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汗阿玛为什么要瞒着我?”
“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
“难道我看上去那么不讲理吗?”
“我又不是熊孩子——!”
且不说周遭人的反应,允禵对此深以为然:【没错没错。直说就可以的事为何非要遮遮掩掩,真是搞不懂。】
【对吧对吧?可恶啊……我都不能出去看水泥的情况,也不能听听百姓们的反应,可恶可恶!】
允禵想了想,很快就有了主意:【不如让你的伴读和哈哈珠子去?我看你很少让他们做事。】
【让他们去——】
【对啊,你不能出宫但他们可以。】允禵耐心回答。
按常理来说,伴读与哈哈珠子都是皇子的第一份心腹力量。常年的朝夕相处会让彼此关系愈发亲密,日后皇子行事,这些人往往都会成为最得力的臂膀。
可到了胤禵这里,情况却有些微妙。胤禵向来喜欢捣鼓各种新奇物件,平日闲暇还要接着看动画片,学习新鲜知识,日常又有几位阿哥作伴,对伴读和哈哈珠子的态度一贯平平,只当是一起读书,或是跑腿的同伴,从未刻意拉拢或托付过要事。
允禵眼看胤禵渐渐长大,觉得有必要让他与伴读和哈哈珠子关系亲近点,免得他日后遇事,连个可用的人手都没有,只能独自单打独斗。
他见胤禵还有些迟疑,又补充道:【还有你不是奇怪汗阿玛为什么不让你出宫吗?可以让他们打听打听。】
【让他们打听……】
【或者你不用说,就瞧他们怎么做。】允禵扫了一眼跟前的四人,笑着说道。换作自己以前的伴读和哈哈珠子,看到自己焦急烦恼定然会第一时间上前为自己解决问题。
倒是胤禵跟前这四个,明显缺乏这些意识,当然也有可能是胤禵对他们从未有甚要求,只当是读书的同伴。
而如今,倒是一个机会。
胤禵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故作随意地看向四人:“对了,既然我出不了宫,那八日以后就由你们到钓鱼桥码头瞧瞧水泥的情况,再看看百姓们的反应,回来禀报给我。”
“是。”就如允禵所说的一样,难得得到十四阿哥吩咐的四人,瞬间一个个双眼放光,精神抖擞地应下来。
八日功夫转瞬即逝,四人碰面以后齐齐朝着钓鱼桥码头而去。只走到半路,黄廷桂便忍不住泛起嘀咕:“话说今日这里怎这么多人?”
“的确,人多的都赶得上元宵灯会了。”富察富成抹了一把汗,踮起脚尖,偏生他身量矮小,根本看不到前方有什么。
来保见状,双手扶住富察富成的身侧,将人一把举了起来。
“喂!”富察富成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可他来不及多斥责一句,就被眼前壮观景象给惊住,只见前方长长的道路上人头攒动,人流一直延伸到码头:“好多人……到码头都是人!”
“真假啊?”黄廷桂哀嚎一声。
“当然是真的。”富察富成给出肯定的答案,还不怀好意地询问:“要不要你也上来看看。”
“我相信你!”黄廷桂忙不迭改口,目光警惕地瞥了一眼高述明,生怕自己也被他这样举起来,那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
高述明涨红了脸,赶忙摆摆手,表示自己绝无此意。
“切。”没陷害成功的富察富成骂骂咧咧地回到地上,顺着人潮往前进:“话说咱们还能看到码头嘛——”
“……”
“重点是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小公子。”旁边也在往前挤的百姓听到这里,忍不住回头笑道:“有没有可能大家都是想去码头瞧瞧的?”
四人齐齐一愣:“唉?”
下一秒,四人瞳孔地震,张大了嘴看向人山人海的现场。
等会,这么多人都是去码头?
富察富成记起十四阿哥的另外一个要求,顺势问道:“你们为何要去那边啊?”
话说出口,富察富成便是一阵脸热,仿佛能看到这人诧异侧目甚至来一句反问的架势。
不过是他多想了,路人许是挤在路上也怪无聊的,很是热情地跟他们八卦:“你们也是听说了传闻来的吧?”
“啊?嗯……嗯。”
“果然如此!”路人精神抖擞,乐呵呵道:“其实前两天我就来看过了,可当时大半地方都用东西盖着,除了走起路来怪踏实的,也没什么感受。”
“听说今日早上官府就把铺在上面的木板都撤走了,这不我也想来瞧瞧码头到底成啥样子了。”
富察富成四人作为胤禵的伴读和哈哈珠子,平日跟随在十四阿哥身边时,也没少听说过十四阿哥捣鼓的东西。
就比如他们家里也定了琉璃窗户,后院也装上了抽水器,还得十四阿哥允许也尝试了脚踏车。
可惜脚踏车并未公开对外销售,饶是四人心痒痒,也暂时拿不到手。
倒是水泥,一直是在造办处那边,几人还真只听过名字,而未曾见过真身。
他们时不时与周遭人对话,顺着人潮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钓鱼桥码头。
这时,四人忽觉脚下触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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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富成下意识低头看去,灰色的坚实地面与刚刚的黄土路呈现出极端的对比。
四人下意识止住脚步,而回过神来他们发现四周都是一样反应的人。
刚刚与他们闲聊的路人更是惊呼出声:“卧槽?这是石板路……?不对啊!”
规整的石板路很好分辨,可面前的道路竟是平坦的,毫无缝隙的!
一时间,惊呼声不绝于耳。
四人虽心中惊骇,但终究见多识广,打起精神边走边看,
不多时,他们便走到了码头里面。这里聚集的人不多,主要是背着一二麻袋的脚夫,以及一些小商贩们。
来去匆匆的脚夫显然不是好询问的对象,故而四人一眼便挑中了那边的商贩,而后商量一二,富察富成与来保负责在此处寻人打听情况,了解评价,而黄廷桂则负责去周遭饭馆酒楼里溜达,听听诸人的意见,另外高述明擅长工笔画,由他来记录码头景象,好回去述说给十四阿哥听。
四人分配好任务,当即各奔东西。富察富成整了整衣衫,带着来保走上前去:“不好意思,我想与几位打听打听一些事。”
几名商户本有些不耐,可等转头看来见富察富成一身簇新的缎子衣裳,腰间系着玉佩,身后跟着的来保也穿着富贵,登时眼里的轻慢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拱手道:“两位公子可要问些什么?”
“我听这码头变化良大,特来瞧瞧,虽是瞧着地面不同,但没见过过去模样,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原来是这事。”商户恍然大悟,愈发确定面前人的富贵:“小公子往日出门,想来都是从大通桥码头走的,不晓得这里原本的模样。先不说环境,单是气味就吓人得很!”
“每回来的时候,总有客人站在船边怀疑人生。”另一人笑着接话。
“哈哈哈哈可不是嘛?好些个看样子恨不得直接乘船走人,连上岸都不敢。”
几人七嘴八舌间,富察富成已听得大半,眉眼间都露出震惊来:“竟是,竟是这般脏污?”
“我们可不会骗人,喏。”有个商户指了指最前面,“前段时间因着修路,有些渔船就停到前面去了,公子不嫌弃味道重可以去前面瞧瞧。”
富察富成闻言,连连道谢,旋即往前面而去。他与来保走了一刻钟,很快就发现脚下再次变成了黄土路,而鼻尖也缭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腥臭味。
再走上片刻,他们捏住了鼻子。
再再走上半盏茶,两人已是面色发白,胃里翻滚不休,瞪着眼看着面前的景象。
不多时,等候在原处的几名商贩,便看到富察富成和来保脸色惨白地从远处走来,脚步匆匆,显然是被那股臭味熏得受不了了。
几人强忍着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迎了上去:“两位公子,可曾看到了?”
富察富成一门心思只想远离那片恶臭区域,根本没留意到商贩们脸上的笑意。倒是来保看得真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几人冷冷瞥了一眼,没给他们好脸色。
两人匆匆而去,很快到了四人约好碰面的地方。
黄廷桂迟一步而来,刚进包厢就闻到一股说不出的怪味。他嗅了嗅来源,登时大惊失色:“富成哥,来保,你们跑去鱼市去了?怎身上带着股腥味。”
一说腥味,富察富成的脸色瞬间又青了几分,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连话都说不出来,让黄廷桂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看向来保。
结果来保亦是如此,连连摆手让他别问。黄廷桂疑惑地直挠后脑勺,等高述明也拎着一侧卷轴归来后,方才说起自己打听来的事:“你们还记得上回十四阿哥问咱们,京里出了什么事吗?我今日打听着消息了。”
三人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催促起来。而后黄廷桂伸手指向对面那间饭馆,旋即说起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我听酒楼里的食客说,前些日子有人在二楼窥伺工地!”
其余三人表情一肃。
黄廷桂悄声嘀咕着:“据说那天来了好些官兵,挨家挨户的搜查,对面的饭馆就此受了牵连,被封了好些日子,到今日还没开门呢。”
“涉及的地方还有个后帽胡同,听说里面还发现了通往城外的暗道,现在闹得不可开交。”
“还有暗道?”来保忍不住哇哦一声,面露好奇。
“可不是嘛!”黄廷桂见来保有兴趣,顿时眉飞色舞起来:“为了这暗道的事,听说整个巡捕营都开始忙碌起来,抓了不少人审讯。”
“不过可惜。”黄廷桂摊摊手,“都是些小喽啰,大头完全没寻到呢。”
来保好生遗憾,双眼闪闪发光。
高述明看着黄廷桂和来保跃跃欲试的架势,沉默一瞬才轻声道:“此事已有人在调查,咱们了解大概便是,免得惹祸上身。”
富察富成点点头,赶忙说起自己的见闻,来保见状也跟着转移话题,时不时插上一句。
最后则是高述明,他将手里的卷轴轻轻展开,铺在桌上,只见画轴上的笔触虽然潦草,却将诸多景色与百姓的举止神色刻画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述明,你这画技可以啊!”
“厉害厉害!”
四人闲聊了一阵,话题又重新落到了那些窥伺皇子的不速之客身上。来保率先提出疑问:“咱们打听来的这些事,要不要如实告诉十四爷?”
“这还要犹豫,当然得说!”
“可是皇上的意思,似乎并不想让十四阿哥知道这件事。”富察富成皱着眉反驳,因着他的嫡亲兄长曾奉皇上旨意,去十四阿哥院子里没收锄头,故而还与他吐槽过几句。
“可咱们是跟着十四爷的人,自然要以十四爷为先!”黄廷桂的想法截然不同,“再说我觉得,上回咱们跟十四爷说京中巡逻严格时,十四爷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咱们如实禀报,也只是印证他的想法罢了。”
富察富成沉默了片刻,心里权衡利弊。他其实还是不赞成禀报的,可转念一想,就算自己反对,以黄廷桂的性子,说不定也会背地里把消息告诉十四阿哥,到时候自己反而落个知情不报、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思索再三,他终究点了点头:“那就说吧。”
四人敲定主意,便匆匆结了账,第一时间赶到胤禵跟前,禀报今日在码头打探到的消息,随后又将高述明绘制的画卷呈送上前。
听完四人的禀报,胤禵先是震惊众人反应与瞌睡虫大仙一样。
刚刚放下心头震撼,又看到高述明绘制的画轴,顿时面露惊奇:“述明竟有这般好的画技?我还是头一回知晓,以前倒是把你给忽略了。”
胤禵难掩遗憾,他平日里捣鼓各种设计图时,最缺的就是擅长工笔画的人。他自己的画技实在有限,画出来的图纸勉强只能认出是什么物件,每回都要在旁边标注一大堆数据,再絮絮叨叨描述半天,匠人们才能看懂。
若是能让高述明替他绘制设计图,定然能省不少力气,图纸也能更加精准清晰,减少试错的次数。
不过现在发现也不迟,胤禵想到这里心情迅速转好:“往后这等事就都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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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
在四人之中,高述明本就性子安静内敛,故而方才三人也特意避开了让他去打探消息,只安排他去绘制工笔画。
此刻听到十四阿哥的夸奖,他顿时满脸激动:“谢、谢十四爷夸奖,奴才定然会竭尽全力!”
“这个程度算略懂皮毛,那我的就是涂鸦啦。”胤禵忍俊不禁。
旁边的富察富成、黄廷桂和来保,齐齐酸溜溜地看了高述明一眼。他们三人心里清楚,经此一事,高述明算是彻底入了十四阿哥的眼,日后定然会常伴十四阿哥左右。
可毕竟高述明的画技有目共睹,三人遗憾归遗憾,也很快重新收敛心思,又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耐心回答着胤禵后续的提问。
三人将今日在码头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一一说明,只盼也能得到十四阿哥的青睐。
遗憾的是,胤禵并无多大反应。
第第120章
胤禵并非对众人的禀报毫无触动,只是文字描述终究太过单薄。他一边听着富察富成几人细说码头见闻,一边频频抬眼望向那幅工笔画,脑海里不住畅想起若是自己能亲临其境那该多好。
想着想着,胤禵的嘴角不自觉勾起,很快又往下一沉,心里郁闷。
不过胤禵虽有遗憾,工部的官吏们却个个激动不已,尤以靳治豫等负责实务的官员为甚。他们几乎日日都要往钓鱼桥码头跑,回来便拉着造办处的人追问水泥的后续实验进展,恨不得立刻将这新材料推广到更多地方。
见水泥路面在码头的试用反响极好,另一段道路的铺设工程很快在京城启动。
有了码头这个活生生的标杆,官府衙门的人带着量具上门测量时,周遭百姓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倒个个翘首以盼,盼着自家门前也能铺上这般平整结实的路面。
更有不少沿街开铺子的商户,见状纷纷联络同业公会,联名递帖给官府,希望能优先修建自家门口的路段,哪怕自掏腰包也愿意。
到最后,竟真有商户主动上书,直言愿捐助一笔银子作为修路经费,只求能早日享受到新路面的便利。
消息先传到胤禛这里,而后又传到康熙、胤礽和胤禵那。
这消息先传到了胤禛耳中,随后又递到了康熙、胤礽和胤禵那里。
胤禛本是进宫禀报水泥铺设的进度,顺带将商户意图捐钱修路这事儿当作趣闻说给康熙听,恰好胤礽和胤禵也在殿内候着,便一并听了去。
胤禛说完正事,方才看向坐在一旁,正朝着自己探头探脑的胤禵:“不知十四弟是在……”
“练字呢练字呢。”胤禵连忙把笔往纸上一按,故作认真地低下头,不成想笔尖已在宣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胤礽露出一抹苦笑,伸手敲了敲胤禵的脑袋:“又不专心。”
“好痛。”
“快点写,不写完不准走。”
胤禛看着二人吵吵闹闹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可胤礽盯着胤禵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却是心累得很。
虽说自十五阿哥胤禑出生后,胤禵便不再是年纪最小的皇子,可在胤礽眼里,这个弟弟永远是那个需要照看的小不点。
就比如现在,胤礽满心都在发愁自家弟弟的字画。倒不是胤禵的字写得有多丑,画有多不堪入目,只是他在其他方面都做得极好,熟悉数门语言、擅长研究事物,就连武术骑射的进度也很出众,唯独在字画一道上却是艰难。
就像一幅柱形图里,别的项目都拔地而起,遥遥领先,唯独字画这一项狠狠往里凹陷。尽管只是普通人的水平,也显得格外扎眼。
胤禵把小脸皱成一团,握着笔一笔一划地认真书写,心里满是愁苦。
他这才彻彻底底体会到了学渣的痛苦,也终于明白,往日里自己说算术题简单时,兄长们脸上那古怪的神情,原是这般复杂的滋味。
胤禵:T-T
胤礽敏锐察觉到他手下动作放缓,字迹也渐渐潦草起来,面色微沉,抬手又敲了敲他的脑袋:“不准分心。”
胤禵吃痛:“太子哥哥。”
胤礽抬了抬眉:“嗯?”
胤禵双手抱着脑袋,委屈巴巴道:“打头会把人打笨的。”
胤礽笑了笑,声音很是温柔:“那你再分心,孤就打你屁股。”
胤禵瞬间噤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伴着胤禛低低的噗嗤笑声,他乖乖低下头埋首写字,腰背挺得笔直,再也不敢有半分走神。
直到把面前几张大字都写完,怀疑人生的胤禵顿时像是没了筋骨,软趴趴地瘫在桌上,无精打采得很。
不过这份低落没持续太久,很快胤禵就记起刚刚听到的事情,他起身挪到胤禛身边,好奇追问:“四哥四哥,那些商户想捐钱修路,你最后怎么处理的?”
“当然是拒绝了。”胤禛诧异地瞥了一眼胤禵,见他大为震惊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莫非你还想收钱?”
“那不是造路的成本颇高……”胤禵支支吾吾,声音越说越轻:“我还以为四哥会同意呢。”
“你不会真的被太子二哥打笨了吧?”胤禛瞪圆了双眼,脱口而出。
不等胤禵反驳,本在翻看胤禵上交功课的康熙也抬眸看来:“胤禵,你给朕过来。”
胤禵低垂着小脑袋,挪过去。
康熙抬起手来,手指在胤禵的脑门上一连戳了好几下,没好气道:“堂堂皇城脚下,天子居所周遭的道路,要靠商贾捐钱修缮?这事儿传出去,你就不嫌丢人!”
“还有,朕也没穷到这地步。”
“……”胤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那小眼神看得康熙额角青筋直跳,险些就要下令把京城的道路尽数翻修一遍,好让这小子看看自己的财力。
可话到嘴边,康熙却硬生生哽住了。毕竟前几个月靠琉璃窗户赚来的一千余万两银子,还没在手里焐热,就被他一一划拨到了各处。
打造商船需要大笔银钱,修建大型港口需要大笔银钱,在各地建窑厂烧制水泥需要大笔银钱,备战锻造武器更需要大笔银钱……
康熙光算算要花钱的地方,就心痛不已,他砸进去的那些银钱,就激起了那么一丁点的水花,连个声响都听不见。
眼看康熙半天说不出话,胤禵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小小声嘀咕:“我就说汗阿玛很穷……”
康熙脑门青筋蹦起:“朕不穷!”
话音落下,外面来人通报说是造办处管事阿喇弥求见。
——钱袋子来了!康熙顿时眼前一亮,立马叫人进来,准备让胤禵看看钱袋子的充足情况。
阿喇弥将账册呈送上去,可康熙看了一眼,笑容就渐渐凝固。
比起前几个月一路走高的销售额,这月起的销售额就回落了五分之一,甚至按阿喇弥的说法因产能有限,接下来的订单收入会持平,或者略微下滑。
胤禵瞅瞅康熙的表情,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等回到阿哥所里,他还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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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阿玛,真的很穷啊。”
刘守贵:“???”
允禵更是无语:【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胤禵摇头晃脑,只觉得汗阿玛可怜得很:【用钱抠抠搜搜的,还得时刻注意着天下人的反应,当皇帝可真够难的。】
【……】允禵头痛,他努力回想自己幼年到少年再到青年时期,有没有思考过类似的问题。
可想来想去,他也没寻到。
允禵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才正常好吧?奇怪的是胤禵这种会想皇帝有没有钱这种问题的家伙!
胤禵不管,胤禵认定了康熙没钱。眼见琉璃窗户的利润才能补贴上一部分,胤禵苦思冥想开始思考还有哪里可以赚钱。
有水泥地了,也好把脚踏车推出去,三轮车也可以用上。可胤禵把东西逐一记在本本上,再经过仔细的计算,不得不承认这车的成本很高。
甚至在计算成本时,胤禵还没将那些个裹在车轮外的轮胎算进去。
就如康熙所说,即便做出来,大体也就是富贵人家的玩具。
胤禵苦恼得很,索性喊来胤禌、胤裪、胤祥和自家伴读哈哈珠子们一起思考。
“汗阿玛没钱?”胤禌怪叫一声,不可思议地盯着胤禵:“怎么可能?”
“真的!”胤禵一本正经,瞧着十分严肃,只差拿着惊堂木把桌案拍得梆梆作响。他不欲与众人讨论这个问题,而是将重点移回去:“如何来降低成本。”
“……”胤禌又举起手来,“我还有问题。”
胤禵不想理老是拆台的十一哥,但胤禌一直举手又不好不问。他板着脸询问道:“什么事?”
胤禌开口:“这种专业内容,是不是该问造办处?”
胤裪和胤祥闻言,嘴角都抽搐起来了,一左一右拉住叭叭个没完的胤禌,伸手去捂住他的嘴:“造办处的人也有其余事儿要办,哪能一直给十四弟做事。”
“对,对。胤禵你接着说。”
“……十二哥没说错,造办处最近人手的确有些不够。”胤禵黑着脸,双手叉腰:“我打算有个主意,又或是大概的思路,再去寻造办处捣鼓出来。”
“造办处人手不够?”胤禌闻言,挣脱胤裪和胤祥的束缚,探出头来。他面露狐疑,不可置信地反问:“不会是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怠慢你罢?”
不怪胤禌生出这般念头,主要是内务府造办处下设几十个作坊,囊括了后宫乃至朝廷几乎日常生活中的各个方面,从吃的、穿的,到用的,甚至于休闲和摆设的应有尽有。
此前负责给胤禵制作抽水器,又或是脚踏车的便是管事阿喇弥拨出的一间作坊。
连皇子的吩咐都敢说没空,造办处的人莫非是发了狂?
“不是不是。”胤禵连连摆手,“是四哥有意在水坝上使用水泥,可汗阿玛和工部官吏尚有顾虑,故而决定在京城周遭的水道进行改造测试,这不之前负责测试的几位匠人都被尽数带了去。”
胤禵掰着手指念叨:“再前面,有一批匠人去负责琉璃厂,再再往前还有一批匠人被遣去江南匠作坊当管事。”
“啥?怎么还有去江南匠作坊当管事的?”胤裪听得目瞪口呆。
“是啊。”胤禵反应挺平淡,“比起在我跟前,当然是让他们去地方上培养出更多的匠人更划算吧?”
就算胤祥听到这里,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我觉得他们会觉得在你跟前更划算。”
胤禵歪了歪脑袋,不解:“不至于吧?再说等他们培训完人,也会回来的。”
不过胤禌也算搞懂了,原本拨给胤禵的那个匠造作坊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征用借调,就剩下小鸡三两只,还多半在继续研究杜仲胶。
“……你真的是。”胤禌眯着眼睛,欲言又止,半响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不同于胤禌等人的无奈,富察富成四人想法又略有不同。能被康熙挑中成为伴读和哈哈珠子的,都是在八旗乃至包衣里有数的人家里精挑细选出来,各个都是秉性优秀,极为上进之人,绝无愚钝懦弱之徒。
四人看到胤禵放手的轻松,话语里满是对匠人前程的重视,心里头不由生出别样的情绪。
只是时下尚早,故而他们都没有透露出想法的心思。
“不说别的了,快来讨论吧。”
“唔……节约成本啊……”
……
一个下午过去,主意一个接着一个提出,然后又一个接一个被反驳。
到最后,诸人说得口干舌燥,地上丢满了乱七八糟的废纸,却是连一个答案都没得出来。
最后胤祥支撑不住地竖起手来:“我觉得光靠咱们几个不够,不如咱们分头去寻人问问,看看大家还有什么想法?”
“也只能如此了。”
“说干就干!”众人铆足了劲,四下奔赴去寻求意见。还没等他们得到什么新点子,倒是造办处先传来一个坏消息。
“你说军营里说要把三轮车退回来了?”胤禵不可思议地反问,“为什么?”
前来禀报的官吏苦着脸道:“十四阿哥不知,军营里反馈他们送一次货便是几百斤,尽管奴才等人已将三轮车的轮轴替换为金属的,也着实费力,军营那边说上等的杂役一日顶多骑上两趟,加上不过一月功夫便有两个木轮损坏,算下来效率和成本都太低了……”
“那把轮子也换成铸铁的呢?”
“……唉?”禀报的官吏一愣,呐呐道:“可是,十四,十四爷您之前不是说得尽可能控制成本吗?”
官吏声音里满是不解,他已听说了宫里的传闻,又从匠人口中得知十四阿哥正铆足劲要把成本压下来,这才举棋不定,第一时间将事情递了过来。
“我那是打算销售,并让老百姓用的,又不是让军营里用的。军营里用的东西,不必那么控制成本,效率才是重点,性价比其次,另外把轮胎也装上。”
胤禵撇撇嘴,把这名官吏打发走,暗暗嫌弃对方没阿喇弥灵活:“再让军营那边试一试,让他们有意见直说,退回来不行。”
他还想让三轮车啥的多展示展示,让百姓们也知道这是个好物件,往后也好方便推广。
“是,是。”
“……”胤禵目送官吏离开,而后肩膀一跨,瞬间郁闷起来。
他两手肘支在桌案上,托着小脸,深深觉得双拳难敌四手,问题一堆接一堆,果然自己也得有些帮手。
想到瞌睡虫大仙此前的提议,胤禵将目光转向伴读和哈哈珠子。
【不过我要如何做呢?】
【不如看看他们怎么去完成你发布的任务?或许遣其余人亦去调查一番?】
【可我现在没人手帮着统筹安排啊……】事到临头,胤禵才发现自己连个能拎出来独当一面的人都没有,他犹犹豫豫地问道:【要不,去找太子哥哥帮忙?】
【你什么事情都找太子吗?】允禵真想敲敲胤禵的脑袋瓜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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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不能说出别的话语来。
【嗯!】胤禵迅速点头,过于速度且肯定的答案直接把允禵弄无语了,沉默一瞬才缓缓回答:【……二福晋近来身体不适,太子每日除了公务,还要回毓庆宫照看,实在分身乏术。我看你还是去找额娘吧。】
胤禵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自去年年末查出怀了身孕,二嫂便成了全宫上下关注的焦点,走到哪里都有人说二嫂的事儿,甚至汗阿玛都下旨让石文炳的福晋提前入宫陪伴,可见重视。
如今她偶感风寒,身子不适,胤礽除去处理公务,其余时间都守在毓庆宫里照料,体贴备至,确实没空再帮胤禵处理这些琐事。
胤禵同意了瞌睡虫大仙的意见,只是转而还有一个疑问:【可是额娘身边的人也出不了宫啊!】
【啧,额娘宫里的人是不便出宫,但乌雅氏有可用的人手。】允禵点醒他,【乌雅氏的底子就在京城里,家里还有不少产业和人手,待你去联络一二,以后正好能帮你跑跑腿,办些宫外的事。】
胤禵此前从未想过动用乌雅氏的人手,经允禵一提,才茅塞顿开。
他当即起身,赶往永和宫找德妃,想要乌雅氏的人手来帮忙。
德妃大吃一惊:“可是你的伴读和哈哈珠子不好用?”
“不是不是。”胤禵被吓了一跳,赶忙将这事来龙去脉解释一通。
听胤禵竟是有意考核伴读和哈哈珠子,德妃顿时喜得合不拢嘴,连呼我儿已是长大了,搂着胤禵又是亲又是抱,倒是把胤禵闹了个大红脸。
她细细询问了胤禵的想法,又琢磨了半晌,觉得此事若只靠乌雅氏的人手,终究不够稳妥,还需人把关才对。
不用多想,德妃转头便让人把大儿子唤来,拉着胤禵的手托付给胤禛:“你四哥行事稳妥,又已在朝堂做了两年事,对外面诸事都熟悉得很。既然你想培养身边人,就跟着你四哥多学学,让他帮你把把关。”
“你四哥之前已把乌雅氏上下整顿了一番,手里可用的人多,也能教教你怎么识人用人。”
胤禵一听,立马点头应下。
胤禛闻言,也甚是淡定。
两兄弟和乐融融地往外走,嘴里还商量着事,唯有允禵的心态直接崩了。
嗯……胤禛?
待在胤禵脑海里的允禵,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变故,心里满是问号。??????
他明明记得,当年自己缺乏人手,向额娘诉苦后,额娘直接就把乌雅氏的人手交给了他,怎么到了胤禵这里,反倒把人塞给了胤禛?还有——
【什么叫胤禛把乌雅氏上下都整顿了一遍啊?】允禵内心大受震撼,半响没回过神来,不自觉地说出心里话。
胤禵见瞌睡虫大仙有疑问,索性就直接问出口来。胤禛也没有隐瞒,笑道:“这都是快两年前的事了。”
“两年前?”胤禵歪了歪头,回想外家的官职,恍然大悟的同时还有些震惊:“等会?莫非是内务府的贪污案?”
胤禛低低笑了一声:“是。”
内务府贪污案中,不知道多少包衣世家落马,又有多少包衣世家自此一蹶不振,跌落谷底,当然还有不少包衣世家在这场风波里稳稳站住,并一举向上攀爬。
不过乌雅氏的情况有一二不同,德妃之父威武不过是包衣护军,官职低微不说更是油水也扒拉不出一点,故而在整场风暴里根本没卷进去。
当然,正常人看这么多包衣落马,那定然会去拼一拼,威武自然也是如此,此后跃跃欲试。
最让他心动的是,主事之人是自己的亲外孙!被同僚吹嘘一通的威武而后就偷偷寻上四阿哥,意思嘛——
不用胤禛多说,胤禵就露出鄙夷的小表情:“外祖父想走后门!好坏哦!”
“倒也算不上坏。”胤禛忍俊不禁,对外祖父的印象还不错,虽说愚笨老实,但愚笨老实也有愚笨老实的好处,被敲打两句便脑子灵清,收敛心思回去教导儿孙了。
顿了顿,胤禛补充道:“额娘家里这一脉,男丁都不算出色,倒是几位堂叔堂伯家里的子弟不错。”
允禵已回过神来,听了好一会儿,表情甚是复杂。武威家里的男丁哪里能用不算出色来形容,可以说一屋子的武夫,光长肌肉不长脑子。
好在威武一片赤诚之心,对自己和胤禛无甚区别,在胤禛继位后也算得了一个好结局。
顿了顿,胤禛补充道:“你年纪尚小,故而身边人最重要的还是忠心,其次便是品行,能力倒是往后推一推。”
“也是。”胤禵认真点点头,骄傲地抬起下巴:“我看动……咳咳,我在书里看过一段话,意思是唯有天才才有资格走到我面前,对吧?”
胤禛顿时笑出声:“好厚的脸皮!”,只是细细一想可不就是这道理。
胤禛精挑细选了几人,又让胤禵见了一见,方才遣他们出去,几人同样负责调查,而另外几人则去注意富察富成四人的动向。
富察富成四人不知胤禛和胤禵的关注,正四散开去办事。富察富成把目标锁定在家中的轿夫和车夫上,将他们喊来问话,又找来小厮去各处官府门口打听。
黄廷桂和来保则是亲自走上街头,专寻那些个挑货拉货背货的杂役,耐心询问他们平日里运货的难处。
至于高述明,出门调查对他来说太难了,他犹犹豫豫,索性带着两名小厮到城门口,但凡见着有三轮车经过,就让小厮上前拉着沿途的百姓询问看法——
作者有话说:明天事情比较多,大概率一更,如果结束得早会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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