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圣上,臣妾在宋府时,其实就非常喜吃此物,在宫内见到当真是十分惊喜,”宋容脸适时一红,流露出那么些娇羞神色,“臣妾觉得跟圣上真是心有灵犀,便做此容虾想跟圣上分享。”
“噢,宋府有容虾?”
贺霖问倒是没有问题,只是他语气还很笃定,仿佛确定宋府没有容虾。
宋府的确是没有,可狗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是了,上午时就觉得奇怪,按御厨们所说,以前从未有吃龙虾的习惯,闻所未闻,是狗皇帝命人专程寻找到,还让他们研究,因此他们才做出了人生第一道清蒸小龙虾。
狗皇帝从哪知道世界上有龙虾?
碰巧?有其他穿越人,还是……
想起狗皇帝戴面具大晚上在宋府穿行,乖乖,狗皇帝不会是因为宋府才知道有这玩意儿的吧?
“宋府没有容虾,只是臣妾想吃,派人寻过。”
“婕妤又是从哪知道此物的?”
“臣妾以前得到过一本民间杂书,里面记在各种奇闻轶事,还有稀奇食物。”
怪不得。贺霖心想,宋容会那么多新鲜玩意儿和吃食。
“圣上,臣妾这样做的,是不是更好吃?”宋容见贺霖心思转开,干脆直接转话题。
“唔,不错。”
“臣妾献丑了。”宋容脸红红。
贺霖端地一笑,没有接话。
见狗皇帝像是心情甚好,宋容觉得自己答卷过关,便开始专心致志吃小龙虾。
吃着吃着,又注意到狗皇帝那双手,虽比她粗大,但灵巧,剥壳跟剥衣服似的,力度恰好,又盯着他指间“蹂躏”的“容虾”。
究竟是宋府的下人说话不清传错了,还当真是狗皇帝刻意取名……
总之,近日宋容极其容易脸红,许是因为经恶毒战友絮雨脑洞大开的熏陶,加之狗皇帝日日色诱,服务体贴,多了那么些误污秽内容。
不打紧不打紧,宋容从来就没想当个纯洁的人。
纯洁,不存在的。
上午吃完六个,宋容没啥感觉,因此下午做小龙虾时,手一抖,放多辣椒。
盛出来时,怕狗皇帝并未吃过太辣的东西,身体不适,就又把底料全浇在自己面前这盘上,哪知,此刻,上头了。
刚开始还觉得滋味不足,到现在,简直辣上天灵感。本来就辣,但因过于想念这味道,又克制不住地继续吃,愈吃愈辣,便疯灌奶茶。
一口气整杯下肚,奶茶偏腻,到肚子里像被子,将火闷在里面。
吐口气,仿佛能直接吐出一座火焰山。
不行了,嘴巴好像烧起来。
扭头,狗皇帝吃得慢且精细,盘上才七八个虾壳,而宋容盘上却已经叠了大堆。
想喝水。
指腹摸茶盏,是热的。
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居然疼而哑。
只考虑了狗皇帝是初次吃辣,忘记宋容这身体,也不是她宋容容原先,虽说力气不了上来,到底底子弱,根本承受不住啊。
辣到她简直说不出话,眼睛发红,想哭,下意识用手腕戳戳狗皇帝胳膊:
“斯哈斯哈。”
——好辣好辣。
贺霖偏头。
宋容哭着:“斯哈。”
——狗皇帝,我想喝凉水。
“斯哈。”
——水!
贺霖凝视她,须臾,接过宫人手帕,替她擦泪:“朕知道了。”
宋容泪汪汪感动,原来咱们真的是心有灵犀,虽然你刚刚反应速度有点慢,但既然反应过来,能不能快点让人端冷茶或者冷水来?我真的好辣!
贺霖:……容婕妤对朕竟如此情根深种。
【作者有话要说】
七章,咯咯哒那里,狗皇帝问宋容斯哈斯哈是何意。
“斯哈斯哈,是何意?”
“斯哈斯哈就是……对人喜欢,流露出那种很喜欢的感觉。”宋容按自己理解说道。
+++
因此,没有过辣味体验的狗皇帝……此刻内心感受到的,是宋容强烈的“爱意”。
第28章八、恶毒女配的嫉妒
贺霖接过旁边宫人递过来的手帕,缓慢擦拭后扔到一处,又拾起一张新帕子,吩咐:
“你们退下。”
“是。”
宋容歪头:“?”
宫人们无声告退,轻声关上房门,贺霖垂目凝视,轻柔擦拭宋容唇角,而后开始帮她擦拭干净双手。
宋容欲哭无泪:“……”
我不是要你帮我擦手啊?还是你让宫人全部出去算怎么回事?谁给我端凉水?
刚欲开口,狗皇帝的吻便突然落了下来。
宋容背一僵,双眼瞪大:“???”
有毛病?趁我辣着的时候亲我?
贺霖亲了之后稍微分开,刚刚替宋容擦拭双手时,便觉她双目湿润,如同石榴般多汁,想必是十分动情。
此刻,面对她仿佛震惊不已的目光,贺霖微微一笑:“容婕妤无需多言,朕已明白你的心意。”
宋容:???你明白个锤子!
我要的是水,不是吻!
狗日的狗皇帝,我必日死你这个狗皇帝!
贺霖对视她殷切目光,不由轻轻为她弯起耳侧落下的发。
宋容入宫前,他还曾以为她心有多属,想是他多虑了。相处个把来月,她显然已对他全心全意,更是大胆、直抒心意。
眼睛中烛火跳跃,如夏夜星空,明亮纯净。贺霖心念一动,指腹抵住她的脸,再次吻上。
宋容:“………………”
我刀呢?!我刀呢!
狗皇帝,你今日——你必——
宋容吻着吻着,忽然觉着唇上的灼烫感减轻不少,舌头更因为狗皇帝舌尖交缠,竟也没那么痛了。
奇怪。
奇怪的感觉……又有点舒服和肉麻,好似舌头在被他的舌头抚摸熨帖一般,而某刻,宋容居然因舌尖的触感而轻微酥了下。
……痛得舌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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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锐了?难道舌头也有那啥点?
以前在网上看过什么法式舌吻啦,舌头卷樱桃了,各种影视剧深吻gif图,竟全都在此刻窜入她脑海。
心脏砰砰跳,一面只觉得更热,一面又觉得不是火烤,而是罂丨粟在烧。
宋容正觉得,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好好享受,结果下秒,狗皇帝突然松开她,眉头微皱。
狗皇帝,被辣到了!
白玉盘上的龙虾壳完整且精细,他就只吃里面最嫩的那块肉,许他直到刚刚,也没有被辣到多少,是以并未理解。
刚刚接吻,辣味传递,反而让他有些许痛觉。
顿时,宋容当机立断,还未等狗皇帝说话,身子一跨,坐在狗皇帝腿上,低头亲吻——
亲死你个狗皇帝!
撩了还想跑!今日,必辣得你哭爹喊娘!
宋容一顿猛亲,不由分说,贺霖讶异过后,取而代之的是胸腔犹如湖水潮涌般强烈震撼。
……宋容对朕之心意,竟如此直白热烈!后宫中,绝不会有女子如她一般,凶猛如火烧般表达对朕之爱意!
贺霖瞬间有反应。
而他清楚地知道,并不因此刻宋容跨坐在他腿上,而纯粹地,是内心的欲念。
截然不同的经验。
贺霖第一次发现,原来可以不凭借亲密身体接触,或其他人事引诱,纯粹凭借一个念头,让身体产生如此强烈反应。
或者说——
爱欲!
“狗皇帝,我……辣死你!”宋容大舌头凶巴巴说。
贺霖竟又想笑,早就怀疑宋容早就在内心千万遍喊他狗皇帝,万万没想到,她竟敢当面说出。
之前跟她说过,不许当他面用“死”字,是大不敬,又是不听。
念头交织,可贺霖内心并不愤怒。
正因为宋容直白、大胆,便显得如此有悖常理,感情才会如此真挚浓烈直白,竟直接对他说:
“狗皇帝,我……日死你!”
贺霖盯着宋容全红得如同一片纯粹的蔷薇花瓣的脸,饱满,圆润,可爱,竟美到犹如挂在天边的红月。
美艳、浓烈,路过的人,无一不为她折服。
真奇怪。
贺霖仍有理智,为何他会把娇憨的宋容,比作挂在天空,高高在上、美艳不已的红月?
这不该是那些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该享有的殊荣?
宋容之样貌,娇憨的性格,无一匹配。
可在他眼中,此时此刻的宋容便就是那轮稀世般的红月:
“好。”
声音是从喉咙底部发出来的。
从胸腔中发出。
从腹部发出。
从欲念中发出。
贺霖扶住宋容的腰,眼中映着红月落下来的光。
……
大胆!
好大胆!
委实大胆!
事后。
宋容趴在狗皇帝身上。
气息终于平静。
觉得自己跟狗皇帝,玩得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就在椅子上……
虽说,很舒服,连辣味都不知不觉消失。
宋容全身软软的。
一点力气都不剩。
这次时间不像他们在床上那么长,像是马拉松和五十米短跑的区别,两个人简直把力气全部积蓄迸发,剩下的是种纯粹的平静。
我真的好像一只小龙虾啊,宋容想,忽地,想笑:
“嘿嘿。”
“笑什么?”
狗皇帝推了推她,让她坐直,两个人对视。
不知为何,他也跟着笑。
“不笑什么。”
“不笑什么,你笑什么?”
“随便笑两下。”
“随便笑两下,也该有理由。”
“就是想笑。”过了两秒,宋容突如其来想撒娇。
“圣上,我手疼。”
“哪里?”贺霖无奈。
宋容声调第一次委屈:“就这,昨日榨石榴汁,今日还替太后按摩,又抄了好几盘小龙虾,刚刚一直抓椅子……”
“嗯。”贺霖淡淡应了声,将她手腕揉捏片刻。
“圣上,你的手真好看。”
“因此才盯了朕许久?”
“嘿嘿。”
“为何总发出如此淫丨笑?”贺霖抬头。
“哪里淫丨笑了?”
贺霖捏她温热的脸:“还不够淫丨笑?”跟醉酒一般。
吃容虾也能醉人?
“心中有淫者,才会听到笑声都觉得淫丨荡。”宋容撇撇嘴,但狗皇帝捏手腕的确舒服,见狗皇帝亲自伺候自己,不仅美滋滋,还有那么点飘。
“臣妾好喜欢圣上的手。”
“嗯。”
“捏手手真舒服。”
“……”
手手?真是只有小孩才会吐露如此之言。
谁知宋容继续恬不知耻:“圣上的手这么好看,以后要多摸摸抱抱臣妾啊。”
贺霖动作一顿,扫她一眼:
如此淫丨言浪语,当真是全后宫无出其右。
“宋大人平日是如何教你的?”
宋容哼哼:“他见我从小聪慧至极,便让我自然长大。”
聪慧至极?宋大人若真觉宋容聪慧至极,合该他一直在礼部,无甚建树。
贺霖继续替宋容捏手,宋容舒服得把下巴搁他肩上。
这应是她全然放松了。
什么话都敢说,想见平日里藏得多深。
鼻息均匀,像是要是睡着。
贺霖动作放缓,听万籁俱寂,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轻抚两下宋容的背。
宋容互动再次直起身:“我还要捏手手!”
贺霖:“……”
究竟为何他会在刚刚认为她是一轮美艳无比的红月?定是容虾致幻!
“圣上……”宋容眨巴眨巴眼,莫名羞涩。
“何事?”难道又要向朕陈述心意?贺霖唇带浅笑,准备谛听。
“臣妾刚刚不是淫丨笑,而是奸笑。淫丨笑是色色的笑容,奸笑则是奸计得逞。”
“噢,那容婕妤对朕使了何种奸计?”贺霖继续给她捏手。
“老实说,臣妾以前记过圣上的仇,而后每与圣上欢好一次,便会将此仇消掉。”宋容脸红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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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仇这事,贺霖早已知道,是以并不惊诧。
只好奇宋容竟大胆到敢当面说这事,并还将他们之间的欢好,用来抵消记仇。
“那仇抵消得如何?”
“差不多了。”宋容脸羞羞,“臣妾想告诉圣上的是……”
“?”
“今夜,可以抵五次。”
这句话对男人来说,实属夸赞。
可贺霖听得不太对劲。
身为帝王,对宫妃乃是雨露均沾。
若是让对方侍寝,便已是宠爱。
怎的到宋容这里,便是抵消记仇,不仅计算次数,还计算抵消记仇之量?
宋容顿片刻,握拳鼓励道:“希望圣上再接再厉,勇创佳绩!”
贺霖:“你知道这些话,朕可以当场治你死罪。”
宋容容无所畏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嫖了狗皇帝,才不枉为人!”
次日宋容睁开眼睛,已是日上三竿。
狗皇帝人不在。
乖乖,忘了小龙虾放了很多白酒翻炒,这还不算糟,最糟的是,此刻,她将昨夜对话记得清清楚楚,而且记忆到此为止。
狗皇帝作何反应,完全忘了!
……要完!
问就是后悔!
十分后悔!
桃雨在屋外见床帐有人影动静,才敢端水进来。
睡到日头东升,连给太后请安都错过,幸亏今日太后身体欠佳,免了此事。
宋容坐在床上,抓着被褥,内心震撼犹如一千头骏马狂奔,还个个驮着狗皇帝的精壮身姿。
要完!
连内心活动,都是狗皇帝的美好身体。
色心入骨!
“桃雨啊。”宋容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哑,清清嗓子。
“奴婢在。”
“咱宫内有花吗?”
“什么花?”
“玫瑰。”不对,道歉要用什么花,算了,“有什么花就摘什么花,扎成一捧。”
“待我再写封道歉信,附在花中,送给圣上。”宋容哭着说。
第29章九、恶毒女配的嫉妒
圣上:
臣妾昨日翻炒小容虾放酒,有了醉态。
醒来,什么事也不记得。只隐隐约约想起似乎冒犯圣上。
圣上对臣妾一向宽厚,臣妾想到此处,不禁心神大骇,垂睡梦中惊坐起,必向圣上表衷心!
圣上是天,是光,是臣妾心中最亮的星。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唯一一片净土,那必然是圣上宽容的内心以及温柔的秉性。
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臣妾无能,竟不知廉耻得罪圣上,实属不该。
此刻正跪坐在宫内虔诚地焚香,用一生一世将圣上敬仰,不求荡气回肠,只求圣上原谅!不小心惹圣上生气,哭得好绝望。
宋容亲笔
十月日头温,天高而青。
无风,皇宫如同枚静止沉凝的巨大印章。
巳时三刻。御书房内。
贺霖坐在长条桌后,身后是檀木书格,格内除了书籍,放不少精细小巧的黑漆描金、漆地嵌螺钿。
贺霖轻笑出声。
站在旁侧的刘公公不由得抬头。
此时,一名小宫人快步匆匆进来,本是要向刘公公禀报。
贺霖抬头:“何事?”
小宫人停下来,毕恭毕敬:“回圣上,媛贵妃命人送来燕窝银耳汤,现宫女正在门外等候。”
一月余来,媛贵妃除了给太后珍稀初生血茸,更是日日煲许多滋补药品,燕窝、鱼翅、熊掌、豹胎送来。
贺霖自然知道,这是媛贵妃在刻意引起他的关注。
入宫这般时日,贵妃还没有婕妤受宠,自然心里不舒服,恐怕还认为他是在刻意打压她。
因此表现出更加从顺体贴的模样。
贵族家庭中长大的女人,尤其是嫡女,从小就拥有敏锐的“权力嗅觉”。
这种嗅觉在于,她们会猜测每件事背后的“权谋力量”。
一个人宠爱另一个人,并不代表着这个人就一定喜欢那个人。
或是为了给那个人身后家族一个“暗示”;
或是用那个人打压其他人;
或是杀鸡给猴看。
后宫,“帝王的喜欢”并不是不重要,但若认为那是最重要的,便是小门小户没见识的女儿家才会有的心思。
贺霖第一眼就从媛贵妃眼神中看出了那种对于家世不如她之人的轻蔑。
这大概也是她入宫后安分守己,没有去找宋容麻烦的原因。
宋容身为庶女,不过封了个婕妤,得宠一两个月又怎么样?
日子还长着呢。
一旦帝王变心,末等妃嫔,便是再哭喊求情,寻死觅活,都不会再得到一眼。
“端进来吧。”贺霖道,指腹微微蹭了碧绿信笺纸面纹理,将其折起,放于书册最底下,重新端起帝王之姿。
宫女碧纱是媛贵妃尚在府中的丫鬟,也是精挑细选过,早早为入宫做准备的。
几次送汤都是她来。
一么,这是直接面见圣上的机会,媛贵妃不会轻易交予旁人。
二么,需要心腹丫鬟去探知圣上作何反应。
只是前几次,圣上都是让刘公公出来迎接并端进去,这次让她直接呈汤……碧纱一路不敢打量,踏着训练有素的无声脚步走到殿中央,做了个标准行礼姿势:“奴婢见过圣上。”
“起来吧。”
声线清冷,不含一丝沙哑或杂质,是端端正正、清晰气足的少年音,乃至从声音能够听出来,或许还很英俊。
刘公公过来接汤。
圣上任何近身之事,都是要由贴身公公服侍的,就趁这错身功夫,碧纱悄悄抬起眼,望见那坐在鎏金案桌后的年轻帝王。
迅疾又垂下。
宫人们传得不错,圣上的确丰神俊秀,龙章凤彩。
银耳燕窝汤在外已试过毒,刘公公摸了摸,也凉到七分,这才毕恭毕敬呈上去。
“此银耳燕窝汤,向来解乏养神,贵妃娘娘天不亮便起床,亲自熬制一个半时辰,怕路上冷了不好喝,特地让奴婢用瓮保暖,又在殿外等上片刻,放到八分凉,这才呈给圣上。”碧纱说道。
贵妃娘娘不能来给圣上送汤,日日伏低做小,只会让皇家看轻。
因此要让宫女来送,但心意还是要表露。
贺霖接过汤:“贵妃有心了。”
“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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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日理万机,贵妃娘娘只盼能为圣上分忧。”
贺霖垂着眼将银耳燕窝汤搅拌片刻,忽地又放下,对着站在殿内一侧的小宫人说道:“对了,容婕妤送的花,呈给朕看看。”
碧纱这才望见,还有个宫人在侧,捧着束黄黄白白,中间夹杂青紫花骨朵的花,花小而枝短,密密实实堆了一大捧,灿烂又粗糙。
这不是宫内墙边盛开的杂花吗?谁敢摘这种杂花献给圣上?容婕妤?碧纱心内讶异。
贺霖仔细端详。
自幼在宫内长大,却从未注意到除了牡丹、芍药、海棠之外,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小花。
也不知宋容从哪发现的,还敢大胆摘来送给他。
只不过这花,倒真是可爱得紧。
贺霖一看这花,便又想到宋容圆圆鼓鼓的脸,便觉得连沉闷的宫内气息都鲜活起来。
“此花,甚得朕心。有赏。”
碧纱:“?”
贵妃娘娘给您送了一个多月的汤,没赏,怎么送了捧杂花还有赏了?
她又认真扫了眼那捧花,并未看出任何珍惜之处。
贺霖很快下决断:“赐新制衣饰两套。”
刘公公一听便明白,应是陛下之前说的梅花衣。
“奴才遵旨。”
“将它放在瓶中,养几天。”贺霖又道,这些话于深秋开得如此茂盛,也是坚韧,“就用朕往里投壶之瓶。”
“是。”刘公公回答,弯腰行几步去接过那捧花,并让小公公出去端清水进来。
圣上向来喜爱批改奏折中途玩投壶解闷,这束野花,能放在玉瓶中,便是圣上极为喜欢的信号。
怪不得刘公公立刻亲自去拿,还能有谁比身侧的刘公公更能揣摩圣上的心意呢?碧纱原地站立,心思却快速转动。
贺霖这时才端起银耳燕窝汤:“对了,容婕妤近日劳累,既然这银耳燕窝汤解乏养神,令御膳房做份给容婕妤。”
近日特意让她入殿,不仅因一捧无足轻重的小花赏赐容婕妤,还让御膳房给容婕妤做汤,定是——
做给贵妃娘娘看。
“奴婢告退。”碧纱需要将今日之事禀告娘娘。
贺霖搅拌着汤:既然媛贵妃如此喜欢揣摩,那就让她猜去吧。
只不过这银耳燕窝汤,还真没宋容昨夜做的奶茶好喝。
宋容那边迟了一刻才收到消息。
狗皇帝不仅没有怪罪她,还给她两套新衣服,外加银耳燕窝汤。
好耶!
宋容甚为感动,连带觉得狗皇帝好到天人共愤,乖乖,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狗皇帝呢?
美滋滋喝了一下午银耳燕窝汤。
神清气爽,干劲十足。
开始在院内挖土种葡萄,石榴不能吃,不代表不可以种别的水果吧?
万一以后失宠,说不定还能自给自足,深刻拥有未雨绸缪觉悟的宋容如此想。
宫里肯定少不了她饭菜,零食就要靠自己了。
正吭哧吭哧载着葡萄枝苗,桃雨又快步跑进来:“婕妤。”
“慢点说。”宋容心情好得很。
“宫内人全在采野花了。”桃雨喘了口气,大惊小怪似的说道,“因圣上将婕妤所送之花放到平日里最喜爱的玉瓶之中,宫内人都在说婕妤聪慧。”
“?”
“必是圣上见惯了奇花异草,第一次见这种花呢,听说还问刘公公,这些都是哪来的。听说其他宫妃也准备送花给圣上呢。”桃雨说着笑起来,“还有宫女,将野花带在头上,期望圣上瞧见。”
……原来是这样,宋容还想为何狗皇帝突然对她这么多赏赐,全靠那些花。
在一片富丽堂皇的牡丹中,这些野花顺利达成了“好清新好不做作,它真是很独特”成就。
古言小说诚不欺我。
天知道,这些花都是她让桃雨随手摘的,怕宫里面的花跟石榴似的,有寓意,不能随意采。
没想到歪打正着。
嘿嘿嘿。
宋容起身想了两秒,回屋内,宫女准备好水盆给她净手,净完手,清退宫女,从床底下拉出宝箱,对着各类首饰,凝神、皱眉、斟酌。
一杯茶功夫,选出枚青色镂空玉佩,小巧精致,分量适中。
晚上,开开心心等狗皇帝过来。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番宋容对狗皇帝可谓是温柔体贴。
晚饭过后,还主动给他捏肩捶背,说了好些体己话,连宋容容自己都觉着快成会服侍人的小娇妻了。
等把狗皇帝哄得全身放松,眯眼享受,宋容吹起耳旁风来:“圣上啊。”
贺霖注意到宋容的尾音“啊”,她似乎叫宫女名字,也喜欢带“啊”,有种亲昵感。
“臣妾上午送的花,引起后宫争相模仿呢,圣上这一路来,收了不少吧?”
贺霖哼了声。
倒还真是。
下午所过之处,宫女尽数簪野花,也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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