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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现在一点儿也不饿!
被父亲日常投喂得已经很不爱吃饭的幼崽退后两步。
黑豹从心脏里叼出一粒小得几乎只有正常“种子”三分之一大的“种子”,放到幼崽面前,用鼻子拱了拱它,催促着它快快吃掉。
没有智慧生物会无偿地和别人分享“种子”,这是它们最重要的力量来源和生存保障,即使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行。可这一刻,黑豹居然并没有不舍,只有孩子又能长大一分的欣慰。
“这是好东西,你要记住它的气味。”褚元度对自己的孩子耐心地说。
[53]第3章:“那爹爹到时候再亲自说给我。”
“……不要让太子知道。”
吩咐完这一句,皇帝才有空搭理太医。
得知自己是旧年余毒引起的急病,他阖上眼,淡淡地说:“……是万年青。”
珍妃爱女死后,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让许多皇子公主接二连三地中了毒,那种毒就是万年青。
万年青有解药,但是当时解药的主药在太医院中存量不多。皇帝在发现自己中毒后,不敢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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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破釜沉舟作出决定——他威逼利诱了太医院的一名侍人,和他里应外合偷出一部分主药,再根据太医给某位中毒的皇子开出的药方胡乱配了解药。
当时他的毒顺利地解了,宫中却有数位皇嗣因为主药不够而中毒死去,其中就包括白太后的爱子。太医院丢失药材本属重罪,在那样的情况下更不敢声张,事情居然就这么掩盖过去。
时隔多年,皇帝本已将这件事忘了,谁知那时匆匆配出的解药,终究还是留下了隐患。
为首的太医院副院判没敢问皇帝中毒的原因,只垂首道:“陛下中毒日久,为今之计,恐怕只能走一险棋……”
“什么险棋?”太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传来,人也随之踏入内室。
“爹?”见到醒来的皇帝,他惊喜地快步上前,又在皇帝的示意下坐在了榻边,目光这才投向方才说话的太医。
皇帝的手轻轻抓住他的,和他一起听太医的解法,眼神却始终爱怜而不舍地地注视着太子有些憔悴的侧颜。
“……若是以毒攻毒,或许能一举拔出毒根。只是此举大伤元气,臣等不敢擅专。”副院判的语气有些犹疑。若非太子是个仁善人,不会因为他们治死了皇帝株连九族,他还真不敢贸然提出这个方案。
“就用这个,开方吧。”没等太子做出决定,皇帝已经下了命令。
他的语气仍然虚弱,声音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太医们下去之后,皇帝握着太子的手紧了紧,一字一句道:“爹爹让你赐死胡凤卿,为什么不听话?你可知道,我昏迷之后,贤妃那边才让人给他传过一次话,一旦他心生歹意,你……”
皇帝知道,自己未必能熬过这一遭。在其他能威胁到太子的地方,他都留下了后手,唯有胡凤卿,既无把柄可言,又手握兵权,在内有贤妃,在外还有一个桂王是他的亲外孙……平时他不以为意,因为胡凤卿是被他圈在京中的老虎,面对太子得乖乖地俯首帖耳,可一旦他去了……即使知道可能性不大,他也得为太子除掉他!
“李捷,你去,传胡凤卿进宫,就说朕要见他……等他来了,赐他一壶毒酒,告诉他,朕会好好照顾贤妃。”说完这句,皇帝闭了闭眼睛,在破碎的身体中艰难地呼吸了一下。
“爹爹,您别激动,”褚熙给他拍了拍背,想了想,道,“还是我去吧,他毕竟是您的元从,又是朝中重臣,我替您去见他最后一面。”
皇帝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昏沉,他本想点头,忽而想到这似乎是太子第一次杀人,又心生不忍,但转瞬又想到,一旦自己去了,这是他必须学会的事情……心思百转,最后还是咬牙答应了。
太子扶皇帝躺下:“爹爹好好保重身体,有什么事,等您好了再议吧,不急于这一时。”
皇帝“嗯”了一声,眼睛已经闭上了,声音渐弱:“爹爹不急,爹爹还要看着你加冠呢……爹爹已经给你想好了字,就叫……”
褚熙轻而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那爹爹到时候再亲自说给我。”-
胡凤卿被传召到宫里的时候,心中不是没有疑惑。
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女儿入了宫,又生下了桂王,自己这一生大约就止步于此,别说征战沙场的抱负,就连出京也只会是一种奢望。
非重要场合,他也很少被皇帝单独召见。
难道是哪里又起了战事,皇帝要听他的意见?又或者……是贤妃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对这个女儿,胡凤卿心中唯有叹息,才在家中的时候,他还在为她和桂王之间的事情发愁。
不过,他清楚,后面这个可能性不大,贤妃的性格,很难真正闹出什么乱子。
一路踏进太极宫,引路的内监将他带到含英殿。
胡凤卿心中疑惑更深,面上却不动声色,即使之后出现在面前的是太子而不是皇帝,他也只是很平静地行了礼,仿佛一直都是他记错了,传召他的正是太子。
太子朝他轻轻颔首,请他坐下。他的目光有种过分的清澈,以至于总会让人有种好拿捏的错觉——是不是真的错觉,胡凤卿不清楚,他只知道,任何敢冒犯太子的人,都会很快被皇帝处理掉。
两人对坐一会儿,期间太子问了他一些军事,他也一一答了。胡凤卿惊讶于太子在这方面的涉猎和见解,太子的眼中则有了些惋惜。
话题一停,胡凤卿便沉凝地等待着太子以皇帝名义召他的真正理由。
褚熙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唤了一句“万福”,就有内监端来两套酒壶酒盏,放在桌上。
“富贵乡,离人醉……”褚熙望着胡凤卿,直白地说,“父亲病了,命我赐你一壶毒酒。胡将军要喝吗?”
胡凤卿一怔,原本垂着以示恭敬的眼睛骤然抬起,直勾勾与太子对视!
刹那间,他已想到,只怕皇帝不只是病了,很可能已经病危,这才会想到将他赐死,为太子扫平障碍!
当然,也不排除是太子假传圣旨,但那都离不开一种可能,那就是皇帝活不了多久了!
胡凤卿心头有一些怒,有一些哀,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很多想法在他心头徘徊,但他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说。
这里的君有两层意思,一是指皇帝,二是指太子。他不去想太子有没有听出他的讽刺,目光望着眼前的酒壶:“富贵乡,离人醉。难得殿下为我准备了两种不同的酒。只可惜,胡某并非爱酒之人,品不出它们的区别。”
“富贵乡”是宫廷里常用的毒酒,“离人醉”则是送别之酒,口感更烈,往往为武将们所爱。胡凤卿随手拿起一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酒入口缠绵,大约便是“富贵乡”了,可毒性发作竟如此之慢,胡凤卿喝了半壶也毫无感觉,干脆转手又去拿“离人醉”。
褚熙看他给自己倒满一杯,忽而也伸手过去,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在胡凤卿诧异看来的眼神中,太子举起酒盏,朝他笑了笑:“将军的命,我已取了。这一杯是送别之酒。”
胡凤卿握住酒盏的动作顿住了。
褚熙道:“‘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边境有难,请胡将军接令。”
胡凤卿的眼神刹那间无比复杂,下一瞬,他毫不犹豫地起身,郑重地行了大礼:“臣,胡凤卿,接太子殿下令旨。”
胡凤卿走后,一直藏在殿后暗中保护太子的高翎走出来,眼神难得有些忧虑。
这还是太子第一次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违背皇帝的意思。
“殿下……”他想说些什么,又还是住了口。这毕竟是太子殿下的决定。
褚熙反而能明白他在想什么,认真地说:“爹爹不会怪我的,他只是担心我驾驭不了平国公。可我是太子,并无劣迹,为什么要担心臣子会不会率先反叛呢?”
爹爹一直告诉他,什么是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蔡先生也曾告诉过他,什么是君:君为元首,臣为股肱。
“爹爹只是以前过的太可怜了,所以很怕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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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受伤……”褚熙自言自语般地说,嗓音里有深深的悯惜。
高翎垂下头,不知为何,听到殿下这样的形容,又想起陛下一贯威仪莫测的身影,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胳膊-
胡凤卿一直没有接到别的命令。皇帝像是默认了,一直到京中传出皇帝卧病的流言,他也没有被追出宫来赐死,而是安安生生地待到了即将前往边境赴任的日子。
离京前,他最后入宫见了女儿一面。
贤妃的模样还是一如闺阁时的娇柔纤弱,一看见父亲,就掉下眼泪,又忙用帕子擦拭。
胡凤卿垂眼,说起一事:“关于桂王想要的绸缎,我蒙太子赏赐得到一些,已经让人送去给他了。”
贤妃蹙眉,连眼泪都忘了流:“父亲可是去求太子了?怎么能这样给太子添麻烦呢?”
胡凤卿忽地抬眸,静静地望着女儿,看得她不安地动了动手指。
他唤她的名字,语气平平:“令颐,你若是怨我,不必把气撒到桂王身上。他是你的亲儿子,为人父母之心,如今你该懂得。”
贤妃闻言不可置信,又羞又气,起身欲走,被宫女劝着停住。
她哭着对绿袖说:“你听听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还会害桂王吗?”
又猛地转头对父亲说:“你又怎么知道我在深宫的苦楚!”
胡凤卿道:“我不知苦在何处?便是苦,也是你当初自己选的,我和你娘都不曾同意你进宫。”
贤妃的声音不由抬高了:“若非当初……”
“当初的事情,是我和你娘对不起你,”胡凤卿打断她,“可是你娘已经去世,我也即将远赴边境,未必哪天就沙场埋骨。再多的怨,这么多年也该结束了,令颐,你该放过你自己。”
胡凤卿走了,只留贤妃在殿内痛哭:“凭什么?凭什么他说放下就放下?”
绿袖忐忑不安地在旁服侍着,很想拔腿就跑。她没想到,这对父女会当着她的面谈这种隐私之事……主子的遭遇,她一个宫人真的不太想知道啊!
[54]第4章:他很难和自己的孩子生气
狠狠哭了一场,贤妃倚在榻上出神。
她又想起了那个夜晚,火光冲天,喊杀不断,家里的府兵护着母亲,母亲护着弟弟,只最后扭头看了她一眼,就狠狠心不再回头。他们仓皇地消失在她的眼前,独留她跌在地上,被那群凶狠的山匪抓住。
她曾经多么因自己身为太守之女而骄傲,也曾好奇地问过母亲,为什么父亲总是不在家里,也不在府衙里?那时母亲只是叹息,摸摸她的头告诉她,父亲在剿匪呢。
剿匪剿匪,剿了多少年的匪,匪越剿越多,不过是因为名为剿匪,实则养匪——没有这些山匪,父亲怎么名正言顺地替皇帝养兵,又怎么瞒过他人的视线?
大人们以为那些山匪不过疥癣之患,却没有想过当他们被养出了野心和自大,甚至敢做出因匪首之弟被杀而进城劫掠的恶事。
被关在乌黑的地下囚室里,眼冒绿光的老鼠在黑暗中吱吱地叫着,是贤妃此生最大的梦魇。几个时辰后,她被救了出来,父亲愧疚的目光是当时浑浑噩噩的她唯一也最深的印象。
那之后,胡令颐病了大半年。
母亲自然也对她愧疚,在她床前不假他人之手,悉心地日夜照顾,她就缩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可笑的是,最后她没事,她的弟弟却因为那场惊吓夭折了。
母亲哭得伤心,她也哭得伤心。她发现,只有她这样做,大人们看她的目光才会更温和,更怜惜。
之后,胡令颐照旧常常梦魇,又独自隐忍。她越发懂事体贴,会亲自给母亲熬汤,即使手上被烫出许多燎泡也不言不语;会连夜给父亲做鞋,做到第二天中暑晕倒。
他们怜惜又愧疚,有时会补偿她,有时于无声中对她更宽纵,胡令颐就在这种目光中感到满足和安全感。
她怎么会怨自己的母亲、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孩子呢?贤妃摇摇头。父亲错了。明明是他们欠她的。
皇帝也欠她的,她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就藩,从不像淑妃一样哭闹不休;贵妃淑妃欠她的,她什么都让着她们;仪昭仪她们也欠她的,为了帮她们说话,自己日渐失宠,已经很少被皇帝召见。
就连太子也欠她的,他……
贤妃的思绪卡壳了一下,忽然擦去眼泪,问绿袖:“坤仪宫那边的东西整理出来了吗?陛下那边可曾有什么吩咐?”
端贤皇后去世后,因陵寝未修,皇帝特许,把原本为白太后修建的长裕陵赐给她做后陵。只是长裕陵也不过修了大半,之后一直在断断续续地修建,直到今年才彻底竣工,可以将皇后安葬。
按例,坤仪宫内的剩余的物品和宫人也该彻底做一番整理,物品随皇后陪葬,宫人们有的分去为皇后守陵,有的则重归尚宫局管理。
绿袖见她缓过来了,还主动提起其他宫务,心中喜悦,忙道:“李公公叫人传过话,说一切按定例行事就可,只是动静要小些,别生出什么事端。”
什么事端?按绿袖所想,不过是有些宫人畏惧陵前清苦,时有哭闹,闹得不好看罢了。这也容易解决。
贤妃的声音还有些哭过后的微哑:“端贤皇后到底是太子的生母,你派人给太子传话,问问太子的意见。”-
在太子召见胡凤卿后,皇帝过了两日才清醒,方知道这件事的始末。
他并没有生气。他很难和自己的孩子生气。
也没有让人追出宫去把胡凤卿赐死。那毕竟是他的旧臣,即使他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让皇帝不敢再毫无顾忌地用他,只能十余年里一直将他圈在京都。
皇帝甚至是有些骄傲的,太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面对他的压力尚且能坚持不妥协,又何况是其他臣子呢?
只是还是太年轻。今日不过死胡凤卿一人而已,来日若欲改革,死的又何止成千上万?
病榻上,皇帝又多出许多忧虑,一边喝药一边放心不下地叮嘱:“……湖州是必有大乱的。当初沈时行在此地确田,倚仗的不过是朝廷的兵权和沈家的威望,两边敷衍糊弄,才让那些世家退了一步——只吐出一点点余利,尚自以为深受委屈。宁王豢养私军,钱粮巨耗全靠当地世家供养,他性情暴烈,两边迟早会有一动。熙儿,你要等,等其中一方穷途末路向你求助,再伸手,把湖州握在自己手里……”
褚熙认真点头。
“……湖州在手,天下就安定了一半。要多建学堂,多提拔寒门子,无论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都不要废除科举……有御史上了一道疏,和科举糊名有关,熙儿,晚点你拿去批了。”
褚熙继续点头。
“还有……”皇帝念叨,“你也该立储妃了,我叫李捷准备了一本册子,上面都是京都合适的名门淑女……”
褚熙……褚熙不说话了,满脸无辜地望着父亲。
“怎么了?”皇帝关切望来。
“爹爹,我没有喜欢的人。”褚熙说。
“谁说娶妻一定要喜欢的人?不过是繁衍子嗣罢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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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眉,又妥协道,“先立侧妃也可以,以后遇到喜欢的再立为正室。不过一定得是身家清白的女子。”
褚熙忍不住道:“若只是为了繁衍,和种牛有什么区别?”
皇帝气得:“牛牛牛,我看你是老庄读入魔了!”
褚熙忙安慰:“不提牛了。您就当是我不行好了。”
皇帝更气了,张嘴想骂他,最后还是骂在那些道士身上:“都怪他们把你带坏了!”又质问,“世人有几个不是为了繁衍后嗣成的婚,你爹也是!难道你爹是种牛吗?”
褚熙困惑:“爹爹不喜欢后宫的娘娘们吗?那我母后呢?”
皇帝一噎,不说话了。
褚熙认真对父亲说:“爹爹,您不是一向教我,只要天下最好的东西吗?我若要娶妻,就一定要两情相悦之人,这才是最好的。若只是为了后嗣,藩王宗亲中亦有不少人选,还能择一贤明聪慧的,总好过德不配位,贻误天下。万一我生了个傻子呢?”
皇帝很想说“你现在就是个傻子”!他额头冒出青筋,想呵斥又舍不得,气得放下药碗,干脆转过身不理他了。
褚熙看着他生气的模样,叹口气,上前推了推他的肩膀:“爹爹,您总这么生气可不行,养病要心神安宁才好得快。”想了想,又说,“病了该多休息,您躺着也好,我给您念《庄子》吧。”
皇帝冷冷地说:“你爹要听孟子。”
“好吧。”太子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说,“那我给爹念《孟子》。‘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
皇帝听到这句开头,又好气又好笑,一边暗恼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不听话的孩子,一边又真的在太子的声音里渐渐生出倦意,慢慢阖上了眼睛-
贤妃派人传来的话,直到次日才被太子知晓。
他想了想,说:“物件也就罢了,宫人们若是有愿意出宫的,赏银二十两,让东宫宿卫送她们归家,若还是愿意留在宫里,尽可以到东宫任职。”
又过了几日,果然有四名宫女四名太监来到东宫,因身份特殊,第一件事就是拜见太子。
其中一名宫女是有等级的女官,乃是端贤皇后的贴身侍女,名为“长生”。她率先出列,眼中微微含泪,深行一礼,一旁的万福忙将她扶起。
长生轻轻抬起一眼,看清了眼前太子的容貌。这是多么俊秀而威仪的年轻储君,若真是皇后娘娘的亲子该多好?不,天下的人都知道,这就是端贤皇后的亲子。
原本,长生想要随端贤皇后的梓宫前往长裕陵的,但长寿阻止了她。她说:“我们无论谁为娘娘守灵,都是一腔赤诚,只是娘娘还嘱咐我们,让我们一心侍奉那位小殿下。我大约是做不到的,只有你可以。你留下吧。”
于是长生留在了坤仪宫,等待了十九年。皇帝将这位殿下保护得太好,几乎从不让他踏足后宫,他会对端贤皇后有印象吗?
长生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处。
“端贤皇后……是位什么样的人?”太子轻轻问。
听到这句话,长生知道自己想等的已经等到了。
她再次跪下,哽咽着从胸口处取出一个有些旧了,却保存完好的香囊。
“这是娘娘在您出生那一年亲手做的……”
万福小心地将香囊奉给太子。
小小巧巧的一只香囊,上面绣着活灵活现的小老虎,经过了这么多年,依旧不失鲜艳。
长生姑姑低声说:“原本您该是属犬的,宫中常以虎替犬,娘娘就绣了这只小老虎。只是后来没曾想,您在鸡年出生了……”
长生也是后来才想明白,这只香囊是给谁做的。
握着香囊,褚熙有些怔怔。
爹爹总说世上只有他们二人是君,是最亲密的亲人。可是母亲呢?她是生下他的人。她若还在世,也该是他的亲人,爹爹……也会高兴的吧?
褚熙面上不言不语,手上却郑重地将香囊佩在身上。
[55]第5章:“您不是也说过,心意最重要吗?”
皇帝重病的消息,初时还可以掩盖,等到他久不视朝,渐渐便在朝野间传开。
立时哗然一片,暗流涌动。
只是他们还来不及做什么动作,这日一早忽然传出,皇帝下旨赐死了东宫属官赵会,罪名是窥伺帝躬。
一部分人当即吓得鹌鹑一般,龟缩着不敢动了;另一部分人却在窃窃私语,感到他们等待已久的这一天终于到了。
皇帝意识清醒,说明情况并不严重,或者说已经在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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