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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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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回家。”

    船工怔住。

    李归南疾赶过来,“郎君,海上马上要起风了,此时出不得海,咱们回王府——”

    “不去王府。”裴倦打断,“我说了不去王府。”拔高嗓音,“回家——”

    李归南唬得跪下,“郎君不可,海上要起风了。”

    “我要回家。”裴倦道,“开船。”

    李归南跪着只磕头,“郎君且回吧。”

    裴倦点一下头,转过身径直往码头停着的渔船走去,也不管有人无人,便要登船。

    李归南抢一步拦在他身前,“要起风了,这等小船出海必定要翻,回吧。”

    “我要回家。”裴倦不理他,只固执道,“我要回家——”推开他便要上船。

    李归南死死抱住,“郎君不可——”眼见拉不住,只能顺着他道,“郎君即便要回,也应坐我们的船,我们去那边。”

    裴倦点一下头,掉转头回去,登上自家座船,“开船,回家。”

    李归南看着他上船,抓住一个人飞速嘱咐,“快回府同我们姑娘说,郎君一定要回离岛,我拦不住,船开出去,一会我想办法开回来,请姑娘速来。”——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87章疯的为了一句闲话闹得性命危殆

    尚琬同崔炀出来,一同行到尚王府门上。因尚琬推说累得很要歇下,崔炀只得作辞,临行前道,“尚王前日打发人来说话,我不回中京,让我也一同去敖州过年。”又道,“特意嘱咐我带你一同回去。”

    尚琬无语,“尚王命我禁足离岛,说好了一辈子不出,怎么变卦了?”

    “尚王不过气话而已——值得你当真?”崔炀一笑,“过五日衙门封印,咱们便启程吧。”又道,“论理当初三再去敖州拜见尚王,想着秦王殿下神位在敖州,我早些过去,开祠祭拜才有宗亲在场。”

    尚琬越听越后悔——听这话,自己回去说不得还要跟着亲爹和崔炀拜一拜秦王那个神位。早知如此,在离岛时就实在不该心软,若听侯随的,盯着裴倦吃药,说不得裴倦恢复神志同她一道回敖州,哪能如此尴尬?只敷衍一句,“还早呢,到时候再说。”

    崔炀便作辞。尚琬正要走,海上风起,立时冷得邪门。转过头命人,“去把那件雪貂毛的斗篷拿过来。”自己立在门上等。

    侍人刚送来斗篷,街角处一个人狂奔过来,看见尚琬急道,“归南哥让我回来知会姑娘,郎君一定要回离岛,拦不住,已开船出去了。”

    尚琬猛地转头,“回离岛?”

    “是。”那人道,“郎君一定要去,归南哥无法,只能依了郎君先出去,再想法子半路把船驶回来——请姑娘速去码头。”

    尚琬也不及问发生什么,抬脚便往港口疾行而去——南州岛不产马,只衙门有少量马匹,都是用船运来的中原马,这种马虽快,却畏惧浪涛,这种天气根本骑不了。

    到码头时海上乌云四合,海风卷着浪头呼啸而起,足有丈余。渔船都锁在码头停着——饶是如此,亦被海浪推得上下起伏不住。尚琬越看越觉心惊,“李归南带的什么船出去?”

    一个人从远处过来,闻言气喘吁吁回道,“是……是咱们离岛的座船。”

    尚琬略略放心,转头见说话的人是座船的火长,立刻变了脸色,“你么怎不在船上?”

    火长尴尬地搓手,“想着风暴要来,咱们又一时不走,回家看舅舅——谁知归南哥突然出海?”

    “座船如何?”尚琬指一下海面,“可经得起此等风浪?”

    “因年下要回敖州,昨日在清检船体,把老旧的船板换成新的,今日安排了重……重新上漆。”火长小心翼翼看她,“我听见消息急赶过来,竟迟了——也不知为了什么突然要出海。”

    尚琬只觉脑中嗡地一声响,“去开船,你跟我走。”

    火长知道惹出祸事,吓得不敢说话,此时再调座船已经来不及,只去码头挑了一条结实的渔船,同尚琬汇合便往深海驶去。

    尚琬只觉一颗心突突跳,强忍着,“虽在换板,也应当换妥当了?”

    施工期间的事便神仙也说不准,火长根本不敢说话,“应是妥当的。”

    “李归南说了只开出去转转便回?”

    先时报信的道,“归南哥是这么说的,郎君一定要走,他拦不住,想着先出去,郎君不识道路,再回来就是。”

    尚琬道,“往离岛方向走,应不会太远——仔细找。”

    “是。”

    船行不过一刻,海上天光尽没,隐约见黑色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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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层鬼影一样压过来,海浪也漆黑,一层一层碾过来,门窗被撞得砰啪作响。

    尚琬立在舵舱,目视不过三尺,只觉心急如焚。火长顶着风道,“如此风浪归南哥肯定不会往前走——应回转了,想必就在左近。”

    众人倾巢而出,使桅灯照着,顶着漫天的海风和滔天的巨浪搜寻海面。忽一时舵手指向渔船左侧,“那里——”

    尚琬抢过去,桅灯照着的方向,自己的座船翻倒过来,扣在海上,左近俱是散着的七零八落的舢板,一上一下地跟着墨汁一样的黑色的浪沉浮。她瞬间只觉呼吸都停了,“快,靠过去——”转头便斥那火长,“不是说船无事吗?”

    火长惊得一抖,“想是昨日换板,还没钉死——今日原定了午饭后才再去上漆,船上的人都不知道。”

    “靠过去——”

    然而此时风浪极劲,渔船虽稳便,却也只能随着海势保持平衡,前行都艰难,更不要说靠近——饶是那火长极富海行经验,也只能一点一点尝试过去。

    尚琬立在船桅处探身,一边用桅灯照着,一面用力地吹响海哨。侧耳听时,鬼嚎一样鸣啸的风声中隐约有哨声相应。她便不迟疑,勾住船桅攀援而上,居高临下再看时,果然见极远的海面上漂着的一块巨大的舢板上有人。

    尚琬一跃而下,“人在那边,想办法靠过去——我先去看看。”说完走出去挽住桅索,觑住连番急浪的一个契口,用力一荡,到极高处撒手,借着远荡之势落入海中,堪堪伏在舢板边上。

    冬日海水入体,倾刻刻骨生寒。

    李归南忙拉她上来,“姑娘——”

    尚琬根本不理他,向舢板上昏着的男人扑去——想是溺了水,偏着头,一动不动伏着,身体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着,吐息间有凛冽的白霜。

    李归南冻得哆嗦,飞速道,“不知座船有甚古怪,刚出海就进了水,我们勉强堵住漏口往回走,又遇上这等风浪,我看着座船要翻,命大家抱舢板逃生。殿下虽溺了水,却还好,只是实在太冷了。”

    尚琬稍稍放心,转头见渔船靠近,吩咐李归南,“你先上去,放绳索下来。”

    此时又一片疾风携浪鸣啸而来,尚琬扑过去把男人坚冰一样的身体抱在怀里,一只手死死攀住舢板,便觉冰寒的海水从身上涌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压向海底,耳畔便有沉闷的水声。

    尚琬屏住呼吸,又一时一股大力袭来,将她向上托起,“砰”一声响,仿佛无形的罩子从外击碎,新鲜的空气涌进来,世界骤然通透。

    舢板重回海面,海水哗哗而下。

    尚琬定住神,低头见男人一动不动,掐住男人下颌,厉声叫,“裴倦——醒醒——”

    尚琬一只手按在他心口,用力击一掌,又一掌,男人身体剧烈震动,张口“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口水,艰难睁眼。

    “醒醒,不能睡。”尚琬厉声道,“闭住气你就要死在海里——不能睡。”

    男人用力撑住眼皮,定定地看着她。

    “是我。”尚琬飞速道,“现在很危险,你不要睡,我带你回船——”

    一语未毕,一个浪头拍过来。黑夜中浓墨一样的巨浪毫不容情,将二人又一次按入深海。男人还没恢复意识便被浪头砸中,一声不吭又昏晕过去。

    尚琬刚没入海中便觉身体一沉,耳听“啪”一声,附着的舢板不堪重负,从中裂开。尚琬只觉怀中骤然一空,瞬间魂飞魄散,探手只握住一把冰冷的海水,睁眼便见男人的身体悬悬坠在海中,向深海缓缓跌去。

    尚琬只觉肝胆俱裂,扑过去攥住男人无知无觉向前探着的手臂,将他重又拉入怀中。足下接连踩水,向海上浮去,“哗啦”一片水响,二人重归海面。

    男人被她拢住腰,头颅向后沉倒,脖颈拉出一个紧绷的线条,黑暗的海上,男人面白如纸,呼吸尽失,如同死去。尚琬一只手拢着他,一只手用力叩他心口,“醒醒——”

    男人接连挨了数下,手足挣动,又呕出些海水。尚琬抖着手探他——虽然微弱,却恢复了呼吸。只是海上冷得刻骨,连她都受不住,更不要说裴倦。

    便定一定神,托住男人脖颈让他保持呼吸,慢慢将他拉向渔船。

    那边李归南早爬上去,放了桅索下来。尚琬一只手拢着男人,一只手攥住桅索,两边借力,终于回到船上。

    尚琬跌坐在甲板上,累得手足酸软,气都喘不匀,“你带他……带他——”

    李归南应一声“知道”,抱起昏晕的秦王往主舱狂奔而去。

    尚琬坐在原地喘了半日,吩咐,“接着找剩下的人,一个也不能少——赶紧生火,煮滚热的姜汤来。”撑起酸软的手足,也往主舱去。

    裴倦斜斜倚在舱壁上,一动不动的,身畔已经洇出巨大一滩水。尚琬走过去,搭一下男人脖颈,没有一点温度,她看着他这样只觉心中酸楚难当,将他拉入怀中,嘴唇蹭着他冰冷的脸颊。

    李归南提着炭盆进来便见尚琬跌坐在地,秦王殿下悄无声息伏在她肩上——忙把火盆提过去,挨着二人放着。

    尚琬定一定神,“怎么回事?”

    “殿下听了闲人言语,议论姑娘同小前侯的婚约——”李归南说着只觉尴尬,“姑娘等殿下醒了问他吧。”便走出去,来回走了三四趟,送来热水,衣裳,姜汤,“实在太冷了,姑娘先换衣裳。”

    便避了出去。

    为了一句闲话闹得性命危殆,这厮真是疯的。尚琬忍着气剥去男人湿重的衣衫——在海中浸得过久,皮肤冻得青白,不见活气。

    她动作极其粗重,男人被她翻得烦恶欲呕,挣扎着醒转。

    尚琬勃然发作,将湿重的衣衫重重撂在地上,指着他骂,“你当真是疯的?”

    男人靠在壁上,青白的面上慢慢勾出一点笑意,“……你不是早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88章橘灯不是花言巧语

    男人仰面抵在舱壁上,虚睁着眼,恍惚地看着她。虽然很努力地在笑,冻得青白的面上只一点稀薄的笑意,看在尚琬眼中简直三分可恨,三分可怜,剩下四分全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尚琬恨到极处,欺过去掐住男人冰冷的两颊,“裴倦,你是个凡人,不是神仙,有几条命经得起磋磨?你再不把性命当回事,不如我现在就掐死你,省得祸害。”

    男人被她制住,目光往上抬,艰难地寻着她,便定在她面上,笑意变得更深一些,“你不会的。”

    “你——”

    “尚琬。”男人喘一口气,“……冷。”

    尚琬忍着愤恨将火盆拖得更近些,展开狐裘裹住男人冻得青白的身体。男人一只手在墙壁上撑一下,扑在她怀里。尚琬抬手推开,又被他抱住——两番拉扯只得作罢,任他抱着,将湿淋淋的发撩出来铺在地上,瞬间又汪出一滩水。

    男人一动不动埋在她怀里,冻得发僵的身体渐渐被火烘得恢复温度,手足震颤,无法克制地疯狂地哆嗦起来。尚琬终于伸手抱住他,一只手倒一盅热姜汤塞在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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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

    男人两只手捧着盅子,因抖得厉害,盅子上下摇晃,姜汤一漾一漾的,倾出来,打在皮肤上,烫得生疼。尚琬实在看不下去,抬手扶住。男人埋着头喝,喝一半,洒一半,生姜辛辣的滋味蒸腾着盈满舱室。

    热姜汤入腹,刻骨的冰寒消散了许多,男人虽仍然抖得筛糠一样,却不觉得格外难捱了。两只手便攀援而上,摸索着攀住她的肩,“……尚琬。”

    尚琬不答。

    “我……”男人蹭着她,梦呓一样喃喃,“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原来你知道——我以为你不知道呢。”尚琬冷笑,“今日这等风暴,我再晚来些,你便不溺死,也要冻死。”

    男人“嗯”一声,“你会来的,你来了,我就不会死……”

    尚琬气得眼前发黑,但她其实非常知道自己拿他没什么好法子,只发狠道,“你再这样,也不必等溺死了,我必定亲手掐死你。”

    “不会的。”男人道,“你不会的……”一语未毕,勾着她的手便坠下来,怀中男人的身体失去控制,稀泥一样往地上坠下去。

    尚琬探手拢住,扣住脖颈托起他的脸庞——青白的面上乌黑的眼睫低低地垂着,昏晕过去。掌下的皮肤仍然冷得坚冰一样,没有一丝活气。尚琬只觉一颗心突突直跳,抱着他,不住地摩挲他,“……疯的……你就是疯的。”

    她不停地摩挲他,感觉怀中身体被火炉烘得复归温暖,才将他推在墙角靠着,自己出去。

    李归南正裹着大棉被喝热姜汤,看她出来,“殿下可好些了?”

    “进去守着。”尚琬在内烤了半日,衣裳早干透了,走去舵舱问火长,“船上的人寻着没?”

    “都寻着了。”火长道,“因为仓促出海,座船上只一个舵手两个水手,好在都是海上走惯了的,看着座船恐怕要翻便主动弃船,性命无碍,只是冻得厉害。”抬手指一下飓风卷得黑漆漆的海面,“风浪太大了,咱们人手也不够,强行回去也难,不如跟着风势在海上漂上半日,等风停了慢慢回港。”

    “多煮姜汤,烫酒,有肉也煎一锅,大家一同吃。”

    “是。”

    尚琬回去洗浴,另换衣裳。火长送来羊汤白饼,尚琬拿在手里撕着吃。还没吃完,李归南小心翼翼过来,“姑娘。”

    “怎么了?”

    “殿下问姑娘在哪,说要见姑娘——”李归南道,“姑娘去看看。”

    “不去。”尚琬一口回绝,“秦王殿下主意大得很,伺候不起。”

    “姑娘去一趟吧。”李归南实在不想掺和二人的事,“殿下冻得不轻,姑娘不去殿下不肯吃东西,万一有个好歹如何是好?”

    “不吃就不吃,正好遂他心意。”尚琬说着指尖用力掐住,白饼碾得稀碎,发狠道,“不必管他,饿死干净,省得一船的人提着脑袋陪他发疯——我不管他的事,莫来回我。”

    这是又吵架了。李归南想劝没敢,只讷讷走了。

    尚琬坐在原地掐着饼子,一下一下地掐,等回过神时,案上已经码出小小一个饼渣堆子——圆圆的,坟堆一样。尚琬越看越觉不吉利,抬手掀了,一顿足出去。

    隔间火盆烧得很旺,扑面一股夺人的暖意。因渔人都是席地而睡,没有铺位——裴倦缩在墙角,身上搭着厚厚的雪貂皮斗篷。还是冷得发抖,齿列撞击声清晰可闻。

    李归南束手无策在旁守着,看见尚琬简直如释重负,悄悄溜了。

    尚琬走到跟前站定,男人慢慢抬头,望进她目中,桃花眼是丹霞的色泽,涂了朱一样。

    烤了这么久,男人皮肤仍然惨白,只颊下洇着丹朱一样朱红的霞色,诡异至极。尚琬伸手往他额上搭一下,如同握了把红炭——果然逃不过大病一场。

    在离岛时,他明明已经很久不生病了。

    尚琬勃然发作,“你是不是想死?你想死就死,不要拖累旁人——”话音未落腰上一紧,被他扑身抱住。

    因为动作过巨,貂裘从肩上滑下,坠在地上,视野中男人身体也是青白色,在冬日寒意中飞速起了一层寒栗。男人小声道,“我不想。”

    尚琬俯身攥住狐裘将他裹住,手掌搭在他肩上。

    男人在她怀中闭目,烧得滚烫的眼皮坠下来,带着他进入短暂的舒适的黑暗,他强撑着没有晕去,用力睁眼,仰着脸看着她,“我想看见你……我不想死……死了就看不到你了,我不想死。”

    尚琬听见这话,满腹怨气立刻散了一半,抬手搭住男人滚烫的额,“骗子,又骗我。”

    男人在她掌下摇头,因为烧热蕴出的生理性的泪水在目中积蓄过久,不堪重负滴下来,漫过烧得发木的脸庞,“地府没有你,我便做了鬼也要回来寻你的——我怎么可能想死,我不想,不人不鬼也要活着……”

    尚琬记起秦嫣船上的那个裴倦——不人不鬼也要活着,他做到了,没有骗她。她顿觉酸楚,身子一沉挨他坐下,男人就势扑在她肩上,枯涩的唇贴在她耳畔,“别扔下我一个。”

    尚琬一言不发捋着男人消瘦的脖颈。

    男人在她颊边蹭着,“我不知道今天有风暴,不知道船会翻……我只是想回离岛寻你——”

    “什么闲人闲话你也当真?”尚琬打断,见旁边矮几上放着温着的羊汤,拿过来,“你烧得厉害,喝了汤睡吧。”

    男人“嗯”一声,却不肯伸手,探首过去在她手中喝,喝过半碗汤喘一口气,“我没有相信旁人的闲话,我是想回离岛寻你。”

    “我在离岛吗?”

    男人微弱地摇一下头,“我那时候……有点糊涂……”又道,“我想回家寻你……我想你一定在我们家里……尚琬,我们的家……”他说着渐渐怔忡,“我们的家在离岛。”

    尚琬听不下去,“行了,别说了。”将他按在怀中,低头吻着男人发烫的眼皮,“惯会花言巧语,我说不过你。”

    男人早已经昏昏欲睡,闻言挣扎着撑起眼皮,定定地看着她,“不是花言巧语。”

    尚琬看他瞳孔都要散了,抬手按住发烫的眼皮。男人在她掌下挣扎一时,抵不过黑暗的诱惑,昏睡过去。

    ……

    自从秦王外伤痊愈,尚琬又不打算医治疯症,侯随在离岛简直无所事事,每日眼睛一睁便只寻着杜若一众吃酒做耍,尚琬陪秦王回南州为避着小前侯,也没带他——便过上神仙般逍遥日子。

    好日子不过两日,僚鸢送信来,侯随被迫顶着丈余高的急浪连夜赶赴南州,一路颠得胆汁都吐尽了,到尚王府时面青神虚,没个活人样子。

    气都不让喘一口,又被急急提去秦王榻前。

    侯随到时,秦王沉在尚琬怀里昏昏睡着,薄薄的胸脯一上一下,沉重的起伏着。竟醒着,目光发直,定在尚琬掌间。尚琬正抱着他,掌间一个掏空了的橘子皮,四面穿着线,当间放一支小烛。烛光透过疏落的橘皮,透出暖色的光,暗室中橘灯仿佛海上一轮金黄的明月。

    尚琬托在掌间,“好看么?”

    男人烧得发木,好半日迟滞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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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吧。”

    “给你做的。”尚琬把灯放在榻边案上,“晚上要是做噩梦,你看看它,就不会——”正说着,转眼看见侯随,简直如获求星,“你可终于来了,快来看看他。”

    “我听说了——施针吧。”侯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还在岛上我就同姑娘说,殿下用药太多,寻常药物已然无用。万万保养,否则不是久寿之相。数九寒天的,怎么敢闹到海里去?”

    也不管她如何反应,自去后头净手炙针,又挽着袖子走回来,“扶起来。”

    尚琬让男人伏在自己肩上,拢住襟口将中单褪下来,露出雪白的一片薄薄的脊背,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男人烧得极其迟钝,直到此时才有所觉,“别——”

    “要施针。”尚琬拢着他,“且忍忍。”

    二人腻歪情状侯随都看麻了,便不言语,使银针往肺俞扎去。男人半昏半醒的,突然受针便猛地睁开眼,视线落在华丽繁复的雕梁上,“不是我——”

    他的声音虽微弱,尚琬正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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