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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第三……”
他停顿两秒,目光如刀:“是您当年在亚特兰大机场,亲手把一份装着十公斤纯度海洛因的行李箱,交给一名‘返聘顾问’的监控截图。那顾问三个月后死于‘吸毒过量’,尸检报告被您用FDA紧急审查权限压了两年。”
特纳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单片眼镜滑落到鼻尖。他没去扶,任由它悬在那里,镜片后的浑浊瞳孔第一次显出真实的惊惧。
“您以为没人记得1992年的‘亚特兰大毒案’?”秦大野声音陡然冷下去,“可我记得。因为那案子卷宗里,有个证人编号A-7391——和您今天收到的勒索电话尾号一样。那证人没死,他移民东大,开了家小餐馆。上周,我请他吃了顿饭,他给我讲了个故事:当年负责押送毒品的FBI探员,后来成了CNN的首席安全官。而那探员的退休金账户,每月固定收到来自您私人信托的一笔‘顾问津贴’。”
特纳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你想怎样。”
“很简单。”秦大野身体后靠,陷进沙发深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我要Cnn。”
特纳猛地抬头。
“不是收购。”秦大野竖起一根手指,“是托管。三年。由我指定团队接管编辑部、新闻审核委员会、甚至广告销售部。您保留股东身份,分红照拿,但所有涉及东大、西大政治议题的报道,必须经我签字。您侄子的医院,明早九点前关停。所有在押‘患者’,由东大红十字会接手。至于亚特兰大那案子……”
他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末页:“我给您准备了新的起诉书副本。罪名是‘妨碍司法公正’和‘非法持有管制物品’。但如果您签了这份托管协议,起诉书永远锁在保险柜里。而您侄子,我会安排他去东大养老院——那儿管三餐,还教书法。”
特纳盯着那份文件,手指颤抖得厉害。他慢慢摘下单片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动作缓慢得像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擦完,他没戴回去,而是将眼镜轻轻放在信封上。
“你比我狠。”他忽然说,声音竟带了一丝奇异的松弛,“当年特纳广播公司卖身时,我至少还留着尊严。可你……你连尊严的壳都不给我留。”
秦大野摇头:“不。我给您留了。您还能坐在沙发上喝酒,能骂CNN是垃圾,能继续在蒙大拿养您的牛。您失去的,只是把别人拖进泥潭的权力——而这,本就不该属于您。”
特纳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松木燃尽,只剩一堆暗红余烬。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干瘪,却奇异地带着点释然:“……你知道吗?我年轻时,也想过当导演。可父亲说,讲故事的人,永远不如卖故事的人赚得多。”
“所以您卖了一辈子故事。”秦大野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特纳面前,俯视着他,“现在,轮到我来讲一个新故事了。”
特纳没起身,仰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什么故事?”
秦大野伸手,从自己西装内袋抽出一支钢笔——笔帽顶端嵌着一枚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对着特纳的脸:“故事的名字,叫《真实新闻法》。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在国会山召开听证会,提交法案草案。第一条:所有新闻视频播出前,必须标注原始素材时长与剪辑比例;第二条:媒体机构若被证实三次以上恶意剪辑,将永久吊销执照;第三条……”
他停顿,笔尖悬在协议签名处上方半寸:“所有曾参与‘鞋胶分子’抹黑行动的记者、编辑、高管,其从业资格将被全球新闻伦理委员会自动注销——终身。”
特纳瞳孔骤然放大。
“您猜,”秦大野微笑,“第一个被注销名字的,会是谁?”
特纳没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协议上摸索片刻,抓住钢笔,用力签下自己名字。墨水洇开一小片,像一滴凝固的血。
就在这时,秦大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没看屏幕,只按下接听键,凑近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卢华娣洪亮的大笑:“兄弟!你的直升机到了!球花刚跳下舱门,说要先检查你农场有没有蛇——结果被她家那只牧羊犬追着咬了三条街!现在俩人蹲在谷仓顶上互扔干草,嚷嚷着要组个‘西部女子摔跤联盟’!”
秦大野听着,目光掠过特纳颤抖的签名,掠过壁炉里将熄的余烬,掠过窗外渐浓的夜色。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在西八那间潮湿的地下室里,绑匪用枪指着他的太阳穴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留你活口?”
那时他没回答,只盯着绑匪手腕内侧一道旧疤——那是西大特种部队“灰狼”徽记的变形纹身。后来他才知道,那支队伍早在三年前就被解散,所有成员转入“鞋胶”项目组。
原来有些疤,比子弹更难愈合。
他对着电话轻笑一声:“告诉球花,让她别玩了。今晚有场真正的篝火晚会——烧的不是柴,是谎言。”
挂断电话,秦大野弯腰,从特纳手中抽回钢笔。笔尖在协议签名旁,迅速写下一行小字:
“附则:本托管协议生效后第七十二小时,Cnn将全球首播纪录片《鞋胶:一场精心设计的瘟疫》,总时长一百零七分钟,无剪辑,无旁白,仅原始影像。首映礼现场,将邀请所有被抹黑的东大公民、西大吹哨人、以及……您侄子医院里幸存的七位‘患者’。”
特纳盯着那行字,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秦大野直起身,走向落地窗。窗外,直升机轰鸣由远及近,探照灯刺破黑暗,在牧场掀起一阵惊飞的乌鸦。他望着那束光,声音平静得像在描述天气:
“特纳先生,您刚才说,讲故事的人不如卖故事的人赚得多。可您错了。”
“真正赚钱的,是那个能把故事变成法律的人。”
“而今晚之后,全世界都会明白——”
“我不是来买Cnn的。”
“我是来收租的。”
窗外,直升机稳稳降落在主楼前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球花一跃而下,牛仔靴踩碎一地月光。她仰头望向露台,朝秦大野用力挥动手臂,金色长发在夜风中飞扬如旗。
秦大野没挥手。
他只是静静站着,身影融进巨大的落地窗玻璃里,与窗外奔涌而来的星光、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的气流、远处丘陵线上刚刚亮起的第一盏灯火,一起沉淀为一幅无声的剪影。
那剪影的轮廓,锋利如刀。
而刀尖所指的方向,正是西大方向——那里,此刻正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屏息凝望。
他们不知道,今夜之后,再没人敢把“新闻”二字,念得如此轻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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