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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京城作为都城,常住人口达五十万,在当下已是数一数二的超大城市。而这座码头作为物资与人口进出京城的要道,表面的繁华之下,藏着难以言说的脏乱差。

    康熙父子三人甚至没走近,便被那扑面而来的恶臭熏得头晕眼花。

    胤禵捏着鼻子,瞪着眼往前看,只见河滩被人畜踩踏得泥泞不堪,深浅不一的水洼里积着发黑的污水,河道沿边漂浮着碎布、烂菜叶与破损的货袋,往来挑夫脚夫的草鞋踩过,溅起浑浊的泥点。

    即便如此,岸边还随意堆放着未清点的货物。仅仅几米开外,包装破损的粮食,亦或是被人丢弃的臭鱼烂虾散乱一地,引来了成群嗡嗡作响的苍蝇,以及在杂物堆里翻找食物的野猫、野狗与那皮包骨头的孩童。

    胤禵憋气憋得受不了,刚松开手吸了一口气,那突如其来的风便将粪臭与腐臭送入鼻腔:“yue——!”

    父子三人没敢多留,疾步离开了码头,胃里翻江倒海,阵阵不适。

    胤禵走到远处,还忍不住扶着树干连连作呕,半天才捂着胃,抬头看向脸色同样发青的康熙:“汗……阿玛,您之前也不知道这里是这模样吗?”

    康熙面色发白,摇摇头。

    胤礽吐出一口长气,按了按翻腾的胃部:“我看就是这里了!”

    胤禵深以为然:“对!”

    随即,他忍不住喃喃:“这里号称是百姓往来京城的第一道大门?我的老天!那难怪会这么说了……”

    那描述一点都不夸张,老真实了,甚至很给京城面子了啊!!!——

    作者有话说:【注1】二、曾德昭《大中国志》葡萄牙语原版(1642年):Todoopovodestterrusdecetim,tntoosdmelhorcomoosdpiorcondio,témesmoosportedoresecooliesusmdecetimgrosso.中译本原文(何高济译,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全国人民都穿丝绸,上层和最下层的人全一样,连挑夫脚夫都能穿起粗绸衣裳。

    第第116章

    回了宫,蔫头耷脑的胤禵刚踩着夕阳落回自己居所,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缓口气,就被胤祥、胤禌、胤裪三人堵在了屋门口。

    三小只眼神亮晶晶的,像盯着猎物的小兽,摆明了要对他进行严刑拷打,非要逼问出下午的去向不可。

    “说!你下午偷偷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又想背着我们做新鲜东西?”胤禌上前一步,大声喝问,同时指挥胤裪和胤祥上前逮捕胤禵。

    “没有,真没有!”胤禵不敌三人,很快被摁在地上,像是一条刚被捕捞上岸的鲤鱼,不断扑腾着。

    “哼!还敢说谎!”胤裪横眉竖眼,掏出两根不知从哪只倒霉公鸡身上拔下来的毛,故意拉长调子,阴恻恻道:“胤禌大人,小人提议,对这嘴硬的家伙实施挠痒痒大法,看他招不招!”

    “大胆胤禵!”胤禌配合地抬手拍在旁边的矮桌上,力气之大让桌上的茶盏都晃了晃。

    他故意板着小脸,沉声道:“本大人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你说还是不说!”

    “真的,我真没干啥。”胤禵徒劳地挣扎着,真真是满肚子的委屈。他的确是出去见了世面,可问题这世面完全拿不出手啊!

    若是见了满街新奇玩意儿,他早巴巴地凑到兄弟们跟前显摆了。

    可一回想外城漫天的尘土、码头刺鼻的恶臭,还有窜来窜去的大老鼠,他反倒觉得还是瞒着兄弟们吧,让他们保持着一丝向往吧!

    等京城铺好水泥路,变得干净清爽了,再风风光光地带他们去逛才像样。

    胤禵的思绪尚未落下,忽觉脚底板一凉。他猛地弓起身子,惊恐地看见胤裪和胤祥一左一右,齐齐扯去他的鞋袜,露出两只白嫩嫩的小脚来。

    “喂喂喂——别别别!”胤禵眼见情况不妙,扯着嗓子高声惨叫:“误会,都是误会啊!我真没瞒着你们什么!”

    可铁石心肠的三人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胤禌冷笑一声:“误会?”

    他啪地一下,将胤禵从宫外带回来的各式小吃摆在跟前排成一列,旋即又板着脸重复一遍:“这也是误会?”

    “……”胤禵动作一滞,紧接着再次挣扎起来:“我可以解释。”

    “……哼。”胤禌小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宣布:“证据确凿,居然还敢狡辩!用刑!”

    不出三息时间,胤禵的爆笑声穿透天际,惊得路过的宫人频频驻足侧目,很是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匆匆而至的四阿哥胤禛也恰好也听见这番动静,顿了顿脚步,旋即又加快步伐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笑闹声更响亮,不过从刘守贵等人轻松的神色来看,显然不过是打闹罢了。

    胤禛松了口气,正要人进去通报,又再次听到魔性的笑声穿墙而出。

    这下,连胤禛都忍不住好奇心,索性推门而入,倒要看看他们几个又在闹什么。

    一进门,他就看见胤禵脸蛋通红,双手抱着脚丫子,宛如一只烧熟了的虾子,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

    “哈哈哈哈哈——”胤禵笑得肚子痛,眼泪都挤出来了,努力扑腾挣扎着:“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我都交代!”

    “谁让你出门不告诉我们。”胤祥板着脸儿,努力挠他脚心。

    “是汗阿玛哈哈哈哈,是汗阿玛不让我说的——哎呦我肚子抽筋了。”胤禵已笑到无力,连胤裪和胤祥放手以后也没力气逃脱,直揉着肚子:“而且外面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尘土!”

    “你还骗人!”

    “真没有啥——”

    “真没什么你能买到那么多零嘴?”胤裪不信,指着那堆吃食。

    “好吧,除去那些零嘴外,真就没什么了。”胤禵眨眨眼,改了改口。

    在三人想要再次反驳前,他抱怨道:“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不知道那码头臭得哦,别说我和太子哥哥,就是汗阿玛都被熏得头晕眼花,连连作呕呢!”

    “还有那大街小巷上,还有老鼠窜来窜去!还有还有不过走了这点时辰,我从脑袋到衣服都蒙着一层灰,吓

    《今天十四阿哥出海了吗?》 110-120(第11/23页)

    人得很!我刚回到宫里,还是在汗阿玛那洗了澡换了衣衫才回来的。”

    “你不会在忽悠我们吧?”

    “我才没说谎呢!”胤禵眼见三人不信,气得直跳脚。正欲再行说明,就听见胤禛沉稳的声音响起:“胤禵没说错,外城的环境就是如此恶劣。”

    话音落下,屋内四人的动作齐齐僵住。他们或坐或跪或躺,此刻却是不约而同地循声看来,等看清来人真是胤禛后,顿时慌慌张张地爬起来。

    胤禵更是大声嚷嚷:“四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你求饶的时候?”

    “……”胤禵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大鹅,半响没作声。久久之后他才语气幽怨地挤出一句话:“好歹让人通报一声。”

    “我是让人通报了,谁让你突然笑成那样。”胤禛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你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胤禵咕哝两声,别过头不作声。

    胤祥则反应截然不同,好奇地凑上前来:“四哥,真的跟胤禵说的那样,外面很脏的吗?”

    比起头回出宫的胤禵,胤禛已出宫办事好多回了,故而胤祥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胤禌和胤裪闻言,也同时看去。

    胤禛点点头,干脆利落地给出答案:“是,就和胤禵说的一样。外城里除去官道外,其余地方都是黄土路,晴天时尘土飞扬,雨天时更是泥泞不堪,稍稍大雨便会淹掉半座城池。”

    顿时三小只哗然一片,震惊的疑问声中还夹杂着胤禵的抱怨声:“都说了嘛。”

    “我还骗你们不成?”

    “我都被吓坏了,那场景老可怕了!”

    胤禵碎碎念个没完,定要诸人知道他出宫一趟非但没得到所谓好处,倒是得到一大堆压力。

    等胤禛引经据典,将京城里的景象描述一遍,胤裪三人已是信了大半,闻言不禁面色尴尬。

    “我哪知道会有黄土路。”

    “我之前还奇怪,三轮车测试时为什么特意铺黄土路,原来外城本来就是这样……”

    胤裪也忽然想起一桩事来,喃喃道:“没成想原来外城竟然都是黄土路?我的天!”

    “对对对,我也记起来了。”胤祥也记起这件事来,终于明白先前测试的用意,才发现这一切都能串联在一起。

    胤禵说到这里,又把传教士书籍里对前朝的描述,绘声绘色地讲给几人听,听得众人愈发震惊。

    就是胤禛也是头回听说,挑起眉来:“竟有此事?还有传教士专门记载前朝的风土人情?”

    胤禛惊讶也是有原因的,时下满汉阶级分明,早年又出过几档文字狱的案子。文人墨客忌惮身家性命,鲜少有人敢记录前朝诸事,更别说详细描述百姓生活。

    胤禵点点头,甚至当场从书架上寻出一本:“喏,你看。”

    他想了想:“我觉得传教士们能记录下来,或许跟少有人精通他们的语言文字有关。”

    还有一点胤禵没有说,就是即便在中原不写,待传教士回到自己国家也能写。这边人就算发现,人也跑得无影无踪,总不能为了这事跑到欧罗巴大陆抓人对质。

    胤禛翻了几页,看着密密麻麻的陌生文字,皱了皱眉:“这本书先借我看些日子。”

    胤禵点点头:“好。”

    顿了顿,他才看向胤禛:“四哥专门来找我,是不是有别的事?”

    胤禛笑了笑,并未说起自己的来意,而是问起另外一件事:“你与汗阿玛和太子二哥出宫,可已确定好将要修缮的道路?”

    胤禵并未瞒着:“我们打算修缮的是码头,那地方着实恶劣到吓人,我觉得江南文人从这里抵达京城,写下那些话语也正常了……”

    “原来是码头啊,是哪座码头?”

    “哎?还有好几座码头的吗?”胤禵惊了一跳。

    “当然。”胤禛随口解释,“我出京时走的便是紫御湾码头,这里可以直接前往外河,无需与其他人碰面。”

    “你们去的应当是东便门外的大通桥码头,又或是钓鱼桥码头。”胤禛回想京城地图,很快便有了想法:“前者是漕运连接之地,多是官府或是大型商户转运货物,而后者则是鱼市贩卖之所,多是民用捕捞渔船、小型商户所用。”

    胤禵回想看到的景象,很快有了答案:“应当是后者。”

    胤禛闻言,登时眼前一亮,终于说出自己的来意:“我路上碰到造办处的管事,听说你们研究出了几种质地坚硬的材料,特意过来问问情况。”

    胤禵歪了歪:“水泥吗?”

    胤禛点了点头,他唤胤禵到跟前来,又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给他看。

    胤禵觉得这本书籍上的字迹甚是眼熟,再细细一看:“这是靳辅大人所写的书籍?”

    靳辅与陈潢的治水冤案虽已平反,但陈潢早已去世,而靳辅也因四年牢狱之灾落下病根,出狱仅一年便重病缠身,勉强撑过康熙三十二年便离世了。

    他去世后,其子靳治豫遵其遗言,将他毕生撰写的治水书籍与手稿,悉数交给了一向关注治水的胤禛。

    眼前,便是其中一册。

    胤禵虽不解四哥为何突然拿出这本书,却还是出于对靳辅治水功绩的敬重,坐直了身子认真倾听。

    半响,胤禵渐渐恍然:“四哥的意思是,靳辅大人也曾让人研究能加强堤坝强度,更好抵御洪水的材料?”

    “是。”胤禛点了点头,满眼期待地看向胤禵:“我问了造办处,可造办处那支支吾吾的不说。”

    顿了顿,他补充道:“若是这事要经过太子同意,你直说,我亲自去跟太子商议。”

    “太子哥哥?没事。”胤禵歪了歪头,坦然解释道:“这也不是什么机密,只是现在的方子还不成熟。测试到目前要么质地不够硬,估计也经不起洪水冲击,要么成本太高,没法大规模使用,还在慢慢完善中。”

    胤禛一怔,不可置信地反问:“可汗阿玛不是已经同意铺一条路,测试你们研究的材料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已经有足够成熟的材料了。”

    “那是因为琉璃窗户赚了很多钱啦,汗阿玛才舍得拨出一部分钱给我们尝试。”

    胤禵挥挥手,立刻出卖了最近发了财,格外财大气粗的康熙:“之前汗阿玛也嫌成本高不同意,所以我才让造办处的开始研究能不能换些便宜材料,把成本降下来呢。”

    “原来如此。”胤禛面上闪过一抹失望,他比胤禵更早明白降低成本的重要性,原本以为汗阿玛转圜打算,是因为材料上有了改进,说不定能够压缩成本,尽可能让修缮堤坝的费用降低。

    “不过四哥也别灰心嘛。”胤禵看着胤禛抿着嘴,愁眉不展的样,笑着劝说:“我先前以为脚踏车的轮胎要好久才能做出来呢,现在不也是做出来了——”

    话还没说完,胤祥三人扑上前来,将胤禵团团围住:“什么?”

    “那个什么杜仲胶提取成功了?”

    “做出轮胎了?真的能防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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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们怎不知道的!”

    胤禵后知后觉的捂住嘴,却已是来不及了。上一桩出宫的事还没彻底掰扯清,这回又被三人死死摁在地上,一边挠他脚心一边逼他老实交代。

    “我错了我错了!”

    “还有一点点小问题没解决!”

    “我原本是想解决了,再告诉你们,就当是一个惊喜的——!”

    胤禵实在扛不住挠痒攻击,只得和盘托出:“真的!新的轮胎要明天才能做出来,明天咱们可以一起去,去了你们就知道了T-T”

    听到这里,胤祥三人方才勉为其难放过他。倒是胤禛心生好奇:“轮胎是什么?我还是头回听说。”

    “就是给车轮外包裹上的一层,能让车身减震防滑的东西。”胤禵终于逃脱挠痒痒地狱,赶忙躲到胤禛身后,一边警惕地看着胤祥三人,一边解释。

    “减震?减少颠簸吗?”

    “嗯嗯,能减很多哦。”胤禵手舞足蹈地比划,回味着昨日试骑的感受:“昨天我骑车的时候,超级爽快的!”

    不成想话音落下,胤禵又惨遭诸人制裁:“哇——你还骑车了!”

    “不是要明天成功吗?”

    “可恶!”

    “是有地方还需要改良——”胤禵被三人压在最底下,挣扎地伸出一只小手,努力解释。

    胤禛瞧着四人打闹,忍不住哼笑一声。他想了想胤禵所说的东西,清了清嗓子:“明日我能不能也去看看?”

    恰好这时,胤禵挣扎着探出个脑袋。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忙不迭地点点头:“可以啊。”

    次日下午,胤禛特意提前处理完手头的公务,便直奔练武场寻胤禵四人。

    他刚进去,就迎来不少诧异的目光。九阿哥胤禟上下打量胤禛,不多时露出我明白了的眼神:“四哥,你又被汗阿玛逼着来练骑射了?”

    胤禛没说话,只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九阿哥却是半点不怕,继续往下说:“我听说你去年木兰围场就猎到了两头……呜呜?”

    话说到一半,他的嘴巴就被十阿哥捂住,不甘愿地呜呜叫着。

    十阿哥胤俄面无表情地拖走九阿哥,离远点才悄声道:“何苦呢?要真和九哥你说的一样,四哥肯定会发脾气;要跟九哥你说的不一样,四哥肯定还是会发脾气……”

    “发就发,谁怕他。”

    “万一他告诉十四,再让十四告诉十一和十二……”十阿哥忧愁得很,想起上回十一弟和十二弟给自己补习的事传到额娘那以后,他的耳朵遭老罪了!

    九哥无所谓,自己还要脸呢!

    十阿哥叹气,双手合十:“咱们就忍忍。我额娘身体不舒服,近来吃不好睡不好的,万一听到十一十二弟给我补习,说不定又会被气到的。”

    九阿哥听到这话,顿时闭上嘴巴,钮钴禄贵妃还是当年留下的病根,故而每年变换季节时就会病上一遭,之前一回病了两个月,而今年竟是从年前病到年后,至今三个月尚未痊愈。

    更重要的是,年前他还听宜妃悄悄叮嘱,要好好照拂胤俄,话里话外都透着贵妃病情不容乐观的意思。

    九阿哥瞥向圆脸憨厚,眼底满是担忧和惶恐的十弟,撇了撇嘴,到底是软了语气:“行了行了,我保证,我不去招惹他就是了。”

    十阿哥高兴了:“九哥你真好!”

    九阿哥哼哼唧唧的,拉着十阿哥往里走去。

    与此同时,胤禛也找到了胤禵。小家伙正跟在谙达身边,拿着一把马刷给小马驹梳毛,他动作轻柔,双眼亮晶晶的,看得出来对这门课业很是满足。

    “嗯,差不多了。”

    “接着可以喂林檎了对吧?”胤禵从竹篮里取出一颗红彤彤的林檎,送到小马驹的嘴边,捧着小脸看它张开嘴咔嚓咔嚓,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一颗林檎。

    胤禵哇哦一声:“以前我都没注意过,原来马匹还有牙齿!还是大板牙!好可爱!”

    “这还是乳牙呢。”谙达哈哈一笑,给胤禵讲解:“和十四阿哥您的牙齿一样,后面会脱落,等到全部换完牙,也意味着它变成了一匹成年马。”

    胤禵点了点头,舌尖不自觉地舔舔牙齿:“说起来,我也差不多该换牙了?”

    “十四阿哥可觉得牙齿松动?”谙达看着他鼓着腮帮子,挨个舔牙齿的可爱模样,含笑问道。

    “唔……没有。”胤禵挨个舔一舔,认真地点点头,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很坚固。

    “那也不用着急,更换乳牙的时间不同,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有反应的。”谙达知道每一位小阿哥都有一个长大的梦,就比如眼前的十四阿哥,就嚷嚷他也想去上骑射课,不想上基础课了。

    胤禵想想胤祥掉牙的时间,觉得自己很快也会迎来长大的瞬间,欣然点了点头,继续捧着小脸蛋看马驹吃林檎。

    还不算大板牙的板牙咔嚓两下,小小的林檎便爆出满满的汁水,特有的清香溢散而出,竟是让胤禵也生出一丝食欲。

    胤禵渐渐心不在焉,目光不再聚焦与小马驹那蓬松的鬃毛和那光滑的皮毛上,而后渐渐下移到竹篮里,盯上了其中一颗长得红通通的,看着就一定多汁可口的林檎上。

    胤禵犹豫三息,然后捡起这颗红彤彤的,一直在诱惑自己的林檎,嗷呜来上一大口。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丰腴的汁水在口腔中迸发开来,同时耳边也响起两道惊呼声。

    “十四阿哥?”

    “胤禵?”胤禛没曾想到,自己不过是过来寻人,居然能当场逮到一只偷吃小马驹零食的弟弟。

    胤禵听到前者的声音无所畏惧,听到后者的声音时心跳加速,眼睛圆睁,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可胤禵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区区一个林檎而已!他面色平静,继续咔嚓咔嚓,把整个林檎吃进肚子里,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甚至面对胤禛和谙达不苟同的表情时,他还殷勤推荐:“要不要来一个尝尝看?这些林檎都是我亲手洗的!洗得特别干净。”

    “……”谙达沉默。

    “……这不是干净不干净的问题吧?”胤禛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地反问,要不是深知胤禵是宫里最受宠的皇子之一,他估摸得怀疑是不是御膳房克扣胤禵的饮食了,让他连一匹马的零嘴都能看上。

    他先确定胤禵已然下课,方才告别谙达,询问起胤祥、胤禌和胤裪的去向。

    “他们三个都在练习骑射啦。”胤禵说到这个,顿时无精打采。康熙三十三年的新年一过,胤裪和胤祥也美美奔赴而去,加入了胤禌的队伍,开始正式练习骑射。

    故而目前,只剩下胤禵一个继续上基础课。胤禵唉声叹气:“难怪十一哥之前老是委屈,我现在也觉得怪寂寞的。”

    顿了顿,胤禵又挺直了小身板,双手叉腰,精神气十足地说道:“不过我会给自己找事情做,等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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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以后就不会有空东想西想了。”

    “……”胤禛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这样说的话,听起来更可怜了吧?”

    “四哥!”胤禵噘着嘴,脸颊鼓得像新鲜出炉的肉包子,目光幽怨地盯着他。

    胤禛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忍着笑意:“那咱们去找他们三个吧,算着时辰他们三人也该下课了。”

    第第117章

    两人转到另一侧的跑马场,还未进去就听见三道重叠在一起的,充满活力的呼喊声:“四哥!”

    “十四弟!”

    “四哥,胤禵,你们来啦!我们刚刚听到十哥说见着你们,就开始收拾东西了。”胤裪冲在最前面,兴奋地嚷嚷着:“我们正奇怪你们怎么还没来呢,打算去另一边找你们呢!”

    “还好没去,不然就错过了。”

    “也说不定是路上撞见。”

    “嗯嗯,我跟你们说方才谙达带我去喂小马驹了!”胤禵顺滑地挤进兄弟堆里,手舞足蹈地说起喂马的趣事。

    四人黏得格外紧密,走路非要挨成一排,肩并肩互相蹭着往前挪,絮絮叨叨的话语混着笑声,就没停歇过。

    四阿哥胤禛跟在后头,瞅着四人亲亲热热,无忧无虑的模样,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胤禛自知不擅长与人交际,与人关系多是点到为止,再要往前便是千难万难。

    且不说太子与大阿哥年长他数岁,平日里皆专注与各种事务,与他的关系只能说是淡淡。

    三哥胤祉醉心诗书字画,志趣与他务实的性子截然相悖,碰面不过两句寒暄,便再无多余话语。

    五弟胤祺虽敬重他这位四哥,但因其进学格外晚,又不擅汉文,故而上课时间几乎都是与七弟和八弟在一处,彼此情谊反倒更笃厚。

    七弟胤祐素来内敛寡言,腿脚又有些不便,大多时候独自待着,倒也相安无事。

    倒是八弟胤禩,两人曾一同被孝懿仁皇后抚养,加上兴趣相近,脾性也合得来,关系一度十分亲近,朝夕相伴无话不谈。

    可偏生九弟胤禟和十弟胤??的出现打破了一切,两人总是寸步不离地黏着胤禩,而九弟那张利嘴更是尖酸刻薄,专爱挑他的刺,胤禛一想起就忍不住磨牙,确定自己若是跟那家伙凑一起,怕是寿命都得折一半!

    也正因此,他与胤禩来往渐少,关系也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

    再来便是下面四个小的,早先胤禛时常给胤禌、胤裪和胤祥补课讲题,故而情谊不差。

    可架不住朝堂诸事繁杂,工部事务件件棘手,他的心思大半扑在公务上,与小家伙们相处的时日越来越少,如今三人对自己多是敬重,却无甚亲近。

    此刻瞧着他们毫无顾忌闹腾的模样,胤禛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脚步又慢了些,依旧远远地跟在后面,像个局外人。

    正怔神间,一只温热的小手忽然凑到他眼前晃了晃。

    胤禛怔了怔,对上胤禵探过来的视线。他仰着小脑袋,一双圆眼睛亮晶晶的:“四哥,你走路怎么还发呆?”

    “就是,我们在前面喊你,你都没反应。”胤祥也跟着抱怨。

    胤禛方才发现四人已停下脚步,面露担忧地看向自己。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淡:“怎么了?”

    “真是的——四哥果然一点都没听见吧?”胤祥抱怨一声,耐着性子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四哥,你每天去衙门当值累不累啊?比起咱们在上书房读文习武,到底哪样更辛苦些?”

    “唔,这个啊——”胤禛认真思索着,不知不觉间就被胤禵拽着胳膊拉进了人群,在弟弟们的簇拥下加快了脚步,周身的疏离感也淡了几分。

    “论辛苦,该是衙门更甚些。”

    “可去衙门能出宫透气,还能早早归家歇息呀!”胤裪立刻反驳,垮着肩膀掰着手指抱怨:“我们每日天不亮就得开始读书。上午读书练字,下午练习武术骑射,夜里回去还没得休息,得接着赶功课,汗阿玛还总突然抽查,稍不留意就挨训……”

    胤裪痛心疾首:“最可恨的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仅仅只有五日的休息。”

    听到这里,胤禵也忍不住点点头,脸上满是共鸣。他的时间比兄弟们更紧张,学业还能跟得上全靠睡梦中瞌睡虫大仙帮忙补习。

    至于功课,通常都是下课时的休憩时间完成,当然像是此前回家通宵达旦补作业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

    胤禵想到这里,也是长吁短叹,幽怨地看向胤禛:“十二哥说得太对了!四哥,上回万寿节,你和大哥、三哥足足歇了七天呢,我们却还要按时上书房!”

    七天呢七天!

    胤禵一提这事,旁边三双眼睛都泛红了,眼里的羡慕是遮都遮不住的。

    胤禛嘴角直抽抽,没好气道:“你们倒会只看表面,当上朝当值是轻松惬意的事?在上书房时,我们只需一门心思读书习武,其余杂事自有师傅和宫人打理,无需我们多加在意。”

    “可进了朝堂衙门。”胤禛摇摇头,叹息道:“可以说是身不由己,单是朝堂上的人际关系就够费尽心神的。”

    顿了顿,他回想起初入工部时的窘迫境遇,声音里满是感慨:“你们还记得我刚去工部任职时的事吗?事事磕磕绊绊,手下官吏要么阳奉阴违,要么敷衍了事,全靠借着重查工部贪污案,揪出几个蛀虫,才勉强站稳脚跟,可即便如此,还是许多事情难已插手。”

    “我尚且是皇子,有身份加持,换作寻常官吏,不知要耗费多少心力,要熬多少年,才能在衙门里立足。”

    “前阵子工部和内务府联合查账,为了理清多年的烂账,我一连二十多天,每日顶多睡一两个时辰,连洗漱更衣的功夫都得挤,吃住全在衙门里。”

    胤禛想起当时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为防走漏消息,所有参与查账的官吏都被集中在一处,不许与外界接触。等我查完账出来时,浑身的酸臭味直接把苏培盛都给熏得后退三步。”

    “我后来洗了三遍澡,换了新衣物,出来时觉得屋里那残留的味道,竟像泡过酸菜、臭鱼和烂泥巴似的,刺鼻得很。”

    “还有上回前往支援大哥赈灾。”胤禛又提起另外一件事,“我们一行人尽数是骑马前往,日夜兼程,好几回连驿站都来不及停留,就在山脚民居投宿又或者直接睡在野外。”

    “快到灾区时,又恰逢大雪封路,积雪没到脚踝,马匹根本无法通行,我们只能弃马徒步。等抵达的时候,我冻得面色青白,险些站不住,可这还算好的,队伍里还有人直接病倒,高热三日,求得神佛保佑方才救回来。”

    “别的官吏亦是如此。”紧接着,胤禛说起靳辅治水时实地勘察的事迹,顶着烈日丈量修筑河道,中暑晕厥都是家常便饭。

    胤禛一路滔滔不绝个没完,听得胤禵四人脚步渐缓,脸上的艳羡渐渐褪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到最后已是战战兢兢。

    还是胤禛见他们如临大敌,俨然一副对未来失去兴趣的架势,这才话锋一转,放缓了语气:“当然也不是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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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的官吏都是这般艰难,有些官吏还是相对轻松舒适的,比如你们三哥他就出门很少,我记忆中也不过三四次罢。”

    几人方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趁着胤禛正询问胤禵关于轮胎诸事时,胤禌也拉着胤裪和胤祥,压低声音嘀咕:“虽说听着辛苦,但我还是更想像四哥那样,做些实实在在,能说得出口的大事,总比困在书堆里有意思。”

    “其实三哥做的也算大事吧?”胤祥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我听说三哥如今是在整理书籍,为日后修书做准备。要是能修好书籍,也能留名千古呢!”

    “可也没见他整理出什么名堂来,天天窝在屋里,要么就和屋里的妾室打情骂俏。”胤裪撇撇嘴,稍稍有点儿嫌弃:“比起他来,太子二哥、大哥和四哥正经多了!”

    “这倒也是……”

    “还有还有!”胤裪还记得上回的事,“上回送三姐姐时,三哥还口出狂言……明明自诩是饱读圣贤书的君子,待人却是薄情寡义。”

    “喂喂喂,再怎么说用薄情寡义太过分了啦。”胤祥捂住胤裪的嘴,抱怨道。

    三小只在后面碎碎念,而胤禛也被胤禵的话语勾起了兴致:“原来迟了两日是为了给表面塑花纹?为何要在上面制作花纹,这样会不会影响轮胎的韧性,导致使用时开裂?”

    “这是个好问题,不过四哥放心,它的延展性很好,不会的。”胤禵自信满满。

    “哦?”听到这里胤禛来了兴趣,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加了花纹能防滑是好事,可你有没有想过,花纹会不会增加行进时的阻力,从而减慢速度?”

    “哎?”头回听到这个问题的胤禵愣住了。胤禛眨眨眼,方才发现面前的小家伙居然完全没考虑过这个可能,顿时哭笑不得:“你不知道吗?”

    “木质车轮之所以要加装铁辋、铁齿,又或是缠裹绳索,也是出于防滑的缘故。”

    “倒也不是没人考虑给木质车轮刻画纹路,可刻制花纹虽然能够防滑,但同样也让阻力更大,降低速度,同时还会削弱木材强度,导致踏面开裂。”

    胤禵呆若木鸡:“还真没想过。”

    一时间,他的脚步都沉重了许多,忧心忡忡地走向试验场地。

    测试结果正如胤禛所言,带花纹的轮胎在湿地路面上顺利通行,防滑效果远超预期。

    可换到沙土地上时,速度明显慢于无花纹的版本,阻力带来的影响一目了然。

    胤禵苦着脸,瞪着眼看着测试结果,腮帮子鼓得老高。

    而一旁的胤禛并未注意到胤禵的异常,目光一落在试验场地里新铺的水泥道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反复摩挲着路面,指尖感受着水泥坚硬细腻的触感,又屈起手指轻轻敲击,指尖传来的震感让他龇牙咧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里满是惊喜。

    这正是他苦苦寻觅的堤坝材料!

    若是能用在治水筑堤上,定能大幅提升堤坝的稳固性。

    胤禛想到成功的可能性,呼吸都急促起来,可转瞬他又想起胤禵此前提及成本时的为难神色,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遗憾。

    就这,他还恋恋不舍地摸了好几把,引得胤裪三人侧目看来。

    胤禵郁闷没多久,心情又渐渐转好,原因是他们发现包裹带花纹轮胎的脚踏车在水泥地上速度很快,而且更稳定。

    这是个好消息。

    可坏消息是,水泥成本太高,短期内根本无法大面积铺设,这般适配水泥路面的花纹轮胎,反倒不如传统的铁辋和绳索等物来得实用划算。

    这纠结成一团,堪称鸡生蛋蛋生鸡的死循环,只能说让胤禵眼前一黑,抓狂得很。

    最后他确定无论如何,还是得降低水泥成本,早点修路才是!

    故而在往后好长一段时间内,造办处彻底陷入了高压状态。他们一边要承受太子胤礽的催促,尽快拿出可用的水泥与轮胎改良方案,一边又要应对胤禛的时时关注,被追问材料性能与成本控制进度,上上下下都绷着一根弦。

    直到两个月后,造办处的官吏匆匆而至,尽管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也难掩面上的喜色:“十四爷!成了!第七十二号方案成功了!”

    忙着做功课的胤禵一愣,眼里瞬间放光。不多时他、太子胤礽、四阿哥胤禛和胤祥三人齐聚在院子里,看着匠人手捧着两块水泥砖,满脸激动地介绍着改良成果。

    此次成功的是两种规格的水泥砖,各有侧重。前者成本极低,性能虽稍逊一筹,但经过反复测试,硬度已接近天然青石砖,浸水后不易软化变形,用铁器敲击能发出清脆的声响,稳定性十分可靠。

    “回各位主子,此物完全足以用来铺设普通街道、修建下水沟渠!”匠人的脸涨得通红,语速极快:“最重要的是用料也寻常易得,只需晒干的黏土、生石灰粉和细沙,无需进行窑烧,只需按比例混合浇筑后,用草席覆盖住洒水养护三到五日,便可成型使用,工艺简单得很,只需培训一二便能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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