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
“……这……”徐俊光更难办了,按照正常流程,岂不是打了崔臣聿的脸?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怠慢崔臣聿的夫人啊。
思索半晌,最后徐俊光叹气说:“咱们律所每年有两次任职考核,想必以戚律师的能力,很快能够成为中级或者高级律师,到时候自然什么案子都能接手了。”
戚眠懂了他的意思,她只需要耐心地等待考核时间到来,就一定能够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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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徐俊光办公室时,戚眠表情复杂,对崔臣聿的那些话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她自诩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可在崔臣聿面前,却总还是显得幼稚。
戚眠意识到这一点,心情复杂地喟叹一声,回到自己工位上时,路过李薇的办公桌。
电脑黑屏,她人不在,大概率是去茶水间或者厕所摸鱼了。
戚眠无意深究,可余光却不慎瞥见了她摊开在桌上的文件,正是她早上让豆沙包翻译的全英资料。
俨然是星盟科技IPO项目的合规核查书。
可戚眠的视线猛地被其中几个单词抓住,她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凑近看看。
李薇突然回来了,直接把她挤开:“你干什么,故意偷看我们项目的商业机密啊?”
戚眠轻飘飘睨了她一眼,懒得浪费时间争执,回到工位上,详细地搜索有关星盟科技的资料。
两个小时后,她手指颤抖地叉掉了网页页面,神色恍惚。
她震惊发现,星盟科技居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第39章
————
戚眠心不在焉地在律所工作一天,因为心里揣着事儿,她工作效率都变低了很多。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立刻拎着包起身走人。
回家时,崔臣聿果然没回来。
戚眠扫了眼客厅里的座钟,估算崔臣聿起码要三四个小时后才能回来。
星盟科技的事儿太复杂,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她甚至萌生了去崔氏集团找他的想法。
但片刻后,理智回归,戚眠压抑下心中的焦急,随意挑了个综艺播放出来,边打发时间边等着。
而此时的云巅荟最顶层、最奢靡的云景阁内,崔臣聿独自坐在沙发上,脊背慵懒地倚在柔软的靠背上,幽暗的光影落在他立体分明的轮廓上,矜贵冷淡气息尽显。
边几上摆着几瓶罗曼尼康帝和限量版干邑,空气中酒香缭绕,他眉眼淡淡地掠过价值不菲的名酒,提不起丝毫兴致。
甚至在有人满身酒气地靠近时,眉心几不可查地蹙起。
“崔哥……”
那男人一阵鬼哭狼嚎地凑过来,崔臣聿嫌弃地皱眉,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他要搭过来的手爪子。
牧池野顿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震惊道:“崔哥,你、你居然嫌弃我……”
顾亦辰乐不可支,揪住那人的后领子,把他拎开:“得了吧你,明明知道臣聿滴酒不沾,你浑身酒味儿还敢往上走。臣聿没一脚把你踢开,已经是留情面了。”
“我还不是要结婚了,心里难过,咱们这一场子的人,只有崔哥结婚了,我不找崔哥取经还能找谁?”
今晚上这场局,就是牧池野举办的单身夜prty。
牧池野人如其名,行事作风野得不行,整天吊儿郎当地没个正行,可以说是除了男女关系和刑法上的条例没有碰过以外,什么都被他放肆玩了一通。
牧家忍到了他25岁,哪怕不论崔臣聿这个刚成年就正式接手了崔氏集团业务的“变态”,其他人在这个年纪也或多或少地收心,开始接触家族里的生意了,唯独牧池野还整天跟个没头脑的二哈似的,只知道玩。
于是便给他定了个联姻,勒令牧池野必须马上结婚。
他们不指望着牧池野结婚后能够改邪归正,只想赶紧抱个孙子。
牧池野这个号已经养废了,趁早开小号重新养。
“你们说说,和谁联姻不行啊,反正咱们都是要联姻的,我早就认清这一点了。”牧池野喝醉了,说话也颠三倒四。
顾亦辰坐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别说向来注重效率和逻辑的崔臣聿了,连他听到牧池野这话,都忍不住皱眉打断:“说重点。”
牧池野委屈地瘪了瘪嘴:“偏偏那群老头子定下来的联姻对象是温时安。”
“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啊,明明知道我和温时安从小就是死对头,互相看不顺眼,定谁不好非要定她。”
“我要是跟她结婚了,跟娶了个女魔头有什么区别,以后肯定再也没个安生日子了。”
牧池野一张俊脸垮得不行,嘟嘟囔囔地抱怨,顾亦辰听着倒是乐开了花:“温小姐和你不是青梅竹马嘛,知根知底的,这桩婚事挺好啊,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你懂个屁。”牧池野憋了半天,朝他翻个白眼,“你个母胎单身狗你懂啥。”
“嘿你这小子,讨打是吧?”
牧池野却不理他了,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崔臣聿。
崔臣聿只懒懒地抬眼看他:“你的诉求是什么,要解除联姻?”
牧池野愣了愣,半晌才回答:“……也不用吧,闹到那个地步的话,我们就真成仇人了。我就是想问问崔哥,婚后和婚前有什么区别吗,要怎么和老婆相处啊?”
“你这个问题可是问错人了,你的崔哥喜欢他老婆,你又不喜欢温小姐,你俩的路子都不一样,怎么套用?”
这话一出,不只是牧池野,就连崔臣聿的视线也扫了过来。
他凝眸:“谁跟你说我喜欢她?”
“上次你特意带她出来兄弟面前晃悠了一圈,打个桌球故意骚了哄的凹姿势,不就是知道嫂子在旁边看着你?后来见嫂子输钱了,还一掷千金哄人开心,这不是喜欢是……”
顾亦辰的话还没说完,崔臣聿就淡淡打断:“那是我身为丈夫的责任罢了,和喜欢无关。”
他看向牧池野:“想把婚姻经营好,就把它当成是个要达标的任务、要运转好的公司。只要足够理性,就能不被情绪裹挟。”
牧池野长这么大,一天班儿没上过,运转公司、完成项目指标之类的词儿对他的单细胞脑袋来说太复杂,听得一脸茫然。
于是崔臣聿只好换了个说法:
“做好你应该做的,承担起一个丈夫和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给足你的妻子体面,这就足够了。”
牧池野这才懵懵懂懂地点头。
顾亦辰却皱起眉:“你这不太对吧,哪有结婚是这样过日子的?”
崔臣聿睨了他一眼,动了动唇,话还没说出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戚眠打来的电话。
他怔了片刻,才滑动接听。
“崔、崔臣聿,你什么时候回家呀,还在公司加班吗?”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软柔和的声音。
除了第一次回崔家老宅时,戚眠在谢馨和崔远贤面前做戏时喊了一声“阿聿”,其余时候两人很少交流,戚眠也从没称呼过他的名字。
这还是崔臣聿第一次听到自己用了将近30年的名字从她口中念出来,原来是这般滋味。
“没有,和几个朋友小聚。”崔臣聿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才答道。
“哦。”
那边又没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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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臣聿顿了下,问:“有什么事儿吗?”
戚眠支支吾吾了片刻,羞赧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在外面玩得开心。对了,你喝酒了吗,需不需要我派司机去接你,哦对,我给你煮一碗醒酒汤吧。”
“醒酒汤放在冰箱好了,你回来了可以自己放微波炉里热一下,我马上就要睡了,没法帮你热。”
听着电话那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崔臣聿忽然萌生了个想法。
他刚刚似乎说漏了一点。
婚姻不仅是相敬如宾和利益的衡量,还是两人互相妥协的家长里短。
某种程度上,顾亦辰反驳他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他眉心间的霜雪好似都软化了些,汇聚成温柔如水的春意:“不用,我现在就回家。”
言罢,不等戚眠回应些什么,他径直挂断了电话。
崔臣聿刚想开口向牧池野请辞,撩开眼皮就见牧池野和顾亦辰正鬼鬼祟祟地咬耳朵:
“你瞅见了不,我都说他喜欢他老婆,还死犟不肯承认。”
“……从来没见过崔哥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好诡异啊。”
“你懂什么,恋爱中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哦,也不对,其他男人没他那么装。”
崔臣聿额角跳了跳,忍无可忍,冷冷瞪两人一眼,直接甩手离开。
深夜的南山别墅一片静谧,李婶早已歇下,整栋屋子只留了客厅一隅的暖光。
昏黄柔和的小灯漫洒开来,将沙发那处裹在一片温软的光晕里。戚眠窝在宽大的沙发里,身上松松搭着一条米白色毛毯,绒面蹭着她细腻的脸颊,衬得肌肤愈发莹白。
她微微歪着头,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肩窝,眼睫轻合,像两把小扇子,鼻梁小巧,唇瓣泛着自然的淡粉。
呼吸浅浅,整个人安静地像是一幅被时光揉软了的画,慵懒又干净,让人一眼移不开目光。
崔臣聿站在玄关注视着这一幕良久,心口骤然一软,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常年紧绷的眉峰,都不自觉柔和下来。
他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高大的身影在她头顶投下一片浅影。
崔臣聿垂眸凝视她许久,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随后才缓缓伸出手,想把她轻轻抱起,送回卧室去睡。
可指尖刚触到她微凉的手腕,戚眠便嘤咛一声,长长的眼睫颤了颤,慢悠悠醒了过来。
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迷蒙,像蒙了一层水雾,她愣了好几秒,才看清眼前的人,瞬间弯起眼角,声音软糯沙哑:“你回来啦。”
崔臣聿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在漆黑的夜幕中缓缓流淌在空气中:“你以后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戚眠却摇摇头,鼻尖微微一动,立刻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气,瞬间清醒了几分,当即要从沙发上坐起来:“我煮了醒酒汤,在冰箱里,现在去给你热一下——”
话音未落,肩膀就被男人温热的大掌按住。
他低声道:“我没喝酒。”
戚眠狐疑地抬眼望他,小脸上写满了不信。
崔臣聿眸色一深,看着她水润懵懂的眸子,没再多解释,直接俯身。
下一秒,他微凉的唇瓣覆盖下来,轻轻含住她的唇。
浅尝辄止地触碰几秒,见戚眠没有抵触,他才灵活地探开她的齿关深入,唇舌交缠,将身上的清冽气息一点点漫进了戚眠的呼吸里。
她整个人僵住。
除了第一次夫妻义务前一晚的“练习”,戚眠的记忆里,两人只在夫妻义务时的床上接过吻,他这样骤然亲上来,惊得睫毛剧烈颤动,双手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衣料,乖乖地任由他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崔臣聿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的鼻尖,气息微哑:“尝到酒味儿了吗?”
第40章
————
戚眠本就半睡不醒,现在被亲得晕晕乎乎,脑子更是一片空白,呼吸之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嘴巴里有没有尝出酒味儿,她早已经分不清了。
她脸颊酡红,像是被酒香熏透了一般,连耳尖都红得发烫,讷讷地眨了眨眼,小声妥协:“……你说没喝,那就没喝吧。”
崔臣聿注视着她泛红的眼角,眸色愈发深沉,粗粝的指腹摸索着她微肿起来的唇瓣:“现在回房睡觉吗?”
闻言,戚眠好似清醒了一些,用力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坐直了一点,脸上露出几分认真:“不行,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崔臣聿低低应了一声,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星盟科技的事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戚眠斟酌了半晌,决定开门见山。
崔臣聿撩开眼皮看她,黝黑的眸底一片晦暗,让人根本瞧不清楚他的神色。
戚眠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今天忽然查到,星盟科技招股书中披露的前五大客户中,有贡献了约30%收入的两家公司都是空壳公司,是由星盟科技实际控股人通过亲属代持。”
空壳公司向星盟科技“采购”货物,资金从实际控制人的私人账户流出,在境外BVI空壳公司里洗一圈,再以“销售回款”的名义回流,刻意营造出营收繁荣的假象。
“星盟科技的合同、发票、银行流水一应俱全,手段很隐蔽,如果不够仔细,极有可能发现不了。”戚眠的脸色有些苍白,顿了顿,才继续说,“不仅如此,星盟科技最核心的专利所有权也存在重大瑕疵。”
IPO项目书中提及的核心专利发明人名单里有一个外国人,但根据调查,这人从没有在星盟科技工作过,而是一家已经倒闭的对家公司的前员工。
专利技术也是星盟科技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原公司曾试图起诉,最后却因某些不知名原因不了了之。
而这场极其重要严肃的诉讼纠纷,招股书中只字未提。
戚眠不知道项目组里的律师现在发现没有,她和其他律师交情不深,可观察了李薇一天的工作进程,显然以李薇的能力,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疏漏。
“……星盟科技显然已经是惯犯了,这么多重大疏漏都被藏得很隐蔽。要是真的按照常规流程去完成这个项目,等到日后被揭发出来,参与过这个项目的所有律师都会面临毁灭性的打击和赔偿。”
甚至可能会成为犯法的共犯……
戚眠把后面一句话压回喉咙,一想到那个后果,她害怕得有些发抖。
沉默许久,崔臣聿缓缓点头:“嗯,我早就知道。”
戚眠疑惑看他。
“前些年,他先盯上了崔氏,信誓旦旦要合作。合同送不到我手里,崔氏法务部就发现端倪。”
戚眠听得正认真,他忽然没声音了,于是好奇地追问:“然后呢,你们拒绝合作了吗?”
“呵,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崔臣聿眼睫垂下,敛去了眸底一片寒凉,“敢对崔氏起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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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地安然离开?”
最后,那个实际控股人被崔氏套牢,坑得底裤都不剩了,还被逼得只能连夜偷渡去境外,才勉强躲过了法律的追责。
只是没想过,这才没过去几年,他又改头换面、卷土重来。
显然这次他聪明了许多,不敢再直接找崔氏等大集团,而是盯上了律所这只小绵羊。
“以徐俊光的谨慎,不应该发现不了星盟科技的阴谋。”崔臣聿蹙眉,这是这桩事件中他唯一不解的地方。
戚眠哑然失笑,惊叹崔臣聿的敏锐,连这一点都能注意到。
她解释:“因为这桩案子不是徐总接下来的。”
律所是由几个合伙人共同创办,和公司的管理形式不同,并非是铁桶一个。律师和律师之间是竞争关系,合伙人和合伙人之间也同样。
星盟科技IPO的案子,是林蓉接手并下达的。
最近律所内没其他大案子,徐俊光才稍稍插手,把戚眠安排了进去,实则案子的细节他也不知道。
在高子达得知戚眠被徐俊光安排进了星盟科技IPO项目组时,还阴阳怪气地发了好几条消息,诬陷她是不是傍上了徐俊光这个老男人的大腿。
戚眠则将造谣和污蔑名誉权的相关法条截图发给他,高子达顿时没再说话了。
今天她没去高子达办公室,他虽被徐俊光的助理打发了,心里仍憋着火,给戚眠发来好几条消息,嘲讽她现在再去奉承徐俊光还有什么用,不如来求他。
戚眠这次理都不想理他了,直接把他的消息免打扰。
如果不是他在名义上还担了个“高总”的职位,她恨不得直接拉黑他。
重重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戚眠回忆起她最好奇的一个问题。
戚眠怯生生地伸手,拽了拽崔臣聿的西装外套衣角,小声问:“你把我从星盟科技的项目里剔除出来,是因为这个项目不怀好意吗?”
问出这个问题,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其实戚眠更想问的,是崔臣聿是否因为担心她才那么做。
“嗯。”崔臣聿淡淡应了一声。
戚眠心中一喜,仿佛那个没好意思问出口的问题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她赧然道:“谢谢……”
“不用道谢,这是我身为丈夫应该做的。”崔臣聿平静道。
戚眠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恍然抬眸对上那双深邃眸子时,她意识到了崔臣聿所说的“应该”是他身为丈夫的责任。
就像每周履行一次的夫妻义务一样,无关风花雪月的私情。
水凌凌的眸子颤了又颤,戚眠这才意识到,是她越了界,试图在这段绑定着利益的婚姻中寻求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于是,她眸光黯淡下来,松开了他的衣角,喉中有些发苦:“哦、哦,不管怎么说,都得谢谢你。”
“对不起。”
她忽然道谢又道歉,惹得崔臣聿不解地睨着她,却只看到了两扇不停颤动着的如小扇子般的羽睫,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一片浓密的阴影。
“接下项目许久,我都没有发现星盟科技的异常,如果不是你插手阻止,可能已经酿成大祸。到时候传了出去,肯定会给你丢人吧。”
圈子里看热闹的人数不胜数,若是戚眠做了错事儿,连带着崔家的名誉也要受损。
刚结婚时约定了戚眠需要体现出相应的价值,可至今为止,除了夫妻义务,她好似什么都没做。
一股又酸又涩的挫败感在四肢百骸里席卷翻涌,戚眠抿了抿唇,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无妨。”崔臣聿声音平缓,好似在戚眠看来天塌了般的大事儿,在他眼底不过尔尔,甚至有些疑惑戚眠怎么突然变了脸色,以为她是吓坏了。
于是安抚说:“从今天发生的事儿来看,哪怕我当时不插手,等你自己上手开始背调星盟科技时,也能发现不对的。”
戚眠扯了扯唇角,表情依旧僵硬,脸色不太好看。
“困了?”崔臣聿思索着反问,“先回去睡吧,时间不早了。”
戚眠闷闷地点头,抱着毯子站起身,转身上楼回了卧室。
等崔臣聿时,她迷迷糊糊眯了一阵,汹涌的困意被暂时缓解。
脑子里又因为崔臣聿的话和态度堆积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心不静,入睡便格外困难。
她侧躺着,没一会儿卧室门被推开,男人沉稳的脚步声绕到了衣帽间,之后又进了浴室。
十多分钟后,浴室门打开,充盈水汽倾泻出来,戚眠闭紧了双眼,努力平缓呼吸。
随后她感觉到身旁的床榻凹陷下去,瞬间,鼻息之间再次被他的味道裹挟。
是一种完全不同于酒香的味道,却比酒香还要浓郁醉人。
戚眠控制不住地深陷进去,恍惚间,竟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直到身边的呼吸真正均匀下来,崔臣聿才缓缓睁开眼睛。
不知道戚眠为什么会失眠,他敛眸思索片刻,却得不出原因,只能猜测出或许和她心情的陡然变化有关。
是因为他今晚回家晚了忘了报备、害她苦等许久?
是因为今晚并非夫妻义务日、他情难自禁的那个吻吓到她了?
崔臣聿的脑子里掠过无数想法,思忖半晌,自己也几乎要失眠了。
等他算着时间转过身来,张开双臂,等待着某人无知无觉地滚进他怀里时,却只拥抱到了一团空气。
戚眠背对着他,蜷缩着四肢,陷入熟睡。
顿时,崔臣聿的眉心蹙得更紧。
翌日。
戚眠赶到丰岚时,向来喜欢踩点上班的李薇已经早早地坐在了工位上,桌上摆着一杯热美式,屏幕上仍显示着有关星盟科技IPO的项目信息。
她眉心微皱。
这事儿如果不阻止,势必会让丰岚蒙羞。
可她如今只是一个初级律师,又被当众踢出这桩案子,更无权插手律所的项目决策。
思索许久,戚眠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抛出去。
她把昨天调查来的资料整理出来,作为邮件附件一同发给了徐俊光,只等他来做决定,随后便又开始忙自己手上的工作。
下午时,她去茶水间接水,正巧撞见李薇名为抱怨实则炫耀地说星盟科技的项目太复杂太繁琐,之后肯定要一直加班了。
周围人眸光闪烁,顿时给面子地奉承她说等到项目完结了,肯定能够在履历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拿到丰厚的绩效奖金之类的。
戚眠听了一耳朵的虚情假意,敛眸回到工位。
足足半小时后,李薇才摸鱼归来。
她抬眼瞧过去,只见李薇的沮丧一扫而空,满眼喜色地施施然打开招股书的文档。
戚眠迟疑了一瞬,想起李薇在她刚入职的时候还是很热情地带她熟悉律所的事务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30-40(第18/18页)
,给过她不少帮助。
只是当李薇意识到戚眠的人缘、能力等样样出色,且在她之上后,她立刻翻了脸,时不时地挤兑戚眠两句来找存在感。
但不论怎么说,她一开始的帮助是真心的,于是戚眠斟酌着开口:“李薇姐,关于星盟科技的IPO,可能有点问题。我这儿有些证据,可以……”发给你。
后面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李薇的长眉顿时不友善地挑了起来,直直瞪着她:“戚眠,你不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被项目组踢出来了,就开始反水污蔑?”
“你知道你的行为叫啥不?”不等戚眠回答,李薇自顾自地说,“叫脱粉回踩,你这样的人儿最讨厌了。”
戚眠无语地看她,“你是什么单细胞生物吗?”
李薇却不管不顾地翻了个白眼:“一边儿去,别打扰我工作了。我知道你嫉妒我得了这个项目,倒是也不必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都是成年人了,干嘛这么拙劣?”
戚眠冷笑一声,确信李薇就是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当即不再忍耐,回怼道:“桌子上摆着那么大个镜子你照不到自己吗,我需要嫉妒你?”
“好心当做驴肝肺。”
戚眠忿忿不平地骂了一句,回到自己工位,决心用这事儿了结李薇当时帮助的恩情。
以后李薇会如何,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打开电脑,发现徐俊光已经回复了她的邮件,内容尽是没营养的车轱辘话,无外乎奉承夸赞她能力好,心思敏锐,星盟科技藏得这么隐蔽还能被她发现……
但对于这个项目怎么处理,却是只字未提。
戚眠读懂了他的态度,便把这事儿彻底抛之脑后,不再管了。
凯斯顿的并购案紧锣密鼓,戚眠又和其他律师一起加班了将近一个月,案子才正式完结。
完美收官的那天,律所一片欢呼,徐俊光当即表示周五下午全体员工放假,去团建。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当然,要是愿意带家属过来一起热闹的话,我也欢迎。”徐俊光笑眯眯的,目光在戚眠身上停了两秒。
戚眠权当没看到,在微信好友的界面停滞了半晌,终究没给崔臣聿发消息。
他日理万机,又醉心工作。
哪怕邀请了,大概率也只会被拒绝。
戚眠不想再自讨没趣,转头给姜温燃发了消息,让她以家属的身份一起去玩儿。
姜温燃当即答应,又给足了情绪价值,不停地夸着戚眠厉害,凯斯顿这么难的案子也能完结得这么漂亮。
看着好友发来的消息,戚眠眼底点缀着灿如繁星的笑意,更是把崔臣聿这号人物抛之脑后,完全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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