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胤礽听到眼前这物已能满足所有需求,不由地眼前一亮,对另外一款更是好奇:“那另一种性能更优的,有何特别之处?”
“回太子爷,这一种成本略高于前者,可硬度却极强!”匠人说着,拿起一旁的铁锤,狠狠砸在水泥砖上。
众人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再看这块水泥砖块仅被碰掉一小块边角,主体依旧完好,毫无开裂痕迹。
胤礽等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匠人闻声,也显得愈发激动:“奴才们已将这种水泥砖泡在水中半月有余,每日观察记录,砖身既不软化也不变形,半点问题都没有。若是延长测试时间确认无虞,日后可用来修建水坝和护城河堤岸,或是靠近水源,易受遭遇洪水冲刷的区域。”
匠人精神亢奋,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说到激动处更是手舞足蹈,虽说癫狂的模样让在场宫人不由紧张,但同时也让胤礽等人大为惊喜。
胤禛听到最后,已是按捺不住情绪的激动,上前询问匠人:“后面那种成本如何?要高上多少?”
“回四阿哥,这种水泥需要使用到煅烧后的黏土,不过对煅烧温度要求不高,寻常的民用窑炉就能完成,无需额外改造设备。”
“而另外一种材料,则是煤矸石!”匠人说到这里,喜不胜喜:“多亏十四爷总说废物利用,奴才等人才会想着将这等石头也煅烧一番,瞧瞧能否能充作材料。”
“不成想但凡加入煤矸石的水泥,强度都能翻上两三倍。”
“嘶——”话音落下,胤礽和胤禛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倒是胤祥没听懂,悄声询问胤禵:“什么是煤矸石?为什么太子二哥和四哥都这样惊讶?”
“煤矸石是一种与煤层伴生的黑灰色岩石。”胤禵笑道,“这是开采煤矿时所剩下的废料,虽然可充作燃料,但烟大,粉尘多且发热量低,有时还会散发着刺鼻气味,故而多堆积在矿区里。”
可以说煤矿开采得越多,煤矸石就越多,几乎随处可得,即便多一道研磨工序,整体成本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胤禛听得眉开眼笑,赶忙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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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人务必仔细测试,确定无误后将结果禀报与自己。
胤礽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两块水泥砖,转头征询胤禵的想法:“你觉得用哪一种比较好?”
“第一种成本更低,不过已经通过测试。第二种的话强度虽高但还需要继续测试,才能确定其保障程度。”
“我肯定选第二种!”胤禵歪了歪头,没有犹豫:“毕竟经过测试,第二种材料的强度已经超过前者,再怎么样铺设到码头也不会比前者差了。”
顿了顿,胤禵又贴心补充道:“我们可以远离码头的街道再用第一种材料铺设看看,到时候对比对比!”
“对了对了,我们用在码头上以后,四哥也能直接查看效果嘛。”
胤禛听到这里,连连点头。
胤礽低低笑了一声:“胤禵想得很棒,那就这样去办吧。”
说罢,他吩咐宫人将码头设计图交到匠人手里,让他们尽快确定需要的材料数量。
不过两日,胤礽便告诉胤禵:“码头已开始清理工作,待清理结束便会围挡起来准备施工。”
“因为卖鱼桥码头主要是小型商贩和百姓通行所用,为了不影响百姓的生活起居,以及周遭码头的运行,铺设工程需要尽量缩短时间,估计会在傍晚或者夜间进行。”
胤禵双眼亮晶晶的。
胤礽伸出手,摸了摸胤禵的脑袋瓜:“放心,等造好以后二哥带你去看看。”
“铺设的时候呢?”
“这个嘛——”
“拜托拜托,拜托拜托。”胤禵两只小手扒拉在胤礽身上,仰着头直嚷嚷。
胤禛不好意思,可胤祥几个顿时眼前一亮,呼啦啦地涌上前去,学着胤禵的模样撒娇卖萌:“我也想去!”
“太子二哥,带我们去吧——”
“拜托拜托!”
……
这些日子以来,钓鱼桥码头周遭的民众忧心忡忡,时不时就要到码头附近瞧上两眼:“我听说官府要把钓鱼桥码头拆了!”
“真的假的?那咱们往后去哪里接渔船?”旁边的鱼户面色大变,忍不住高声问道。要知道这鱼捞上岸,就算放在水盆里养着,顶多也就半日一日的命了。
周遭鱼户就是仗着在钓鱼桥码头边上,能第一时间运走渔获贩卖,方才能降低损失,尽量多赚点卖鱼钱。
要是码头换了地方,他们这些鱼户还做什么生意,不得全部改行了?
“八成是换到大通桥。”
“不得行吧?那边可都是大商户的地儿,停船还得另外缴纳一笔费用。”
听到这里,众人齐齐沉默,面露担忧。对于大商户来说,那点银钱就是毛毛雨,乐得付出用来修缮环境。可对于小商户以及普通渔船来说,这点银钱可能就是他们大半的收益。
“真要是换到那边,可咋办啊……”
“那就只能涨价了。”
“那怎么行!我还跟前头饭馆刚签了契书!真要改了地方,别说赚钱我得亏出一大笔。”
另一名鱼户闻言摇了摇头:“说得容易,我们也就靠着这边渔获价格便宜,方才能拉得生意,要是涨价了……”
别说靠河吃饭的商户紧张,就来凑热闹的百姓也紧张起来,全想着要是真涨价了,他们得去哪里买便宜的渔获与外地来的物资。
正说着,有人小跑而来:“大消息,大消息!”
来人是码头附近客栈的小厮,脸上带笑,瞧着喜气洋洋的:“我跟你们说,我从官府那打听来,说是要拆了码头!”
在场众人如遭雷击,几个承受能力差的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淌。
“那还啥好消息啊!”客栈老板一出来就听到噩耗,一巴掌拍在小厮头顶。
“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小厮见状也反应过来,赶忙说道:“不是彻底拆除,说是环境太差要重新修缮呢。”
这话一出,原本嚎啕大哭的人也愣住了。众人脸上重新露出喜色,可也有人直摇头:“就咱们这里的地,有啥好改的?铺不铺不都一样,就拿着碎石子洒洒罢了,不过三五日就没了。”
“就是说啊……”
“说不得又是哪位想要捞点钱……”
“好歹比现在臭烘烘要好。”
“你说会不会修建好了,要收钱啊?”
众人各执一词,有人期盼,有人担忧,有人质疑,码头旁的议论声接连不休,直到夕阳西下才渐渐散去。
没几日,钓鱼桥码头就被高高的木质围挡拦了起来,上面贴着官府的告示,写明修缮期间禁止无关人员进出,只许施工匠人、官兵及相关官吏通行。
“嗬!好大的动静。”
“瞧着好像是真的在修建码头。”
百姓们围在围挡外,伸长了脖子往里瞅,看着一车车污泥被运出,又有一车车碎石、沙土被运进。
可他们刚往前凑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就被守在围挡外的官兵拦住:“退后!官府施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只是官兵越不让人看,众人越是好奇,围在周遭的人反倒越来越多。
尤其当一辆马车驶到这里,百姓们愈发激动,目光如钉子似的扎在马车上,推测来人的身份。
而在不远处的饭馆二楼,亦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对身旁人说道:“大哥,你看,那马车里下来了好几个小孩。”
第第118章
胤裪刚跳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将外面景象遮得严严实实的木质围挡,当即凑到胤禌身边,无精打采地抱怨着:“我还以为能在外面逛一逛呢。”
哪晓得马车一路直奔工地,半分没有在沿途热闹街市停留的意思。胤裪除去跟胤禵一样,撩起窗帘然后吃了一嘴的灰尘外,愣是连街面挂着的绸缎幌子都没看清半幅,别提多扫兴了。
“出发以前,汗阿玛不就说过了嘛。”胤禌淡定地回了一句,随即目光扫向工地,在往来搬料的杂役和堆成垛的水泥袋上打了个转,最后又走到河道边看了眼。
“可是,可是——”胤裪的腮帮子高高鼓起,不满地咕哝着:“我以为,我觉得……总会让我们看看别的吧?”
此前,太子胤礽架不住三人的软磨硬泡,索性带他们去见了康熙。
有太子和胤禛在旁担保,康熙也没驳回,只沉脸叮嘱两句,不许众人在外随意耽搁,更不许擅自甩开侍卫单独行动,随后便松口准了他们出宫。
“我也不图别的,哪怕去街边茶楼喝盏凉茶,瞧瞧百姓生活日常,总比困在这工地强。”
胤裪话音刚落,耳边便响起一个凉飕飕的声音:“照你这心思,是不是还得特意安排场孤女卖身,公子解围的戏码?”
“四哥。”胤裪浑身一激灵,身体立马绷直。他讪笑一声:“我可没这么想,四哥您别拿我打趣了。”
“哦?是吗?”胤禛似笑非笑,直看得胤裪冷汗往下淌,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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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嘀咕四哥怎么会知道自己最近看的话本内容。
站在旁边的胤祥别过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把你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删掉。”胤禛斜睨了胤裪一眼,这才接着叮嘱三人待在近处莫要乱跑,而后加快脚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胤礽和胤禵。
胤礽和胤禵早已走到工地内侧的临时棚子下,正俯身查看铺开的码头规划图,时不时对着施工现场的方位比划两句,而后又低声询问身旁工部官吏浇筑进度。
工部对钓鱼桥码头的规划本就简洁务实,外观上仿照大通桥码头的规整格局,只裁掉了些供人休憩的亭台楼阁,装饰性的雕花栏板等不必要设施,只留了最便捷的渔船停靠泊位与货物进出通道,主打一个实用。
在此之前,负责施工的官兵和杂役已将附近河道的淤泥、腐烂水草以及废弃杂物清理得干干净净,同时也将承重木桩打入水底,只剩下浇筑水泥的工作。
“太子爷,十四爷,可要过去瞧一瞧?”官吏脸上堆笑,请着主子们上前观看。
“开始吧。”
“是!”官吏一声令下,便见杂役们两两抬着装满水泥的陶罐奔走上前,将搅拌得粘稠均匀的水泥倒进铺好碎石子的凹陷地面中。
紧接着,另有数名杂役握着长长的木推子上前,将水泥表面刮得平整光滑,不留半点凸起。
等一片区域尽数浇筑完毕,后面的人便紧跟着铺上浸过水的湿布,防止水泥过快干结开裂。
浇筑的过程倒算快捷,反倒是后续每日洒水养护、静待水泥完全硬化的时间,要长得多,少则十日,多则半月。
虽然过程很是枯燥,但胤礽、胤禛和胤禵却看得津津有味。
反观胤禌、胤裪和胤祥,早没了起初的新鲜劲,跟在旁边直打哈欠。
后来几日,他们别说央求着跟过来,更是干脆找借口推拒了胤禵的邀请,问就是近来功课落下不少,需专心补学追赶进度,没得空暇出门,让胤禵帮忙带点吃食玩意回来。
“就是这样。”胤禵耸耸肩膀,朝着四阿哥胤禛抱怨道:“他们三个真的太懒了,就想着吃喝玩乐嘛……再说我们又只到工地上,怎么买东西哦?”
“这也正常。”胤禛双手环抱胸前,不禁回想起自己头回出宫时的感受:“我头一回出宫时,也满心盼着能瞧瞧市井热闹,更何况他们还是坐在马车上来来回回,周遭都有侍卫守着,就连帘子都很难掀起来。这等景象,自然跟他们想象的出宫不同。”
胤禵哼唧两声,盘腿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我觉得很有趣啊。”
“哪里有趣了?”
“四哥不觉得吗?一片荒芜之地慢慢变样,多有成就感!”胤禵双手张开,兴奋得很:“还有来马车到码头时,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响了,想来好多百姓都在关注着码头的变化。”
“嘿嘿。”作为看过码头过去景象的胤禵,想到这里便捂着嘴偷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特别期待等围挡拉开,所有人看到码头景象的那日。”
“看看以前那又破又脏又臭的码头,变成现在这等干净规整的样子,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表情?”光是想想,胤禵就快活极了。
胤禛虽没见过钓鱼桥码头的原貌,但此前已听胤禵说起过,看着胤禵像偷油的小老鼠般,笑得贼兮兮的,倒是也期待起来。
不过比起看百姓的热闹,胤禛更牵挂着水泥的实际效用,想着造办处屡次汇报的水泥性能,愈发期盼这水泥铺好后,三个月、半年乃至一年后的稳固状态。
正说着,马车已稳稳停在工地外的空地上。与此同时,对面饭馆二楼的包厢里,一人当即坐直身子,对着刚推门进来的壮硕汉子低声急道:“李大哥,您来得正好,那辆马车又来了,人已经下车了。”
李大哥闻言,脚步一紧疾步上前,凑到窗边眯起眼睛往工地方向望,果然瞧见了那辆熟悉的马车。
循着马车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胤礽三人并肩走向工地的身影,皱了皱眉:“还是这三个人?”
盯梢的汉子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凑到窗户边:“是的大哥。除去头一日,后面这几日来的便只有这三人。”
“李哥,这就是你们盯了好几日的人?”跟着李大哥进来的几人也聚到窗户边,其中一人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轻蔑道:“就这么几个护卫?李大哥确定是什么要紧人物?”
“罗哥这话就错了!”盯梢的汉子眼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劲,先转身快步走到门边,确认包厢门已牢牢锁好,才压低声音凑上前:“咱们的人之前悄悄跟踪过马车,那车子没在内城宅邸停留,直直往皇城道去了!这帮人,八成是鞑子皇帝的儿子,身份绝对不一般!”
“已让人跟过了?”罗哥表情微变,顿时来了精神。他反手从宽大袖中摸出一架单筒望远镜,对着工地方向细细打量:“领头的那个白面书生似的,外加两个半大孩子……看着是好下手的对象啊。”
“让我看看!”屋里其余人也靠拢过来,其中更有人迫不及待:“居然离我们这么近……老大!这是天赐的机会啊!咱们不如去路上埋伏,抓一个是一个!我要拿他们的头颅,祭奠死去的兄弟们!”
“说什么胡话呢?”李大哥低喝一声,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那人肩头,脸色冷得吓人:“你想让兄弟们都跟着你送死?别看外头侍卫不多,暗处八成还有埋伏!虎头、铁子几个是怎么死的你们忘了吗?都散开!”
就在这时,李大哥面色突变:“等等……小罗!你怎么敢用望远镜!这东西扎眼得很,极易暴露行踪!”
“我就看一眼,隔着这么远,没人会注意到的。”罗哥下意识反驳了一句,不过手上动作倒是实诚,把望远镜往回收了收。
“快收回去!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李哥不悦地低斥着,他谨记着过往教训,容不得半点差错。
罗哥虽满心不情愿,却也不敢违逆李大哥的意思,悻悻地把望远镜揣回袖中。
他不曾察觉,工地上负责警戒的侍卫已捕捉到镜片折射的那道微光,当即握紧腰间佩刀,目光警惕地扫向对面商铺,唤来其余同僚低语几声。
同时,他异样的反应也被胤礽捕捉,沉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回禀太子爷,奴才方才瞧见一道细微反光,瞧着像是望远镜的镜片反光,方位就在对面商铺一带。”侍卫快步上前,躬身回话。
“哦?”胤礽眉头一蹙,顿时心生警惕,他们接连出来数日,说是被人盯上亦是有可能的。
“哦?你让人去检查哪几处?”胤礽眉头一蹙,一颗心瞬时提了起来。
他们接连几日出宫来工地查看,行踪虽不算张扬,但也难免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
“回禀太子爷,能清晰看清这边动静的,也就这几处地方。奴才已遣人过去探查,定会将宵小捕捉归案。”
“嗯。”胤礽听得答案,面上一松,往回走了几步,快步追上正俯身查看水泥地的胤禛和胤禵。
两人正小心翼翼掀开盖在路面上的湿布,伸手触摸已铺了七八日的水泥地,感受水泥的湿度,而后又分头仔细检查表面是否有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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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起砂的痕迹,确认水泥硬化情况符合预期进度。
片刻后,胤禵直起身来,他脸上带笑:“可以了,进度很好,这个程度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接下来湿布继续盖着保湿,把外围闲置的围挡拆下来铺在上面防护,防止有人踩踏损坏,再过十日,就能全部拆除。”
身旁的工部官吏连忙躬身应声,可他已得知有人窥伺的消息,哪敢动用用来遮挡视线的围挡物料,只让人取来此前剩余的围挡开始铺设。
不知情的胤禵歪着脑袋,看向站在原地迟迟不动的差役,催促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拆外围的围挡吧。”
话还没说完,胤礽便笑着打断:“今日就到此为止,胤禵,咱们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官吏们处理。”
胤禵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跟着太子胤礽上了车。直到半路他才知道有人窥伺的事儿,顿时惊得双眼溜圆:“……这工地有什么好窥伺的?不就是修个码头吗?”
——十四弟的心思也太单纯了,竟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凶险!
胤禛与胤礽交换了个眼神,倒是没打破胤禵天真的想法,而是顺着他得话安抚道:“许是用围挡围着,有人以为是在做什么东西?”
“那他们明天……哦,还得再过上十天才能知晓下面的景象。”胤禵算了算时间,摩挲着下巴:“那后面几日咱们就不用来了,让匠人们按规矩养护路面就行,等围挡全拆了,咱们再过来细看新码头的模样。”
胤礽神色一松,笑着应声。
随着马车离开工地,差役们也开始动手拆解围挡。原本堵在外面的百姓见状,招三呼四的涌上前来,瞪着眼扫视着场内景象:“啥东西啊?”
“也没见有啥变化。”
“呸!你不觉得以前那股子臭味没了?”
“哦哦那是。”
“说起这个,河边上瞧着干净了不少。”百姓们挤挤挨挨凑到边缘,见原本的守卫不再拦着他们,这才壮着胆子往里走,寻人打听情况:“官爷,这钓鱼桥码头是——”
“你们照常使用就是,注意铺在地上的东西不要拿掉。”官吏随口应付一声,待地面全数铺好,又点了几名差役在此轮班看着,避免有些胆大包天之徒,将地上铺设的围挡拿走。
与此同时,饭馆包厢里的罗哥总觉得心头发慌,坐立难安。他靠在窗边假意看街景,目光扫过楼下往来百姓时,瞳孔骤然震颤一瞬。
他迅速避开身体,眼角余光却观察着下面路人的动作。见他们目标明确地走进对面商铺,罗哥立马喝道:“有人盯上咱们了,所有人立刻从后门离开,快!”
“咦?所有人?”
“晚了就来不及了,走!”罗哥不耐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木凳,咣当的巨响声顿时震慑诸人,众人见状不敢耽搁,撞开闻声而来的小二匆匆离开。
他们刚从后门溜出去,饭馆前门便涌入数名官兵。他们动作果断利落,一把推开上前迎接客人的小二,直奔向二楼包厢。
只是推开门,门里却是空荡荡的,只留下几杯尚且温热的茶水。
侍卫面色冷沉,仅仅一挥手就有人将掌柜和小二拖到上面来:“里面的人呢?”
“哎?唉!刚刚还在这里……”
“几位大爷刚刚走,就几息前走的……”小二吓得一哆嗦,赶忙说道。
“他们是什么人?住在何处?”
“这,这。”掌柜开始还犹豫,随着侍卫的长剑落在他肩膀上,他吓得两腿战战,黄色的液体顺着□□往下落。
他像是被抓住翅膀的鸡,不受控制地惊声尖叫:“里面的是,是铺子的常客,包了一个月的,我就知道他们住在后帽胡同里,别的,别的就不知道了。”
“立刻让人去后帽胡同!”
“是——!”在场官兵齐声应是,转身出店,朝着后帽胡同的方向奔驰而去。
可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先走一步的罗哥等人赶到后帽胡同后,迅速让接应的人手四散离开,混淆视线。
而他与另外两人落在最后,推着一辆装着废旧杂物的板车,混在往来穿梭的百姓中,装作赶路的模样。
瞥见远处疾驰而来的官兵,罗哥故意缩了缩脖子,装作受惊吓的小贩模样躲在墙角,等官兵浩浩荡荡冲过胡同口,才立刻起身,朝着与官兵相反的方向疾步而去。
官兵们在胡同里四处搜查,挨家挨户排查,却不知要抓的人早已混在人群中,正看着他们往来奔走,暗自嘲笑。
罗哥等人绕了几条僻静小巷,确认摆脱追兵后刚松了口气,就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在面前缓缓停下。
他猛地顿住脚步,下意识拉底斗笠,用眼角余光瞥向马车,就见马车窗帘被撩起一角,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来,冲着拿糖葫芦的商贩喊道:“大伯,大伯!我要四根糖葫芦——!”
“哎呀,是小公子。”卖糖葫芦的摊贩眼前一亮,连忙从草靶上摘下四根裹满晶莹糖霜的糖葫芦递过去:“给!您的糖葫芦!大伯特意给您留的,都是最红最大的山楂!”
“嘿嘿,谢谢大伯!”胤禵抓了一把铜钱塞过去,美滋滋地攥着四根糖葫芦缩回马车,车帘随即落下。
罗哥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对话声:“你啊,买这甜腻东西做什么?还一口气买四根……小心吃多了把牙弄坏!”
“唔——是胤祥他们说要我带礼物的呀!”胤禵笑嘻嘻道。
“……不会是你想吃吧?”
“嘿嘿,知道也别说嘛。”坐在车里的胤禵各塞给太子和四阿哥一根糖葫芦,然后自己也一根。
“他们三就一根糖葫芦?”
“哎呀,这么甜腻的东西尝一尝就是了,吃多的话会坏牙的!”胤禵厚着脸皮,用太子胤礽刚刚说的话语堵回去,而后嗷呜一口咬下一颗糖山楂,一边嚼一边咕哝:“话说,外面怎么特别吵?”
随着车子启动,话语声也渐渐轻了。罗哥用眼角余光送着马车离开,视线慢慢移动到那名卖糖葫芦的大伯身上。
“老大,不如……”
“……稍安勿躁。”罗哥努努嘴,示意几人看去,只见周遭摊贩已然凑上前去,羡慕着对方的好运:“他们都认识。”
直到搜查的官兵散开,几人这才打起精神,往另外一处聚集地而去。
沿途的喧闹没能影响胤禵的好心情,他回到阿哥所就朝着胤祥三人开炮,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们毫无人性居然让我独自出门,害我伤心欲绝无心学习连作业都没做完。
“因此必须补偿你?”
“嗯嗯。”
“帮你写功课?”
“嗯嗯。”
“做梦去吧!”
“嗯……嗯?不要啊!”胤禵哇呜一声抱住胤祥的大腿,泪眼汪汪:“求求求求求——”
“……”胤祥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到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抄写大字的功课还是得你自己来,徐师傅清楚咱们两个的字,到时候被抓住的话说不定就要直接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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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可是主要就是这个。”
“那我走了。”胤祥冷酷地站起身来,转身就准备走人。
“别走别走。”胤禵赶忙拉住人,哭唧唧地把别的功课塞到徐院门的手里,自己则开始抄写大字。
现在最让胤禵烦恼的便是抄写大字,偏生练字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够速成的,需要不断练习,而康熙又是出了名的高要求,普普通通的字是过不了关的。
这点上,连允禵都爱莫能助,毕竟上辈子的他也没得出几句夸赞,甚至三十来岁有时还会荣获汗阿玛赏赐的字帖。
胤禵能做的,只有按部就班的抄写,偶尔还要得到康熙的感叹声:“偶尔也有你不太擅长的事,这点你得向胤祥学习。”
胤禵目光幽怨,倒是胤祥心情不错:“好歹也要让我有点做兄长的感觉嘛。”
还别说胤禌和胤裪都挺羡慕的,有一段时间都开始努力写字,想别的不能超过,这个超过也不错。
胤禵一边回想,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不过转瞬他的脑袋就挨了一下,胤祥提醒道:“重新写。”
胤禵低头一看,渐渐潦草的字体不用多说,肯定是拿不出手的。他哀叹一声,揉成一团丢到一旁,继续重头再写一遍。
此时,乾清宫东暖阁里,侍卫正向康熙与太子禀报情况。
“居然一个都没抓到?”
“是……奴才该死!”侍卫涨红了脸,单膝跪倒在地。
康熙并未多加怪责,吩咐其加强戒备,旋即让人退下。而后他吩咐胤礽道:“后面这些日子,就先不要出门了。”
“胤禵那边……”胤礽犹豫。
“朕自有办法。”康熙屈起指节轻轻叩击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朕此前看胤禵的功课,其余课程都不错,唯有书法进度迟缓,恐怕是不够用心。”
胤礽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妙。
果然下一秒康熙言笑晏晏,吩咐梁九功:“你去传朕的话,往后一月让胤禵每日加抄三十张字帖,送到朕跟前,由朕亲自批改。”
梁九功恭声应是,立马去办。
胤礽哭笑不得:“后头恐会累着汗阿玛。”
康熙用练字为由绊住胤禵,虽然合情合理,但恐怕满心都是水泥的胤禵会闹翻天,说不得每日要上门吵闹呢。
等消息传到阿哥所里,正对着字帖愁眉苦脸的胤禵瞬间呆住了,就连手里握着的毛笔都啪嗒一下掉在纸上,晕开一团漆黑的墨迹。
“你,你,你说多少?”
“加抄三十张。”
胤禵连手里的功课都顾不上了,惊声尖叫:“再加三十张?汗阿玛这是要累死我吗?”
“十四阿哥言重了。”梁九功一本正经,瞧瞧透露皇上的心思:“若是不出宫门,认真抄写的话,应当还是来得及的。”
“…………”
“看吧。”坐在旁边的胤祥面露无奈,调侃道:“我都让你认真点了,现在好了,连汗阿玛都看不下去了。”
“呜啊啊啊……”胤禵欲哭无泪,怒目看向胤祥,偏生胤祥还一本正经地催促着:“别喊了,先把今日份的功课做完罢。”
“呜呜呜,怎么这样……”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胤禵只能捡起毛笔,认命地低头抄写。
半响他把毛笔一丢:“不对!”
胤禵还想看看百姓们震惊的表情呢,怎么能接下来一个月都呆在宫里?他越想越是糟糕,急得站起身来:“我要去找汗阿玛——!”
第第119章
胤禵想出宫的请求,自然是被康熙驳回了。
康熙纵然再宽心,也不至于把自家家养幼崽给随地放生,到时候来个黑心肠的猫贩子嘬嘬嘬两下,用麻袋套上带走,那他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面上,康熙依旧端着帝王的严肃,对着满脸期盼的胤禵挥了挥手:“近来你的心思全扑在那些旁门左道的物件上,也该收收心,好好在书房练字读书了。”
“什么叫旁门左道的东西——”胤禵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他双手叉腰,嗓门扯得高高的:“汗阿玛明明都把那些东西拿去用了,怎么还说是旁门左道!”
胤禵掰着手指头,从抽水器到琉璃器,从脚踏船到脚踏车和水泥,哪个不被康熙看来征用的。
康熙耐着性子停了半响,可越听越觉得胤禵活像是一只扰人不倦的蚊子,嗡嗡嗡个没完没了,他脑门上青筋蹦起,话语里藏着威胁:“你还想不想去避暑山庄了?”
这话如同惊雷,胤禵的抱怨声戛然而止。他抿着嘴憋了半天,腮帮子鼓得老高,最后气呼呼地躬身告退。
等走到殿门口时,胤禵还故意扯着嗓子嚷嚷:“我要当坏孩子,我要翻墙逃出紫禁城——!”
康熙盯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半晌说不出话来。等胤禵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朝着身边的胤礽吐槽起来:“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还翻墙出宫?朕都不知道他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要是他能翻出去朕跟着他姓!”
胤礽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汗阿玛要不要看看您说的什么话?
最煎熬的莫过于站在旁边的梁九功,他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影子里,再把两耳朵蒙上,确保自己毫无存在感。
可康熙牢骚发了一会,又想起了一桩往事来,顿时表情微变。康熙指节屈起,叩击桌案几下,冷不丁开口道:“等会,朕记得胤禵还真翻墙过?”
胤礽微微一怔,随即色变:“儿臣,儿臣记得胤禵曾翻墙进过四弟的院子?”
康熙回想起那桩事,既觉得脑壳痛得厉害,又忍不住生出些担忧:“你说胤禵会不会……”
康熙还剩下半句话没说,可胤礽已听懂了,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
——胤禵会不会真翻墙跑路啊?
虽说父子俩都对紫禁城的安防颇有信心,侍卫层层巡逻,高墙耸立,哪是随随便便能够进出的地儿。
可一想到胤禵往日里那些出其不意的举动,父子俩还是止不住地心悸。天晓得这小子被逼急了,会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荒唐事来!
一时间,殿内寂静无声。
康熙沉默半响过后,深吸了一口气,即对着梁九功吩咐:“你下去传话,让侍卫们加大对阿哥所的巡逻力度,尤其是胤禵院子周遭,要做到毫无死角,绝不能给这小子可乘之机。”
梁九功躬身应是,刚走到殿门口又被康熙唤住:“等等!再去吩咐刘守贵,把胤禵院子里所有的梯子都收走。对了,还有长过墙壁的竹竿棍子什么的,那也一根都不许留!”
“嗻!”梁九功躬身应是。
“……”康熙左思右想,又记起京城小贼暗挖隧道之事,又又又将梁九功唤住:“还有,让刘守贵多留意些,莫要让胤禵在屋里挖什么地道。”
这回,就是梁九功也沉默了,久久才应了一声。
胤礽喃喃:“地道?不至于吧?”
《今天十四阿哥出海了吗?》 110-120(第19/23页)
康熙虽也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语气凝重地回答:“以防万一罢。”
结果次日午后,富察侍卫便将从十四阿哥处没收的锄头送到御前,面无表情地禀报:“回皇上,奴才从十四阿哥的院子里搜出了这把锄头。据十四阿哥说,他是想在阿哥所里开垦一小块田地,种些蔬菜。”
康熙:“……”
胤礽:“……”
父子两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响齐齐没忍住,同时怒吼:“胤禵!!!”
险些又挨了一顿胖揍的胤禵,终于老实下来。一个原因是挖地道着实有点不现实,第二个原因便是他从自家哈哈珠子来保口中得知近来京城里不大太平,官兵侍卫们都在加强巡逻。
“出了什么事?”胤禵心思微动,顿时怀疑这件事跟自己不被允许出宫有关。
“这……奴才也不清楚。”来保摇摇头,并不清楚其中的动向。他年纪尚小,家里人做事也都避讳着,顶多能知道一些明面上的,再细致的事儿就不清楚了。
胤禵有些失望,又看向其余三人,伴读富察富成和黄廷桂给出肯定的答案:“这两日咱们进宫时,都要被检查好几回呢。”
另一名哈哈珠子高述明也点点头,小心翼翼接话:“奴才也听家里人说起近来检查甚严。尤其是驱赶车马进出时,负责检查的官吏甚至连粮米袋子,还有装菜装肉装鱼的筐子都不放过,每个都要翻个底朝天。”
胤禵若有所思,心里的怀疑愈发深了。等回头得知三阿哥被寻了由头召回书房苦读,四阿哥也被打发去练武场跑马练箭,愈发确定诸人是被汗阿玛刻意留在宫里。
等确定京城是出了变故以后,胤禵也就放弃了出宫的打算,气鼓鼓地趴在桌上,叽叽咕咕地抱怨起来:“这种情况我也不会非要出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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