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日期,明天正好是周六,不用上班,便约了姜温燃一起出去玩。
【宝贝,我明天要去找编辑商量出版的事情,可能没有空。后天可以吗,城南开了一家新的陶艺馆,咱们一起去玩?】
戚眠欣然答应。
正巧这时崔臣聿从浴室出来。
他整个人裹着一层温热潮湿的雾气,混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在静谧的夜色里逐渐蔓延,仿佛是巨型猛兽一步步扩大领地一般,随着他靠近的动作,戚眠周身的空气都被他的气息侵占。
他刚沐浴过的黑发微湿,柔软地贴在额角与鬓边,发梢坠着细小的水珠,顺着分明的眉骨缓缓滑落,略过停滞的鼻梁,沿着线条锋利的下颌线慢慢淌下,最后没入微敞的领口,在锁骨凹陷处凝出一点水光。
崔臣聿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丝质家居睡袍,面料垂坠柔软,松松垮垮地覆在身上,依旧撑出了宽肩窄腰的利落轮廓。
领口随意敞着,露出小片肌理匀称的肌肤,沾着未干的潮气,在昏柔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冷白光泽。
戚眠情不自禁地注视了许久,直到男人巨大的阴影覆盖住了所有的视野,她才颤动着睫羽,收回视线,心神不宁地看着手机,随便地划拉着屏幕,自己都不知道想要浏览什么内容。
空气有点安静,戚眠吞了吞口水,随口打破寂静:“我约了后天和燃燃一起出门玩。”
崔臣聿擦拭湿发的动作一顿,眸光微凝。
他们夫妻俩单独出门约会的次数寥寥无几,可戚眠和姜温燃出门玩的次数却是数都数不过来。
喉间泛起一股酸意,又被崔臣聿用力压下,嶙峋喉结滚了滚,他颔首说:“正好,明天咱们回一趟老宅。”
两人几乎每个月都会回去一两次,和崔远贤、谢馨一起吃顿饭。
戚眠没来时,崔臣聿没有这般闲情雅致和父母联络感情,可现在却乐于这样做,他想让戚眠融入崔家,真正地做崔家的媳妇,而不是他一个人的名义上的妻子。
于是,第二天,两人早早便起床,收拾妥当后开车回了老宅。
管家早在车停稳前,就站在门口等着,眼下正妥帖地接过戚眠的手提包,又弯腰把拖鞋递过去。
戚眠边换着鞋子,边扫视了一周,没看到谢馨的身影,疑惑:“妈去哪儿了?”
管家微笑着回答:“太太在后面的花园里。”
“那个花园之前请了花匠打理,得亏夫人您的母亲很会料理花,太太在她的教导下,现在也爱上种花了。”
戚氏的股权被戚眠和夏兰瓜分之后,夏兰就没继续住在老宅里了,而是搬去了另一个同样自带一片小花圃的房子里住着。
正巧那个房子距离老宅不算远,夏兰和谢馨便经常有机会凑在一处,交流种花的心得。
戚眠上次回老宅时,谢馨就兴致勃勃地买了种子,打算学夏兰一样自己种,现在大半个月过去,应该初有成效了吧。
她这么想着,便示意管家去忙,不用跟着她伺候,她则兀自提步朝着后花园走去。
戚眠过去时,谢馨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一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瞧,眼神专注得不像话。
戚眠都走到她身后了,她也没发现,戚眠无奈地笑了笑,出声喊她:“妈,这就是你之前买来的种子吗?”
阳光漫过花园的铁艺篱笆,落在那片香雪球上。
才半个月,灰绿色的细叶已经爬满了一小片花境,密密匝匝地铺展成柔软的绿毯,叶片上还覆着一层极细的银白绒毛,被露水浸得发亮。
茎枝从基部抽出来,细细弱弱地攒着劲儿,顶端冒出了米粒大小的小花苞。
嫩青裹着淡白,一簇簇挤成伞房状,像极了未绽开的雪绒星子,花苞尖儿透出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粉紫色。
戚眠吸了吸鼻子,已经能隐约嗅出一股清甜的花香。
“是呀,这还是你妈妈送我的种子,说是香雪球开花开得快,花期也长,适合我这种新手花匠,每天过来都能得到它正在生长的正反馈。”
谢馨听到声音了,才知道是戚眠来了,连忙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带她看自己最近种花的成果。
此时时间还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两人在花园里待了没一会儿,日光渐渐灼热地漫洒下来,空气灼热得不像话。
“不行不行,现在太热了,咱们回去吧。”谢馨拉着戚眠往屋子里走,“我们家小眠这么白的皮肤,可不能晒黑了。”
回到屋里,隔着一扇落地窗玻璃看着,戚眠摸了摸下巴,提议道:“妈,要不您把花园重新装修一下,可以在顶部加一个玻璃顶。”
“很多花都不耐晒,京市的夏天,尤其是三伏天气温度太高了,没有玻璃顶的话,很多花都会被晒死的。”
要是有玻璃顶过滤暑气,以后夏兰再想待在花园里,也不会被晒到了。
谢馨闻言,眼睛一亮,情不自禁伸手抱住戚眠:“小眠,你真聪明,我下午就研究一下怎么弄。”
“我也是跟着我妈学的。”戚眠笑了笑。
在花园里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可戚眠的额角出了些细密的汗珠,谢馨连忙牵着她往客厅走。
空调的冷气瞬间卷走了两人身上的暑气,管家适时地端上来两杯冰镇西瓜汁,以供解暑。
谢馨继续说:“加了玻璃顶还不够,再安个中央空调进去吧,或者是全自动调节气温的机器之类的,这样也省得咱们热。”
要是能调节空气的温度和湿度,花园里能种的花就更多了。
“您这样就不是花园了,而是搞出来一个温室了。”戚眠笑了笑,端起西瓜汁啄饮了一口,冰冰凉凉又甜丝丝的口感席卷了她的味蕾。
她一个没控制住,三两口就把一杯全喝完了。
“夫人,厨房还有很多,我再给您倒一杯过来。”管家笑眯眯的,显然是认为自己的手艺取悦了戚眠,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戚眠掩下淡淡的尴尬,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在她要喝完第四杯,正要把杯子递给管家时,一只大掌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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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崔臣聿。
他先是抬眸看向管家,平淡吩咐:“去榨常温的樱桃汁过来。”
每天都有最新鲜的水果空运送来崔家,家里不缺樱桃,因此管家只是愣了两秒,随后便按照他的吩咐进了厨房。
崔臣聿又低头对上戚眠眨巴眨巴着充满了疑惑和不满的瞳孔,解释:“西瓜性凉,这又是冰镇的,你身体不好,不宜多喝。樱桃汁补血暖身,你尝尝,味道不比西瓜差。”
都说寒病要在暑天治疗,戚眠冬天身体发寒怕冷的毛病,已经用药膳慢慢治疗了好几个月了,成效显著。
总不能在最关键的夏天出了岔子。
戚眠闻言,讪讪地撇了撇唇,低声说:“知道了。”
她低着脑袋,活像是受了委屈,蔫蔫地缩在沙发上。
崔臣聿觑她一眼,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
谢馨全程旁观,忍不住给自家儿子一个赞赏的眼神,总算是知道疼老婆了。
但是,这不妨碍她给他使点绊子。
她眼珠子一转,脸上洋溢着一抹狡黠的笑意,拉着戚眠的手说:“没事儿,事不过三,喝三杯刚刚好,下次让佣人只做三杯的量就好了。”
“还有啊小眠,你就是太惯着这臭小子了。”
“啊?”
戚眠小心翼翼地瞄了崔臣聿一眼,这男人一直四平八稳的,陡然被冠上了“臭小子”这样的称呼,格外好笑。
她抿了抿唇,仍旧没压住上扬的唇角。
谢馨眼眸微闪,说:“要我说啊,他不让你喝冰的,那你也反命令回去呗,总不能一直让你吃亏,对不?”
“那也不让他吃冰?”
谢馨摇头:“这怎么可以。他本来就不吃冰,这样的命令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他剥夺了你喜欢的东西,那同理来说,你也应该剥夺他喜欢的,让他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才对。”
戚眠思索了一会儿,崔臣聿为人自律,从来不碰奶茶等小甜水儿,平时除了咖啡,就只喝常温的矿泉水。
照谢馨的这个理论,她迟疑着说:“那应该让他去吃冰?”
“没错。”眼瞅着乖乖巧巧的儿媳妇终于上道了,谢馨当即挑衅地看向崔臣聿,“臭小子,没听你媳妇儿说话啊,让你去把厨房里剩余的冰镇西瓜汁都喝完,你不照做?”
“……无聊。”崔臣聿扯了扯唇角,斜斜扫了两人一眼,仍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没动作。
戚眠也不失望,本就是陪着谢馨胡闹而已,要是崔臣聿真照做了,她反而会觉得奇怪呢。
然而,等真到了席间吃午饭时,刚从书房里出来的崔远贤一眼瞧见了崔臣聿正端着一杯冰镇西瓜汁喝着,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疑惑地望向谢馨。
谢馨只是奸笑着:“他们小夫妻俩的情趣,你个老帮菜就别管了。”
崔远贤立刻不乐意了,让佣人也给他倒了三杯冰镇西瓜汁过来,大口牛饮。
然而,一心想在老婆面前争面子、甩掉“老帮菜”这个称呼的崔远贤,完全忽略了自己年纪不小的事实。
同样的三杯冰镇西瓜汁下肚,崔臣聿完好无损,连表情都没变一下,而崔远贤却连午饭都没吃上一口,就捂着肚子冲进了洗手间。
谢馨闹了一上午,这会儿愣了愣,开始担心,连忙让管家去把私人医生喊过来。
戚眠原本还在惊讶崔臣聿怎么真的照做了,这会儿崔远贤一出事儿,她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走,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
“别看了。”崔臣聿捏了捏她的后脖颈,让她把头扭回来,又抬手往她盘子里夹了一块牛肉,“咱们先吃饭。”
“可是爸……”
“他自有他的老婆去管。”
戚眠被这句话整懵了,呆住。
她吸了吸鼻子,恍惚间闻到了一股醋味儿。
好酸!
第84章
————
戚眠轻咳了一声,默默低下了头,把那块牛肉吃下,心中怀疑刚刚应该是她的错觉,崔臣聿怎么可能会吃醋?
她用饭时坐姿端正,只微微低头,头发尽数挽起在后脑勺,唯有几根凌乱的发丝落在了如玉般皎洁的后颈,像极了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崔臣聿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才收回视线,准备继续用饭时,身旁又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戚眠关心问:“你需不需要也去看看医生?”
崔臣聿捏着汤匙的动作一僵,黝黑眸子顿时暗下来,深深睨着戚眠,抿着薄唇没说话。
戚眠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抠了抠掌心,讷讷说:“好嘛,你身体好,不会有事儿的,不用看医生。”
一顿饭在鸡飞狗跳中吃完,午餐结束后,谢馨捂着脸解释:“放心吧,他没啥事儿,不用担心。”
戚眠这才点点头,又抬眼瞅着谢馨,才发现她脸上没有一点担忧,全是好笑的幸灾乐祸。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儿,她的笑点和道德也开始打架,忍了又忍,才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崔臣聿见她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索性牵着她回了后面的独栋小楼,关上门,他捏着她的后颈:“想笑就笑。”
戚眠的唇角这才放肆地扬起,眼睛亮晶晶地问:“爸一直这样吗?”
“这样什么?”
“……幼稚,有童心?”戚眠思忖片刻,选择了一个中性偏褒义的词,给崔远贤留了一分体面。
崔臣聿淡淡扫她一眼:“你还挺给他留面子的,不用怀疑,他一直这样。为了在老婆面前争口气,什么蠢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外人只看到了崔远贤管理崔氏集团时的威严和严肃,但只有自己家里人才知道,他对谢馨的依赖。
在谢馨面前,他完全是个没长大的愣头青,只要是能哄谢馨开心的,他什么都愿意做。
就连亲儿子的醋,崔远贤也没少吃。
直到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人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他才渐渐地不怎么吃醋了,高高兴兴地当起了甩手掌柜,把公司的所有事务都推给了崔臣聿,自己则退休回家陪谢馨。
戚眠有过两个父亲,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父亲还能当成这样,难免讶异地睁大了眼睛,忽然间又有些羡慕。
难怪崔臣聿和崔贺亭兄弟俩的性格都这么好。
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想长歪都不容易。
但同时,她又联想到了另一件事儿。
基因会遗传,性格也会在每日的相处中被潜移默化,崔远贤是这样的性格,那崔臣聿会不会……
她思索着没问出口,可男人好似有了读心术,察觉到了戚眠的疑惑,主动解释:“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贺亭更像爸。”
言下之意,崔臣聿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他弟弟崔贺亭才会。
戚眠的确想象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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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臣聿整天围绕着她打转,满心满眼里都是她的样子,那样似乎有点太天方夜谭了,于是并没深究这个问题。
小夫妻俩睡了个午觉,醒来后,崔臣聿公司里有急事儿,先回公司了。
戚眠练了会儿钢琴,觉得有些无聊,又回了主宅找到谢馨。
“妈,家里有奶油和烤箱吗,我想自己做点小蛋糕。”
戚眠并不擅长厨艺,完全不懂怎么炒菜,就连煲汤都是按照傻瓜教程一步步做好后,扔到锅里让机器自动完成。
但唯独在做小蛋糕上颇有心得。
她将这归咎于在美国留学的那几年,受到了白人饭致死量糖浆的荼毒。
她想吃蛋糕,可美国绝大多数的蛋糕甜品的糖放得太多,戚眠没办法,只能自己学着做蛋糕。
慢慢的,居然还练出了一点手艺。
她咂摸了下,很久没吃甜品了,总有些馋,又懒得点外卖,索性自己做,还能打发下时间。
崔远贤还在楼上的卧室里躺着,谢馨正坐在客厅的沙发看电视,戚眠刚进门,她就热情地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吃水果。
闻言,她说:“小眠你想吃什么,吩咐佣人去做就好了。”
“我想自己做。”戚眠解释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谢馨是从来不用进厨房的,每天吃什么都是家里的佣人做好了端到面前来,索性把管家喊了过来。
管家掌管偌大老宅的所有事宜,不假思索地回答:“有的,只是不知道夫人您要做什么蛋糕,需要新鲜水果吗,我现在吩咐佣人去帮您拿出来。”
“要点蓝莓和芒果吧。”戚眠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些其他的原材料,一一吩咐下去。
谢馨也起了兴致,跟着戚眠一起进了厨房。
她会烧菜,却不会做甜品,饶有兴致地看着戚眠忙活了一阵儿,觉得自己行了,于是也撸起袖子加入。
不知不觉间,竟做得有点多了,光凭家里的几个主人家,是绝对吃不完的。
谢馨摸了摸下巴,思索一阵后,大手一挥,将大多数都分给了佣人们。
“让大家悄悄地吃,别舞到远贤面前了,不然他又要折腾。”谢馨又吩咐管家。
管家显然是想起了崔远贤在谢馨面前的小孩子脾气,无奈地笑了笑,应下后端着装满了蛋糕的盘子下去。
这时,烤箱“叮”的一声,戚眠戴着厚厚的手套,打开烤箱门,把盘子小心翼翼地拉了出来。
她微微弯腰,柔软的身体弯折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黑葡萄般澄澈圆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成品,鼻翼上出了一点点细密的汗。
谢馨顺着看过去,发现戚眠做出来的蛋糕光是样子,就比她的好看不少。
她顿时尴尬地挠了挠脸:“早知道就把我做的那些丢掉算了,做得那么丑,也不知道佣人们会不会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大家知道妈您是好心,而且咱们刚刚不是尝过了吗,味道很好,这就够了。”戚眠笑眯眯地安慰,“至于样子,是需要多练习的。”
厨房里有蛋糕胚子的模具,只是谢馨挤奶油的时候手抖,奶油的样子不太好看,只是那又不影响口感,戚眠觉得她有些杞人忧天。
“也对。”谢馨站在一边,定定地注视着戚眠稳稳当当地把奶油挤出了造型和花字,叹为观止。
戚眠只是一时嘴馋,又想打发时间,因此没有做太大的,只做了三个四寸的小蛋糕。
其中一个刚做好,就被戚眠和谢馨分开吃了。
谢馨眼睛一亮,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辛苦做出来的成果得到了他人的夸奖,戚眠欣喜地弯了弯眉眼,笑意盈盈。
她正吩咐佣人把剩下两个蛋糕装好拿去餐厅,自己则双手背在身后,想解开身上的围裙时,管家捧着她放在客厅的手机过来。
“夫人,是先生的电话。”
崔臣聿?
戚眠手上不方便,就示意管家开了扩音,对着手机的方向“喂”了一声。
“在做什么?”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电流传了出来,仿佛被砂纸磨过,颗粒感分明,落在耳中酥酥麻麻的。
谢馨诧异地看了手机一眼,她还从来没听过自家冷心冷情的儿子能用这么温柔的腔调说话。
她又看向戚眠,表情没有变化,显然是对这个声音司空见惯了。
显然这对小夫妻近来感情进展不错,早已没有之前的生疏和冷漠了。
想到这里,谢馨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我下午在厨房做蛋糕,手机放在客厅里了,才没有接到。”戚眠把围裙脱下来,随手递给旁边的佣人,把手机接过来,询问,“有什么事儿吗?”
崔臣聿不是会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忽然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事情要说。
她沉吟了下,把手机扩音关掉了。
过了会儿,她应了声“好”,才挂断电话。
“臣聿说了什么?”谢馨眼巴巴地问。
谢馨不是喜欢窥探小辈隐私的性格,只是她头一回听见崔臣聿用这样的声音说话,心中惊奇,情不自禁多问了一句,实在好奇这对小夫妻平时怎么相处的。
倒也不是需要瞒着的事儿,因此戚眠说:“他有一份文件落在书房了,让我帮忙送过去。”
上午回老宅后,戚眠在后花园里陪着谢馨种花,崔臣聿则一头扎进了书房,忙活了一上午。
下午他又从独栋小楼出发,直接离开,有东西落下了很正常,戚眠也没多想。
她顺着楼梯上去,进了崔臣聿的书房,熟练地在一沓文件中找到了他需要的那一份。
刚转身要出去时,就见谢馨一脸讶异地站在门口。
戚眠顿了顿,捏着文件的手指不自主地蜷了蜷,迟疑地问:“妈,怎么了,你怎么不进来?”
“臣聿的书房不让人进去呀。”谢馨表情复杂。
戚眠猛地怔住,类似的说法她早在结婚的第一天就听说过,却又有细微的差别。
“不是不让外人进去吗?”
刚结婚时,她被拦在书房外面,猜测是因为崔臣聿不认可这桩婚事,没把她当做自己人,才表达出了拒绝的态度。
可谢馨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之一,按理来说不可能是“外人”的范畴。
崔臣聿只是古板严肃了一些,又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谢馨摇头:“不是外人,是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进他的书房。”
她解释:“臣聿从小就性格稳重,同龄人在外面疯跑着玩耍时,他自己在书房里温习功课、提前学习高年级的课程。”
“一开始是没这个毛病的,可后来他弟弟贺亭出生,和臣聿是完全相反的性格,贺亭打小就是混世魔王。尤其是到了猫狗都嫌的年纪时,更是管都管不住。”
“贺亭又打心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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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这位哥哥,总是赖在他身边,在臣聿学习的时候,把他的书房搞得一团糟,就连晚上睡觉时也要霸占臣聿的床,又一脚把臣聿踢到床下去。”
说到两个儿子的童年趣事,谢馨没忍住笑了笑,眼神又浮现出一抹感慨。
时光如梭,一眨眼的时间,那两个胡闹的孩子都已经长大到结婚的年纪了。
一股热流涌上了谢馨的眼眶,她轻咳一声,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热意,回过神来。
她解释:“臣聿一开始还尽了哥哥的责任,总是惯着贺亭,后来发现贺亭越来越过分,气得直接离开了主宅,小小年纪就一个人搬去了后面的独栋小楼,自己一个人住了。”
“还同时定下了一个规则,谁都不能进他的书房和卧室,任何人都不可以。”
戚眠第一回听说这样的往事,恍然间,好似掀开了岁月之书的一页,偶然瞥见了二十多年前崔臣聿的青葱模样。
原来他小时候是那样的性格。
原来刚结婚那会儿,他不是在故意针对她……
戚眠眨巴眨巴眼睛,心情复杂。
她微微撩开眸子,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儿,疑问在唇齿间咂摸了半晌,终究没忍住问出了口:“妈,他小时候一直被贺亭欺负吗?”
戚眠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却也在网络上刷到过相关的言论。
双生子的家庭里,很多父母会天然地偏疼幺儿,一碗水端不平的现象俯拾皆是。
饶是谢馨和崔远贤并非那样刻薄的性格,戚眠也情不自禁产生了这样的担心,下意识问出了这个略带冒犯的问题。
她忧虑地看向谢馨。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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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馨怔住,愣了好一会儿才睁大了眸子,辩解:“没有!小眠,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扶额苦笑:“我们不是会偏心幺儿的家庭,更确切来说,就算是偏心,也是偏心臣聿的。”
毕竟刚生产完臣聿时,她患上轻微的产后抑郁症,崔远贤的公司又正忙,夫妻俩都脱不开身,狠心将小小的婴孩送去了崔臣聿的爷爷那里,让他在爷爷身边生活了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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