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中微亮,我再度道:“那副身躯对我而言只是桎梏,我并不留恋,反倒是想问问公主,在公主心中,是喜欢从前的我多一些,还是如今的我多一些?”
我有意同她打趣,想为她拂去心中失落,公主瞥我一眼,淡淡道:“那只是皮囊而已。”
我不由失笑,似乎又让她捉到了一个反驳之机,但知她并不在乎我的过去,而是以这样的掩饰羞涩的真心来安慰我,不免令我深觉感动。
“不过,”公主忽然开口,抬首静静看我,似是调侃,“我应当还是喜欢现在的你多一些。”
我顿觉有些不甘,追问道:“为何?”
她慢慢凑近我,及至鼻尖几乎能够凑到我的鼻尖时停住,垂下眼帘,长睫轻颤:“过去你比我高,但如今只要这样……”
说话间,只觉唇上覆上一个温软事物,带着淡淡梅香,在我唇上轻轻掠过,令我神思一片空白,双颊滚烫。
她似带着狡黠笑意,离开我的唇瓣,低低话语如鬼魅惑人:“……我便可以吻到你。”
我深觉羞赧不已,喃喃道:“公主……”
她微微歪头,故作几分天真:“不可以?”
我被她此言此行迷惑,如在战场之上丢盔弃甲,任她掌握:“公主想做什么都可以。”
公主目色微亮:“真的?”
我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又被她算计,却不忍拒绝:“真的。”
是日夜里,她双手再度游移我身躯之上,令我羞涩不已,喘息间对她发出不满;“……不是这种做。”
公主不以为然,淡淡看我:“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骘奴,你答应的。”
我顿觉无言,对她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她摆弄。
在几次欢愉之中,我终觉无力,不肯再让她动作,她微有不满,但见我实在无法继续招架,才扯过被褥将我与她罩住,双手却环住我的腰身,怎样也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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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轻吻落在我的脖颈与耳垂上,令我心乱神迷,只好故作怒颜:“……够了。”
公主哦一声,在我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才算作罢,却又唤我:“骘奴。”
我的尸体被送入驸马陵后,公主便一直这样喊我,这令我体会到一丝甜蜜与满足,除开阿娘,并无人这样喊我。
她令人将我籍贯姓名重新更改,此后范评深埋地下,世间唯有李骘奴,这或许代表着我的新生,亦或许,是她知晓我心中的渴望。
我爱慕她,敬重她,渴望她,她并非只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的心思细腻,在我所不知道的隐秘处为我处处担忧筹谋,我怎能不爱她,又怎能不为她赴汤蹈火,只怕是这样,仍旧不能报答她。
公主似乎不满于我的沉默,蹙眉看我:“你在想什么?
我侧首看她,轻笑道:“我在想,究竟要怎样才能报答公主对我的情深意重。”
公主不置可否,放开我的腰身,捉住我的手与我交缠在一处,静静盯住我:“骘奴,我只是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无论因为什么,只要留下就好。”
我微觉眼眶发热,郑重道:“今生今世,我都会守候在公主身旁,寸步不离。”
公主却并不满意,问道:“那下一世呢?”
我微愣:“什么?”
公主忽然起身,将我笼罩在她的身下,像是将我整个人囚禁,她目色似有期待:“我知你爱慕我,那下一世你便不爱慕了,不跟我一起了么?”
我不由失笑,人有怎么能决定来世呢:“下一世我与公主未必能够相遇。”
她似乎在仔细思考这番妄言,想了许久,她告诉我:“不行,下一世你也得是我的,你必须找到我。”
我再度轻笑起来,心口被满足与快意填满,却有心逗她:“那怎么好,下一世公主倘若换了样貌,就算没有那忘却凡尘的孟婆汤,恐怕我也找不到公主。”
公主微微蹙眉,不满意这个回答,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反驳,她翻身望着床顶,沉默思考,我犹豫此话或许令她伤心,想着不如说些瞎话哄一哄她,她却转首望我,语中无比真切:“你这样爱哭,只要你一落泪,我肯定能找到你。”
我微微怔愣,再度为她的话感动不已,不由往她怀中靠去:“那这便是公主的承诺了,公主可一定要找到我啊。”
公主淡淡应了一声:“嗯。”
我再度深笑,只期望这样的日子久一些,再久一些,至人间白头,永不分离。
沉默良久,公主忽然开口:“骘奴,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我疑惑问她:“何事?”
公主道:“我想令你撰写《女史》。”
我颇为惊讶,却听她道:“你说女子不能青史留名,可是骘奴,我们是真切存在过的人,我不想后世之人提及前朝,所余无半点女子身影,更怕自己死后,你与我的记录都被会篡改。”
公主极力为我正名,为我留下一个唯一的女驸马之名,但恐怕将来后人提起此事,会深觉耻辱,而又将这一段历史抹去,那时所有荣宠皆都烟消云散,不得不由他人随意编排,这是公主不愿乐见的事情,也是我早有预料之事。
但公主如今所言,令我更加敬重不已,她的胸怀坦荡,即使处境难堪,也不肯低头,一步一步走至今日,要付出多大的心力,这样的人,怎能不令人敬慕。
公主望向我,轻声道:“骘奴,我并不恋栈权力,即使拥有之后能做许多事情,且无人敢置喙,但权力这种东西,会扭曲人心,我扶皇帝上位,并非是因为我做不到,而以他来提醒自己,不要被权力蒙蔽了眼睛,倘若要去争那个皇位,付出的远不止如今这些,我余生不长,所求唯你,天下如何,只能尽力而为。”
我自然知道这是如何惊天动地的事情,不由握住她的手,轻轻握紧:“但公主做得很好。”
公主垂眉,与我相握:“骘奴,你与我都无法抵抗这个时代,我更希望用这些权力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世情规俗,以我一人之力无法改变,但即使身如浮萍,也应常怀不屈之心,史书之上或许不会留下我们的名字,可《女史》会留下她们来过的痕迹,千年之后,当人们揭开我的棺椁,便会知道,天下之大,仍旧有女子不甘世情,不没世俗,撞得头破血流也要蓬勃向上地活着。
“这天下没有女子不可做的事情,唯有女子被迫不许做的事情,骘奴,除了那个皇位,我都做到了,倘若将来有一日,时代改变,后世之人能看见你我留下的女史,这便是当下我们存在的意义。”
她语气平淡,却承载辽阔远望,在这样处处受制的时代,她有这样的一份心,怎能不令人受此鼓舞,心生敬佩。
我弯下眉眼,轻笑看她,郑重道:“倘若这是公主所求,骘奴倾尽心力,也会为公主铸成这《女史》之书。”
【作者有话说】
公主如果没有救范评,她会选择去争那个皇位,但比起皇位,她更想要范评
第60章
此后,我开始着手于撰写《女史》,随同我一起的,还有赵香娘子,她对此感到十分兴奋,往往比我更加急迫,若有寻来的事迹相关,便总是问:“李娘子,这位如何?”
我阅览过,轻笑回应:“倘若赵娘子以为可以,便都可以录入。”
她由此更加激动,日夜不休,汀兰看我时颇有微词,问我:“娘子自己废寝忘食,怎么连她也不放过。”
我无言而笑,打趣她:“怎么,你若是想她,多陪陪她就是,何必来找我的麻烦?”
汀兰哼一声,却不作回答,但她望向赵娘子之时,又满目温柔。
到底女子之录事太少,公主便派人往各地发出榜文,以收揽天下女子事迹,或大或小,不一而足,而她同样令翰林院广开秘阁,得以让我借阅群书。
这些书册,常由薛觚送来,她对此感慨颇深,我便留她在书房指点,她并未拒绝,与我相论,侃侃而谈,乐此不疲。
但往往薛觚所在之时,公主皆会抛去手上之时,在一旁摇椅上靠着,或是看书,或是下棋,也不说话,而我与薛觚兴起之时总是忘却了她的存在,每每送走薛觚后,公主面色便极为冷淡。
我起身走至她身旁,抽去她手中书册,轻笑问道:“公主在看什么书,这样入迷?”
公主神色淡淡,望一眼门外,又转目看我,顿了顿,道:“骘奴,不要看薛觚,看我。”
我微有怔愣,心头一跳,似吃了蜜一般在心中化开,打趣她:“公主是醋了么?”
我原以为她不会承认,但她却直勾勾望着我,微微颔首:“嗯,醋了。”
我不由失笑,想起此前她似乎确实对我与薛觚相处时表露出不满,未免令她多想,我认真道:“人间万象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只有公主在心上,是只此唯一。”
她轻哼一声,淡淡道:“花言巧语。”
我不由蹲在她身前,举目望她,想叫她看清我的心:“我是真心,从前是,今后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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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这才稍稍满意一些,我略作沉吟,与她玩笑:“公主不许我看薛三娘子,那公主又在看谁?”
公主向我望来,平静道:“看你。”
顿了顿,她又道:“骘奴,你也是唯一。”
我一瞬耳根发烫,再度为她的情话羞涩不已,她怎么……究竟是哪里学来的。
但我很快就知道她究竟从哪里学会的这些。
帷幔于夜色之中垂落,飘移两条交缠身影,影影绰绰。
公主取出两条金铃,系在我脚踝处,又用披帛将我双手绑缚,使我陷入无法挣脱境地。
我满面通红,她的手抚上我最隐秘处,轻吻落在耳垂、脖颈、锁骨、肩头,及至腰间,令我不由颤抖,而脚上金铃因此发出清脆叮铃声。
我更觉羞耻不已,整颗心脏都为此发颤,喉中干涩,欲望与情爱欢愉向我袭来,偏偏双手被绑住,无力去将她推离我身侧,只能哑声求她:“公…公主,慢……等等!”
可公主却似乎高兴起来,手上动作加快,使我神思凌乱,身躯战栗,我不由有些生气:“公主究竟是在哪里学的这些?”
公主面不改色:“我惯爱读书,你知道的。”
我在迷离之中反驳她:“可我不曾记得有……有这种书……”
公主淡然答曰:“的确,那是孤本。”
□□还要什么孤本!
公主眨一眨眼,似有些失落:“你不愿意么?”
我……
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却又试图与她讲些道理:“那公主答应我……不能再随意吃醋了……”
她轻轻在我腰上咬了一口,一副不以为然姿态:“哦。”
我深深叹气,想来她肯定是听不进去的。
叮铃,叮铃,脚踝上的金铃于夜风之中清脆作响,在我心上回荡,此后数日,我听得檐角风铃轻摇时,亦会羞得满面通红,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堵上,再把她那双眼睛蒙上,何必这么逗弄我呢……
公主似乎为此满意,此后凡有薛觚所在,她亦会参与其中,与我们相谈,神情如常,薛觚并无所觉,我却脊背发僵,深觉公主不怀好意。
等薛觚离去,我重新执笔,她却在我身旁不去,只静静看我书写记录,我心中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不知她又要说出怎样的话,又或者想出怎样的发子来戏弄我。
心久久无法平静,不由转目看她,却见她目光始终落在我所书写纸张上,好像此前踌躇都是我自作多情,不免觉得有些不甘,想了想,唤她:“公主。”
公主侧首望我,目中疑惑,我一瞬凑上她面前,似蜻蜓点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又极快速地回到座上,不去看她,心中颇为得意,也想叫她羞涩一番。
然而事情并不如我所料想,公主神情淡然,无有动作,只是平静要我好好撰史,随即离去。
我微觉失落,想到除开那夜醉酒,此番还是我第一次主动吻她,她怎么一点也不为所动呢?
但此后数日,她却又来书房看我,我颇为疑惑,薛觚不在时,她恐怕打搅我,是不会来的,我颇为疑惑,却不曾细想,只是勉力投入《女史》之中。
公主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看我,似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是一般,有好几次,我被她看得脊背发麻,手心微微发汗。
一日如此,三四日亦如此,我终觉再也忍受不下去,转首望她:“公主没有事要做么?”
公主不作声,只是以一双漆黑目将我盯住,目光渐渐往下,落在我的唇畔,我一瞬灵光闪烁,莫不是……
心头涌上欣喜,唇角勾起,即刻凑近她,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轻笑问她:“这是公主想要的么?”
公主垂目,无有表情,淡淡道:“不是。”
她向来有些难懂,可我却自其中品出几分扭捏羞涩,忍不住抬首,再度于她唇上落下一吻,并试着侵入夺取她唇上滋味,良久,退回座上,耳根发烫,心中微微激荡,眨眼问她:“这是我想要的,公主愿意给我么?”
公主动了动唇,长睫轻颤,故作淡然:“可以。”
由此,我伸手拉过她的衣领,令她俯身至我面前,她的影子将我罩住,我可望见她肌肤每一寸,与她眼中倒映的我的面容,闭目与她陷入那场深吻之中。
她或许……只是想要我主动而已。
意乱神迷之中,她的双手向我腰间摸去,我深觉此刻应当拒绝她,可是终究拜在她深吻所带来的快意与激动之中,忍不住伸手拢上她的脖颈,想与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当外衫滑落,桌案上一方砚台被我无意间打落,咣当一声,在我心上荡漾,晕开涟漪,我感受到再次如雨般的吻落下,不由再度将她抱紧了一些,轻轻喘息,却不敢去看她。
至她手掌触及我的肌肤,却听门外汀兰声传来:“汀兰与葳蕤求见贵主!”
我一阵惊慌,急忙放开公主,手忙脚乱将衣裳重新穿上,面颊阵阵滚烫,公主微微蹙眉,似有不满,几次将我穿衣的手按住,我哭笑不得,只能尽力拨开她的手,声音之中情|欲未退,听得我自己也羞耻不已,只哀求她:“……汀兰寻到这里,想必是有要事,公主不要胡闹了……”
公主撇一撇嘴,哦了一声,终于停下动作,待我穿戴完毕,才去将门打开,我狠狠抹一把脸,试图压下面上羞涩。
门外汀兰与葳蕤站立,一见公主,立刻跪倒在地,道:“葳蕤有罪,请贵主责罚。”
葳蕤垂首不言,高大的身躯此刻看起来颇为紧张不安。
公主看她们一眼,问道:“何事?”
汀兰犹疑半晌,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葳蕤……有孕了。”
我一度震惊不已,葳蕤未婚,岂会有孕,忽然又想起此前见她,确实有微微发胖迹象,我还以为年节时她吃得太多,却没想到竟然是怀了孩子。
葳蕤为府上侍卫,倘若无媒苟合产子,传出去必然有损府上颜面,汀兰此刻带她来告罪,反倒是一件及其正确的事情。
公主目中亦有讶然,蹙眉看她:“何时?”
葳蕤深深埋首:“去岁十月。”
算一算时日,再有四个月就该临产了,却不知是何人。
公主沉默不言,良久,询问她:“你要留下它么?”
我微觉讶异,公主竟然不问生父是谁么?
葳蕤道:“是,我想留下它。”
公主又问:“为何?”
葳蕤顿了顿,抬首望向公主,一贯少言的她此刻却无比坚定:“我出生时,因体型太大,令阿娘痛苦不已,所有人都在指责我,唯有阿娘视我如珍宝,因此她死前,我与她做了约定,要她到我的肚子里来,做我的孩子,去岁九月,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阿娘要转世了,她等了太久,等不到我成婚,可我不想成婚,我只想要阿娘,阿娘也不想逼迫我,因此我找了一个人,怀上了这个孩子。”
场面一阵寂静,汀兰跪拜道:“葳蕤并非有意令贵主蒙羞,还请贵主顾念葳蕤母女之情,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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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罚。”
公主神色不定,我不由上前,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她转目看我,略有疑惑,我道:“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公主留下又何妨,只需让她这几月不要见人,待产子之后,再认作收养,想必不会有人妄言。”
我虽不知葳蕤此话真假,也无法理解她的选择,但仅凭一个承诺,一个梦境,便做到这样的地步,可见她与她母亲感情是极为深厚的,倘若我阿娘转世,又那样的机会,我也想将她养在身侧,只可惜阿娘未曾给我托梦,或许是知晓我之取向,唯公主而已,今生是再不可能有孩子了。
公主沉默望了望我,答应了我的请求,又将葳蕤俸禄削半,不作其它惩罚,只让汀兰为她寻个去处,等孩子出生之后,再接回府中,这样,便也不至惹人非议。
汀兰与葳蕤即刻叩首,就此远去。
我略思考片刻,询问公主:“公主为何不问葳蕤,那孩子的生父是谁?
公主默然一瞬,缓缓开口:“这世间,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只不过是被逼着承认。”
我无言以对,想到此前也曾幻想过,自己有一位父亲,但终究却是与他决绝,再无半点想念。
公主转首望我,似有犹疑,顿了顿,问我:“范评,你可会挂念你父弟?”
我微怔,轻轻摇首:“我并不想与他们再有牵扯。”
公主目色亮了亮,动了动唇,又问我:“倘若我对他们施以不小惩戒,你会怪我么?”
她语中似有不安,我猜测她或许对他们做了什么,但我已不在乎,轻笑道:“公主忘记了,我不是范家长子,我只是公主的骘奴,哪怕他们死去,也与我无甚关系。”
公主目色淡淡,忽然道:“我将范泽民削舌,亦命人打断了他们的双手,将他们送去北地服徭役,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我微微诧异,原来当初范泽民与范谦不是被土匪劫走,而是公主将他们带走么。
闻听此言,其实我已无太大波动,范谦如何,范泽民如何,都是他们各自的命数,但公主想必是要为我鸣冤,我的双手被他们毁去,我的理想被恶言磨灭,因此公主施以同样惩罚,以此来惩戒他们,这反倒令我深感快慰,那短短二十七年,所有悲苦尽数消散。
我拉过公主的手,轻轻握住,垂眉道:“我知公主为我,感念怀恩,再无其它所求。”
公主眨一眨眼:“继续?”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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