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倦,这种话竟是你说的。”
“嗯。”裴倦搭在她怀里,喃喃道,“我落到这般田地还有什么可在乎……只要你不嫌弃我。”
“什么田地?”
裴倦不答,只道,“我会偿命的——”
“偿命的事以后再说。”尚琬生硬地打断,“我却不与人偷情。”
“只要不赐婚……就不是。”裴倦闭着眼梦呓一样道,“我不答应,谁也不能给你赐婚……不能……”——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65章别走不是
二人在黑暗中依偎着,裴倦毕竟久病初愈,不能维持,撑不住时便昏睡,睁眼时便攥着她亲吻,每每气力不继时便勾着她往榻上坠,引着她过来亲吻自己。
如此反复十数回,尚琬被他闹得困倦,将他掀往一边,自己躺下。裴倦摸索着攀附上来,又去亲吻她脸颊。尚琬睡意汹涌,铁了心不理他。
“尚琬。”
……
裴倦不依不饶,“尚琬。”
尚琬不答。
裴倦叫了十数声没个响应,疑神疑鬼起来,“你是不是在晏溪村查到什么——即便我就要死了,也不肯要我。”
尚琬闭着眼睛道,“我要是查到了什么,难道不该一刀杀了你?”
裴倦偃旗息鼓,便翻转过去,只背对她睡着。尚琬倒被他闹得清醒得炯炯有神的,“……裴倦。”
裴倦缩着,只不应声。
“晏溪村的事,应当别有隐情。”
裴倦原在拿捏着姿态,闻言身体僵直,竟不能动弹,只咬着牙,半日从齿缝中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我去村子看过,处处透着怪异。”尚琬摇头,“这事我现在还没完全查清,等以后等我理出个头绪再同你说。你身子这样,好好养着也未必有用,不许你再作践自己,你自己知道年纪大了,再把身子当真作践出个好歹,后悔可就晚了。”
“我不成了……”裴倦许久才轻声道,“你不用宽慰我……我当年也不相信……只是事实如此,由不得我。”他说着极深吐息数回,勉强继续,“剑伤都是真的,死了人是真的,疯了……也是真的。”
尚琬在晏溪村滞留一月之久,不要说目击者,便连有所耳闻,能够说个大概的人都找不到一个——不论当年处置这件事的人是为了替裴倦隐瞒,还是想嫁祸给他,只能说他都做得无懈可击。
甚至连替罪的山匪老巢都找了一个,剿得干干净净,一个匪巢,除了烧得焦黑的的断壁残垣,什么都没有。
“都是真的。我是个疯子……”裴倦怔怔说着,渐渐语含哽咽,“我就是个疯子——”
尚琬听得皱眉,打断道,“我仔细看过晏溪村的地势,村子靠海,村子里面也是水路纵横的格局。村中人无一不精通水性,我依稀还记得幼时同叔爷出海做耍的旧事。”
裴倦不知她要说什么,静下来。
“你又不识水性。如果是你——”尚琬停一停,“你只有一个人,怎么做到杀尽村中人,没有惊动一个人,甚至也没有人从水路逃走?”
裴倦屏住呼吸。
“即便深夜,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不了人,连狗也没有惊动一只?从村头杀到村尾要多长时间,期间一个人都没醒?走水路必能逃出生天,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逃出来?如果是你发疯杀人,裴倦——”尚琬停一停,终于还是用了他的词汇,“你就是一个疯子,怎能存着理智静悄悄动手,不去惊动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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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倦怔怔地听着,忽一时掩面,崩溃道,“你不要宽慰我了,不要骗我……我受不住,你不要这样,我花了这么多年才认命,你不要再哄骗我——”
尚琬原想继续,听他语意凌乱,忙扳住肩膀将他翻转过来掩入怀中,只见他面白如纸,额上尽是淋漓的冷汗,深深地勾着头,筛糠一样抖。便不敢再说,只沉默地捋着男人消瘦的脊背,低头亲吻他发凉的眉目。
男人在许久之后才终于平静下来,迟滞地重复,“是我做的,就是我。我是罪人。”
尚琬看着眼前认了命的男人,看见的却是在梦魇中辗转惊叫着“不是我”的他,他徘徊在梦魇之中,独自喊叫了四日之久——
认什么命?
这个人只是被现实逼迫到无路可走,只能认了。只是自己眼下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证据,再多逼迫,说不得当真把他逼疯了。便道,“不打紧……若是你,不过是梦做到头,我杀了你赔命。”她说着,又亲吻他眉目,“只眼下,我们一晌贪欢也是好的。”
“到时候你杀了我就是。”裴倦在她的亲吻中闭目,“我死之前,求你别离开我。”
“嗯。”
裴倦勾着唇,心满意足地扭着身子,抬手勾着她脖颈,“我死而无憾了。”
尚琬正待说话,忽听细碎的栅格摇晃声,极细微,像夜风撩动林叶一样。她心中一动,便扣住男人下颔,在他依恋的目光中重重地压在他的唇上。男人睁大眼,便放松身体,柔顺地闭目,放任自己飞速失去神志。
就在无助地滑向黑暗的深渊中途,耳边忽听“当”地一声锐响,便唇齿生凉——裴倦睁眼,视野中天地倒转,身体失控地滚了一个个儿,稳定下来才发现自己被她撂在榻上,舱内多了一个人,黑巾覆面,手握横刀,立在三尺之外。
尚琬立在榻边,手里也是一把横刀,一只手撩着散乱的长发,“你冲谁来的——我?”又指着榻上衣衫凌乱的裴倦,“还是他?”
“狗男女。”黑衣人一击不中,却被她引得现了身,心知今日必定无望,怒道,“一道杀了。”举刀便上。
尚琬拾刀格住,她以轻身敏捷工夫见长,硬桥硬马不是她的路数——只是裴倦就在身后,不能避让。
黑衣人道,“你不是我对手。”
“死到临头还敢胡吹大气。”尚琬正说话,舱门洞开,杜若带甲卫涌入。尚琬急叫,“守住房顶,不论死活,不能叫他跑了——”
话音未落黑衣人撤了刀,涌身直上,从格窗处一骨碌翻身出去,便听“扑通”一大声水响。杜若连忙带人追出去。
尚琬扑到窗边,便边寒江中一个暗影远远而去。她一手按住窗格便要入水追击。
“尚琬——”
这一声叫得几近凄厉。尚琬转头便见裴倦伏在榻上,一张脸白得跟鬼一样,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
“此人不能放走,我追他去——”
“你别走——”裴倦急叫,“别走——”说着手足并用向她扑过来。他昏茫中不辨方向,仿佛也不知自己在卧榻上,再往前移出尺余便要摔在地上。
尚琬只得放弃,折身回去,抢在他摔在地上前拉住,裴倦张臂抱住,几乎挂在她身上,“别走。”他疯了一样,“求你别走……”说着偏转脸,没头没脑地在她颊边亲吻,亲一时气力续不上,滑下来,便埋在她颈畔,昏头涨脑地,小口啃噬着那里的皮肤。
尚琬沉默地,只站着不动,直等到男人完全脱力,手臂松脱,身体慢慢往下滑,才拢住他的腰,将他托住。男人头颅后仰,痴滞地盯着她,“求你别走。”
“我只是要去追这个贼匪。”尚琬道,“万一他是越姜的人,他看见我们——”尚琬迟疑一时,“越姜那厮追了我一个月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裴倦已经听不懂人话,眼皮沉甸甸地坠下来,陷入黑暗的泥沼时还在喃喃,“我的时间不多……你别走,你陪着我。”
尚琬将他放回榻上,自己合身上榻,男人翻转过来,前额便抵在她心口,吐息温凉,和风一样撩着她。尚琬一只手搭着他,一只手慢慢理顺颊边散乱的发,沉默着一言不发。
外间叫喊声慢慢平息,又静下来。杜若隔窗叫,“殿下?”
尚琬一只掩住男人耳廓,“什么事?”
“贼匪水性奇佳。”杜若惭愧道,“叫他跑了。”
这个结局也是料到的。尚琬道,“殿下座舱要加一倍人手值卫,阁顶也要有人。”
“是。”
“殿下在西海期间,身边要有甲卫随侍,每时每刻。”
“是。”
尚琬这回在晏溪村遭遇越姜一众,猫捉耗子一样陪他们耍了一个月你藏我追的游戏,原想再拖他一二个月,拖得他老巢叫裴倦剿了,最好连立锥之地都没了才好。谁知侯随急报,说裴倦梦魇昏谵不进食水,恐有性命之忧。
只得放弃,八百里加急赶在贯江口登船——这便把越姜的人也带过来。越姜那厮自负至极,一直以为自己吊着他,若知道自己同裴倦这样,只怕裴倦要被他剁作肉泥。
刚才故意以激吻诱得贼匪出手,想借机杀了他,可惜对方武艺太强,自己没打过也罢了,这许多人竟还叫他跑了。低头掐着昏睡中的男人瘦得可怜的脸庞,恨道,“你不阻拦我,入了水那厮不是我的对手。”
昏睡中的男人忽一时皱眉,“不是我。”搭着她的指尖陷进皮肤里,刺刺的,“尚琬……不是我……”
难道受了惊吓又陷在梦魇里?尚琬只觉一颗心激跳,掐着他急叫,“裴倦——醒醒——”
裴倦挣扎着睁眼,看见尚琬便依偎过来,一只手攀在她颈上,勉力抬身,吻在她颈畔,“……别走。”只亲了三四下便泄了力,昏睡过去,“……你别走。”
原是自己疑神疑鬼。尚琬定一定神,骂一句,“你吓死我了。”便张臂拢着他,一同入了梦。梦中她看着自己变得很小很小,趴伏在少年清瘦的背上,双足乱晃,贴着他道,“那你叫什么?”
“沈澹州。”
“你是我哥哥吗?”
“不是。”
“你来救我吗?”
少年沉默了许久,“……不是。”——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66章远战我喜欢你这聪明劲儿。
李归南指着船桅后一处突起,“姑娘你看,就是那里,趁夜从水里潜上来,躲在那里,巡夜也巡不到那鬼地方——而且那地方还在极高处,船上值卫的动静都能看见。”
尚琬仰首看一时,攀住船桅接连腾挪,跃然其上,一只手搭着船桅看时,果然船上一切尽收眼底。到夜间,只需抓个值卫行走的空档便能直击裴倦座舱。
她仔细看过,仍攀援而下,落地拍一拍掌上的浮灰,“那厮也真是定力不足,如若我是他,就守在上面,等秦王出舱放一记冷箭射杀,便要立下不世大功。”
李归南一句“秦王殿下自从登船就没下过卧榻,他能出什么舱”到口边又强行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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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等不得。”
“此处要轮班值守。”
“是。”
尚琬四下里看过,仍然回座舱。进门便见裴倦有气无力深陷在一堆软枕里,瘦削的颊上仍染着病态的潮红,薄薄的,浮羽一样。
侯随坐在榻边喂他吃饭。裴倦眼睫低垂,也不看,含在口中,艰难咽下,便半日不动弹,额上分明洇着层清亮的汗渍。
裴倦正在难捱,忽觉额上微微一热,有人搭在那里。他猛地睁开眼,正待发作,看见尚琬目中一亮,“你——”才说一个字便觉心中浊意上涌,忙蜷起身体,强忍着。
尚琬握住手臂拉他起来。裴倦就势依过去搭在她肩上,深一下浅一下地喘,足有一刻钟工夫才道,“我没事了。”
尚琬捋着他汗湿的发,“是别院那时落下的毛病吗?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裴倦摇头,“我很多年前就是这样,一吃东西就吐,所以只能食素。”
竟是这个原因。
裴倦附过去蹭着她脸颊,“后来我跟着你,恢复食荤,竟无事发生,以为都好了——”便摇头,“原来也没有。”
尚琬沉默,“你是心病。”
“嗯。”裴倦轻声道,“我没事。”
尚琬转头,侯随早不见踪影,饭食留在榻边,仍温在泥炉上——因为裴倦进食艰难,每一餐都要很久,厨下便做了这个法子。尚琬舀了饭食喂到他口边,裴倦含在口里,偏过去埋在她颈畔,等缓过来再接着吃。
如此艰难地折腾了多半个时辰才算吃完一顿饭。裴倦挣扎着要躺下,被尚琬强攥着坐着,“刚吃了便躺,积了食,早晚疼死你——陪我说话吧。”
裴倦累得眼皮都撑不住,感觉恍惚中灵魂失了足一样,一直往下坠,匆忙间抬手勾着她,“说什么?”
尚琬拉开帷幕,此日船行近海,江面极阔,正是黄昏日影西斜时分,柔和的日色铺在水上,一片跳跃的金光。远岸处隐约炊烟升起,已是饭时,江畔农家俱在造饭。尚琬推他,“别睡。”
裴倦睁眼,“怎么?”
“你总在京城,可见过这等景色?”尚琬道,“以后你跟着我,还有比这个好看十倍的。”
裴倦抿着嘴无声地笑,“姑娘仿佛忘了……我也是去过西海的。”
尚琬一滞,此时终于记起自家亲爹便是被这厮数擒数纵打服了才认真投诚的。便也笑起来,“你这鬼样,真不像是个能打仗的。”
裴倦哼一声,“统军靠的又不是蛮力。”停一停又道,“但这等景色我以前确实没有见过。”
“现在记起要哄我了?”尚琬道,“可迟了——我已经知道殿下去过西海,什么都看过了。”
“不是的。”裴倦勾着她的手用一点力往下,仰面道,“是真的。”夕阳下男人的眼睛亮晶晶的,比此时江上金色的粼光还要明亮,“同你一处,才有风景。”说着用力抬身,微凉的唇印在她唇边,“别离开我。”
尚琬被他吻得沉迷,却不过片时便觉掌间发沉,男人的身体勾着她往榻上坠——他惯会缠着她,却每每起个头便没了力气要昏晕。尚琬骂一句“不中用”,扣住男人脖颈,同他唇舌交缠。
勿自闹得不像时,门上杜若的声音道,“殿下,有急件。”
寂寂无声。
杜若心生退意,可惜手里的东西不肯叫他退,硬着头皮又道,“中京和西海两州都有,俱是急件。”
尚琬勉力分开,初一抬头便觉臂间一沉——刚失了依附的男人的头颅沉在那里,双目轻阖,看不出是昏是醒。男人微微张着口,虚弱地喘,散着的襟口处露着一大片皮肤,是新雪一样的色泽——实在不像能理事模样。
尚琬扯过绸被将他兜头裹了,“进来吧。”
杜若停了一下,感觉给他们的准备时间够用了才撩帘子入内,便见尚琬坐在榻上,怀里分明一个人形,密密裹着,只一把青丝落在枕上,另有搭在褥上的指尖白惨惨的——
时间还是没给够。
心一横装作没看见,把手里三个匣子放在榻边,“俱是八百里加急,只怕要催促殿下——速复。”说完不等答应便一溜烟跑了。
尚琬扯下锦被,裴倦已经缓过来,微微地睁着眼,“我见不得人么?”
“你自己好歹照照镜子再说这话。”尚琬推他在软枕上靠着,掩住衣襟。把匣子递给他,“刚拿来的。”
“你帮我看吧。”裴倦哼一声,“我动不得。”说着身子扭转,微微地挺着腰,“钥匙。”
尚琬探手过去,果然在他腰际躞带处寻到钥匙,指尖触在腰上时男人剧烈地抖一下,闭着眼睛叫,“别……痒得很。”
尚琬忍不住,扑过去咬在他唇上,“你这厮——”
裴倦原就不曾完全清醒,被她一吻又糊涂起来,被动地同她缠着,无力支撑,又睡过去。
尚琬打开第一个,是中京小皇帝写来的,一多半是表达对叔父的思念之意,求他保重身体,另一小半三言两语,说了些事体——这种东西实在不知为什么要八百里加急。
尚琬撂下,又开另一封,是灵州都督郑天成的——禀的是近日有来路不明的水匪屡次出没,其势浩大,询问要不要在进军之前尽全力清剿,以免大军开拔叫水匪闯了空城。
再一封是自家阿兄的——尚珲禀的是越姜一直高高悬着免战牌,死活不肯出阵,他打算明日便往东边败退,引着越姜出城追击。
没一件能等的。
尚琬只能摇醒他,看着他满面尽是病态的倦容,强撑着醒转过来,虽心疼,也没什么法子,飞速说了经过。裴倦强撑着坐起,“……笔墨。”
尚琬取过来,连着案几一同放在他身前。裴倦握着笔,待要写字,指尖细微地抖,墨汁滴下来,在信笺上洇出一个大大的墨团子。
裴倦看得皱眉。尚琬夺过,“躺着,我来吧。”
“笔迹——”
尚琬瞟他一眼,“先生教我十年,模仿先生的笔记还不能够么?”
裴倦放下心,仍躺回去,只这一折腾便觉天旋地转,闭目道,“……竟忘了。”
“怎么回?”
“跟尚珲说——”裴倦道,“不接战不许退——越姜虽是个武夫,轻易后撤容易引他怀疑,不会过追来。命尚珲只管叫阵,如果越姜不肯出战,多用投石机,只管往城里砸。”
尚琬写着,忽一时问他,“若砸了他还是乌龟缩头呢?”
裴倦勉强撑起眼皮,看着她道,“那便不需做什么引蛇出洞——朝廷耗得起,他耗不起。至多三月之后,尚珲便能攻城掠地,拿下南越。”
尚珲做这一战灭国的姿态,越姜也只能尽全力驻守,粮草军备储存,南越俱不足朝廷百中之一,根本耗不起。不出战他拖不了多久,出战有灵州水军现等着断其后路——横竖都是一个死。
裴倦喘一口气,又道,“跟郑天成说——不论哪里的水匪都不用理会。迁沿海三十里的居民入灵州城,命灵州即刻开渠修路设工,以工代粮养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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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人——银钱命户部从西海军务里面划拨。灵州城坚,能固守,命附近云、郢、阳三州现在就整军预备着,如若匪来袭就近驰援,剿之于城下。”
他说完闭目,琢磨数遍没有遗漏才睁眼,便见尚琬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手足无措起来,“……怎么?”
“没怎么。”尚琬瞟着他,戏谑道,“我只是觉得——你这厮心眼这么多,我别是被你哄了?”
“我没有——”裴倦惊慌道,“我不是——”
“行了。”尚琬打断,“我写完了,你要看吗?”
裴倦摇一下头,“装进去锁了,交给杜若。”
尚琬照办,不一时走回来。裴倦已经坐起来,低着头沉默地坐着,看见她急急分辩,“尚琬——”
“我喜欢你这聪明劲儿。”
裴倦怔住。
“我不喜欢聪明的,难道喜欢傻的?”尚琬说着,凑到他目前,吻一下男人不住发颤的睫,“被你哄了也是欢喜的。”
裴倦身子打颤,忽一时合身过去扑在她怀里,“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尚琬拢着他,“你怎么了?”
“我怕我舍不得……”裴倦在她怀里蹭着,怔怔道,“我怕到了那日,我舍不得死了……怎么办?”
尚琬不答,“还有中京的信,是陛下的。”
裴倦仍不动。
“你惹下的祸事。”
裴倦从她怀里仰起脸,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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