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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得不变卖了大半……

    而如今摆在她房间里的这些,哪个都比她曾经耗时几年准备的贵重千倍。

    可她却没有想成婚的念头。

    “鸢歌?”

    宁月挑着落脚的地方往外走,想找鸢歌一同离开。

    可没想到,她的房间已经是最不拥挤的地方。出了房门,她的小小院子里全是红艳艳的礼箱,一路从院子摆到小回廊,再到父亲书房的院子前。

    “小姐?我在这呢。”鸢歌的声音就是从父亲的书房里传来。

    宁月绕进去一看,书房里倒没有那些箱子,只有之前见父亲和鸢歌翻出来过的他们家拢共一点家底。而鸢歌则看看那些家底,又看看从书桌一头拉到那一头,还落在地上好长一段的礼单,一脸烦恼的样子。

    “小姐,这么多聘礼,咱家的嫁妆好像不太够看啊。”

    “不够看什么呀。”宁月一把把礼单阖上,对鸢歌叹了口气。

    “眼下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鸢歌懂宁月意思,但她摊了摊手,“小姐,家里外面围了十几个明远镖师,谢姨说是给小姐撑场面,就等着明日谢少爷来迎亲呢。”

    明日?!

    宁月没想到这事操办得这么雷厉风行,“……谢昀人呢?”-

    昌城,谢府。

    谢府本该一月前就该办了婚事。可无论是宁家还是谢家,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这该成婚的两个新人从外面回来。即使如此,两家父母还是早早准备好了东西,也不管城中碎话。

    时隔一个月,谢府依旧张灯结彩。而在谢老爷谢夫人回来后,这府里更是热闹起来,一个月前遗憾遣散那些喜婆礼官等等相关诸事,又在人来人往中开始张罗了起来。

    谢昀确认宁月被安然送回宁家才回来,一眼差点没被这喜庆颜色淹没。

    他眉心一抽,抬步就要去寻父母。

    “少爷!”谢昀陪宁月出门后,就跟着老夫人身边的长福远远迎上来,拉住谢昀。“您总算回来了,这几个月老爷夫人给您送了多少信,您怎么一封也不回呢?”

    谢昀知道爹娘是替他和宁月着急,在他们看来,宁月身上的寒症还关系在他的身上。时间越拖,越是对宁月的伤害,这才如此仓促也要为他们将婚礼促成。

    但婚嫁一事,如今远不是时候。

    幸而南孟一事结束,寒蝉蛊之事不必再有所隐瞒。把宁月的寒症真正缘由告知,以父母的通达,必能谅解。

    只是长福在他面前,把话翻来覆去地说,像是在拖延着什么。

    谢昀察觉到一丝猫腻的气息,身法略施,便将长福丢在身后。

    留着长福在原地,长叹一口气。

    “少爷,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谢昀提步就去了书房。

    却刚推开门,迎面一道机关,铺天盖地的迷药从门扉之上天女散花散了开来。不过这点伎俩,倒也难不住谢昀,他屏住鼻息,向左侧移步,翩然躲过。

    但左侧第三块地砖被人精准地涂上了蜡油,滑得站不住脚,谢昀游刃有余的步伐一顿,露出了半点破绽。是时,一处罩头而来的飞矢直逼谢昀眼前。

    箭镞圆钝,并不伤人。

    谢昀稳住身形,接住飞矢,刚有些莫名,就见箭镞炸开一团细丝,将他双手连带腰身一块紧紧缠住。细丝看着脆弱,实则柔韧,越用内力,缠得越紧。

    “我就说,臭小子再怎么厉害也是我生的,跟你娘玩还嫩了点。”谢母收起弩机,从暗处现身,得意道。

    谢父在旁点头,深以为然。

    谢昀:……到底谁回家还要机关算尽的。

    “爹娘……”谢昀刚开口,就被谢母打断。

    “好了,知道你有主意,但这一次你先听我们说。”

    “其他七八岁的小孩还在斗蛐蛐的年纪,你就知道家里镖局的镖线该如何开辟,换得新财路。明远一点点做大,你又带着一身不知哪里学得功夫,在江湖上有了自己的势力。”

    “昀儿,爹娘从来不多过问,是信你心地正直,但有时,娘会觉得你有些陌生。你好像一直在追赶着什么,不让自己停下来。只有在月儿身边,我才能看到你平静下来的模样。”

    “你和月儿的婚事,我和你爹先前担心过,若只是报恩之情,怕会亏待了月儿。但好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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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些年月儿对你的心意娘也看在眼里。她性子软,可以放任你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但爹娘不行。”

    “眼下不管你们要寻什么奇药,还是闹什么别扭,这婚明日必须得成。昌城大小人家都知道谢宁两家婚事,你这样拖下去,害得只有月儿的清名。”

    说到这里谢母眉眼只剩下严肃。

    “你懂了吗?”她走到谢昀面前,搭着肩膀郑重地问。

    一切变化都对应着不同的代价。

    若谢家平凡,那婚约自是慢慢商议,三年五年也无人施压,但同时,谢家也就不能成为抵挡磨难的助力。

    谢昀看着母亲的眼睛,点点头。

    “娘的意思,我——”

    说时迟那时快,谢昀不过张个嘴的功夫,刚刚还一本正经的谢母抬手就往谢昀嘴里弹了个东西,套路一环接一环,谢昀没反应过来药就被母亲强行顺了下去。

    谢昀略一运功,经脉彻底不听使唤。

    “软骨散?”

    谢母边让谢父扶着儿子去偏榻躺着,边纠正,“是特级软骨散,软骨不伤身,作用六个时辰。我知道你本事答应了也未必乖乖待着,晓之以情不如动之以药。这婚事爹娘会帮你操办的漂漂亮亮的,虽然急,但绝不会怠慢月儿。”

    “该有的十里红妆,八抬大轿都会有。你呢就等一等,待明天婚礼一过,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爹娘绝不阻拦!”

    说着谢父谢母也觉得这事干得亏心了点,边说边退,没给谢昀多说两句的时间,这书房门一开一阖,屋里就只剩下谢昀一人,而外面则围上了几名镖局的心腹。

    谢昀:……

    “看戏看够了就给我滚进来。”

    受制于药,谢昀的声音不响,但多了几分暴躁。

    默默在屋檐之上的天枢抿住忍笑的嘴角,翻开屋瓦,从顶而入。然后摸了摸捆住谢昀的软丝,满眼赞叹。“是东瀛的天蛛丝,遇强则强,内力不崩,刀砍不断……老夫人真是下了血本……”

    谢昀幽黑的眼睛盯着天枢,天枢轻咳一声,拿出火烛将丝线燎断。

    “不过特级软筋散,我们的常备解药怕是不管用……”

    “……去找阿月。”谢昀微叹,这下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了。

    “那婚礼的事儿……?”

    就在天枢说话间,窗外响起细微声响,门外几个大汉闷哼一声,竟是纷纷倒下。谢昀皱了皱眉,天枢没再出声,而是翻身到房梁之上。

    下一瞬。

    一双纤纤玉手推开房门,一个火红身影将带着斜阳的余温入了内。

    “怎么是你?”谢昀没什么力气,勉强撑在软榻之上看着阿什娜。

    本该被无妄楼接手的阿什娜在书房里走走停停,像是游园一般,饶有兴致地看看摸摸,最后晃荡到谢昀面前,“你父母怕我耽误你成婚吧,给了银钱想把我偷偷从无妄楼遣走,真当我是个无知小丫头呢。”

    说到这里阿什娜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谢昀知道阿什娜会武功,甚至内力不浅,只是她向来示敌以弱,喜欢一身功夫总是藏到最后,来个出其不意。

    最初的最初,他们两人便是这样,不打不相识。

    阿什娜没在谢昀脸上找到一点惊讶的神情,觉得无趣。

    “你真是我遇见的最奇怪的人。明明心上只有那位宁姑娘,和她成婚,却要被五花大绑着去。对我没有半分情意,却又处处手下留情,你到底所图为何呢?”

    阿什娜越说挨得越近,吐气如兰之下,她嫣红的指甲似有似无地在谢昀眉眼上勾画,好像试图从这皮相之下窥探他真正的内心。

    谢昀不答,只闭眼一个劲地后仰,看都不愿多看。

    这让刚刚还嬉笑的阿什娜,失去了最后一点伪装的好脸色。

    “谢昀,我可真好奇你这样的人意乱情迷是什么样子。”

    寻常阿什娜说这话,谢昀只当她是肆无忌惮惯了,可今日,阿什娜的语气里没有一点不甘,全是笃定。

    笃定什么呢?

    耳边传来衣服悉悉索索的动静。

    谢昀睁眼,正看到阿什娜拿出一个瓷瓶放出一只飞虫。飞虫很快就找到了它的目标,谢昀躲闪不得,只能切声喊道。

    “天枢!”

    天枢闻声而动,可为时已晚。

    飞虫钻进谢昀耳道太快了,谢昀只感觉嗡地一下,脑部涨晕,比起软骨散更让人难以忍受。

    见状,天枢拔出双刀,瞬时贴上阿什娜的喉咙。

    “解药!”

    “情蛊没有解药,除非你杀了母蛊。”阿什娜见谢昀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主动权掌控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着实甜美,她笑得再明媚不过。

    “可我死了,那两味奇药,帝流浆和返生香,你就再也找不到了。”

    “阿什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霍桑……我可以帮你对付他,不用情蛊,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情蛊将谢昀的脑子搅得一团乱。不过须臾,他咬字就困难了许多,正是极力维持自身理智的迹象。

    “是吗?”阿什娜尾音略微上勾。

    “可我不信你。就算你选择帮我,可我在你心中永远都要比宁月矮上一头,不会是第一顺位。”

    “而这点,情蛊完全可以做到。”

    “情蛊入脑,就算是三分的爱意也会暴涨成十分。你将无法违抗你的本能,那些属于宁月的都会属于我,这样的束缚比起利益、血缘、原则都更行之有效——”

    “这终究是偷来的,是假的。”谢昀冷声道。

    阿什娜轻轻一笑。

    “没关系,我又不爱你。”

    这情蛊很不妙。

    他正如阿什娜所说,渐渐看不清阿什娜的脸……

    所有和宁月有关的记忆都在模糊,和一种虚无融杂在一起。

    谢昀不敢赌,他当即运转功力,先将软骨散的药力强行逼出体外,但这也导致了他经脉逆转,一口鲜血没有预兆地喷在地砖之上。

    “少主!”天枢见状,只把刀刃更往前贴了一分。

    “你找死——”

    “别管她,去找阿月。”谢昀及时封住自己的穴,对天枢下了最后一道命令,便陷入了昏迷。

    始作俑者阿什娜并不阻拦,她在房中八仙桌上怡然坐下,拾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去找宁月吧,她是会蛊术,可她的蛊术可比不上那个人。”

    “你知道南孟最后一个巫医吗?”

    “若不想伤透了宁月那颗脆弱的心,我劝你们还是早点回来。”

    “明日,可是我和谢昀的大婚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骚操作

    第八十四章抢亲

    “谢昀人呢?”

    说什么,来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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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

    宁家的院子突然落下一片黑影。

    鸢歌先是注意到异样,提起手边的九连环大刀,护着宁月往门口走去。

    “宁姑娘。”

    天枢的脸,被打开的门缝露出的一道光隙照亮。他的声音不敢太响,怕惊动谢父谢母放在宁宅外的人手。他只是稍一把他肩上扛着的少年面容一同露出,垂落的秾紫发带当即吸引了宁月视线。

    宁月连忙开门,和鸢歌一同把房中杂乱的物什搬了搬,清出一片空地。

    烛火之下,谢昀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间不断渗出汗意。人没有意识,唇齿之间却轻轻开合,低沉的嗓音像是埋藏了无尽的情意。

    “阿……阿……阿什娜……”

    宁月呼吸一窒,这才想到自己已经重生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天枢挠了挠头,“是阿什娜……说是下了情蛊什么的。”

    “宁姑娘蛊术这么厉害,一定有得救的对吧?”

    情蛊!

    在玉生烟留下的手札上,她本人对情蛊的态度相当不屑。只写道,这是南疆列为禁用的蛊术之一,却又屡禁不止。每一年都有痴情男女用情蛊,因爱生恨,死伤无数。

    情蛊最恶在于,子蛊入脑生根,难以逆转,就算是顶尖蛊师也对情蛊束手无策。

    可阿什娜?骄傲如她,会用情蛊?

    宁月没时间深想,用天枢的刀抹开指尖将血蹭在谢昀眉心,吹奏起骨笛。

    笛声之中,谢昀潮红的脸色逐渐淡去,但却是更浓重的痛苦溢于言表,周身经络异常凸起,终是熬不过宁月完整一曲,半途吐出一口鲜血。

    血里看不到蛊虫。

    在天枢和鸢歌紧张的注视下,宁月却放下笛子,不再吹奏。

    骨笛在手,她可以强行拔出蛊虫,但是那样谢昀也会丧命。

    而连血脉加以骨笛都无法完整引出蛊虫,只有一个可能。

    ——这是用玉氏之血喂养出的蛊。

    “玉生烟……”宁月轻念这个名字。

    她早该想到的,南孟与西岚的合作分明是以西岚为主。

    南孟不只是献出了蛊术、圣物……还有人。

    这些年,玉生烟没死,一直被困在西岚。

    “呃啊……”

    谢昀再也隐忍不住痛苦呻吟,他的血肉在灼烧……这是因为子蛊过于依赖母蛊。没有母蛊信号,擅自离开太远,子蛊便会自发痛不欲生。

    以谢昀现在的身体状况,再不回到母蛊身边,他会死的。

    宁月指尖抽了抽,深吸了一口气。

    “天枢,送他回去。”

    天枢却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宁姑娘,送回去的话……少主还会是少主吗……”

    她无法回答。

    情蛊不是寻常蛊虫那般建立在痛苦之上的折磨。

    子蛊钻入脑中后,它只会催化宿主对爱意的感知,然后再屏蔽对人记忆的部分感知。若是母蛊不刻意催化,宿主本身的习惯、性子、所思所想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他只是会变得毫无理由、毫无原则地偏爱一个人。

    天枢读懂了宁月的神色,蓦地,他单膝跪下,从怀中拿出一枚戒印。

    “宁姑娘,这是无妄楼的楼主印信。少主有令,无论何事,无妄楼永远不会站在姑娘的对立面。”

    “哪怕站在对面的,是少主自己。”

    宁月望着那银戒,那款式极为眼熟。“他来的路上吩咐你的?”

    天枢摇头。

    “不。这是无妄楼建立之初就定下的第一条楼规。”

    鸢歌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宁月接过银戒,看了片刻套在自己的右手指根之上。

    “我会去西岚,把能救他的人带回来。但若是我回不来,他也不记得我了……”

    “不用告诉他有关我的一切……”

    话音落下,宁月垂落在身边的手却突然被一片炙热笼罩。

    “阿月……”

    子蛊在他脑中闹腾,他的高温早该让他烧到神智不清的地步。可他还是醒来了,灿若星辰的眼眸被红色浸染,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他只是凭借本能找到那抹凉意,凭借本能做最后的挣扎。

    谢昀喘息着,嘶哑着,恳求着。

    “阿月,给我下情蛊吧。”

    宁月怔住,她反手握住那只滚烫的手。

    “两只情蛊,你受不住的……你会疯的……而且制蛊要时间,你等不了的……”

    宁月的声音在谢昀耳中四散,他已听不清了。

    但他知道什么更重要,哪怕跟脑海里的怪物抗争至死。

    “阿月,给我下情蛊吧……”

    就算就此死去,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是她,只能是她-

    今日的昌城非常突然地迎来了一件大喜事。

    ——谢宁两家大婚。

    这昌城之中谁人不知谢家啊,自明远镖局发迹之后,提起昌城必有谢家。昌城百姓各个与有荣焉,也各个少不了打听谢家大事。先前两家订好的日子分明是上月,但两家一点动静也无。坊间纷纷猜测是不是谢家的少爷移情别恋了,又或者是宁家的丫头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让谢家生了悔婚的心思……

    流言蜚语种种,今日都彻底消散于谢家从宁家接完亲后,锣鼓喧天的车马队伍。

    “真要成婚啦!我还当谢家要和宁家退婚了呢!”

    “怎么?退婚了给你家当女婿啊!你看看宁家这十里红妆的排场,不知要羡慕死昌城多少人家呢!你能给你家女儿拿出来吗?”

    “哎!你怎么说话的?宁家有什么钱啊,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这十里红妆可都是谢家自己贴钱给的。要不是谢家为了还宁家的恩情,这婚事早黄了。”

    “你就酸吧,人家可是正正经经嫁过去了。谢家要大摆宴席三日,我可不和你在这里嚼舌头,去喝喜酒喽!”

    迎亲队伍回了谢府,眼看新娘拿着喜扇被人扶出轿子,开始跨火盆。一直在门口翘首以盼的谢父谢母总算松了一口气。

    谢昀不知何时跑的,他们是清晨天没亮的时候,准备给谢昀洗漱时才发现人不见的。

    不过奇怪的是,没有找上太久,谢昀就又回来了。

    脸色有些苍白,把过脉后,只是强行冲散过药性,内力有点亏损,倒也没其他大碍。

    问了人,谢昀也只是说——“想通了”。

    虽不知哪里有点古怪,但好在婚礼还是顺利进行了。

    两个新人身着大红喜服,新郎英姿飒爽,新娘窈窕纤长,经过夹道许多昌城百姓的祝福,款款来到长辈上座。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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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看着月儿这一身喜服穿得越发显得人瘦高了呢?

    不像谢父红光满面,谢母狐疑地瞄着新娘身形,可惜喜扇华丽,嵌了不少金银珠玉在上,将新娘子的脸庞挡得严严实实。

    只听喜婆唱道。

    “一拜天地。”

    新人一同转向堂外,规矩行礼。

    喜婆又道。

    “二拜高堂。”

    新人一道转回,冲着谢父谢母恭敬弯下了腰。

    可这一弯腰,终是让谢母看清了端倪。

    她气得站起身,怒拍桌案,将桌上的瓜果碗碟震得一跳。

    “怎么是你!”

    喜扇之下,一张明媚娇艳的脸放肆地勾起了嘴角。”怎么不能是我?”

    再没什么可遮掩的阿什娜懒得管大雁却扇的礼仪,堂而皇之把扇子一扔,让满堂宾客更清楚地看清了她。

    “今日你的儿子娶得可不是什么宁家女儿,自始至终都是我。”

    “阿什娜·曼努埃力,西岚唯一的公主。”

    满堂宾客哗然。

    可谢母却并不畏惧于头衔,她厉声道。

    “你对月儿做了什么?!”

    阿什娜轻蔑一笑,看向对于她的出现依旧笑意满满,无尽欢喜的谢昀。

    “你问我,不如问问你的儿子,他做了什么?”

    “你还可以替我问问他,今日娶我,是不是他心甘情愿!”

    谢昀都不待谢母问,自然地脱口而出道。

    “爹娘,宁月逃婚了,今日我只想娶她。”

    谢昀的话语简短有力,替阿什娜省去了许多功夫,堂下议论纷纷的宾客都会成为她的见证。就算宁月不甘心地回来,也将没有她任何的插足之地。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谢母睁大眼睛,难以相信那个心心念念只有宁月的臭小子,如今在大婚之上,承认自己移情别恋。这才是真正教她陌生得认不出来。

    谢昀却只看着阿什娜,好像已经认定。

    阿什娜满意地转过身,“伯母,不对,按照大燕习俗,我该改口叫娘了。这成婚三拜,还差最后一拜礼成呢。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娘,你不会想谢昀下不来台吧?”

    若只是阿什娜作妖,谢母自然要管,可偏偏谢昀亲口认下了人。

    谢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试图从谢昀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阿什娜却无所顾忌,给了喜婆一个眼色,示意她继续。

    收钱办事的喜婆决定眼观鼻鼻观心,只管喊完算数。

    “夫妻对拜——”

    “谁说我逃婚了啊?”

    满堂宾客一愣,看着喜堂之外,一位白衣彩裙簪花簪的女子被人托着从天而降。

    “月儿?”即刻认出的谢母喃喃。

    这一回,是阿什娜脸色一变。

    “你怎么在这?”

    天枢运着轻功带宁月稳稳落了地,她不紧不慢地理了下裙子,走进堂中。

    满堂的红色之中,唯她一人白衣,不用说话似也带着挑衅。何况她一路走到新人旁边,把新郎官装扮的谢昀看了个仔细后,插足在两人之间,面对穿着她喜服的阿什娜,露出一个一贯温和的笑。

    “我今日,是来抢亲的。”

    “抢亲?笑——”话!

    好像料定了阿什娜的不屑一顾,宁月借着近在咫尺的距离,抬手张开,一只藏在掌中的飞虫经她轻轻一吹,扇了扇翅膀,直朝阿什娜的耳中飞去。

    阿什娜后知后觉,捂住耳朵,对着宁月怒目。

    “你做了什么!”

    宁月一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大燕的典故可不止金屋藏娇,你还要多学学……”

    说完宁月看向谢母,行以重礼。

    “谢家厚爱,阿月惭愧。但今日免不了要让家里麻烦些,宁月在此先行请罪。”

    “待事情解决,我和谢昀必会好好赔罪。”

    说着宁月催动母蛊,刚刚还一脸维护阿什娜的谢昀捂住头,像是如梦初醒,辨别出身前的宁月,面露惊喜,一把拉过将人带入怀中。

    “阿月!”少年热烈的怀抱像要把宁月嵌入身体。

    现在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宁月耳尖微红,从谢昀怀抱里挣脱出来,指了指谢府外的方向对谢昀耳语几句。谢昀二话不说,一臂轻松将宁月横腰抱起,踏燕行几下便看不见两人身影。

    在场宾客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愣了好一会儿。

    才意识到——新郎被抢啦!

    但新郎被抢的躁动还未蔓延开,这边刚刚还趾高气昂的新娘边痛呼着,边被另一道身影扛起。

    正是先前带着白衣女子来的娃娃脸少年,他冲谢父谢母尴尬但不失礼貌的点头致意后,把新娘子往肩上一扛,也随着翻出了谢府。

    在场接连失去两位新人的宾客,脑子勉强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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