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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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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前锋此行我为前锋

    尚琬听得心下一沉,不经意便松开手。裴倦原将指间重量全部交与她,此时失了依附,新雪色的指尖便坠在褥上,白惨惨的——像是被人扔出去的一件弃物。

    裴倦指尖猛地一颤,悄悄蜷缩收拢,用力攥住枕褥一点布料,勉强道,“秦王不可——我若不是秦王,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么?”

    尚琬皱眉,“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裴倦躺在枕上,强硬地仰首,白皙的脖颈随着动作拉得笔直,青筋毕露,血脉突突直跳,“这个秦王我难道要做一辈子?我不做秦王又如何,我不做秦王我便自由了,我——”

    “等等。”尚琬打断,“你是自己不想做了?”

    裴倦怔住,剩的话便咽回去。

    “原来是这样。”尚琬松一口气,“我还以为——”在他的凝视中道,“我想错了,我以为小皇帝这就要过河拆桥,要对付你。”

    裴倦怔住,理智告诉他应该笑一笑,灵魂却仍然深陷在巨大的惊恐中,怎么也挤不出来,两相纠结面庞便显得扭曲,“他对付我——你当如何?”

    “还能如何?”尚琬理所当然道,“敢动我的人,我必弄死他。”她此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撂了他的手,摸索着拖回来仍然握住,便觉掌间男人的手冰凉,尽是粘腻的冷汗,褥间布料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困惑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裴倦为自己隐秘的心思感觉难堪,撑住身体坐起来,便合身扑在她肩上,“我在等你吃馄饨。”

    “我睡过头,晚了。”尚琬被他的混着松香的体温熏得糊涂,沉迷地拥着他不知多久,等终于灵醒过来才觉吃惊,“这都过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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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吃早饭?”

    “嗯。”裴倦阖着眼,轻声道,“我在等你。”

    难怪有气无力的,说不得是饿的。尚琬便推他躺回去,“药吃了吗?”

    裴倦摇一下头。

    尚琬无语,走出去吩咐半夏,回来道,“简伯晨间开坊门就回去了,若想吃晚间我带你去甜井坊。”又补一句,“等你病好了。”

    裴倦才欢喜一下,又变得失望,“我没事。”

    “你好歹照照镜子再说没事的话。”

    “尚琬——”裴倦看着自己孤零零垂在褥间的手,便去握住她,拉她过来,面庞便又附在她颈畔,缠着她,蛇一样,“我以后不是秦王,便同你西海的少年们也没什么分别,你还喜欢我么?”

    尚琬无语,“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做秦王,便什么都没有。”裴倦说着,自己陷入浓重的迷茫,“什么都没有……你喜欢我什么?”

    他正在鬼打墙似的说话,门外半夏叫道,“殿下。”

    尚琬推他,“吃饭。”

    裴倦固执地摇头,一动不动。尚琬威胁道,“那我叫她进来?”

    裴倦又摇头,仍然不肯动。他不当回事,尚琬当然更加不以为然,便道,“半夏姐姐请进吧。”

    半夏捧着餐盘入内,进门便见尚琬坐在榻边,秦王殿下坐着,勾在尚琬身上,面庞深埋在她颈畔,完全不见面貌,因衣袖下坠,露着一段白皙的小臂。她虽然早看出此二人之间的端倪,眼前画面还是刺激过度,头也不敢抬,放下东西跑了。

    尚琬道,“起来吃饭。”

    “你还没有答我。”

    “吃饭。”

    “你先答我。”

    尚琬恼道,“偏不。”

    裴倦正贴着她,闻言只觉委屈难当,张口咬在她颈畔,齿列陷进去。他仍病着,口中温度很高,熏在皮肤上飞速激出一层寒栗,不疼,却激得尚琬一颗心砰砰乱跳,难受至极,忍不住骂,“有能耐咬死我,正好不必管你吃不吃饭。”

    裴倦听见,慢慢松口,推开她自己躺回去,阖上眼一言不发。

    尚琬抬手抚住湿漉漉的脖颈,定一定神,“我爹每日说秦王殿下天纵英睿,洞悉万里,又夸你什么英明独照,什么神武应机——原来不讲理只会咬人。”

    裴倦听得羞恼交加,翻转过去背对她。

    尚琬不理他,走去看过餐盘上的东西,先取了药——昨日半夏特意叮嘱,秦王的药需餐前服下。回来道,“吃药。”

    裴倦一动不动。

    尚琬无法,只得哄他道,“以后便不是秦王,你不还是裴谨之么?不吃药有个好歹,叫我喜欢谁去?”

    裴倦埋在枕上,全无挪动的意思。

    尚琬忍着笑推他,“谨之?”索性直接拉他起来。

    裴倦就势坐起,低着头,分明可见颊上飞红,眉目间尽染着喜色。尚琬要喂他,他只摇一下头,接过药碗一仰而尽,三碗药服下,转头见尚琬拈着那个橘子糖丸。

    裴倦不接,索性探首过来,张口往她指尖含住,便闭上眼不言语。

    尚琬看他模样便知难受至极——毕竟昨夜神府昏乱时远不似此时平静。她看着心疼,倾身过去,将他拢在怀中。

    裴倦吃一惊,睁眼看一眼,便笑起来,放松身全任由自己依着她。尚琬捋着他消瘦的脊背,“这什么糖丸……没有用的东西,那么苦,不如别吃了。”

    裴倦摇一下头,许久才能说话,“傻子,这个才是药,哪里来的什么糖丸?”

    果然——尚琬叹一口气。

    裴倦依着她,“我还有两件事要做,等做完,我们就离开中京。”

    “去哪?”

    “……听你的。”裴倦闭着眼,“哪里都行……西海也使得。”

    “那去西海,我带你出海,咱们去寻珊瑚?”

    “嗯。”

    二人粘粘腻腻的,一同用过饭。裴倦双目粘涩,力倦神竭的。尚琬抚他脸庞,“眼睛都睁不开了,你睡一会儿吧。”

    “那你别走。”

    尚琬摇头,“我要回家一趟。”

    裴倦便皱眉。

    “哪有出来上值便不着家的道理。”尚琬道,“总要跟我哥哥说一声。”

    裴倦握她的手,迟疑半日,“我们——”

    尚琬盯着他,久久等不来下一句,忽一时福至心灵,“我不告诉我哥哥。”

    裴倦原就难以启齿,此时更觉羞惭,“我——”

    “我知道。”尚琬道,“秦王殿下同我们西海……”她稍觉害羞,“联姻”两个字怎么也出不了口,“同我这样,朝中大人们要是知道了,只怕翻过来。”

    “不止如此……”裴倦轻声道,“我立过誓的……”

    尚琬皱眉,“传言竟是真的?”

    裴倦“嗯”一声。

    “是先帝逼迫你么?”

    裴倦点头,又摇一下,“不全是。你——”他说着勉力振作,“以后慢慢同你说。我不会一直做这个秦王的。”撑住床榻坐起来,将她拉入怀中,温热的唇贴在她耳边,“我会自由的。”

    尚琬就势拢住他手臂。

    “等自由了,我便是你的。”裴倦说着,又补一句,“我不是你在西海的少年,不许你那样对我。”

    尚琬扑哧一笑,“再坐一时天要黑了。”便推他,“睡你的吧。”

    裴倦躺着,仍依依不舍攥着她的手。尚琬道,“我得赶紧走了,早去早回——你这样,若再晚间作烧,我怕回不来,不能陪你。”

    裴倦被她一句话哄得欢喜,便松开手。尚琬放了帷幕,“睡吧。”便自走了。

    尚琬出东临坊回府,尚珲的长随李归福迎上来,“小王爷去值上了,吩咐姑娘回来务必等着,他有话要同姑娘说。”

    尚琬道,“你是为了这事才没跟着哥哥?”

    “是。”李归福笑道,“姑娘去秦王府当值,小王爷操心得紧。”又道,“这便命人给小王爷带信。”

    尚琬点一下头,自回蕉风院。李归南得到消息过来,“姑娘在秦王府——”

    尚琬打断,“今日回来便是嘱咐你两件事。”

    “是。”李归南站得笔直,垂手听着。

    “狐前草你继续查——你记着,此物要紧,无论如何我必要得手。”

    “是。”

    “第二件。”尚琬停一停,“从今日起,不许再联络南越王府的人——所有人。”

    李归南吃一惊,“那秦三——”

    “秦三是因我们的事陷在中京,不管他不合道义。”尚琬从袖中取出一枚小令,“让他寻机易容,持此令走岁山出京,此令交由岁山别院收回。等他走了,不许再联络南越王任何人。”

    李归南接在手里——小令只有巴掌大,明晃晃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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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字,应是秦王府通行令。“姑娘要同南越断了往来?”

    “我父兄归附,原就不该再联系。”尚琬正在后悔,早知道会同裴倦这样那样的,当日就不该去寻越姜的助力,“狐前草的事我们自己办吧。”

    “是。”

    二人说着话,尚珲进来,看见她便拉下脸,“谢个恩谢得一夜不回,你放肆得很。”

    尚琬站起来,随手抓一个借口,“原是要回的。去詹事府领差事,说话晚了,遇上宵禁,只得宿在值房了。”

    “知道你是值上的事。”尚珲神色稍霁,坐下道,“你今日回来正好,不回我也要去秦王府寻你。”

    “怎么了?”

    “你安生在京。”尚珲抬头,“我明日启程回西海。”

    “什么?”尚琬吃一惊。尚珲在京,对外的说法是为秦王殿下效力领南府卫,可明眼人谁不知道他就是靖海王让朝廷放心的人质?“哥哥怎的突然回西海,殿下知道么?”

    “正是秦王殿下命我回去。”

    尚家海上一霸。尚琬心中一动,“朝廷这是要在海上动武?”

    “就知道瞒不过你。”尚珲点头,“此行我为前锋。小满,殿下要对南越用兵。”——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44章夜奔我以为你睡了。

    尚珲极忙碌,听人来报说尚琬回府才特意回来,交待完诸事又赶着回衙,临行前格外叮嘱,“哥哥走后你便是我府在京的独苗——”四顾无人,附耳过去悄声道,“留在秦王府,不要再随便出京,朝中人多口杂,瓜田李下的猜疑,要避着点。”

    “懂了。”尚琬道,“我便替哥哥做了这质子呗,哥哥只管放心,我每日都在殿下跟前。”

    “殿下断没这个意思。”尚珲立刻维护秦王,“朝中物议多,便殿下信咱们,咱们也要替殿下着想。”又道,“殿下命你做秦王詹事,就是叫外人看着,咱们家同朝廷亲近。”

    尚琬艰难做好表情管理,“哥哥说的是。”

    兄妹二人在靖海王府外街作别,尚珲已经攥住缰绳,想想又回来,极悄声道,“断不可再与越姜那厮来往。”

    “是。”

    “朝廷即将用兵的事,亦不可泄露。”尚珲道,“哥哥同你交底,是叫你安生留在中京,南越若提前知晓此事——”便摇头,“殿下还罢了,朝廷必疑我家。”

    “我知道。”尚琬应了,立在门上一直盯着尚珲消失在甜井坊门才转回去,唤了李归南过来,“前头给你的秦王令,还给我。”

    李归南雾煞煞把令牌交回去。

    尚琬接过,“你现在就去找秦三。”

    “现在?”

    “对。”尚琬点头,“命他今日便乔装打扮,扮作我府侍人,酉中我送他出城。”

    “姑娘何必冒这个险?”李归南便劝,“令牌交与他,他出了城交回,神不知鬼不觉的——”

    非常时期,秦王府令不能给他。尚琬打断,“秦王府令不能落入旁人手中。”瞟一眼李归南,一句“也不能给你”咽回去,“你不必管了,按我吩咐现去知会秦三。”

    “是。”

    尚琬打发了李归南,靠在躺椅上反复琢磨,盘了十七八遍没有疏漏,起身出门,打马往华光门去,过玄武街暗巷,果然见李归南等着。

    尚琬散马过去。李归南引她入内,便见一个面生的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白面有须,穿靖海王府家卫衣裳。那人看见尚琬合手行礼,“秦三拜见尚小姐。早听说小姐入中京,原想寻机拜见,谁料竟屡屡生事,不得机会。”

    尚琬瞟一眼李归南,李归南立刻摇头。尚琬便问,“你认识我——曾见过?”

    “是。”秦三道,“那年五月赶海节,跟随家主,远远见过小姐一回。”

    五月赶海节,那便是跟着越姜那厮一同去的。尚琬不欲再问,“这回的事闹得不像样,全因误会——我今日出城,你扮作我的长随同我一道走。出了京便回南越,中京危险,不要再回来了。”

    “是。”秦三道,“多谢小姐照拂。”

    尚琬命李归南,“你回去,把你的马给他。”

    “是。”

    此时天已尽黑,尚琬引着秦三一道,往华光门去。华光门是北府卫的驻地。尚琬自打学琴,密密出入秦王府,北府卫许多校官都曾见过她。

    果然这一日驻军便认识,看见她招呼,“尚小姐这是要出城么?”

    “是。”尚琬道,“去岁山。”

    靖海王别院在岁山,人尽皆知。那军校早见过尚琬同崔炀和杜若的关系,更不敢问,言语间目光停在秦三面上。尚琬顺着他目光,“这是要——查验身份?”

    “小姐长随,必是放心的。”军校道,“这位是——”

    秦三越前一步,“小人王府长随,李泰。”

    那军校点头,便退一步,“小姐早去早回,城门再一个时辰便要关了。”

    “多谢提醒。”尚琬笑道,“我去一趟别院便回,如若迟了,还请行个方便。”

    “省得,小姐放心。”

    尚琬道过谢,打马出城。二人出城放马疾驰,片刻过京畿旷野,在驿道入口密林边勒马停住。

    秦三一骨碌翻身下马,跪地磕头,“秦三此番多亏小姐救我性命,感念在心,永不敢忘。”

    “不必谢,我另有一事托你。”尚琬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物,朱红色,鱼身鸟翼,晶莹剔透。

    秦三唬一跳,“朱蠃?”

    “当日在西海便当交与越王,越王未取。”尚琬道,“你替我带回去。”

    “此物乃南越圣物。”秦三一滞,“我怎么敢——”

    “正是如此,交与旁人我不能放心。你既随越王赴五月赶海节,又独领中京众人,必是越王亲信。”尚琬道,“交与你便是交与越王。”

    秦三忙摆手,“不敢,不敢——”

    “你若不肯要它,我也留不得,撂在这山里。明日樵夫进山,白便宜了他。”尚琬说着一扬手,作势要掷出去。

    “不可——”秦三恐摔着圣物,只得接过来。“若越王问起——小人当作何回答?”

    “早同越王说清,没什么可说了。”尚琬说着一勒缰绳拨转马头,便要回去。

    “小姐且住——”秦三叫一声,疾奔过来拦在马前。

    “怎的?”

    “小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秦三飞速道,“我知小姐在寻狐前草。据我所知,崔炀当日找了卖家,东西就放在姚记后堂,等着银钱两清便由崔炀自取。我们去的时候没拿到,一直疑心被人先手夺走。其实还有一个人,也很可疑。”

    “谁?”

    “交货那厮。”

    尚琬瞳孔微缩,“你说那个自吹天下商的尤虎?”

    “是他。”秦三道,“我们知道世有狐前草,不就是那厮拿着狐前草在王阁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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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宴上公然展示么?五世家也是在那时笃定了,又相约密不外传,各凭本事抢夺此宝?”

    “是。”尚琬点头,“正是如此,才说明狐前草在尤虎那厮手里。”

    “他手里有——”秦三摇头,“未必真的放入姚记。”

    尚琬皱眉,“难道为一个狐前草,尤虎连天下商的名号都不要了?”

    “此事看着凶险,其实也没什么风险。五世家生恐叫人知道了,密不外宣。即便被骗,也不好说出去——”秦三道,“正好给了姓尤的行骗的机会。姑娘不如查这个姓尤的,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多谢提醒。”尚琬点头,便同他作别,又嘱咐,“速回南越。”掉转方向打马去岁山别院,命人,“去叫李秦——与我同回中京。”

    谁料别院打了两匹鹿,李泰拿着生皮寻坊舍硝皮去了。命人去催,也等了多半个时辰才回。尚琬仔细嘱咐过,命他收拾了,与自己同回中京,仍然走华光门。

    中京城门已闩。总算那军校还记得尚琬叮嘱,开城门放二人入城。尚琬带李泰回靖海王府,给他一枚银定子,叮嘱,“不论谁来问,只管按我说的回话。”

    安排妥当,仗着自己手中有秦王府令,不管宵禁,打马直奔东临坊秦王府去。

    果然一路畅通无阻。到秦王府,值守门房从未在这个时辰听说有客来拜,正不耐烦要骂人,看清来人是尚琬,立刻换了嘴脸,“小姐怎的半夜才回?”忙着往里让。

    尚琬把外间买的吃食交给他,“这个给你宵夜。”不管门房在后面千恩万谢的,自去停春院。

    此时已是深夜,秦王寝房灯烛尽熄——应是睡下了。只有院内宫灯宛然,橙黄的灯光陪着灼灼榴花。尚琬看着黑漆漆的碧纱窗便觉踌躇——此时进去,必定扰人清梦。

    便掉头回值房去,刚到院门停住,仍然转回来。踩着宫灯照得明晃晃的的青石径往里走。

    廊下守着值夜的内侍认识她,为难道,“殿下睡下了,小姐明日再来?”

    尚琬悄声道,“我只看一眼就走。”

    话都说成这样了,内侍实在不敢再阻拦——明日这位殿下跟前告状,倒霉的不还是自己?便心一横装死,随她去。

    尚琬轻手轻脚入内,悄无声息掩门。抬头便见碧纱阁帷幕深垂——果然睡了。想一想还是先除去夜露沾湿的斗篷,才揭起一点帷幕。

    借着窗外宫灯余光,尚琬一眼便见裴倦伶仃坐在榻上,垂着头,下颔搭着屈起的膝头,一动不动,木雕泥塑一样。

    尚琬怔住,“你——”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人声惊动,猛抬头,瘦得可怜的面上一双眼大睁着,空荡荡的,虽然出奇美丽,却隐约有些骇人。尚琬被他模样吓住,剩的话便说不下去,“你怎么——”

    男人看清来人,爬起来,应是僵坐过久身体僵直,动作竟有些怪异。他也不管,膝行过来,手臂绕过她的腰际勾住,面庞便陷在她怀里。

    尚琬就势抱住他,掌心隔着薄如蝉翼的寝衣触及男人的身体,滚烫——果然入夜又烧起来。竟还这么伶仃地深夜坐着,衣裳也不披一件。

    尚琬心中着恼,低下头想看他怎样,视野中只有男人如瀑的黑发,和一片薄薄的脊背。她只觉腰间生疼,男人的手臂勒着她,气力大得惊人,像要将她掐作两截。尚琬吸一口气,“我以为你睡了。”

    男人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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