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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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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悍匪》 40-50(第1/14页)

    第41章嫉妒我没说不是。

    简伯怔住,为难道,“人多……吃什么都有,竟不知是哪一种——”

    “殿下难得来一回——”尚琬打断,也不管简伯听见“殿下”二字目瞪口呆,“既是六福,那便缺一不可,六种一样一只攒作一碗。你快去煮。”

    简伯一滞,转头见坐着的人别无二话,便应了,自去包馄饨,起锅灶烧火。

    秦王便看尚琬,“你呢?”

    此夜冷不丁被秦王问起自己同反贼越姜的关系,吓都吓饱了。尚琬暗暗吐槽,口里道,“我不饿。”

    秦王点头,“想来同我一处,必是叫尚小姐扫兴的。”

    “简阿伯——”尚琬气得脸发黑,高声叫,“给我也煮一个六福,同他的一样。”

    简伯正烧火,闻言应一声,“使得。”

    尚琬被秦王阴阳一夜,恼得上头,不等他招呼,自往对面坐下,质问,“殿下今日发作我,是因为我喜欢俊美少年,还是因为我认识越姜?”

    秦王侧首,“你以为呢?”

    “不知。”尚琬道,“殿下的心思百转千回,我们家都是粗人,猜不了。”

    秦王哼一声,便偏转脸。

    六福馄饨极小巧剔透,一滚便熟了,很快送上来。秦王低着头,用匙舀着慢慢吃。他吃东西的样子赏心悦目,身体舒展动作静雅,虽是寻常进食,看着倒似山间抚琴,有不同一般的秀致。

    尚琬却无心情欣赏,她甚至连馄饨都不想吃。气鼓鼓坐在原地盯着他,忽然一个荒唐的念头直冲而上,“殿下不说,我便只得猜上一猜——殿下不乐意见我同俊美少年一处,想必心生嫉妒了吧?”

    秦王怔住,慢慢抬头。雨夜中黑白分明清亮的一双眼,也似被雨洗过,有润泽的水意。

    尚琬原在发恼,被这样一双眼凝视,居然心中一动,没来由地气焰顿销。强梗着脖子道,“既不是嫉妒——殿下总得告诉我为什么。”

    秦王仍盯着她,桃花眼似生了有生命的钩子一样,随着雨夜的流光变作盈盈的波动,一上一下地,若有似无地——钩着她。

    尚琬不知怎的慌张起来,“先……不说这个,殿下吃馄饨,不然又……又要坨了。”

    秦王慢慢垂下眼,舀一只馄饨。尚琬松一口气,也低头吃馄饨。一只馄饨刚递到口边,男人的声音极轻道,“我没说不是。”

    尚琬分明听见,手腕一震,馄饨滚在汤中,溅起一点清汤打在腕上。秦王看见,便放下匙,从袖中抽出帕子,白皙手指攥着,隔过桌案拭过她手腕。

    丝绢柔而滑,掠过皮肤有异样的触感。尚琬越发感觉一颗心跳得跟疯了一样,“你刚才说什么?”

    秦王不答,“你不是听见了?”便撤回手,“吃吧。”

    尚琬撂了瓷匙,蛮横道,“秦王殿下这是承认了——你就是嫉妒了。”

    秦王不答,仍然吃馄饨。尚琬一直盯着他,见他只是专注地进食,没有恼怒或是反驳的意思——秦王为人,听见这种话还不反驳,只能是真的。攒了一夜的火气忽然烟消云散,她是个藏不住事的,转怒为喜,便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秦王不抬头,“我也是人,人所有之七情六欲我自然一样不少,有什么奇怪的?”他说着抬头,定定盯着她,肃然道,“尚琬,不要再同越姜往来。”

    尚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从嫉妒转到越姜身上,秦王道,“我吃完了。”指一下她的碗,“你的又坨了。”

    尚琬心里早被突如其来的认知填得满满的,只觉欢喜要溢出来,此时不要说吃东西,便是夏日飞雪也不能叫她多看上一眼,“我不吃了。”

    秦王点头,“回吧。”便站起来,向简伯道,“宵禁你回不了甜井坊,还请在我府门房将就一夜。”又命人,“厚赏。”

    喜得简伯扑地磕头,“小老儿谢殿下恩赏。”

    秦王便往回走。夜雨仍是绵绵,青砖路洗得清亮,雨滴砸在地上,又飞溅起来,变作一个一个水花。秦王夜行简便,只踩了双月白的靸鞋,赤足,露着一段细瘦的足踝,是新雪的色泽——这一下踏出,必要污了去。

    尚琬拉住他,“等等。”便吩咐,“肩舆抬过来。”

    秦王止步,低着头看她。尚琬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情不自禁又对他动手动脚,忙寻一个借口解释,“殿下病着,淋了雨又添寒气。”

    说话间肩舆已到油布棚前。尚琬上前撩起帷幕,“殿下登舆吧。”便欲松手。腕间一紧被他反手攥住,因在病中,男人掌间温度比平时高一点,热热的,有干燥的松香。

    尚琬抬头。

    “你同我一起。”秦王说着,不等回答便拉她登舆。

    肩舆远较王辇狭小,一个人坐都不算宽敞,两个人只觉拥挤。尚琬正不自在,秦王身体斜倾,头颅抵住板壁,阖上眼。

    尚琬试探道,“殿下——”

    “嗯?”秦王半日才应一声,便睁开眼,分明倦怠模样。

    尚琬摸他手腕,果然又是热热的,忧心起来,“果然就不该出去,殿下难受吗?”

    “没事。”秦王摇头,“我这一段时日总这样,入夜会烧一会儿——便留在府里也躲不过。出来走走,倒更欢喜。不用担心,很快就好。”又问,“什么事?”

    秦王还在病中,说这些实在不合时宜——尚琬谨慎道,“没什么。”

    “你想说就说——”秦王撑不住又闭上眼,“我没你想得那么不中用。”

    尚琬不答,迟疑许久,终于舍不得放过问他的机会,“殿下因为什么——嫉妒?”

    秦王早在过于长久的等待中昏昏欲睡,听见这话,又在半昏半醒中撑起眼皮,沉沉地看她,“……尚琬。”

    “嗯?”

    “你又为了什么对我好?”

    尚琬怔住。

    秦王盯着她,因为烧热发红的桃花眼像燃着一捧火。他在看她,却像隔过她的眼审视她的灵魂,而审视的结果将送他去千尺地狱。

    “你对我好……因为我好看?我便同你喜欢的那些俊美少年一般,等你到手,不稀罕了,便叫尚泽光给上一笔银钱打发了去?”

    类似的话尚琬不是没听过,甚至不止一次听过。可今日从秦王口中说出来,简直惊世骇俗。尚琬一半惊吓,一半无地自容,“殿下——”

    秦王渐渐支撑不住,目中焰火熄尽,像扑火的蛾,以身伺火,只换来片刻的燃烧。有气无力道,“你这人——不过贪图皮相,若我老了,难看了,你才不会对我好呢……”

    他越说越觉恼怒,便欲离她远些。可轿中黑暗,又极其狭窄逼仄,砰地一声撞在板壁上,本能地转头,便向尚琬扑过来。尚琬只得张臂拥住——好一段暖玉入怀。

    男人早已昏沉,被她抱着越发如陷泥淖,睁眼的气力都聚不起,喃喃道,“只顾皮相,你算什么君子……对我好……全是哄人的……”

    尚琬哭笑不得地听着,只觉自己一颗心被这人攥在手里倒腾了七八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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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只怕走不脱了。她向来豁达,想明白便接受,掌心搭着男人发烫的脖颈,“你还骂我,谁先不讲理?”

    秦王不出声,睡过去。等肩舆终于回停春院,越发睡得不省人事,身软如泥任由摆布。半夏送药进来,尚琬看着三只药碗一个药匣,陷入沉默,“这么多?”

    “一个都不能少,都要吃完的。”半夏一笑放下,自走了。

    尚琬转头望着昏睡的秦王——下肩舆上卧榻两番折腾都没能醒转,只挣扎着要睡。药却不能不吃,便硬着头皮唤他,“殿下——”

    秦王好半日才睁眼,失了焦的瞳孔不知凝聚在哪里。尚琬道,“吃了药再睡。”

    “不吃。”秦王厌倦道,又阖上眼,便欲翻转过去。尚琬用力攥住,强拉他起来,“殿下,我是尚琬。”

    “尚琬……”秦王应一声,双目不睁,质问道,“等我难看了……你还对我好么?”

    尚琬道,“吃药。”用匙喂他。秦王昏然吃一口,竟苦得醒转过来,撑起烧得发烫的眼皮,定定地盯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请殿下吃药。”

    秦王“哦”一声,“容我起来。”两手撑住床榻,努力坐直。尚琬一只手托着药碗,见他昏昏沉沉模样,张臂拢住,让他完全倚在自己怀里。

    秦王身体一僵,便要挣扎,“我自己——”

    “别动,先吃药。”尚琬托住药碗喂他。秦王此时神志既存,便臊得通身有如火烧,脊背上飞速激出一层薄汗。慌乱不堪分辩,“不,你让我自己——”

    尚琬不言语,只顾逼着他吃药。三碗药吃完,秦王早折腾出一身汗,衣衫叫冷汗浸得透了,冰冷粘腻,如鬼手相触,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尚琬有所觉,眼前也不便给他换衣裳,索性用被裹住。腾一只手把匣子里的橘子糖丸取一粒,隔过齿列填入他口中,入齿的刹那,分明感觉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直,好似踏足千针地狱。

    这个糖丸她吃过,苦得出格,居然叫糖丸——便是秦王清醒自持时,吃这东西都要闭目半日才能恢复。此时神府昏乱,竟挣扎起来。

    尚琬贴着他,分明听见极低的一声细碎的哽咽,又瞬间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他是清醒的。

    尚琬用力收紧双臂,一路上翻转百遍的话终于出口,“殿下,我从不曾与人如此亲近。”——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42章秦王不可秦王不可

    窗阁叫风砸得洞开,携着雨意的风闯进来,高烛骤熄。尚琬转头,滴着水的雕花窗阁犹在雨中摇晃,“我去关窗。”便要走。

    初一动作臂间一紧,被他攥住。尚琬稍稍吃惊,“殿下?”

    “叫我名字。”他在黑暗中仰起脸,“我有名字。”

    尚琬当然知道他有名字,可这个名字天底下谁敢从嘴里叫出来,“先关窗。”便扯开他的手指,行至窗边,斜风携着细雨入内,扑在尚琬面上,微凉。

    尚琬掩了窗,插上销子。回来便见秦王拢着一卷锦被,呆呆地坐着——虽然退了热,神志仍有些迟缓。尚琬只觉自己怕是生了什么疾病,只这么看着他便觉欢喜不尽,斜身上榻,偏着头看他,“殿下要喝水么?”

    秦王摇一下头,身体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自然而然向她依附过来,沉在她怀里,“叫我名字。”

    尚琬抱住他,不假思索抬手,一下一下捋着他的肩臂。

    “我姓裴,名倦,字谨之。”裴倦道,“叫我名字。”

    尚琬只觉“谨之”二字熟悉得很,一时却想不起,“我叫你谨之吧——”直呼名姓,实在大不敬得很。

    裴倦“嗯”一声,“你叫我。”

    “谨之?”

    “……嗯。”他应一声,“叫我。”

    “裴——谨之?”

    “嗯。”

    尚琬听见他声气里含着隐约的笑意,低头便欲看他,却被他制住——男人跪坐起来,倾身过来,脸颊绕过脖颈贴在她耳畔。尚琬看不见他面貌,有些着恼,“殿下?”

    话音未落臂间便是一痛,已被他掐了一记,耳畔男人的声音道,“叫我名字。”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尚琬道,“让我看看。”

    没有声气,贴着她的男人的面庞却一下一下极微弱地蹭着她,他的皮肤凉腻而丰润,似上好的膏玉。

    尚琬刚升起的胜负欲被他蹭得消弥,“不给看罢了,恁的小气。”

    裴倦轻声道,“你要看什么?”

    “你。”尚琬道,“你太好看了。”

    攀着她的男人的身体迅速退开,两相依偎的温度被夜雾吹散,变得寒冷。尚琬正在不适应,转眼见裴倦毒蛇般凶恶地盯着她,“又怎么了?”

    “我不是你在西海的那些少年。”

    “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尚琬犯了嘀咕,“你既然知道,总该知道那是我对付阿爹的手段——并没有的事,做给人看的。”

    裴倦不答,仍然双目生寒,冷冷地盯着她。

    “我不喜欢少年。”尚琬忍住笑,抬手捧住他面庞,“我喜欢你。”

    裴倦瞬间僵住,在她的掌握中慢慢睁大眼,一动不动,木雕泥塑一样。

    “殿……谨之?”

    裴倦侧首,困惑道,“你刚才说什么?”

    “你不是听见了?”

    “没有。”裴倦断然否认,“再说一次。”

    “没有罢了,还说什么?”尚琬受一夜气,报复道,“你不肯让我看你,倒叫我什么都听你的,哪有那许多好事?”挑衅道,“秦王殿下真想知道,下个教令吧——秦王教一出,不敢不从。”

    裴倦此时终于发现没了秦王身份,根本说不过她。气愤愤瞪了她半日,也没什么法子,索性合身躺回枕上,背过去不答理她。

    尚琬看着男人隐在黑暗中一个消瘦的背影,僵持一时,倒踌躇起来。想想展开锦被搭在他身上。裴倦抬一下手,撂往一边。

    尚琬被他的举动逗乐,“才退了热,留神再冻病了。”仍然给他搭回去。感觉男人又要撂开,扑身过去压住,将他翻转过来,凑到他鬓边,“哥儿这是恼了?”

    “你——”裴倦这辈子没有这个姿态看人,瞬间一张脸涨得脸通红,勃然发作,“尚琬——我不是你在西海的少年。”

    “我说了我不喜欢少年。”尚琬忍着笑辩冤,“你既什么都知道,寻一个来问问——我哄过他没有?”

    裴倦大睁双目,一双眼鲜艳夺目,染了胭脂一样,即便发怒瞪她,也似映着三月的桃花映着春水,潋滟,又动人,“你这人——”他说不下去,只能勉强骂一句,“轻佻。”

    尚琬半边身体伏在他肩上,“我只想挨着喜欢的人,怎么就轻佻了?”眨一眨眼,“你不想挨着我?”

    “你——”裴倦数度语塞,非但面庞红得好似滴血,薄薄的胸脯一起一伏,喘个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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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还是个病人,尚琬恐怕闹出个好歹,便坐起来,拢头发道,“不闹了,好早晚了……睡吧。”仍然将锦被撂在他身上。

    裴倦攥住被角,兜头将自己遮住。

    尚琬一笑,走去吹灭高烛,另外点一支小烛掌着,放下榻前深重的帷幕。帷幕一落,纱阁暗下来,裴倦扯下锦被,入目是绵密的黑暗,他忽然慌张起来,“尚琬?”

    帷幕从外撩开,尚琬掌着烛立着,照一照他,“怎么了?”

    裴倦忍不住问她,“你今天说的话——”说着竟生出忧惧和惶恐来,便说不下去。

    “怎么了?”尚琬一直盯着他,见他半日不言语,倒忧心起来,“身上难受吗?”

    裴倦摇头。

    “那早点睡吧。”

    “等等。”裴倦看她要走,脱口问道,“你今天说的话可都做数吗?”

    “什么?”

    “明日你——”裴倦艰难抿一下唇才能说下去,“你不会反悔,全是哄我吧?”

    尚琬看着他,男人伶仃坐在榻上,乌发流瀑一样坠着,铺了满枕,面庞新雪一样,目中尽是满溢的犹疑和惊慌。

    尚琬要用些气力才能克制自己,没有扑过去抱住他,故意道,“这正是我要问你的——”

    裴倦困惑地仰首。

    “你明日不会反悔,全是哄我吧?”尚琬把话原样还他,不管他目瞪口呆,“你明早想吃什么?”

    裴倦一滞,本能道,“……馄饨。”

    “正好简伯还在府里,明早命他煮,我们一同吃。”尚琬说着撂了帷幕,自走了。

    秦王詹事府值房在东临坊外府,知道尚琬要来,早辟出独立的一进给她,应是格外关照,一应俱全,半点不觉简陋。尚琬回去洗浴过便睡下。

    只是这一日变故频生,又得了意外之喜,半日睡不着,翻到半夜,总算天近明时朦胧过去。

    再睁眼已是红日满窗,怎么看都是过午时的光景。尚琬吃一惊,“糟了。”爬起来洗漱,换过衣裳,刚跑到院门便见一名年轻文官迎面过来。

    那人看见尚琬叉手施礼,“詹事府李奈,奉府丞之命来迎尚詹事。”

    尚琬难免惭愧,“第一日上值,竟然迟了。”

    “府丞呼唤。”李奈道,“请跟我来。”

    尚琬往秦王内府方向看一眼,“劳动回禀府丞,容我给殿下请个安再来?”

    “陛下在殿下处。”李奈僵着脸道,“尚詹事便去了,只怕也不得入内。”

    尚琬原急着去看裴倦,听见小皇帝也在,便作罢,跟着李奈到詹事府内衙。此处是秦王府编制,内衙就在东临坊,秦王内府对面。

    府丞出身礼洋李氏,叫李青。见了尚琬极客气,“秦王殿下命将内阁诸部事宜交由圣裁,王府现存的官档文书都要归置了交回阁部——此事繁杂,辛苦尚詹事。”

    原来为这事才添人入府。尚琬道,“职责所在,不敢枉谈辛苦。”

    李青便道,“此事交由你二人,你带尚詹事去档阁。”

    “是。”李奈应了,引着尚琬到档阁。尚琬初时以为小事一桩,进门便被震得目瞪口呆——满屋子文书浩如烟海,“这个整理完,我都该告老了吧?”

    李奈一哂,“闲差。入了这里,不到白头不得出——你得罪了哪位,被打发来这里?”

    还能有谁?秦王殿下呗。尚琬迟疑道,“这个么——”

    “不必同我说,我帮不了你。”李奈打断,撂一个卷轴给她,“归置条款写在里面,这间归你。”便指隔壁,“那一间归我。”拂袖而去。

    尚琬展开,聊聊数条写着文书归类的方法。撂往一边,随便抽一份,是二十年前谷价行情。再抽一份,又是十三年前米布供价。

    尚琬睡了半日,早饿得前心贴后背,掩了门,趁李奈不注意,仍往内府去。刚过夹道便见一群人乌泱泱过来,忙隐入一间值房。隔着窗子看见杜若陪着皇帝往外走,后头跟着裴季然和崔炀一干人。

    尚琬看着他们走远,自去停春院。半夏远远看见她便打帘子,“尚詹事可算是来了。”

    尚琬一笑入内。进门便见裴倦仍是病容宛然模样,松松笼件博衫,散发,小脸煞白,口唇也是白的,恹恹地躺着。尚琬边走边道,“陛下来这做什么?”

    裴倦不答,只盯着她。

    尚琬被他看得发毛,疑惑起来,“陛下不是来告我的状吧?”

    裴倦哼一声,“你说出来的胡话,如今满京城传遍,不是我拘了你来我府当差,倒要看你如何见人?”

    “我难道害怕?”尚琬无所谓道,“谁叫陛下要乱牵什么红线,我那夜也不是故意的。”说着又摇头,“现在想来,我其实也有点故意——”

    裴倦抬眸。

    尚琬凑过去,攥住男人搭在被上新雪一般的手,一根一根扳着把玩,仰头看他,“我就是想知道——秦王殿下真的不可以么?”

    裴倦垂着眼,看着她翻来覆去揉搓自己手指,“你现在知道了?”

    “还是不知道。”尚琬道,“你告诉我。”

    “秦王不可。”裴倦道,“你若不嫌弃,我可以。”——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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