交易。”谢昀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是阿什娜进蓬莱之前才得知的教内密信内容。
听到这里,阿什娜也就是觉得谢昀的无妄楼果然有些风声快。
直到谢昀下一句出现。
“可圣女,这两味药你真的说了算吗?”
阿什娜眉头一紧,“你……都知道什么?”
教内能知道她的情况这等机要的人屈指可数,绝不是无妄楼随意安插点眼线就能探听到的。
“我无意取你性命,你也不要挡在我的路前。”
谢昀只给出一句忠告,手执如晦靠近,一身黑衣,形如修罗。
荧惑见状,挣扎着起身拿起雁翎刀挡在阿什娜面前。
偏是这时,水榭门外传来蓬莱弟子的敲门声。
“第三十二号执棋人可在?”
谢昀的剑点在荧惑喉前,盯着阿什娜回话。
“在的,夜深了我已更衣不太方便,有何要事?”
“是这样的,岛主决意明晚举行比武大赛的最终大比。此次大比,因渡船缘故逗留了许多已出局的侠士,岛主特允他们观赛。怕明日混淆,特给送来您的棋大比时的出场凭证,还望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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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出门亲自来拿。”
闻言,阿什娜便懂了严鼓的意思。
她看向还在执意要将她捆走的谢昀,动了动唇,无声道。
“我若是你,我便不会在这浪费时间。这大会上,要挡你的路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呢……”
猜测到是阿什娜诡计的谢昀把如晦又往荧惑喉间递了一分,血色渗出。
阿什娜声音更冷。
“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你的宁姑娘想必此刻也收到了这样的通知——”-
“第一百零七号执棋人可在?”
“我家小姐在休息,有何事我代为转达便行了。”
“不可,这岛主吩咐我们了,这东西必须亲自送到侠士手中确认过才行。”
这个时间,院门外的弟子声音来的奇怪。
鸢歌看了眼今夜寒症症状明显加重的宁月,很想回绝了这个弟子。可自家小姐向来是不愿麻烦别人的,就算身子僵着,她也勉强从药汤之中翻身起来,穿好了衣裳。
“请问有何事?”
月色下,一名白衣女子被圆脸姑娘扶了出来。被水打湿的长发虚拢在左肩,她本就肤色白皙,身形清减。如今拢着月华,遥遥一看,更像是用琼琼白雪捏出来的人,好像呼吸之间,都会把她吹散。
直至女子走到蓬莱弟子眼前,他才愣愣回神,将事先备好的话茬说出。
“明晚?怎么如此突然?”宁月还没想通。
那边鸢歌手上正准备接过弟子要递来的大比凭证,却不想那弟子抽出的不仅是凭证,上面还覆着一层药粉,随风一扬,完全不设防的鸢歌迎面吸了正着,登时晕了过去。
“鸢歌——”寒症之中的宁月眼睁睁看着,却苦于身体无力僵直,没法及时反抗。
蓬莱弟子和依旧清醒的宁月对视了个正着。
心下慌张的弟子忙是一个手刀砍在女子纤弱的后颈,女子这才失了意识。
碰到宁月,被她周身的冷意浸了个机灵的蓬莱弟子,忙不迭将女子打横扛起,预备回禀岛主。却不料脚边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竟是一只不起眼的黑猫死死咬着他的小腿。
“滚一边去……小畜生……”
黑猫一身伤还没好透,哪里抵得过这一脚,只它仍不甘心,在那一瞬发出一声凌厉的叫声。
蓬莱弟子见状怕引起其他人的警觉,不敢再耽误,立刻借用奇门阵法,将女子和他的身形隐了过去。
待到谢昀匆匆赶到,竹屋里只看到晕倒的鸢歌和对着门口什么东西低吼的黑猫。
谢昀捡起门口的东西,一个刻着“大比”二字的木牌。
确是凭证,但木牌背后也贴了一张字笺。
“若想此女平安,明日大选拔得头筹,完璧归赵。”
字笺随着谢昀读完,在他的掌心化为一道齑粉-
“什么?宁月被岛主带走了?”
宁月失踪的消息,在第二日还是被前来找宁月换药的沈霄和百里鹤一知晓了。
百里鹤一扇子一收,万般不理解地站起身。
“这还比什么啊?直接上门要人啊!”
鸢歌斜睨了一眼百里鹤一,腿上抱着重新包扎伤药的小黑,语气中满是颓丧。
“倒是得找到门在哪儿啊,廿七已经在岛上找了一夜了,毫无所获。小姐定是被那狗屁岛主藏起来了。那岛主还警告我们不许大张旗鼓,不然就要……就要小姐好看。”
“岂有此理!这岛主什么意思?这大比你们本就是要参加的不是嘛,何必多此一举呢?”
“我还想问呢!”
比起鸢歌和百里鹤一还在纠结缘由,沈霄自行推着轮椅往竹屋外,倚靠着篱看海的廿七身侧。
“这便是你的身份?一个不称职的护卫?”沈霄把当日的话还了回去,他虽坐着,气魄却一点不比廿七矮。“这场大比必是一场鸿门宴,你去了生死难料,宁姑娘不会想看到的。我可出面,以紫薇门门主——”
“不必,我会赢的。”
廿七打断了沈霄的话。
“你出面,不论结果与否,她还要多欠你一个人情,她更不想。”
“说什么呢?”
百里鹤一远远就看到两人这针尖对麦芒的氛围,忙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比的事情就放心吧,我这就把我全副身家都给用上。都是神风山庄竭力打造的精品暗器机括,我起码能把十六人中的八人先轰出去,给你省点体力。”
廿七对百里鹤一的热情虽带有肯定地点了点头。
但以他对阿什娜的了解,她与蓬莱岛上一旦合谋,这个大比恐怕不会以正常的比武形式进行。
可总是做点什么事,比不做好。
一下午,廿七一声不吭擦着手里的如晦。而百里鹤一则把能带的所有暗器机括和暗刃都装在了身上。
随着蓬莱弟子前来领人,终是到了大比开始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阿什娜:搞事要趁早。
第五十六章守擂
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在浸润她的一部分身躯。
很舒服,可是对寒症发作的她来说,还远远不够。
宁月蹙着眉,缓缓睁开眼睛,耳边静得没有第二个人的声音。
入目的不是寻常的房梁,而是一处如梦似幻的丁香色绣鸳鸯帐顶。
便是她自己的闺房,也不曾用过这般秀美的床帐。
记忆迅速回笼。她是被蓬莱弟子打晕了……是蓬莱岛主将她关在这里?
这可比她想象中被打昏后会遇见的要挟场面更吓人。
没有药汤缓解的寒症仍不断从四肢百骸散着寒气,只是梦中的那点温热让她不至于完全僵直。宁月先尝试着转头,打量更多情况,这不转头还好,一转宁月赫然看到离自己咫尺之间,竟还躺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似比她陷入了更深的昏迷。看着二十出头的年岁,肤若凝脂,容貌妍丽。身上穿得也是上好的锦缎云纹料子,糅杂着幽幽玉兰香,怎么看都该是一具被照顾得极好的贵女身子。
宁月不记得自己在这次的比武大会中见过这样千里挑一的美人。
但这却还不是最奇怪的,宁月挣扎着坐起身,先是看到自己所躺的床榻竟并非寻常木制寝具,而是一块完整的雕琢成床榻形状的赤玉。
而在床榻之外,是一间打造得十分用心的女子闺房。妆奁、衣柜、书案、挂画,一一布置得宜,就连床边的花瓶里放着的都是新开的木芙蓉。
可谁家女子会住在一间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呢?
还有这床榻!
触手不仅是温润,更有着如同炭盆一般的暖意。
宁月越看越觉得,材质像极了先前谢昀送她的那块昆仑暖玉长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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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块不过就是温养点心脉,这一整块足够温养整个人了……
意识到什么的宁月忙将双手按在赤玉之上汲取了片刻暖意,再抬起不断搓开僵化的十指。这样反复过后,待她的指尖不再麻木,能感应到脉搏的跳动,她转脸为身边的美人诊起了脉。
果不其然。
——此女的躯体与宁月是如出一辙地不断渗出寒气的冰冷。
而脉象……
宁月也是反复确认才收回了手。
没想到,她以为这天下独她一人的不治之症,就这么遇见了第二人。
不待宁月厘清这女子和她的个中关系,这密室之外响起了沉闷的人声-
与初选的偌大场地不同,这一次蓬莱弟子将人往岛中心的地下引去。
廿七注意到,这蓬莱的地下非是神庙那般四通八达的地宫,而更像是一个倒着建造的塔楼。中心是一处上下贯通的,望不到底的圆形深渊,而深渊的四周每层以六边围栏相隔,每边围栏后都有一位侠客。
他们也正新奇着大比的场合,而不断窃窃私语。
望见最后进来的廿七,许多人还扬手打上了招呼。
毕竟这些时日他们麻烦宁月时,总是会见到这位护卫替分身乏术的宁月,传达药方和医嘱,身上带着和宁月一脉相承的细致妥帖。就算不是医师,他们再多问上几句时,也会耐心地将宁月的说辞反复解释给他们。
加上廿七在初选时,拿满玉牌便收手的武德,不仅执棋人认识,棋们也对这位深藏不露的护卫很是认可。
但此一时彼一时,廿七分不出太多心思回应。
继执棋人沈霄和鸢歌被领往一处后,百里鹤一也在下行的塔楼与他分别。
这地下塔楼,不止十层。而人的喧嚣声也随着廿七越下越深,而变得稀薄难辨。直到第十八层之下,带领廿七的蓬莱弟子终于停下了脚步,指了指这圆形深渊中的底,一处沉到这里来的圆形平台。
“站到中间,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地处地下十八层的诡异,其他选手的踪迹难寻都没有让廿七有所疑问。
让站上便站上去的廿七,唯有见蓬莱弟子确认无误准备要走时,才追问。
“她在哪?”
蓬莱弟子回眸,意味深长地一笑,指了指上边。
“别担心,我们蓬莱向来是守规矩的,只要你赢了,人和仙灵草,都会有的。”
廿七抬头,看着已如天边一般的最顶层。
耳边严鼓的声音正从这每层设置好的自上而下的音钟,层层传达。
他正站在这座倒吊塔的第一层,俯瞰着满楼被分配好各就各位的侠士们。
“诸位,蓬莱比武大会的大比马上开始。想来这些时日,大家应该是修养得差不多了。此次大比很简单,便是直接比武守擂,这谁能在这儿中心圆台上站到最后,最高一层,成了当之无愧的擂主,便是本次大比的优胜者。”
“各位听明白了吧?”
每个字都听进去了,但合在一起,许多出局的侠士听出些怪异。
“这就是要一层一层打上来呗,这好懂,只是我们观赛的为何要站在此处啊?”
“是啊,按照这道理,该是初选的那十六人站在这里才是……”
“各位怎么还没听懂,你们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
“你们亦是要参与这大比的人啊。”
严鼓此话一出,不同层数的侠士们沸腾了。
“什么?我们不是早就——”出局了吗?
纷纷有不同层数的出局侠士们话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听自己使唤,僵直在原地。尽管他们脑子依旧活络,可全身上下至多只能动动嘴。
“蓬莱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都被下麻药了?”
“麻药不会如此……这更……更像是蛊术!是宁医师?”
“不可能,宁医师是用蛊救人,而且都是执棋人受蛊,怎么可能是我们中招……是那个南疆的臭丫头!”
此起彼伏的音浪,却又毫无威慑能力。
有聪明些的侠士猜到了这是一场合谋,可为时已晚。
在他们接过观赛又或是参赛凭证的木牌那一瞬,蛊就已经种下了。
“倒是小看你了。”严鼓收回眼神,转向他的身后。
被另眼相待的庆汝满头大汗,唇色黯淡,控制母蛊手微微颤抖。
她也是用第一次用千机蛊同时操纵百人,这些时日她日日喂食母蛊自己的心头血,才勉强保证这效力。
每届比武大会,严鼓都会根据一些闹得比较大的江湖传闻,挑选后送去请帖。他记得这个南疆的女娃好像是因复仇屠了南疆有名的蛊师满门,迫不得已逃到中原。
他没对这个只会蛊术的女孩报多大期望,只是想借她的手淘汰一些不入流的。没想到如今在阿什娜的谋划,和他的默许下这小蛊师竟能做到如此。
严鼓心中的不安微微起伏,他不断说服自己。
这都是为了素素……就算得罪这一次所有的武林中人也没有关系。
他反正早就不是素素心中那个光风霁月,只知药植的严哥哥了。
庆汝不管严鼓的话,只抬头看向另一方向的阿什娜,再一次向她确认。
“喂,说好了,事成之后,仙灵草也有我的一份。”
斜靠在美人椅上的阿什娜支着下颚,侧首轻笑着。
“岛主也在,我还能骗你不成。小丫头,要不要考虑来我教中?可保你衣食无忧,就算南疆的人找上门来你也不必再担惊受怕哦~”
庆汝轻哼。
“当你手下?才不要。我要当,就当南疆,当这天下最厉害的蛊师!把所有曾经羞辱过我的人都踩在脚下。”
“口气不小啊。可若不是岛主提前将那南孟血脉的宁月绑走,你怕是没有说这大话的功夫。”阿什娜不仅听说过宁月一照面就把庆汝的手段识破的事迹,更是亲眼所见,在宁月的手下那些素来害人的蛊虫是如何救人的。
让严鼓将宁月绑走,一来是为了让谢昀乖乖配合,二便是怕宁月又用她那医术和蛊术搞些幺蛾子。
庆汝满眼不服。“南疆蛊术本就不比南孟差,南孟不过是靠血脉传承,招百毒更得心应手罢了。这次我喂的是心头血,就算她用她的血,也破不了我的蛊术。”
小蛊师说得信誓旦旦,孤注一掷的严鼓却怕疏漏。
“你这蛊还无法操控人心,这些出局之人多数都受了宁月恩惠,怕是不会真的对廿七出手——”
“放心吧,我自会按照交易,你给我仙灵草,我让你得到一个货真价实的擂主。”-
自严鼓真正的意图暴露,廿七脚下的圆台传出哗啦啦的锁链声和机关运转的声音,开始上升。
待平台升与第十八层齐平,这才停下。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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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六边隔栏的外围也一一亮起火把,将圆台从深渊中照亮,廿七的身影也一点点被众人看清,讨论。
“什么?原是让我们跟廿护卫打啊?”江湖号称无影腿的李阳是个出了名的碎嘴子,“廿护卫你到底哪里得罪严岛主了,他竟用如此大阵仗要你的命啊?”
“我可不想要廿护卫的命。我女儿还是宁医师治的呢。这算什么恩将仇报!此举真是无耻至极!”江湖上名号为游龙枪的谭龙最是重情重义。
“不如试着运功封穴,虽会于内力大为亏损,但至少我们不会做违心之举。”华山派弟子常松为人端正,哪里允许如此辱人。
第十八层的侠客被蓬莱弟子从围栏边放出,不由自主地走上了迎战的圆台,可他们却对着廿七没有丝毫的战意。
即使廿七早已认清状况,抽出了腰间的如晦。
“大家怕是都忘了来蓬莱的目的了吧,不要紧,我替大家回忆回忆。”
音钟这一次传来的不再是严鼓的声音,而是一道女声。
女声虽俏皮,可紧接着传来的一道道声音却让所有人心寒。
“儿啊……”“爹爹!”“阿姊!”
“徒儿……”
“这里好黑啊,恒儿想爹爹——”
“各位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身上可是中着蛊呢。自己死不要紧,那你们的执棋人呢?还是简单点,要你们眼前这位要以一敌百的陌生人死呢?”
音钟不再传来任何声音,整个倒吊塔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阿什娜冷笑着盯着位于深渊之底的男子。
她忘不了他在知道宁月有难时,把剑尖向她刺来的那个眼神。
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倦怠、漠然、平等地扬起了对眼前所有一切的杀意。
这样的人到底花了多大精力去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纯良无害的小护卫的?
还待在一个以慈悲为道的医女身边?
这如何不叫人痛惜。
她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来吧,谢昀。
你是江湖第一剑客,手上的如晦亦是神兵。
台下这百人,于你剑尖,不过一捧鲜血。
你要救宁月,就要沾无辜者鲜血,就要与她分道扬镳。
而她不会懂你。
只有我们才是同道中人。
第五十七章敌百
一点一点用僵硬的身躯挪到密室墙边的宁月,将耳朵紧紧贴在石墙上。
音钟震透石壁的音声让她对现在的事态听了个分明。
似乎与这密室一墙之隔,就是大比的场地,比起其他沉闷模糊的人声,最为清晰可辨的还是严岛主、阿什娜还有南疆那小姑娘,约摸着就在墙外十几尺的位置。
阿什娜在威胁所有侠士参加大比。
而她所说的需要以一敌百之人……不会是廿七吧?
宁月拧紧眉头,刹那就联想到那日阿什娜临走之前对她说的话。
“你的这护卫我要定了,若是他愿意跟我走……”
愿意?合着这就是阿什娜让廿七愿意的方法?
通过把她绑起来,来要挟廿七,再以百位侠士的命铺路,逼他当个恶人?
宁月知道阿什娜恶劣,却不知道原来再没有碰见谢昀前,阿什娜竟是如此把人命当儿戏。
前世她认识阿什娜的契机,是街市上,卖阿什娜和江湖第一剑客谢昀的话本正销路火热。她都看了,说的都是关于一个正意气风发的少年正道魁首和一个偷偷溜到中原的魔教妖女,不对路的两人却接连陷入江湖各类谜团,从相遇到相知,他们联手勘破江湖阴私和解开江湖悬案的故事。
其患难与共,同心协契,不是假话。
宁月废了那么多心力,找到谢昀,就是不愿让谣言、让嫉妒、让旧情影响自己内心的选择。直到她亲眼见了,谢昀心中对阿什娜的确有不同之处,而阿什娜也确实对谢昀一片赤诚。
所以,她才会选择成全。
可……选择成全,是出于认可,而不是出于良善。
宁月抬起眼,温柔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她素来不喜欢被人当枪使。
宁月的手自腰间取下一串铜板,吊于指尖轻晃。
一声长,一声短的重复细碎的铃声散开。
这是离开神庙后,宁月向玉贞那儿学来的一种隐秘报信的手段。
她与廿七鸢歌分别定好了,危急、平安、等待三种不同的铃音。
这一长一短,便是——“平安”。
她知道这声音很小,很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她也知道。
——廿七,他不是常人-
圆形平台上。
廿七的如晦同样映照在在场侠客的眼中。
不得不迎战的侠士们彼此交换了一个苦笑的眼神。
果然,不是随便什么人会被岛主无缘无故这般针对。
可硬撑不出招,不仅自己会死,还会危及深爱之人。
但是出招,就算能够狠心不顾先前被救的恩义,这百人里又有几个能打得过如晦的剑的主人呢……
看,这江湖之上,人命还是如草芥。
到头来,不过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罢了。
“庆汝,他们怎么还不动手?”阿什娜可太想看到下一刻的结果了。
正催动母蛊的庆汝暗自翻了个白眼,这百人千机蛊,新种不久,碰上的还是各有本事的江湖人士,心智自是比一般人更难操控。
沉默得只剩呼吸的塔楼之中,廿七的耳尖似被什么微声勾住,轻轻拧动。
但便就是这样一下,廿七整日整夜狂跳不止的心像是被一股清风抚住,落回了原位。
他再抬眸,那第一层忽然也没有那么高,那么远了。
如晦被廿七拿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却是收势,作揖。
“晚辈斗胆,请诸位不吝赐教。”
廿七清朗的声音以内力发出,不通过音钟,也层层回荡在所有人心中。
“庆汝,怎么回事,他没中蛊?”
庆汝闭着眼,让母蛊感应。“中了……但是,子蛊好似不能完全控制住他。”
果然是她看上的人。
本来以蛊术操纵就不是她心中的上上策,她要的是他自愿地握上沾血的剑。只不过没想到,这谢昀杀人前改怪讲究的。
“呵,都这个份上了,你们中原人还要搞先礼后兵这一套?”
看淡许多江湖人情的严鼓却不这么想,他直起身,撑着围栏往下望去。
“他……是在替那些人提供一个开脱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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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相交的声音终是响起。
七人的擂台,在操控之下,一但动了战意,便是天女散花一般的混战。
六人,招招是你死我活的杀意。
而墨色的如晦在期间穿梭,硬生生在混乱中找一线生机。
游龙枪划破了廿七的侧肩。
这一击,廿七本可以轻易避开的。
谭龙意识到什么,眼瞳瞬间一缩,眼睁睁看着廿七迎着他的枪而来。那炳削铁如泥的如晦在关键时刻被他反手掉转方位,以唯一的剑柄钝边敲向了他颈后的大穴。
谭龙瘫倒在地,再无还手之力。
可他却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清醒。
当他的身边倒下一个又一个,和他一样被击中大穴而全身麻痹的侠士。
谭龙抽动着嘴角,笑了。
明明有一剑了结的简单方法不用,非是选了这条保全所有人的路吗?
“第十八层,攻擂失败。”
蓬莱弟子向顶层通报最新的战况。
谭龙和其他五个攻擂失败的人被蓬莱弟子从圆台上拖下。他们看着圆形平台在锁链的拉动下,往更上一层楼缓缓升去。看着孤独立在圆台的青年那一身本不必要的外伤。
这条路会很难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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