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戚眠姐,我给你和崔总拍一张照片吧?”
戚眠愣了下,她倒是不介意拍照,可……
她抬眸觑了崔臣聿一眼,之前听林舟提起过,崔臣聿不大喜欢出现在镜头前,就连采访活动都很少参加。
她迟疑着说:“只拍我就可以了吧?”
崔臣聿神色淡淡,仿佛压根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对此并没有兴趣。
于是阮莉先帮着戚眠拍了几张。
她带了很多相纸,照片吐出来后,立刻拿去戚眠面前邀功。
“戚眠姐,你好漂亮啊呜呜呜。”阮莉又想抱住戚眠贴贴,刚凑上去,手爪子伸出去一点点,还没碰上戚眠,一道冷冰视线就射了过来。
阮莉顿时僵住,幽怨的视线从崔臣聿身上一扫而过。
戚眠看着手上的相片,双眼弯成了一汪月牙,诚心夸赞:“确实很好看,你拍照技术真好。”
“那可不,我大学时候可是摄影社的社长。”
阮莉数了数剩余的相纸,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说:“你真的不和崔总拍合照吗,很难得的机会诶。”
戚眠怔住。
她和崔臣聿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合照,还是初次见面时拍的结婚证。
俩人当时生疏得不行,崔臣聿是一成不变的西服领带,戚眠特意化了妆,一起被纳入摄影框时,端的是男才女貌。
可当时那张照片拍摄得并不顺利,摄影师一直让两个人贴近一些,笑一笑。
崔臣聿不为所动,戚眠害怕他,也没动弹。
最后摄影师急得满头大汗,忍不住掐腰说:“你俩到底是不是来结婚的,怎么跟陌生人似的,凑近一点啊!”
恐怕摄影师都不知道,他的无心之言反而是真相。
最后还是戚眠敏锐察觉出身旁男人的气压越来越低,显然是耐心告罄,于是咬着唇微微往他身边挪了挪。
直到两人的肩膀撞到了一起,她停住,朝着镜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梨涡被点缀在一旁。
于是,照片定格。
那是两人头一回身体接触,头一次合照。
明明过去了不到一年,现在却恍若隔世了。
戚眠怔愣着没回答,阮莉已经大着胆子走到了崔臣聿身边,轻咳了一声,浑身紧绷着邀请:
“姐夫,你要不要和戚眠姐拍张合照?”
第79章
————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要不要和戚眠姐拍张合照啊姐夫?”
那个甚至称得上有些冒犯的称谓直接从阮莉的脑子里溜了出来,等她回神时,尴尬地无地自容,恨不得原地打个洞钻进去。
崔总会不会怀疑她故意蹭关系啊?
阮莉心里忐忑,求助地看向戚眠。
可戚眠也因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懵了一下,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出乎意料的,反而是崔臣聿率先打破了寂静。
他淡淡扫了阮莉一眼,颔首:“好。”
“诶?”阮莉呆了一会儿,又马上扬着嘴角笑起来。
她环顾四周,附近的人太多了,一定会有人不小心入镜,于是挑选了一处后,说:“跟我来,咱们去那儿拍,那儿人少,风景还好。”
阮莉挑选的地方远离了团建的区域,更靠近山崖边,背景是青绿山色和氤氲萦绕的白雾,戚眠和崔臣聿站在前侧,莫名有些羞涩。
好在阮莉很专业,眨巴着眼睛指挥两人该做什么动作,同时飞快地按下快门。
两人相貌般配,渡过了一开始的紧张后,肢体语言从容许多,透出了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和熟稔。
阮莉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之间缓缓流淌的情意,笑得越来越开心,直到把相纸全部拍完了,才遗憾地收了手。
她等着拍立得把成品吐出来,托着下巴说:“唉,早知道我就把我的大疆带出来了,那个拍照的效果更好。”
“现在拍得就很好了。”
“嘿嘿,戚眠姐你喜欢就好,还是你和姐夫的颜值高,加上这里的风景好,随便拍拍都是大片。”
阮莉眸光一闪,第一次叫“姐夫”是她口误,本已经做好了会受到崔臣聿冷脸的心理准备,不成想对方不仅没生气,看她的眼神好似都温和了一些。
她思索了半天,怀疑是这个称呼把崔臣聿哄开心了,于是便再无心理负担地继续这么喊着。
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等回了律所,她肯定还是喊崔总的,不至于被酸鸡嘲讽是故意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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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莉说:“我之前还考虑过,要是哪天律师当不下去了,就去做一个自由摄影师。”
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戚眠已经深刻感受到了阮莉的热情、爱自由,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就连目前大多数人重视的绩点、履历等,也不被她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或许做个自由摄影师会更适合。
于是,戚眠笑意盈盈地表达了支持。
阮莉又傻乎乎地点点头,抱着拍立得,拍拍屁股站起身,三人一起往团建的聚居地走。
回程的路上,戚眠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阮莉聊着天,没怎么注意看路,好在崔臣聿一直在背后扶着她,倒也不妨事。
只是在下一级台阶时,一团快出了残影的棕黄色影子突然蹿了出来,戚眠险些踩到,吓了一跳,身体一歪。
她为了不踩到那个不知名的东西,脚扭了一下,陡然踩空,没能落在下面的台阶。
哪怕崔臣聿及时扶住她,也只能让她没有摔倒或从台阶滚下去,但脚踝“咔吧”扭了一下,钻心的疼痛从脚踝蔓延到全身,戚眠的脸瞬间白了。
回头看了下,又猛地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戚眠的瞳孔一缩,连脚上的疼都顾不上了,瑟瑟发抖地钻进了崔臣聿的怀里。
她刚刚险些踩到的,居然是一只猫。
那只猫毛发柔顺,看着不像是野猫,可能是游客爬山带上来的,也有可能是景区便利店或者商店里工作人员养的,总之它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个海拔好几百米的高空。
而戚眠最怕猫。
崔臣聿呼吸滞了滞,眼神一沉,一把将戚眠抱了起来。
戚眠顺势搂着他的脖颈,把脑袋埋进了男人的颈窝,紧闭的眼皮贴上了他微凉的皮肤,完全不敢睁眼。
她四肢僵硬,总感觉那只猫似乎还在盯着她看,叫她脊背发凉,眼泪都快要落下来。
崔臣聿咬着下颚,冷峻的面庞绷得很紧,抱着戚眠大步流星地回到了两人的帐篷处。
阮莉愣在原地,懵了一下,还以为戚眠是扭到脚、受了严重的伤,于是连忙跑去找徐俊光问有没有医药箱。
崔臣聿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帐篷里坐下,刚要松手,戚眠又把他抱了回来,拦着他离开的动作。
她哽咽说:“猫、猫还在吗?”
崔臣聿四下扫视了一圈,没找到任何一根猫毛,才抚着戚眠的头发,低声说:“不在了,放心。”
饶是这么说了,戚眠还是吓得不敢睁眼,童年阴影好似隔着岁月的长河,再次覆盖在她身上。
她的手臂传来一阵幻痛,疼得她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手好疼,脚也疼……”
本来只有一点眼泪,哭着哭着反而越来越停不下来,戚眠埋在崔臣聿的心口,眼泪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瘦削的肩膀颤个不停。
崔臣聿浑身僵硬,想把她捞出来擦擦眼泪,可刚动弹了一下,女人像是遭遇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似的,一下子把他抱得更紧。
他只好僵在原地,没有大的动作,将她拥住。
大掌落在戚眠颤抖的嵴背,轻缓地拍着,安抚着她:“没事儿没事儿的,这里没有猫了……”
阮莉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脚步顿在原地。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轻轻上前:“崔总,我拿了医药箱过来。”
阮莉把医药箱放在帐篷边,又识趣地后退了两步,离这儿远了一些,还顺手把附近偷看的人都赶走了。
尤其是李薇,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拉着阮莉问戚眠是怎么了。
阮莉冷笑一声:“刚刚不小心看到了一条蛇,戚眠姐被吓到了。”
“什么?蛇?!!”
李薇被吓了一跳,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了。
“所以你要是不想被蛇咬,就管好自己的眼睛,安心待着。”阮莉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笑地觑她一眼。
又过了十分钟,戚眠才抽噎着停了眼泪,身体的战栗渐渐停息。
她在崔臣聿的怀里蜷成了一团,红着眼睛盯着那处被打湿的衣服,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
“好点了吗?”崔臣聿把她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捞了出来,看着她眼眶红红、鼻子也红红,漆黑眸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抽出一张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戚眠的眼睛很疼,但还是努力睁大眼睛,撩开眼皮说:“我、我不要在这睡了。”
一想到这一片区域可能有猫走过,饶是帐篷里已经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褥子,晚上睡觉也会钻进睡袋里,距离地面隔了好几层,戚眠仍旧受不了。
“好。”崔臣聿光是把她的面颊擦干净,就用了好几张湿巾,动作轻柔地好似戚眠是什么易碎的琉璃。
他微微松开她,往后错了一步,单膝跪在地上,把阮莉送来的医药箱拿了过来,放在腿上。
崔臣聿拿出消毒液、碘伏和纱布,捏着戚眠细细的脚踝,仔细处理了一下伤势。
全程稳稳跪着,半句话没说。
而戚眠的心神还在剧烈激荡,状态恍惚,也没能注意到崔臣聿此刻的姿势。
只有不远处的阮莉目睹了这一切,眸光闪烁着,下意识拿出了拍立得。
按下了快门后,才想起来已经没有相纸了,于是又拿起手机,对准焦点后,轻轻按下了拍摄键。
崔臣聿处理完她扭伤的脚踝,把医药箱整理好后,又利落地把戚眠重新抱了起来。
他原本是半蹲半跪的姿势,而戚眠则是坐在帐篷里,这样的姿势想公主抱且能站起来,是很艰难的。
比站着把人抱起来要难得多。
可崔臣聿的动作没有半分吃力的感觉,端的是一副行云流水,好似抱起来的不是一位体重正常的成年女性,而是个棉娃娃。
戚眠不知道他准备带自己去哪儿,反正去哪儿都好,只要别让她睡在这个可能被猫走过的地方。
她搂着崔臣聿的脖子,纤细的手指勾着他后颈棘突的骨头挠了挠,指尖不安分地钻进了男人的发尾。
戚眠后知后觉哭成这样不该被同事瞧见,显得太狼狈,于是脑袋深深地埋在崔臣聿的颈窝处,紧紧闭着眼。
徐俊光惊诧地看着两人:“这是怎么了,戚律师受伤了?”
“刚刚不小心把脚扭到了。”崔臣聿解释。
“难怪小阮刚才来拿医药箱……”徐俊光嘟囔了一句,又担心戚眠的伤势太严重,于是问,“那要不我现在去联系个缆车,你们先下山去吧,去医院看看?”
“不必。”崔臣聿淡淡拒绝,抱着戚眠绕过他。
徐俊光愣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把人抱得这么紧,不像是不心疼的样子。
可心疼了,干嘛又不下山带人去医院?
他不解,视线下意识追随着崔臣聿的身影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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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遥遥地开过来了一辆车,来路是景区更远处的度假酒店。
制定团建项目时,徐俊光不是没考虑过那个度假酒店,本想给大家定个房间去好好享受一番。
可正值旅游旺季,近来又是天文台播报过的最适宜观测星星的时节,还有传言近期会有流星雨,种种原因导致那家度假酒店早在两个月前就预订爆满了。
徐俊光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得到大多数员工的赞同后,选择了自己扎帐篷露营。
可现在,酒店居然安排了专车来接崔臣聿,他不由得一阵牙酸。
他订不到的酒店,不代表崔臣聿订不到,说不准崔臣聿随手打个电话,酒店都得巴巴地迎他过去。
崔臣聿不知道徐俊光一个人想了这么多,他颠了颠怀里的人,站在原地,等着那辆车靠近。
这时,纪初尧忽然靠近:“崔总连自己的妻子怕猫都不知道吗?”
崔臣聿冷冷扫他一眼:“滚开。”
“崔先生。”司机停稳了车子,恭敬地下车,把后座车门打开。
崔臣聿把戚眠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逐渐开远,朝着度假酒店的方向行驶过去。
原地,纪初尧的手攥成了拳。
明明以前,小眠梦到猫害怕了,都是往他这里跑的。
嫉妒几乎要将他淹没。
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种种,纪初尧要是还不明白崔臣聿忽然出现在这场团建上的用意,那他真就是个蠢蛋了!
崔臣聿分明是已经知道了他和小眠的关系,故意来示威的!
所以这一路上,总是有意无意地勾着戚眠做出那么多亲昵的举动,为了给他看,让他嫉妒而已。
可崔臣聿和戚眠认识了才多久,与他和戚眠认识的时间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纪初尧呼吸粗重,气得眼睛都红了。
但忽然间,他周身的气息平静下来。
纪初尧想到了那封情书。
他拨通了在家里做了十几年工的老保姆的电话,几分钟后,电话挂断,纪初尧缓缓勾起了唇角。
第80章
————
司机小心翼翼地顺着山道,朝着度假酒店行驶。
他回忆起半小时前的事情,酒店的经理接了个电话,大惊失色,随后就立刻安排他来接人。
他从来没见过经理那么郑重其事的模样,此刻也难免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不小心得罪了贵客。
等到车子在度假酒店的停车场内停稳,司机伺候着崔臣聿下了车,遥遥一看,发现经理居然等在了停车场的电梯门口。
而注视到崔臣聿的身影后,经理的脸上立刻堆起了一团笑,弓着身小跑过来。
“崔总,您的房间已经给您备好了,医生也已经到位。您这边请。”
经理殷勤地替崔臣聿领路,进到电梯后,没有按楼层,而是直接拿出一张通体黑色的卡对着屏幕刷了一下,直达顶层的套房。
四室三厅的大套房,近乎占据了顶楼一大半的空间,偌大的度假酒店里,也只有这么一间最高规格的总统套房,平时一直空置着,哪怕人流量爆满,这一间也不能随便卖出去。
电梯门打开后,便是套房的玄关,套房管家和穿着白大褂的随行医生正恭敬地立在一边。
两人换上了套房里的拖鞋,外头还得再套一层薄薄的塑料袋。
崔臣聿凛冽的视线从两人身上一扫而过,压根没有换鞋子的意思,直接踏着地毯走进去。
他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看了医生一眼,医生立刻拎着医药箱上前。
“她脚踝扭伤了。”顿了顿,崔臣聿又补充了一句,“手臂还出现了幻痛。”
于是医生半蹲在地上,戴着医用的隔菌手套检查了下戚眠的脚踝,说:“应该是脚踝扭伤导致的踝关节脱位,我先把骨头复位。”
他瞄了一眼已经哭到昏睡过去的戚眠,见崔臣聿点了点头后,才握着戚眠的脚踝,双手微微一错,只听寂静的空气中“咔吧”一声响,那节看起来就不太对劲的脚踝正常多了。
“还有些红肿是正常的,涂点药,这两天好好休养,不要再剧烈运动。如果您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再去拍个片子复查一下。”
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来一些治疗关节和消除红肿的药,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随后才起身摸了摸戚眠的手臂。
可不管他怎么看,这手臂都是正常的。
医生迟疑:“请问夫人的手臂是哪里痛?”
崔臣聿揉了揉眉心:“她小时候被猫抓伤过,刚刚不小心碰到了一只猫,手臂幻痛。”
“这……”医生尴尬地顿住,讷讷解释,“先生,我只能看身体上的疾病,像夫人这样的,恐怕需要去找心理医生。”
再说了,就算他略懂心理疗愈,眼下戚眠睡着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嗯,知道了。”
崔臣聿又询问了些其他的禁忌,比如脚踝的伤药涂抹了需不需要忌口、能不能碰水之类的,颔首把医生的话记下后,才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先走吧。”
套房管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安排酒店的其他工作人员买几身均码的衣服,尽快送过来。
刚才医生嘱咐禁忌的时候,套房管家也全程听在了耳朵里,又吩咐厨房该做什么餐。
崔臣聿给戚眠洗了个澡,抱着她出来时,房门被套房管家叩响。
他拎着Chnel的包装袋,拘谨地站在门外:“先生,我们给夫人准备了几件衣服,有睡衣和日常装,您看您需要吗?”
套房里只准备了浴袍,崔臣聿刚刚给戚眠穿上的也是睡袍,但既然准备了睡衣,他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点点头。
漆黑的眸底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满意:“你做的不错。”
“多谢崔先生夸奖。”这可是连酒店的经理都得小心伺候的大人物,他怎么敢怠慢?
套房管家轻手轻脚地把袋子放过去,又微微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崔臣聿等人走了,给戚眠换上干净的睡衣。
他垂眸坐在床边,大掌攥着戚眠的手臂。
戚眠虽然跟着他健身,但大多的项目仍是慢跑、爬坡和瑜伽,并没有特意去撸铁和控制饮食,因此她的手臂上没有崔臣聿那么明显的肌肉。
蹭上去时,仍是软软的。
男人掌心粗糙的纹路贴上去时,异样的痒,叫他眸色暗了又暗。
方才戚眠心理阴影最严重的时候,幻痛甚至压过了脚踝的伤势,哪怕缩在崔臣聿的怀里,她仍控制不住地一阵痉|挛,情不自禁地抓挠着手臂上的位置。
崔臣聿当即就把她的手控制住了,但那块细嫩的皮肤还是被抓得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
医生临走前,留下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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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他晦暗莫名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挖出一坨药膏,在她皮肤上缓缓推挪开来。
冰凉的药膏渗入破皮里,会有阵阵刺痛,戚眠在睡眠中也忍不住微微动了动,想把手抽开,却完全拗不过崔臣聿的力气。
等到药上完了,他把药膏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另一只没有碰过药膏的手轻轻抚上了戚眠的脸颊,抚平了她眉心的褶皱。
沉沉视线注视她半晌,一串铃声打断了崔臣聿的思绪。
是林舟。
这次的团建活动,崔臣聿没带他过来,索性给他休假,让他在家里好好歇歇。
林舟跟了崔臣聿那么多年,别的没学到,公私分明学了个十成十,一旦放了假,基本不会再碰工作上的事情,恨不得再也不联系崔臣聿。
能让他在休假时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出了大事儿。
他蹙了蹙眉,起身去洗手间,边洗净指腹上残留的药膏,边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板,法国那边传来了消息。您之前定制的那款戒指,要推迟到下个月才能做好了。”
透过起伏电流,都能品出林舟声线的紧张。
崔臣聿向来有着严苛的时间观念,对自己如此,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那场接待了劳伦斯的拍卖会上,他花一亿拍下的那颗红宝石,用作戒指的原料。
崔臣聿又亲自飞去法国一趟,和法国那位老匠人约定了交货的日期。
老匠人不需要考虑原材料,只需要画出让崔臣聿满意的设计图纸,就能着手制作,方方面面崔臣聿都做了万全的准备,没成想,还是出了幺蛾子。
原本预订下周交货,临门一脚时对方才告知出现失误,要推迟到下个月。
林舟收到那封满含歉意的跨洋邮件时,满心无语,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崔臣聿说。
出乎意料的是,崔臣聿反常地没有发怒,异常平静地说:“无妨,让他们好好做。”
“……好、好的。”林舟愣了几秒,才连连点头。
他有些奇怪,老板这次似乎并不生气,可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舟思索了一会儿。
这枚戒指,是老板用来向夫人求婚的,崔臣聿可以接受延期,无法接受成品出现任何瑕疵。
或许是这个原因,黑心的资本家头一回“宽容”地体谅了其他人的失误。
林舟不由得一阵讷讷。
正欲挂电话时,手机那边又传来水流停止的声音。
崔臣聿垂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水渍,吩咐:“帮我约一个心理医生。”
“……有关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他补充。
“好的老板。”
挂了电话,崔臣聿低头看了眼自己。
上午爬了山,就算他人不累,身体总是出了汗的。
他嫌弃地皱眉,眉心夹出一个“川”字,干脆套头脱了衣服,走进了淋浴间。
洗了个澡后,崔臣聿拿着手机回到卧室,他冷白的手指还搭在浴室的门把手上,略微撩开眸子,冷不丁地对上了戚眠呆呆的眼神。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此时正眼神失焦地望着不知名的什么地方,像是个没有生机的布娃娃,呆愣地坐在床上。
被褥被她抱在怀里,她脑袋搁在膝盖上,半晌才缓缓回神。
黑葡萄般清澈的瞳孔好似浸在一汪水里,柔柔看过来时,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崔臣聿顿了顿,问她:“醒了,脚踝和手臂还疼吗?”
“……不疼了。”戚眠慢慢摇了摇头,又歪着脑袋盯着浴室门看了半天。
崔臣聿不明所以地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这扇门内有乾坤。
浴室门分了内外两层,外门是全透明的,从外往内看,可以清晰地瞧见所有景象。
而从内往外看,则是磨砂质感,只能看到一层模模糊糊的影子,并不真切。
只有关上了内门,才能全部挡住,从内从外都看不到。
而刚刚,崔臣聿洗澡时,只是随手带上了外门,内门大敞着。
换言之,戚眠或许那样愣愣地盯着他洗澡,看完了全程。
崔臣聿手指僵了一瞬,面不改色地继续拉着门把手把门关上,朝着床的方向走。
他倾身覆下,清冽的沐浴露香味儿顿时将戚眠笼罩在内,湿|热的气息渐渐漫过去,氤氲得戚眠眼尾都红了。
崔臣聿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戚眠直勾勾地盯着他因为俯身而敞开的领口,从这个视角看过去,男人棘突的锁骨和饱满的肌肉一览无余。
见她不说话,一直呆呆的,像失了魂,崔臣聿担心她仍在害怕,解释:“这儿是西沱山的度假酒店,不会有猫的,这里只有我。”
他摸到了戚眠后脑的穴位,小心揉|弄着,试图让她安神。
然而,戚眠沉默了半晌,忽然拽住了他的领口,把人拉了下来。
两人高挺的鼻子差点撞到一起,崔臣聿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嘴唇一瘪,晶莹的泪珠就从眼角渗了出来。
她可怜巴巴地说:“崔、崔臣聿,你能不能再洗一次澡给我看啊?”
“不、不要关门的那种……”
崔臣聿体谅戚眠今天受了伤、又受了惊吓,不管她说什么,都好好先生地答应下来。
哪怕是让他开着门,洗了五次澡。
期间,戚眠就睁着她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洗得快了慢了都不行,还得按照她想看的顺序去洗。
崔臣聿的轻微洁癖都快洗得要脱敏了,冷白的皮肤都泛着不健康的红。
第五次,他从浴室里出来,在戚眠开口要看第六次之前,掐住她的脸,阻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他目光沉沉,危险地眯了眯眼:“从哪儿学的这么色眯眯的招儿?”
“这就叫色眯眯啦?”戚眠睁大了眼睛,眸底写满了不可置信,又委屈说,“我都没叫你现在用手弄出来呢,我想看……”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崔臣聿咬着嘴唇堵了回去,等到把人吻得神志不清后,崔臣聿动作匆忙地联系了林舟:
【尽快联系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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