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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绑在椅子上，让他亲自听我问话。”
【绑？老板，他可是元首……】
“元首？元首的命现在比我便宜。第二件事——你不是说能控防空火力么？那就给我把B3层‘方舟室’上方五十米范围，划成禁飞区。哪怕一只麻雀飞进去，你也给我打下来。不是警告，是击落。第三件事……”
秦大野顿了顿，把那枚攥出血的手雷，轻轻放在通风管锈蚀的接缝处。
“把黑宫所有监控摄像头，画面全部切给我。不是实时流，是最高清原始数据流。我要看到每一帧，每一个像素点。尤其要盯住B3层所有出入口，电梯、消防梯、维修通道、甚至连空调管道检修口……全给我标红，24小时不间断扫描。”
【收到！等等……老板，你刚才是不是……把那颗手雷放在通风管上了？】
“嗯。”
【它……它好像漏气了？】
秦大野侧耳听了听。
果然。
一丝极细微的、高频的嘶嘶声，正从手雷底部逸出。
不是漏气。
是定时引信。
被人动过手脚。
他在爬楼前摸尸时顺手捡的，以为是普通M67。可现在，引信外壳有被微型激光重新焊接过的痕迹，时间设定……正是三分钟之后。
三分钟。
足够他冲下楼，冲进B3，撞开方舟室大门——然后被自己扔的雷，炸成黑宫史上最讽刺的殉职英雄。
秦大野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原来马丁不止会拖时间，还会送礼。
送的还是……催命符。
他弯腰，指尖捏住手雷引信，动作轻柔得像在摘一朵玫瑰。金属外壳冰凉，内里却滚烫，仿佛有颗心脏在搏动。
“喵星女巫。”
【在！】
“帮我查一个人。”
【谁？】
“十年前，黑宫首席核安全顾问，代号‘守夜人’。真实姓名，履历，所有公开和非公开的论文、专利、项目报告，还有……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是在哪场葬礼上。”
通讯器那边安静了三秒。
【老板……你等等，我……我好像找到点东西。】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活泼的少女音，而是一种近乎机械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平直语调：
【守夜人，本名马丁·克劳斯。】
【他主持修订了《北美联合核指挥条例》第7版。】
【他发明的‘双因子动态密钥轮转协议’，至今仍是西大核密码学基石。】
【他……于八年前，在妻子葬礼结束后失踪。官方记录为‘精神崩溃，自愿离职’。】
【但根据我刚刚黑进五角大楼医疗档案库的碎片信息……】
【他妻子死于一场‘意外’车祸。肇事司机，三个月后死于监狱斗殴。而那场车祸的行车记录仪硬盘，当天就被黑宫技术安全部‘例行格式化’。】
秦大野没说话。
只是把那枚手雷，轻轻放回原处。
引信的嘶嘶声，更清晰了。
三分钟。
他抬头，望向B3层方向。
那里没有光。
只有混凝土、钢铁、铅板，以及一扇需要七重认证才能开启的门。
门后，可能躺着一颗能抹平半个大陆的蘑菇弹。
也可能，只有一堆报废的电路板，和马丁三十年来精心编排的，一场终极心理战。
秦大野慢慢解开战术背心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胸口一道暗红色旧疤——那是重生前，最后一次执行境外任务时，被AK子弹擦过留下的纪念。
他伸手，食指按在疤痕中央，用力下压。
痛。
很痛。
可比不上心里那块越来越沉的石头。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果宝。”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
三秒后，一个带着浓重鼻音、还夹着薯片碎渣声的少年音，突兀响起：
【……卧槽？！秦哥？！你他妈没死？！】
秦大野扯了扯嘴角。
终于，笑了。
“没死。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楼顶满目疮痍的弹坑、扭曲的旗杆、尚在冒烟的尸体，最后落回自己渗血的左手。
“你得帮我个忙。”
【啥忙？！快说！我刚扒出鱿鱼在巴尔干的七个秘密服务器！正准备……】
“不扒了。”
秦大野的声音斩钉截铁。
“现在，我要你黑进西大国家档案馆。”
【哈？那玩意儿比五角大楼还硬核！】
“我知道。所以……”
他抬起左手，将掌心那道新鲜血痕，狠狠按在楼顶一块被炸得翻卷的铝制铭牌上。
鲜血迅速洇开，浸透金属表面蚀刻的“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我要你，把‘守夜人’的所有资料，从档案馆里……”
“——删干净。”
【……啊？】
“不是覆盖，不是加密，不是隐藏。”
秦大野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锤子砸在钢板上：
“是物理删除。连备份、连镜像、连回收站里最后一点磁粉残影，全都给我……”
“——格式化。”
通讯器那边，长久的沉默。
风，吹过黑宫残破的屋顶。
吹动秦大野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吹散他指尖尚未干涸的血迹。
三秒后，果宝的声音重新响起，不再嬉笑，不再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冰冷的笃定：
【……明白。】
【三分钟。】
【够不够？】
秦大野没回答。
他只是松开手，任那块染血的铭牌，在风里微微晃动。
像一面小小的、尚未升起的旗。
他转身，走向通往B3层的紧急维修竖井。
手雷的嘶嘶声，在背后，愈发清晰。
而他的脚步，却越来越稳。
稳得像大地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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