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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照拂昭仪和平溪公主的。”

    随从应诺,面上显出犹豫之色。

    沈时行轻笑一声,淡淡道:“你担心定王狗急跳墙?放心,他不会的。比起我们,他更恨的另有其人。”

    《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60-70(第7/15页)

    数日后,旨意降下,定王欲谋不轨,废为庶人,赐毒酒自尽;桂王言行放诞,屡出怨言,黜夺皇子身份和藩王王位,过继给陈王为嗣子。

    定王临死前,唯有平溪公主去见了他最后一面。她泪流不断,最后只哽咽道:“母妃、娘她虽然被废为庶人,好在父皇开恩,许我接她到公主府中供养……哥,你放心罢。”

    直到这个时候,定王的神情也并不多么狼狈,他点点头,温声对妹妹说:“是我不孝,以后就当娘只生了你一个罢。好好奉养母亲,过你们自己的日子,不要去怨谁,一切只怪我心生妄念,咎由自取。”

    口中这么说着,等平溪公主离去后,定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望着那澄澈的酒液,从倒影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不甘的眼神。

    他怎能不甘?怎能不恨?明明都是皇子,为什么父皇就对他们如此狠心?

    仰头,一饮而尽。

    沈时行猜对了,他不会告密的——大皇兄,祝你有朝一日,得偿所愿!

    [65]第15章:“殿下真正的生母。”

    “赐死……竟真的死了,好,终于死了!”

    湖州,高云郡,吴县,宁王将信纸扔到一旁,呼地笑了一声。

    身为皇帝的长子,他本该对兄弟之死有所伤怀,再不济,也该有兔死狐悲之感,但这一刻,他只觉松了口气。

    定王被召入京都的时候,他尚对这个弟弟有些怜悯,但等到定王的人来给他送了一支特别的箭矢,宁王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怒。

    定王的人只说,请宁王与沈氏在关键时刻予以助力。

    除此之外,就什么也问不出来。

    宁王不敢赌。

    定王到底知道了什么?是只知道他豢养私兵的事,还是……

    若是前者,倒还无妨,舅舅说过,这件事不可能瞒得过父皇。

    皇帝自己就是此道的高手。

    但父皇一定会视而不见。

    因为,“时机还不到”。

    宁王甚至能想到舅舅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他撇撇嘴。

    舅舅沈时行总是这样猜谜似的说话,这么多年下来,越发让人云里雾里。但忽略这个小小的毛病,宁王对他始终信服的,甚至比对外祖父更信服。

    舅舅只用一个小小的司天监副监正,就真的让定王失去了进京面圣的机会;接着他又亲自走了一趟东宫,果然激怒了父皇,对定王不再容情,直接赐死。

    要知道,即使对定王无父子之情,皇帝也是要脸的。他日史书工笔,这样连条命也不留,对皇帝的名声多少有些损伤。

    但沈时行出面了,皇帝对定王的忌惮也达到最高峰。

    如今定王死了,他的长史也自尽了,宁王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担忧,不用再去辗转反侧地猜想定王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站起身,大声命人上酒,又让人把世子和他的其他儿子找来。

    宁王目前共有三子二女,世子是他的嫡长子,备受重视,但对其他的儿子,宁王也耐心教导。

    他绝不会像他的父皇那样,眼里只有嫡子。

    酒菜很快就布置好了,世子大了,可以与他小酌几杯,其他孩子就只能喝蜜水,期间不甘心地凑到父亲和兄长身边,宁王瞪了回去,世子则笑着偷偷喂了弟弟一口。

    宁王眼里也有了笑意。

    再想起他自己的“好弟弟”,笑意便化作嘲讽。

    他需得耐心等待舅舅口中的时机。

    太子啊太子,你再得父皇欢心,等到那件事板上钉钉地盖在你身上,你的下场又会如何?-

    十二月,太子及冠,大赦天下。

    冠礼当日,太庙前,百官皆至。皇帝亲自担任正宾,为太子取字“曦安”。

    很平淡的字眼。

    去年的时候,皇帝为今日想过许多寓意深远的好字,可今年病中,昏昏沉沉中见到赶来的太子,皇帝只想到这个“安”字。

    也唯有这个字就够了。

    礼成,太子戴着冠,第一次不用皇帝领着,自己于太庙中祭祀祖先。

    皇帝望着那道修长玉立的身影,十分感动,对秦相感叹:“太子今日长成,朕无憾矣!”

    秦相抹了一把眼泪,同样两眼泛红:“殿下圣质天成,实乃国朝社稷之福,有储君若此,臣为陛下、为天下贺!”

    说着郑重一礼。

    其他朝臣慢了半拍,也随之向皇帝道贺。

    皇帝并不计较,笑容爽朗,声音久久不息。

    太极宫,夜。

    “曦安。”皇帝忽地唤了一声。

    听见这个名字,褚熙有些不太习惯地抬头望去:“爹?”

    “你如今大了,”皇帝温声同他说:“再叫大名不庄重。爹爹也该唤你的字了。”

    父亲说的很从容,褚熙却想起幼时有一阵,自己一天要换五六套衣裳,然后被父亲拉着满意地看来看去的样子。他叹气,只能安慰自己,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个新称呼了:“好吧,爹爹高兴就好。”

    他转而说起正事:“那天沈时行求见,挑了爹爹也在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像是在故意激怒爹爹。”

    皇帝皱了皱眉:“宁王在藩地豢养私兵,定王知道的大概也就是这件事了。沈家不愿让定王把这件事揭出来,又得给定王一个交代,最后索性全推到我身上。”他哼了一声,眼中露出冷意,“我便如了他们的意又如何?”

    现在还不是动宁王的时候。定王也确实太聪明了些。

    褚熙知道父亲想要驱狼吞虎,借宁王的手把湖州的世家铲除干净,但:“爹,宁王若是趁势举兵……”如今大哲的兵力大部分在北边,要防着外族入侵,境内一旦兴起战火,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很可能变成内外皆敌的局面。

    自然,宁王成功的几率很低,可战火一起,受苦最多的还是百姓。在褚熙心中,能不打仗还是不打仗的好,要对付世家,以田策新法抑之,用清廉公正的官员监察之,就算要花费的时间多些,却是一条堂皇正道。

    “您的赌性未免太大了。”

    皇帝做事,总喜欢用最小的代价去谋取最大的利益。听了太子的话,他并不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宁王举兵……他若敢举兵,必有后手,否则岂不是自寻死路?沈时行,定王……沈时行也算是个聪明人,他既然愿意参与到沈家这摊子事中,又清楚我对太子的重视,为何仍坐视宁王养兵?其中必定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事。”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呵,那天我倒真该见定王一面。燕游司也该动起来了。”

    褚熙望着说着说着就琢磨起阴谋诡计的父亲:“……”

    头疼-

    翌日,皇帝因新得了一块玉料,叫人做了牌子,又亲手在上面刻上“曦安”二字,准备送给太子赏玩。

    兴之所至,他没有提前打招呼,于午后径自去了东宫,却讶然发现太子并不在宫内。

    这日是长生当值,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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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前低头禀道:“回陛下,殿下去了长裕陵祭拜端贤皇后。已经吩咐过,晚膳前就回来。”

    皇帝的脸色明暗莫测,盯着长生,忽地问:“你是从前伺候端贤的女官?”

    “回陛下,是。”

    皇帝笑了一声,淡淡道:“既然太子开恩,许你到东宫任职,你便好好伺候太子。若是哪天有了异心,朕先剐了你。”

    说完,没再多看她一眼,抬步离去。

    长生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许久才重新站起。受了这番敲打,她心中的疑惑反而更浓:陛下从前待皇后相敬如宾,为何如今却厌恶至此,连带着她、两家国公府、甚至秀小姐一并厌了?

    她听说过,虽然是太子名义上的外家,可两家国公府眼下无一人任有要职,也很少有机会能在太子面前露面。而秀小姐,前段时间她的夫家就常因一点小事而被陛下斥责,她又因长子离家出走而被夫家不喜,若非太子殿下及时令人给她送了几次东西,照拂着她,只怕她的日子还要更难过。

    那两家如何,长生其实并不在意,但若是与皇后、与秀小姐有关,她就很难不想。当初……似乎正是太子还在胎中时,陛下忽地态度转变,一度将娘娘禁足数月,之后便顺理成章,让人人都以为太子是皇后亲生。

    可长生知道不是。

    她忍不住猜想,难道是太子生母的身份实在难以启齿,所以陛下才至今不对太子说明,只让他以为自己是皇后之子?之后又因太子不识生母,才迁怒到了娘娘身上?

    若真是这样,她不得不为自家娘娘感到委屈!

    长生心中辗转。太子是仁孝之人,对生母敬爱有加,但有遭一日,他若是知道端贤皇后并非生母,是否也会像陛下一样,对娘娘生出不满之心,认为是娘娘耽误了他认回生母?

    ——不行!

    褚熙回到东宫,才得知父亲来过了。

    他嗯了一声,打算更衣后就去太极宫瞧瞧。

    室内只有万福在伺候,长生进来后,忽地跪地道:“殿下,我有一事要禀。”

    褚熙诧异地望着她,想了想,让万福退下:“姑姑请起,直说便是。”

    长生深吸一口气,却并不肯起身,而是垂眸道:“请殿下容我禀完。此事事关殿下与端贤皇后,还有……殿下真正的生母。”

    “我的,生母?”褚熙微微睁大了眼睛。

    长生低声道:“是。殿下秉性仁孝,常记挂着端贤皇后,娘娘在天有灵,欣慰之余,也定然不忍见殿下不知真正生母。如今我冒死上禀,不求殿下仍视娘娘为母,只求殿下还能念着与娘娘的一点缘分。”

    褚熙的眼睫轻轻垂下,遮住了眼底迷茫的波光。他看出了点什么,亲自将长生扶起:“母后是父亲的妻子,本就是所有皇嗣的母亲。你不必担心,日后我也不会忘记母后的祭扫。”

    长生松了口气,站起身,眼眸含泪,心里却是知足的。若是陛下的态度不那么阴晴不定,她自然也希望太子能一直认皇后为亲生母亲,时时惦念着她。可如今……哪怕陛下之后因她捅破真相而真的剐了她,只要太子不迁怒皇后,就足够了。

    与长生谈过之后,褚熙一夜无眠。

    长生的话,在某些方面解开了他的困惑。为何父亲对端贤皇后的态度那么古怪,一点儿也不像真的喜爱?原来不是因为生死有别,只是碍着他在眼前,勉强敷衍罢了。

    长生说,她也不知他的生母是谁,只猜应当是养在太极宫中的某位女子。

    可褚熙有记忆起就在太极宫里,从未见父亲和哪个女子亲近过。

    她去世了吗?父亲为何从不对他提及呢?

    长生不了解父亲,才会认为父亲会因某种特殊身份而感到忌讳,褚熙却很清楚父亲的手段与心性,只要是真的在意,那么改换身份也好,强行立为新后也好,甚至是追封……对,父亲甚至从未特意追封过任何女子。

    ——那个女子真的存在吗?他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迷迷蒙蒙想到这个问题,褚熙忽地睁开眼睛,坐起身。

    那一天,随口谈及男子生育,爹爹奇怪的神情和强烈的反应……

    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吗?

    褚熙神情古怪,下榻去了书房,一直翻书翻到天边日光升起。

    天大亮了。褚熙打了个哈欠,合上书架上最后一本志怪杂谈。

    被文字灌输得头晕脑胀,他忍不住想,要不还是去亲口问问爹爹?会被笑的吧,况且以爹爹的性格,就算是真的,也一定不会承认。

    可褚熙真的很想知道。

    他第一次对某件事有这么强烈的探究欲望。

    “万福!”褚熙眨眨眼,忽地唤道,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嗯,如果是真的,希望爹爹别太生气……-

    太子已经两日不曾来过太极宫,连朝会都告了假。

    起先只说是太子在研究什么东西,废寝忘食,不叫人打扰;后来李捷才发现不对——太子在东宫传了两名太医,这次瞒得好些,还是因那两名太医至今没有归家才被他发现。

    “奴婢私底下派人查问,那两位太医说,殿下脉象有异,近来又有些疲惫恶心,闻不得荤腥……”李捷越说越慢,越说越僵硬,到最后,已经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

    苍天呐,人的一生中居然能见两次鬼!

    皇帝眼底有乌云翻涌,半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备辇,去东宫!”

    [66]第16章:“褚熙!”

    去东宫的路上,皇帝阖着眼,脑中无法抑制地一一闪过最坏的结果。

    他仿佛已经能听见皮肉被割开的声音,闻见浓郁的血腥味,看见自己心尖尖上的孩子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只是想一想,就令他血液冰凉,浑身发冷。

    其实过往那段经历中的苦痛折磨,皇帝自己早忘了。他是吃过苦的人,并不把皮肉之苦放在眼里,到如今,只记得自己的吵吵儿是多么令人喜爱,记得他成长中的一点一滴,记得所有那些让人微笑的小事。

    可一旦轮到他的孩子身上……是啊,他还只是个孩子,似乎昨日才在襁褓里伸出软软的小手,要感知到父亲的存在才会停止抽噎。

    他和他怎么一样呢?

    愤怒、心痛、担忧,重重情绪化作说不出的煎熬。

    在滚动的车轮声中,皇帝睁开眼睛,沉沉望向上空。他平生蔑视伦常,弑兄逼父,做尽恶事,上天若真的有眼,尽可以报复在他一个人身上。

    不要,也不许,降在他的孩子身上-

    御驾驶入东宫,皇帝下了辇,一言不发朝后殿走去。

    路旁的宫人纷纷跪地行礼,万福得了消息,匆忙前来迎接,正想按自家殿下的意思委婉劝阻陛下入内,被皇帝不带温度地瞥了一眼,感知到那种透入骨髓的杀意,立时就跪倒在地,后背冒出冷汗。

    李捷厉声呵斥道:“没眼色的东西!陛下要见殿下,还不带路!”

    “是、是。”万福连连应诺,大气不敢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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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起来,躬身为皇帝引路。

    说是沉迷研究,其实都知道只是一个借口,这个时候,太子并不在书房,而是一个人待在内寝。

    皇帝在门外反而迟疑了,站了半晌,才低声吩咐李捷:“去看看那几个太医到了没有。”

    说完独自进了内室。

    内殿空旷,静得能够听清皇帝的脚步声。太子反常地卧在榻上,一动不动。

    尽管心中担忧,皇帝仍强忍着,尽量像往常一样从容地走近,又慢慢拂开纱幔,望着榻上的身影,温声开口:“吵吵儿,让爹爹看看你。”

    嗓音有些微哑,但若不仔细,很难听出皇帝内心压抑的情绪。

    太子俯卧着,把脸埋在软枕上,声音闷闷:“爹,您怎么来了?”

    见他这样,皇帝心中愈沉。

    与之相反的,是他又轻又缓的语调:“爹爹听说你召了太医,那两个资历浅薄,如何能为你看诊呢?就算看了,也不一定是真的。爹爹叫了太医院那几个院判过来,待会儿让他们给你瞧瞧。”

    褚熙转过脸,却并不看自己的父亲,表情忧郁又迷茫:“不必了,爹爹。我没什么事。”

    这么多年,皇帝第一次在自己孩子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他心痛难当,越发相信结果已经诊出来了,连那一丝心头的怪异都完全忽略了。

    “别怕,熙儿。”坐在榻边,皇帝抚摸他散乱的长发,柔声哄着,“爹爹在呢。告诉爹爹,好不好?”

    褚熙不吭声,只是摇头。

    皇帝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一只手握住他的,耐心地等待着。

    在这漫长的沉默中,褚熙终于抬眼,却只道:“爹,您回去吧。”他叹了口气,“您不懂的,世上大概没人能懂,也没人会相信。”

    “瞎说,”皇帝笑道,“爹爹怎么会和其他人一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我们吵吵儿。吵吵儿,你信不信爹爹?”语气沉稳,一如过去所有时候那般可靠。

    褚熙望着自己的父亲,嗯了一声,冷不丁问:“爹,您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没有亲身经历,又怎么会猜到呢?

    察觉这句话里隐晦的询问,皇帝和他对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下在两个人心中都轰然作响。皇帝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亲手把这个秘密揭开的一天。即使是他最恨端贤以生母的名义占去了太子心中一分位置的时候,即使是他以为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时候,他也什么都没有说过。

    他的太子,只需要拥有这世上最正常的父子之情,拥有别人都该拥有的一切。

    但这一刻,也是为了他的太子,他做出了相反的选择。

    “你看,爹爹和你是一样的。”他温和地安抚,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褚熙点了点头,在注视着父亲的同时握紧了他的手。

    他的目光里有太纯粹的感情,反而让皇帝移开眼,嗓音低低:“好了,让太医进来吧。”

    褚熙乖乖应了,顿了顿,又有些心虚地说:“爹爹先喝一碗安神汤吧。我怕您接受不了。”

    汤是早就熬好了的,在宫廷里代代相传的方子,由十数种药材配制而成,清心静气。据说褚熙的太爷爷晚年时每次见到先帝,都要来上一碗,防止自己被提前气死。

    皇帝没有多想,一饮而尽,又催着太医给太子看诊。

    其实他早已猜到了结果,不过是想要一个最后的确认罢了。

    然而,接连四名太医,给太子诊完脉后都神情轻松,又迟疑看向皇帝,诚实回禀:“陛下,殿下脉象平稳,并无不妥。”

    皇帝拧眉,刚想呵斥他们,忽地注意到旁边太子的脸色,看见他有些心虚的目光,霎时间,之前忽略的疑点全部浮现出来,那一瞬,皇帝什么都明白了。

    安神汤似乎发挥了作用,以至于皇帝还能语气平稳地让太医们退下。他忍了又忍,才终于爆发,压低嗓音咬牙切齿:“褚熙!”

    这还是皇帝第一次喊他的大名。

    褚熙无辜地望着父亲,小声唤道:“爹……”

    “你还好意思叫我爹!”皇帝怒视他。

    褚熙想了想,试探地问:“那,……?”

    那个字还没喊出来,皇帝已彻底僵住,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褚熙及时拉住他的袖子,一边为自己的行为低头认错,一边劝他:“爹、爹,这么多年,您又当爹又当娘地把我拉扯大,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您多憋屈啊!现在我都知道了,您以后也不用和端贤皇后吃醋了——”

    皇帝站住脚,转头瞪他,嘴硬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和她吃过醋?”说着伸出手,想要去捏褚熙的脸,手落在脸上又迟疑了,接着上移,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把,最后没忍住,用力把他揽在怀里。

    褚熙把脸贴在父亲肩上,听见他剧烈的心跳,以及之后自胸腔里发出的长长的叹息,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又像是什么终于想通了。皇帝恨恨道,“坏东西,真是前世欠了你的!”

    褚熙想了想,认真道:“那我就是攒了很多很多福气,才能做爹爹的孩子。”

    皇帝顿了顿,低声纠正:“不,不需要福气。你是上天送给爹爹的祥瑞。”-

    十二月倏忽而过,新的一年到来了。

    湖州,宁王也在过年。

    开销如流水,淌过一次次盛大的宴席。

    今日是家宴,宁王坐在上首,含笑环顾四周。只见孩子们里,世子威严端重,底下的弟妹们都恭恭敬敬,仰慕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另一侧,王妃和妾室们也都十分和谐友爱,不时说笑几句,你谦我让。

    宁王十分满意,兴致上来时,起身将乐师赶走,自己亲自抚琴,为妻儿奏乐。

    琴声悠扬,到得激昂处,忽听“铮”的一声,乐曲戛然而止——弦断了。

    周围都是一静,其他乐工和下人们惶恐跪了一地,王妃站起身,有些畏惧地望着宁王,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前。

    而宁王盯着那琴弦,怔忪许久,突然大笑起来:“慌什么!无妨!都起来!”

    众人迟疑,唯有匆匆赶来的长史了然:弦断弦断,这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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