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节目单子。
“现在的表演是……”
“我瞧瞧!这个点,这个点……是这个!节目名叫《黄金盏》。”胤禵往外瞧了一眼,只见六名演员正手里拿着形似金盏的碗盘,高高抛到头顶,稳稳当当的架势引来阵阵叫好声。
“咱们今日来的有些迟了。”胤裪瞧了一眼时间表,怪遗憾的:“节目已到尾声了,下面的节目是说书。”
“若小公子想看杂耍,奴才这就去吩咐杂耍班子,再添演一场。”侍立在旁的管事赶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这管事虽隶属恭亲王府,不认得全部皇子,但太子爷、最近大出风头的七阿哥和八阿哥,还有内务府的老常客十四阿哥还是认得的。
能跟这几位在一起的,不用说,定然是宫里最尊贵的那几位主子。
胤裪摆摆手,声音轻快:“不用,说书也不错。”
“你瞅瞅,他们额头都是汗了,肯定累得够呛。”瞧着表演的胤禵也收回目光,附和道:“再让他们加演一场,实在是强人所难。况且之前我听说书人讲过三国,可有趣了,不知道今天会说什么?”
“小公子放心,今儿个说的,保准是诸位都感兴趣的新故事。”管事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引得几人顿时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大体是西游记吧?”
“西游记算什么新鲜事哦?我看说不得是番游记事。”胤禌摇摇头,反驳道。
胤禌所说的番游记事,乃是时下京城里时下的故事,起源自此前官府对传教士管控加严,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坊间渐渐传起传教士书写中原记事送回欧罗巴的流言,有好事者便就着此事,索性撰写了一篇名为番游记事的故事,内里说的便是他去欧罗巴各地的见闻。
胤禵初次听闻时,还以为作者是去过欧罗巴大陆之人,使人寻来阅读,哪晓得里面皆是胡编乱造,天马行空之事,遂丢到一边。
不过民间却是对这故事甚是热衷,从说书到戏曲,颇为兴盛。
“哎……那个也没啥听头。”胤禵兴趣缺缺地摇摇头,“太假了,那我宁可听龙图公案?”
诸人议论来议论去,倒是愈发好奇起来。
众人在包间里坐定片刻,管事便端上茶水点心,几人一边吃用,一边等着说书开场。
楼下的杂耍正到末尾,阵阵叫好声透过窗棂飘进来,却勾不起胤禵几人的兴趣,他们正忙着包围七阿哥和八阿哥,追问两人出宫办事时的见闻。
“天天都在忙着处理公务,哪有什么有趣的事儿。”七阿哥胤祐摇了摇头,感叹道:“之前五哥总在我跟前抱怨公务太多,把他累得要命,我还觉得他是在故意炫耀呢,如今自己亲身体验了,才知道他是真的辛苦,回头我得去道个歉。”
胤禌连连摇头:“不不不,那倒是不用了,我感觉五哥见到了估摸也不会高兴。”
别说七阿哥听到这话,面露疑问,就是太子胤礽几人也齐齐侧目看去:“这是为什么?”
“因为五哥办完公务像是被妖精吸干了气血,整个人都像是去掉了半条命一样。”胤禌瞥了一眼七阿哥,摇了摇头,接着往下说:“而七哥你,看着更像是吸了公务气血的妖精。”
坐在旁边的八阿哥刚喝进一口茶水,闻言猛地呛了一下,连连咳嗽起来:“胤禌!?”
——你在说什么啊胤禌!八阿哥一直觉得比起没个正经,让人有时候恨不得拿根绳子拴在脖子上的九阿哥,胤禌是三兄弟里最安稳的那个,不成想他一开口那就是石破天惊呐!
胤禌表情无辜,顺手捡起一枚糕饼放入口中:“唔?”
胤礽嘴角轻轻抽搐,庆幸自己还好刚喝完茶水,不然铁定得跟八弟一样。
几人正说笑间,楼下的杂耍已然落幕,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茶馆伙计小跑着上前,麻利地收拾好场中央的道具,又快速摆上一张八仙桌和一把椅子。
紧接着,一位身着长衫、手持折扇的说书先生缓步走上台,抬手理了理衣襟,在椅子上坐定。
原本还叽叽喳喳的皇子们,瞬间收了声,纷纷坐直身子,抬眸好奇地望向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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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食客们还在低声闲聊,喧闹声此起彼伏,直到说书先生抬手一拍惊堂木,洪亮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今儿个我们来说的这位,想来在场诸位客官定然都认识!”
这话,满场食客说话声一止,目光同时汇聚过去。
同样好奇的还有包间里的众人,就连太子胤礽也端起茶盏,一边抿了一口茶水,一边竖耳倾听。
只听说书先生缓缓开口,报出一连串头衔:“正是曾任保和殿大学士,后担任议政大臣、内大臣、太子太傅……”
——这一连串的身份,还怪耳熟的。胤礽又接着抿了一口茶水,正思考着,就听到说书先生一字一顿吐出姓名:“赫舍里·索额图大人!”
“噗——!”胤礽没忍住,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他用力拍着胸口,惊愕交加地看向坐在一楼中央,正说得眉飞色舞的说书人。
皇子们也齐齐动作僵住,旋即开始大抽气:“真假?”
“要讲索额图……”七阿哥的声音渐渐变轻,眼角余光瞥向坐在当中的胤礽。要不是太子先前说这茶馆的幕后主人便是恭亲王,想来不会故意甩脸子给太子看,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冲着太子来了。
八阿哥也有同样的心思,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装作喝茶的模样,实则一边观察太子神色,一边认真听着说书人的话语。
“要说这位索额图大人,他的鼎鼎大名,在场诸位大人定然清楚得很。”
“不过咱们今日说的便是那些鲜为人知的事儿……”
说书人在下面说得头头是道,上面的人听得目瞪口呆,主要是除去索额图做的那些大事,里面不乏一些私房事,比如权倾一时的索额图事实上自幼并不受赫舍里一族重视,而是靠自己文武方面的能力,在康熙初年获得皇帝认同,方才一步步往上爬。
八阿哥听了片刻,便能断定,这些内容定然是赫舍里族内方才知道的。
他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看向太子胤礽,胤礽正发着愣,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索额图的私事就被这般堂而皇之的摆在面前。
吃瓜的还有允禵:【哇,格尔芬两兄弟牛哇?连这些陈年往事,也敢大刺刺地往外爆?】
【???】
【你有所不知。】允禵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饶有兴趣地给他科普:【我也是自¥#@那件事以后方才晓得。】
【那串乱码是什么?】
【不能透露的,没关系,我跟你说其他。】允禵先前想说自己是从索额图被康熙圈禁与牢狱中活活饿死以后,渐渐才得知真相。
世人都以为索额图是赫舍里氏掌权人,是风光无限的权臣。
可鲜少有人知道,索额图其实是罪人之子。其生母所在的一族涉嫌谋逆,全族被诛,生母被没为官奴,而后拨给硕色家族,又被索尼纳为妾室。
就如恭亲王常宁的妾室吴氏,乃是吴应熊之女。正常情况下女子被没入为奴后,便与原家族再无牵连。偏偏索额图的生母却出乎意料,最终以挑唆生事这等小事,遭遇审讯后被诛杀。
允禵曾好奇而查询过资料,却发现卷宗内容隐晦不明,含糊其辞,甚至还因为这事,一度遭到康熙训斥和警告。
允禵说道:【当年的事儿隐情颇多,而索额图也因这般身世渐渐被汗阿玛警惕,甚至最后&¥#@。】
顿了顿,允禵抱怨:【后面又不能说啊……真是的。】
允禵暗自思索,或许正是因此,当发现索额图或许有意图唆使太子谋逆,康熙帝才会没有多加确认,毫不犹豫在第一时间将其与其两子诛杀,彻底绝了他母家的血脉。
可是不用瞌睡虫大仙往下说,胤禵就有了个猜测,被汗阿玛警惕,甚至最后——
想来最好的结局便是罢官免爵,要不然——
胤禵忽然想到太子胤礽不会继位的事儿,那身为太子党头号人物的索额图会如何?
胤禵想了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往胤礽的胳膊蹭了蹭。
胤礽感受到胤禵的动作,伸手摸了摸胤禵的胳膊,蹙了蹙眉:“是不是屋里冰盆放多了?怎这般发冷?”
胤禵摇摇头,凑在胤礽耳边嘀咕出:“是瞌睡虫——”
胤礽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胤祥笑道:“胤禵昨晚上没睡好?这么快就瞌睡了?”
胤禵顺势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可能昨天看书看得太晚了……”
“啊——”先前还在聚精会神听说书的胤裪猛然回首,“胤禵你偷跑。”
“什么偷跑啊!”
“你是不是表面上装得风轻云淡,实则背地里半夜苦读?”
“我才不会这么做呢!”
“那你怎么会现在就瞌睡?”
“我那是看其他的书!”
诸人侧目看来,甭管胤禵刚才有几分困倦,反正跟胤裪叽叽喳喳吵了一架以后,他瞧着精神抖擞得很。
八阿哥把话题拉了回来:“话说说书的怎会说起索额图大人的事?”
胤礽也觉得奇怪,索性将守在包间外的管事唤了进来,问了问这事。
管事躬身行礼,笑着回道:“几位公子有所不知,近来京城里出了不少新话本,都是讲上一辈诸位大人为官时的轶事,颇受百姓喜爱。”
“王爷觉得这些话本有趣,又有宣扬大清之用,便让人取了好些来,又让说书先生在店里讲给客官们听,也添些热闹。”
顿了顿,管事赶忙补充道:“不过今儿个恰好说到索额图大人,倒是巧合。”
虽然管事说的恳切,看着是真觉得这只是一场巧合,但包间里的众人却不这么认为。
胤礽、七阿哥和八阿哥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狐疑,暗自琢磨着这事背后的缘由。
胤禌和胤祥也有猜测,至于胤禵还在为他晚上有没有偷摸看书补课,以此来偷偷提升成绩的事,跟胤裪争吵不休呢。
第第178章
——这般描述索额图,是想捧杀!?胤礽挥了挥手,示意管事退下,而后重新坐定,耐着性子听着说书。
听着听着,他的表情也愈发古怪,心底的阴谋论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八阿哥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悄悄有了猜测。他垂眸看向手边的茶盏半响,最终想到太子这次点名让他与七哥参与内务府案子的恩情,缓缓开口:“太子二哥,不如由臣弟去核查一番,查清幕后者是谁,又为何要弄出这般动静。”
七阿哥闻言,亦是赞成:“加我一个,我也来帮忙。”
只是不等胤礽开口,胤禵便猛地止住跟胤裪的争吵,转头看向众人:“啊?你们找做话本的人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聊一聊。”八阿哥轻描淡写地说道。
“?”胤禵不解,但老实告知:“这个话本,是我让人写的。”
太子胤礽:“……?”
七阿哥和八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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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禌、胤祥和胤裪:“???”
一时间,包间内寂静无声。
不过三息功夫,包间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啊!?
声音穿透窗棂,直直传出包间。且不说守在门外的管事和侍卫齐齐吓得浑身一僵,脊背瞬间绷得笔直,就连附近几间包间的宾客也纷纷拉开房门,探出头来,惊疑不定地朝着这边张望:“喂,出什么事了?”
“刚刚是什么动静?”
“好像有人在尖叫?”
听到惊呼声的管事猛地回过神,先跟守在一旁的侍卫确认包间内没有发生任何事故,这才快步上前,对着探头探脑的宾客连连躬身致歉,好说歹说才将众人劝回包间。
直到听见各屋房门关上,管事才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薄汗,重新回到原位站定。他好奇地瞥了两眼包间大门,可面对虎视眈眈的侍卫,那是半点不敢生起窥视偷听的心思。
与此同时,包间里包含胤礽在内的数人团团围住胤禵,你一言我一句地盘问起来:“什么叫做你让人写的?”
“你让人写这个干嘛?”
“你没事写索额图干嘛?”
“索额图又得罪你了?”最后这句是胤礽说的。
话音刚落,其余人便齐齐侧目看向他。胤礽无视诸人痛心疾首的视线,自顾自清了清嗓子,抬手揉了揉胤禵的脑袋:“若是受了委屈就告诉孤。”
“不是,不是,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胤禵连连摇头,先拨开胤礽的手,而后斜着眼睛扫向诸人:“我让人写这个,单纯是为了太子哥哥好!”
这回,茫然的人成了胤礽。
他下意识指了指自己,露出迷茫又困惑的小表情:“……为了我?”
胤禵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八阿哥皱着眉努力思考,却怎么也想不通——为了太子好为什么要夸奖索额图?
前朝后宫上下都清楚,虽然索额图当年受皇帝宠信器重,但如今已是日暮西山,备受冷待,就连这回木兰围场,皇上都未带他同行。
——莫非是想让汗阿玛借此机会,重新注意到索额图,好为太子添加助力?八阿哥光想了想,就连连摇头,正所谓功高盖主,这般大肆给索额图增添名气,不但不会让康熙帝改观,而且还会让康熙帝对索额图的忌惮更深吧?
八阿哥聪明的脑瓜子像是打了结,半响就连线头都拆不出来一个,越想越是头痛,越想越是困惑,十四弟素来聪慧,怎会做这般费力不讨好的事?
胤礽也皱起眉,跟着回想了一番,实在想不到索额图有什么能跟胤禵接触的机会,更想不通索额图如何得罪胤禵,便耐着性子询问:“索额图做了什么?你跟孤好好说说。”
这话一出,其余人纷纷转头,冲着胤礽投去谴责的目光,瞧瞧!都到这时候了,还在把责任归到索额图身上呢!胤禵这胡作非为的性子,大半都是您惯出来的!
胤禵摇摇头:“索额图大人什么都没做。”
不等其余人提问,他继续往下说道:“其实写的不止是索额图大人啦,还有好些人的。”
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
胤礽先是一愣:“还有别人?”,旋即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是说——那些人?”
胤礽做了一个翻阅的动作。
胤禵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嗯嗯。”
一群人没看懂也没听懂,只能看看胤禵,又看看太子,满眼的茫然。
胤裪没忍住:“太子二哥,十四弟,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呢?”
胤禵嘿嘿一笑,骄傲地昂首挺胸:“我是在给太子哥哥帮忙!”
“帮倒忙?”胤裪脱口而出。
“你才帮倒忙呢!”胤禵顿时炸毛,双手叉腰:“你们知不知道最近的事?”
众人齐齐愣了愣。
胤禵看了一眼胤礽,见他并没有拦着自己说话,便爽快地往下说道:“太子哥哥原本想管束那些闲散的八旗子弟,结果他们太坏了,居然唆使自家阿玛给汗阿玛递折子,说太子哥哥违背八旗传统,故意刁难他们!”
胤礽其实并不想告诉其余人,只是单纯没回过神,等回过神又来不及了。
眼见胤禵把话说出口,他也没再阻拦,只收敛起表情,听着胤禵省略细节要素,把所有责任统统推给那帮没皮没脸,就知道护犊子的八旗勋贵身上。
“原来如此。”七阿哥听完,倒是恍然大悟:“那帮人的确不像话,而且一个个胆大包天!前几日咱们调查内务府官吏勾结钱庄放贷的案子,登门核查抓人时,好些铺子的人不仅敢拒捕,还嚣张地放话,说自家主人是某某黄带子,要给咱们好看呢!”
“什么?”胤禌闻言,顿时眉毛倒竖:“好大的狗胆!他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可不是么。”八阿哥也跟着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等我们亮出身份,又一个个跪地求饶。”
“岂止哦!刚开始还想收买咱们。”七阿哥撇撇嘴,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说是愿意给五成股,呸!就是想拉咱们下水,真当我们跟他们一样!”
胤禵双手叉腰:“就是就是。”
七阿哥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不是说那个事的时候,咱们说的是这个事。”
“这个那个都一样!”
“到底哪里一样了?”七阿哥一脸懵,忍不住吐槽道。
“哎呀,七哥你好笨!”胤禵昂首挺胸,甚是骄傲地告诉诸人:“我打算先把那些勋贵的祖辈都抬起来,使劲夸他们有多厉害,然后再让人说说他们现在的子孙后代是什么德行,看看是不是跟祖辈一样优秀。”
“嘿嘿。”胤禵狡黠一笑,“最好再唆使几个蠢笨的,让他们自己跳出来,说自己是那些勋贵的后人——”
“若是全部弄他们,那也太明显了。”胤禵收敛笑容,老老实实往下交代:“里面补充个索额图,是不是就显得……”
未等胤禵说完,七阿哥等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你们懂了吧。”
“懂,但也不懂。”七阿哥哭笑不得,“这事儿没爆发出来以前,就显得很阴谋论啊……”
“……哎?会吗?”
“当然会了!看起来就像是在针对太子二哥。”八阿哥额头蹦出根青筋,要不是胤禵当众说出自己的小妙招,而是事后被人发现,怕不得被人以为故意的。
胤禵歪了歪头,眨了眨眼。
胤祥几个闻言,则是纷纷看向太子胤礽,胤礽笑了笑:“不,用索额图就用得很好,胤禵跟孤很有默契呢。”
众人齐齐一愣,不过胤礽并没有说出他的打算,只笑眯眯地点头:“你们等着看吧^^”
……
京城里的话本热潮越演越烈,消息很快传入康熙耳中。
康熙步入行宫书房,伸手接过恭亲王常宁送来的信件,翻看一页,眉毛挑起一分:“索额图真就
《今天十四阿哥出海了吗?》 170-180(第13/16页)
应下了,也没任何反应?”
梁九功听到索额图三字,下意识偷偷瞥了一眼皇上的表情,随即又迅速收敛表情,垂眸束手竖立在旁。
康熙也没指望他回话,只是喃喃自语一句,接着又翻出另外从京城送来的信件,逐一查看,最后气笑了:“胤禵这小子,怎么也参合到这件事里?他那几个伴读也是,年纪太小,做事毛毛糙糙的。”
顿了顿,康熙吩咐道:“去,把四阿哥给朕唤来。”
四阿哥胤禛还未来得及休息片刻,便得到康熙宣召。
一路上,他反复回想自己近期做过的事,确认没有半点纰漏后,这才自信满满地踏入书房,恭声请安。
下一秒,一本奏折砸在他手边,康熙沉声道:“你看看。”
胤禛心里一咯噔,跪在地上并未起身,伸手翻看奏折,只看了两眼便大惊失色,忙不迭回话道:“汗阿玛息怒!这奏折是何人所上?十四弟向来仰慕亲近太子殿下,怎会故意将太子殿下拉入不义之地,定然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意图让十四弟与太子殿下离心。”
要知道胤禵打小聪慧机灵,巧思不断,又颇为受宠,恐怕是碍了一些人的眼,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才让胤禵上当。
胤禛越说越是恼怒,重重一拳砸在地上,只恨自己不在京城,不能将这等小人直接揪出来。
康熙眼角直抽搐,收了逗弄的心思,没好气地开口:“就是你弟弟干的好事。”
胤禛人都傻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任由康熙接下来说了诸多话语,也愣是毫无反应。
康熙噼里啪啦一通说,半响没得到胤禛的回应。他正纳闷呢,抬眸就看到呆若木鸡的胤禛,顿时哭笑不得,拿起一本奏折敲了敲他的脑门:“醒醒神,朕说的话你都听到没?”
胤禛猛地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定是十四弟遭受贼人谗言,方才做出这般事儿,儿臣回京以后定然会好生教导——”
“你刚刚果然没听朕说话吧?”康熙没好气地打断胤禛的话语,“他纯纯是好心办坏事,没你想得那么多心眼。”
顿了顿,康熙还抱怨道:“朕还希望他能多点心眼子。”
胤禛不语,但明显松了口气。
康熙瞥了一眼,又觉得恨铁不成钢:“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你回去以后也得好好教育教育,不准如你二哥那般溺爱,听到了没?”
胤禛下意识应了声,可回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嘴唇蠕动了下,迟疑着开口:“这事儿,还是由汗阿玛来……比较好吧?”
“朕把这事交给你了。”
“……可是。”胤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朕这是信任你。”
“…………是。”胤禛终于看明白了,合着汗阿玛不想当恶人,就让自己来当!
第第179章
次日一早,胤礽便带着七阿哥胤祐和八阿哥胤禩,一同赶赴京城外行宫。三人先给康熙行礼请安,又细细问候他的身体情况,陪着说了片刻话语,便领了旨意,赶回京城筹备接驾事宜。
隔了一日,整修完毕的康熙正式返京。至于胤禵几个别说轮到接驾,更是照旧上课。
等下了课,他便挽着五公主策仁额勒的手,与她作伴一起回永和宫,与康熙一道回来的还有四阿哥胤禛,德妃提前便说要大家凑在一块用饭。
两人刚跨过永和宫正殿的朱漆门槛,抬眼就瞧见坐在上首的德妃绷着面容,神色严肃。
而坐在下首的胤禛,更是脊背绷得笔直,脸上不见笑意,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胤禵先是飞快瞥了一眼座上的德妃,又转头看向脸色发黑的胤禛,顿时有了猜测。
他悄悄抬眼,和五公主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姐弟俩默契十足,五公主款款走向德妃,软着声音道:“额娘,我跟您说今日苏麻喇姑夸我了,您猜猜是为什么?”
胤禵则转身,快步走向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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