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四五年后,崔贺亭都出生了,他才被接回来。
因此,谢馨和崔远贤一直非常愧疚,谢馨更是忍不住每天夜里都哭,俩人教育崔贺亭时,说的最多的话就是“爸妈对不起你哥哥”。
后来崔贺亭十个月时,会说话了,叫出声的第一个称呼就是——“哥哥”。
在谢馨和崔远贤有意无意地偏袒和爱护下,崔贺亭长大的过程中,也很喜欢崔臣聿,总是粘着他。
兄弟俩的感情一直很好,一个好静一个好动,恰巧互补了。
只是后来崔臣聿十岁以后,慢慢懂了些道理,想要自己独处的私人空间,才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崔贺亭难受地嗷嗷哭了几天,还以为哥哥不要他了。
“当时贺亭才六岁,手里抱着玩具,口袋里塞着银行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去敲独栋小楼的门,让臣聿别丢下他,说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和压岁钱都送给臣聿。”
戚眠顺着谢馨的话,忍不住想象着那个画面。
她见过崔贺亭几次,印象中,是一个人狠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能把人毒死的腹黑潮男。
实在想象不出,他小时候居然是这个样子。
“后来呢?”她饶有兴致地问。
谢馨笑了笑:“臣聿看到他那样,嫌弃地又把门关上了,让他把鼻涕眼泪擦干净了再来找他。”
戚眠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
这的确是崔臣聿能做得出来的事儿。
“后来臣聿又带着弟弟睡了一个月,不知道他是怎么教导的,我们怎么说让贺亭一个人睡觉,他都听不进去,从独栋小楼回来后,贺亭学会自己睡觉了。”
谢馨神思恍惚地陷入回忆,温柔地讲述着:“……后来贺亭也长大了,慢慢独立起来,就不再那么依赖臣聿。彼时臣聿快要成年,已经开始慢慢接手公司里的事情,很少回家,兄弟俩的感情就慢慢淡了下来。”
她惆怅地叹气。
戚眠握住了她的手,抿唇笑道:“妈,您放心,他们兄弟不会淡的。”
只是崔臣聿是个做的比说的更多的性格,他不会把对弟弟的爱护天天放在嘴上说而已。
就像之前崔贺亭过生日时,他女朋友沈念珠忽然宣布两人明年要结婚,戚眠发现,当晚沈念珠的全部资料就摆在了崔臣聿的桌上。
显然,他是在担心崔贺亭的,他在为崔贺亭摆平所有后顾之忧。
“唉,算了,不讲了。小眠,我们对臣聿是有愧疚,但绝对没有偏心。”
戚眠尴尬地低头,眸光闪烁,为自己的怀疑而感到抱歉。
“没关系,你也是担心臣聿才会那么问。”谢馨倒是没生气,叹口气后,彻底收回了陷入回忆的思绪。
她又想起一开始的话题,眼睛亮了亮:“所以你现在才是他唯一的例外,可以随便进他的书房了?”
而且看戚眠那么熟悉书房的布局和文件摆放的位置,显然小夫妻俩在南山别墅时,比在老宅里表现得更为亲密。
想到这,谢馨就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姨母笑。
戚眠这才注意到,她找文件时,谢馨全程站在书房的外面,没有进来。
她顿时无措地抠着掌心,指腹蹭在一起碾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谢馨不需要她的回答,她只要看到小夫妻俩感情和睦,就足够了。
于是她笑眯眯地拍了拍戚眠的手背:“好了,不耽搁你了,我去帮你叫司机来,送你去公司。”
戚眠迟疑了一秒,点头答应。
虽然电话里,崔臣聿没说这文件必须由她亲手交过去,但既然涉及公司的业务,还是不要给外人比较好。
她跑一趟,也不费什么事儿。
两人下了楼,戚眠思忖两秒,又吩咐管家把其中一个蛋糕打包起来,她一起带去公司。
谢馨蹙眉,嘱咐:“你刚刚已经吃了半个蛋糕了,这个带走了尝个味儿就行,不要吃太多了,还是得吃点正经的晚餐才行。”
“不是,我带去给阿聿吃。”
“臣聿?他不吃甜品的。”谢馨错愕。
她愣了会儿,目光落在戚眠烧起来的面颊和耳根子上,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再次扩大了几分。
“好好好,让管家包起来带走吧。司机已经在门外了,小眠你直接去吧。”
谢馨没再多问,目送着戚眠离开,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落不下去。
管家提着蛋糕包装,恭敬地把戚眠送上车后,转身回了屋内,看着谢馨一脸姨母笑的模样,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太太,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吧?”
“是放心了,知道他俩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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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吃蛋糕还甜。”
向来保养得体的脸上,都被谢馨笑出了淡淡的鱼尾纹,镌刻着岁月流逝的纹路。
管家捂嘴偷笑:“这样看来,说不定家里很快会有小少爷了。”
谢馨陷入怔忡,默了许久,才定定摇头:“这个不急,小眠还年轻,不急着考虑这件事儿。”
她生过两个孩子,知道生孩子有多苦有多痛,也品尝过产后抑郁的滋味儿有多难熬。
崔远贤爱她、护她,家里的生活条件也足以配备最高级的养护,谢馨方方面面都享受了最好的服务,但某些东西,仍旧是不可控的。
像是被激素控制了一般,那种绝望、破败的情绪,如杂草般疯长,日复一日地折磨着谢馨的心和精神。
如果不是崔远贤后来带她走了出来,谢馨都不敢想她会遭遇什么样的事儿。
家里都是男人,谢馨是唯一一个女人,可以替戚眠考虑。
她不着急孩子的事情,凡事都是戚眠自己做决定。
管家意识到自己失言,忙补充道:“对、对,还是看夫人自己的意愿。”
……
戚眠不知道自己离开后,谢馨和管家的话题绕到了孩子的身上。
崔家的司机开车很稳,她默默坐在后座,眉眼耷拉着,陷入沉思。
她是什么时候可以自由进出崔臣聿的书房的?
不知不觉间,她和崔臣聿已经结婚了整整半年了,这中间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多的变化在日复一日的潜移默化中悄然发生,压根没让戚眠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
她现在只回想得起来,刚结婚时她被拦在书房外的无措和尴尬;以及现在能够端着水果、零食,自由自在地赖在崔臣聿的书房里,玩手机、看电影。
南山别墅的书房里,在靠近阳台的位置,崔臣聿还给她摆了一张懒人沙发。
很软,很大,像是猫咪会躺的猫窝一样,俨然是组成了一个“人窝”,戚眠蜷在那里,怎么翻来覆去都可以。
就连他那张向来一丝不苟的、放满了文件的办公桌,也专门腾了一个角落用来放戚眠的零食。
戚眠迷茫地想了一路,直到车子快要抵达崔氏集团时,她才猛地回忆起来。
一开始,是崔臣聿非要拉着她,让她陪着他办公。
戚眠便把这事儿当做另一桩夫妻义务提上了日程,一下班就往他的书房钻。
到了周末,崔臣聿不再去公司,戚眠就会在他的书房里玩一整天。
偶尔还会被他勾着脖子缠绵地亲吻,美其名曰是工作累了,找她充电。
戚眠眨了眨眼,望着窗外愈来愈近的崔氏集团大厦,恍然间产生了个疑惑,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太过于亲密,太过于让她无所适从了……
“夫人,到了。”车子缓缓停下,司机微微回头,恭敬开口。
“好的,多谢。”戚眠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下,嘱咐,“你直接回去吧,不用接我了。”
司机猜到她会坐崔臣聿的车回家,了然地点点头,目送着戚眠纤细的身影进了大门,才重新踩下油门,缓缓驶入车流。
戚眠刚一进去,前台注意到她的身影,眼睛一亮,顿时弯腰:“夫人,您来了。”
“你们好。”戚眠笑了笑,兀自去了崔臣聿的私人电梯。
她静静站在空寂的轿厢,看着显示屏幕上的数字一跳一跳地增长,身体感受着轻微的失重感,脑子更加恍惚。
她情不自禁回忆起第一次来公司时,被前台为难、被崔臣聿训斥。
现在想起来,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现在再来公司,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崔臣聿的妻子,众人见了她都会微笑着打招呼。
戚眠抿唇,等到电梯抵达了顶层后,提步踏出了轿厢。
办公室里,崔臣聿正专注地处理工作,门扉被叩响,还以为是林舟或者其他员工找他,便头也不抬,随口应了一句:“进来。”
门扉被推开一条缝隙,轻轻浅浅的脚步声在耳廓响起,是熟悉的步伐节奏。
崔臣聿似有所觉地抬头,一抹微笑着的倩影陡然倒映在他那双黝黑的深眸中。
眉宇间的疲惫一扫而空,崔臣聿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撩开眼皮,说:“下次再来,你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就可以。”
戚眠的脚步停住,她站在办公桌前两米处,定定地与崔臣聿对视。
心底那个模糊的念头愈发清晰,直到这句话落地的刹那,才彻底显露出来。
崔臣聿是真的变了。
他似乎喜欢上她了,对吗?
第86章
————
戚眠无措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崔臣聿疑惑地问:“怎么了?”
她才愣愣回神,呆呆地把包里的文件递过去:“你要的东西,我来得是不是有点迟了?”
临走前,她和谢馨聊了一会儿,路上又有些堵车,距离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戚眠都担心自己会不会耽误事儿。
“无妨。”崔臣聿随意扫了眼那份文件,深沉的眸子沉静如水,他神色四平八稳,毫不在意。
现在所有的文件和资料都有电子版存档,就算他落在家里,让助理重新打印一份就好了。
这份文件本就是他把戚眠叫来的借口而已。
“手里提的什么?”崔臣聿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盒子上,看起来像是蛋糕。
他只当是戚眠的甜品瘾又犯了,所以在来的路上买了份蛋糕,便淡淡嘱咐了句:“不要吃太多,晚餐还得正常吃。”
戚眠摇头:“这是我下午亲手做的蛋糕。”
要是没意识到那个可怕的事情前,戚眠能无知无觉地随意把蛋糕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可现在意识到了,她反而手足无措起来,指尖攥着蛋糕盒子,半晌没有动作。
崔臣聿奇怪地扫她一眼,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坐。”
戚眠只好在旁边坐下,盒子也顺势放在了桌子上。
“我带了餐具过来。”她拆开盒子,一股甜而不腻的奶油香渐渐氤氲在空气中,“你要不要……”
“要。”不等她问完,崔臣聿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戚眠动作一顿,给崔臣聿切了一份蛋糕,又把绝大多数的水果都给了他。
“你尝尝味道好不好,要是不喜欢也可以不吃。”
崔臣聿尝了口奶油,眸子微微敛下。
他很少吃甜品,有些陌生的味道在味蕾爆炸开来,第一反应是甜,第二反应是软。
“很好吃。”他一口口慢慢吃完,给出了真诚的评价。
“那就好。”戚眠也给自己切了一小块,盒子里还剩下一点,便提议,“剩下的这些分给林舟吧,吃不完也浪费。”
崔臣聿刚想把剩余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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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讨要过来,便听到这句话,眸色微微加深。
他没有半分迟疑地点头:“好。”
崔臣聿按下了内线电话,让林舟过来一趟。
两分钟后,林舟屁颠屁颠儿地敲门过来,探着脑袋说:“夫人下午好。”
“下午好,你吃蛋糕吗?”
“h……咳咳咳!”
“好”字在嘴巴里打了个转,只来得及发出了两个音节,林舟猛然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身上,他浑身不由得一紧。
抬头,便对上了崔臣聿平静的视线。
林舟尴尬地捂着嘴,剧烈咳嗽了一会儿,眼睛仍看着崔臣聿,小心翼翼地说:“夫人,我最近减肥呢,吃不了蛋糕,多谢您的好意了。”
这话一出,办公桌后的男人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些。
“啊?好吧。”戚眠失望地耷拉着眉眼,这时,崔臣聿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那就给我吧。”
她惊喜地回头,一抹喜悦飘上眉梢,正要点头应下,又迟疑:“你还吃得下吗?”
崔臣聿平时很少吃甜品,陡然吃这么多,戚眠都担心他的胃承受不了。
“还可以。”
见崔臣聿的表情如常,没什么为难的神色,戚眠才弯着唇角,兴致勃勃地把剩下的蛋糕推到了男人那里。
崔臣聿慢悠悠品尝着,撩开眼皮时瞥见林舟还站在这儿,眸子危险地眯了眯。
林舟一个激灵,后背一紧,连忙出声说:“那老板、夫人,我先走了,还有不少工作要忙。”
他退出去,又反手把门带上,将那股甜腻的蛋糕香彻底隔绝在内,同时阻拦了崔臣聿过于威慑力的视线。
回办公室时,总裁办的其他助理看到林舟一脸菜色,挑了挑眉,询问:“林特助,你怎么了,不会被老板骂了吧?”
林舟为人慷慨,人缘向来不错,另一人也忙问道:“不应该啊,夫人不是刚刚来公司了吗,有她在的话,老板居然还要训斥林特助?真不怕吓到自己老婆啊……”
林舟急忙摆手:“没有,你们误会了,我没挨骂,就是……”
他回忆起刚刚的遭遇,表情顿时变得极为古怪。
林舟揉了揉肚子,他虽然没吃上蛋糕,但总感觉饱腹感很强,好像被人喂了一盆狗粮?
等到他回了自己办公室,又盯着电脑屏幕琢磨了许久,才恍然反应过来,老板那一脸占有欲是什么鬼啊?!
那还是他冰冷无情、不近人情的黑心上司吗?
而且老板怎么愿意在办公室里吃东西了,甚至没有去旁边的小几,而是直接在办公桌上吃东西,还是奶油这种高热量、没营养的“垃圾食品”……
林舟越想越不对劲,神色愈发魔幻恍惚了起来。
而此时的办公室里,崔臣聿还有不少工作要忙,饶是不舍,还是被迫加快了吃蛋糕的速度。
等他吃完,戚眠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又打开了空气净化器,空气流通着,逐渐驱散了充斥着鼻息间的甜腻香味。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儿不是家里的书房,而是公司,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找崔臣聿汇报工作。
要是员工们进来,看到她歪歪扭扭地倒在沙发上玩手机,模样实在说不上好看,也显得太不务正业了。
于是,戚眠坐直了身子,轻咳一声,商量说:“我要不去休息室里待着吧,在这感觉不太合适。”
崔臣聿的眉心微微蹙起,黝黑深眸暗了暗,定定盯着戚眠端详片刻:“没什么不合适的。”
“可是……”戚眠抠了抠掌心,斟酌着说,“这儿是公共场合。”
她疑惑地眨巴着眼睛,奇怪崔臣聿现在怎么不讲究公私分明了。
戚眠生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却又圆又大,瞳孔如黑珍珠一般滴溜溜地转。
脱离了职场律师的枷锁后,生活中的她,向来是不怎么隐藏心事儿的。
崔臣聿可以轻而易举地透过她的那双眼睛,看懂她内心的想法。
比如现在。
他动了动唇,想解释戚眠的存在对他而言,早就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私人关系”。
他前半辈子恪守的所有规则,在戚眠面前通通不适用。
崔臣聿以前一直不明白,父亲崔远贤怎么会在正年富力强的时候退休让贤,把偌大集团的重担压在他的肩上。
他曾猜测,是崔远贤想借机锻炼他。
尽管崔远贤表现出来的更像是想把时间都花费在陪伴谢馨上,但崔臣聿打心底里觉得这个理由太荒唐,完全没有可信度。
然而,此时此刻,崔臣聿好似理解了崔远贤的想法。
他才30岁不到,也想退休,整天和戚眠黏在一起了。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视野范围在内安安静静地坐着玩手机,亦或者被搞笑视频逗笑,发出一些略显聒噪的声音,对崔臣聿来说都不是打扰,而是一种余光可以瞥见的幸福。
是可以看见的,是触手可及的。
崔臣聿踌躇许久,满腔的情意三言两语根本说不出来,而戚眠是真的坐立不安,他也不愿因为自己而让她为难。
于是他轻轻喟叹一声,点头:“好,你去吧。”
戚眠起身,熟稔地进了休息室。
她本来是不太困的,可见到了那张床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戚眠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六点,崔臣聿短时间内不会下班,她浅眠一会儿也不妨事。
她上床睡觉前一定要洗澡,本想打开衣柜拿一件崔臣聿的衣服应急,可打开衣柜的刹那,率先映入眼帘的,则是占据了一大半空间的女士衣裙。
除了日常装外,还有工作装的西服以及睡衣睡裙,都是戚眠的尺码和喜欢的款式。
而另一半,才是崔臣聿的衬衫西裤,清一色的黑白灰,与旁边颜色靓丽的女装形成了鲜明对比。
乍一看,仿佛是在灰暗的阴天中,陡然闯入了一片彩虹。
戚眠是那样温顺的性格,这些衣服的存在却显得格外有侵略感。
她有些无措。
僵硬地立在衣柜前半晌,戚眠又默默地关上了衣柜。
她突然不困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在飘窗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戚眠胡乱地扒拉着手机屏幕,心神不宁的时候,完全没有玩手机的欲望。
她的视线随意乱飘着,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一个物件,将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是在床头柜上摆着的一个小玩意儿。
戚眠凑过去,认真地打量了半晌,才发现是一个手工木雕的人偶,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很光滑,像是被人整日捏在掌心中把玩而打磨出来的光滑。
她记得这个人偶。
上次被戚婳灌醉时,她被崔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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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带来了办公室,曾无意间闯入了另一侧的工作间,里面摆放了很多这样的人偶。
只是当时人偶没有雕刻五官,崔臣聿解释那是他在练习怎么雕刻人像。
过了几个月再看,他的手艺显然已经成熟了,完全称不上“练习”,拿出去卖都能得到一个不菲的价格。
要说这是哪位专业的手工匠人制作出来的,戚眠都会相信。
不仅如此,当时缺了五官的人偶,此时五官被惟妙惟肖地镌刻了上去,好似画龙点睛般,原本呆板的木偶陡然活了起来,很有灵性。
戚眠没什么艺术细胞,仍透过这个人偶的一颦一笑,看出这雕刻的是一位很美丽的女子。
她顿了顿,忍不住把人偶拿起来,再次凑近了看。
人偶的五官,怎么那么熟悉呢?
第87章
————
同样的五官,长在人的脸上,戚眠尚且可以辨认。
但如果长到了木头身上,她就很迷茫了。
姜温燃一直嘲笑戚眠有“非三次元脸盲症”。
也就是说,她只能认得出现实中存在的人,而动漫人物、漫画人物等非三次元的角色,她会患有严重的脸盲症,只能通过头发、瞳孔和衣服的颜色才能辨认出具体是谁。
也正因此,姜温燃画出来的作品,戚眠虽然购买了全套,但几乎没有翻过,只让姜温燃给她翻译具体的剧情。
而此时此刻,这个不算毛病的毛病再次彰显出来。
她盯着这个人偶看了半天,只觉得眼熟,却怎么都想不出来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戚眠犹豫了一会儿,把人偶放回了原位,起身离开卧室,走向了另一侧的工作间。
推门进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调,地面铺着短绒地毯,和戚眠上次过来时瞧见的装潢基本相似,只有一侧的墙面被改装成了开放式的置物架。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置物架上错落摆着无数个差不多的人偶,各式各样的姿势、衣服,乍一看,像极了戚眠小时候装饰的芭比娃娃柜子一样。
人偶被打扮得像芭比娃娃一样,摆放在那里,格外可爱。
戚眠一眼看过去,认出这些人偶都是同一张脸。
但崔臣聿的技术成熟,五官镌刻在小小的木头上,丝毫不显得呆板,十分灵动,戚眠完全不觉得恐怖。
她饶有兴致地看了好一会儿,手有点痒,但还是控制着没有去碰。
没有得到崔臣聿的允准,兀自进来这间工作室,已经很唐突了,戚眠实在不好意思再碰这里的东西。
因此她只是沉浸式地欣赏了一会儿,就恋恋不舍地又退了出来,回到卧室。
经过这一遭事儿,戚眠本来以为自己更加睡不着了,可在飘窗前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崔臣聿被柔和灯光笼罩着的俊脸。
她居然不知不觉间在沙发上睡着了。
崔臣聿的大手探到她的脖颈下,似是正要把她抱到床上去,见她醒了,也没缩回来,索性捏了捏她的后颈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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