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事到临头她还是乱了心神,握着女儿的手,满心的不舍与心疼,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姨母莫要着急。”
“我怎能不急!”宜妃垂泪哽咽,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哭腔。
只是她猛地抬眸,当对上母女俩肖似的沉静神色时,她顿时惊得止住哭声,满眼错愕:“你们……等等?你们的反应,难不成你们早就知道了?”
郭贵人别过头,没作声。
四公主笑了笑,轻声回道:“倒不是提前知晓,只是前些日子,便有了一二猜测罢了。”
“就因为皇上让你们母女俩在中秋节同舟出游?”宜妃单单回想一下,立马记起那日的事儿。
“也不单单是这一件事,还有旁的缘由。”四公主垂眸思考片刻,笑容轻浅,平静的声音里带着超乎年纪的通透:“汗阿玛的良苦用心,女儿早已知晓了。”
宜妃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的,怔怔地看着侄女。
四公主手指捻着衣袖,同时整理着思绪,慢慢将心底的想法一一道来:“自荣宪姐姐远嫁蒙古以后,汗阿玛便悄悄改动了我们姐妹几人的课程。”
顿了顿,四公主补充道:“尤其是端静姐姐出嫁前夕,汗阿玛更是大刀阔斧修改了许多,这两年更是直接派了上书房的师傅们,专门给我们讲解蒙古部族之间的关系,边疆局势。”
四公主没说,其中有一部分更是小灶,连五公主都没上过。
那时候,四公主心里就明白了汗阿玛的打算。尽管那时那场战役噶尔丹看似溃败,大清看似大胜,可康熙心底依旧憋着一股怒火,更有着务必将漠西和漠北彻底纳入大清版图的决断。
为了这个目的,康熙定然需要拉拢一切能够拉拢的势力,而漠北恰好就在其中。
故而她早早明白,她们几个姐妹之中,定然会有人要远赴漠西或者漠北去,而且大概率会是自己。
更何况——
四公主思绪流转,语气越发笃定:“我猜想汗阿玛快则明年,最迟后年,定然会再次发兵与噶尔丹开战,彻底平定西北乱象。”
“而女儿此番远嫁漠北,便是要替汗阿玛稳住漠北各部,平息部族内讧,让他们一心归顺大清,全力配合朝廷对付噶尔丹,消除后方隐患,这便是女儿该做的事。”
听到开战二字,宜妃和郭贵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愈发难看,心头越发沉重。
四公主说得好听,可到时她嫁到漠北,便是在战争前线,便是活生生的靶子!
眼见两人面色愈发难看,四公主手指轻点随圣旨一并送来的卷宗,柔声安抚焦躁难安的两位长辈:“额娘,你们也别想得太过凶险,你们看,汗阿玛已经为女儿打算好了。”
宜妃和郭贵人相视一眼,又默默顺着四公主所指的方向,细细查看卷宗内容。
“汗阿玛要把公主府建在归化城,还预先在清水河县准备了过度的府邸。”四公主笑道。
宜妃和郭贵人的脸色,终于稍稍好看了些。四公主想了想,又与宜妃说道:“回头还是得督促胤祺好好
《今天十四阿哥出海了吗?》 180-190(第8/17页)
练习骑射,争取在战场上取下功劳,我想后头汗阿玛应当就会开始给兄弟们封爵了。”
宜妃听到打仗,忧心忡忡,听到封爵又打起精神,认认真真地记下。
四公主想了想:“另外……”
皇帝为四公主赐婚的消息很快传入畅春园各地,也很快送到德妃和五公主策仁额勒跟前。
五公主闻言,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晃了晃,被两名宫婢扶着才站稳:“怎,怎么会偏偏是漠北?”
她想将自己不必嫁去蒙古的事儿告诉四姐姐,可迟迟不敢说出口。
一而再,再而三,这事儿便拖到了如今。可听到汗阿玛颁布的圣旨后,五公主只觉得头晕目眩,心头的愧疚压得她喘不过气,连最后一丝开口坦白的勇气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要我……怎么说?”
“策仁额勒……”德妃瞧着女儿蜷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口中生涩:“这不是你的主意,这不是你的错……”
——说是这么说,可她总归是利益获得者。五公主很想大声反驳,却说不出口,皇玛嬷和额娘费了好些力气,方才定下这事,那拳拳之心让她如何能说出这等话!
五公主张了张嘴,握住了德妃的手:“过两日,等过两日再说。”
德妃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是将其他话语咽回肚子里,只留给女儿一个温暖的怀抱:“嗯。”
可是德妃和五公主想得再好,都不及事情变化,在四公主婚事公布没几日,畅春园里便传出消息,说是五公主的婚事也定下了。
不过对象并非是蒙古郡王,而是佟佳氏。
消息刚传出来时,众人只当是玩笑话,不以为然。毕竟从荣妃所出的荣宪公主开始,包括养女纯禧公主在内皆是下嫁给蒙古王公。
更何况五公主自幼抚育在皇太后跟前,所有人都认定,她日后必然是要嫁到科尔沁去的。
可传着传着,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事儿好像并非是空穴来风。
皇太后和皇帝不置可否,就连德妃亦是无动于衷,到最后就连胤禵也听说了这事,跑来询问德妃和五公主。
德妃瞥了一眼忧心忡忡的女儿,轻声答道:“是真的。”
“那姐姐不用去蒙古?结婚以后我也能天天看到?”胤禵声音雀跃起来。
德妃刚想点头,想了想又发现不对劲,连连摇头:“那肯定不行啊!谁家小舅子天天去姐夫府上呆着?”
“笨哦,姐姐是下嫁,肯定住在公主府的呀!我是姐姐的弟弟,天天住在公主府里,驸马也不能说不行吧?”
“……”德妃听着,也觉得挺有道理,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等以后额娘跟着我搬出去住,也可以天天去姐姐家里~”
“额娘是宫妃,怎么能出宫?”
“不能吗?”胤禵眨巴眨巴眼,圆圆的脸上满是震惊:“等汗阿玛死——呜呜呜!”
“你个小笨蛋,这也是你能说的话?”德妃吓得冷汗直冒,伸手捂住胤禵的嘴,想来大概是太子随口答应了什么,这小家伙就全记在心里了。
“人都有——呜呜!”
“让你瞎说!”德妃骂骂咧咧,再次捂住胤禵的嘴,一边埋怨太子乱说话,一边横眉竖眼瞪胤禵,还顺手打了胤禵的屁股一下:“再胡说就揍你!”
母子俩吵吵闹闹半响,旁边的五公主却是半点没听进去。她扶着窗棂,双目放空,目光没有聚焦地落在远处。
——今日,四姐姐头回没跟她说话。五公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在书房里浑浑噩噩半日,待到下课的那瞬间,她像是逃一般跑掉了。
“五姐?五姐!”
“……”
“五姐姐坏掉了?”胤禵喊了好几遍,都没得到五公主的回应,疑惑地看向德妃。
“你才坏掉了!”德妃给她不会说话的儿子一爆栗,“你五姐姐有心事。”
“我已经让人去打听那佟佳氏的情况了,要是……哼哼哼哼哼。”胤禵哼哼唧唧的,他听得八卦以后立马联想到那帮子勋贵子弟,不免心生担忧,当下就将这事交给富察富成几个,让他们仔细打听打听佟佳氏的家风。
“……你可别闹了。”德妃哭笑不得,“那可是皇上的舅家,你四哥养母的娘家,哪能不好的。”
如今的德妃,已能平静的提起孝懿仁皇后。虽然当年孝懿仁皇后拦着她探望胤禛,但其对胤禛却是真心疼爱,悉心教养,也从未因此故意苛待,又或是给自己下绊子。
能养出孝懿仁皇后的人家,又是皇上的舅家,想来家风定然没有问题。虽然德妃想到女儿要嫁到佟佳氏,便有点说不清的别扭,可更多的,还是对女儿日后安稳生活的期待。
“那可不一定。”胤禵痛心疾首,在德妃耳边嘀嘀咕咕,去京郊大营培训的功勋子弟,不少出身不逊于佟佳氏呢,照旧是幺蛾子一堆接着一堆,天晓得佟佳氏屋里是什么德行。
“你汗阿玛肯定看过的。”
“说不定那些人胆大包天,敢欺瞒汗阿玛呢?”
胤禵不服气地嘀嘀咕咕,然后得到允禵肯定的附和:【就是就是,佟佳氏也不是各个都是好的。】
他上辈子跟五公主的感情很好,却看不太上五公主未来的夫婿舜安颜,觉得他空有皮囊,性子却是阴郁得很。
虽然五公主去世与其无关,但允禵偏心眼,觉得说不定是这人克自家姐姐!
更何况佟佳氏的家风真的好?若是真的好,哪会出个隆科多!
得到瞌睡虫大仙的认可,胤禵更来劲了,嚷嚷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德妃被吵得头痛,加上也带着点担忧和好奇,终是点点头:“行吧行吧,查去吧!”
胤禵这才心满意足,而后将目光再次转向五公主:“五姐姐是不是生病了?咱们说话说了这么久,她怎么还在发呆?”
“你姐姐……唉。”德妃张了张嘴,半响叹了口气,小小声说起这桩事来。
胤禵没往这上面想过,此刻挠了挠脑袋,忽地拉起五公主的手就往外跑:“既然如此,那就去说个清清楚楚吧!”
五公主还在发呆呢,就被胤禵抓住手腕往后一拖,险些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她跌跌撞撞地跑了两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德妃朝他们挥舞挥舞小手绢:“路上小心点。”
半句阻拦的话都没说!
五公主:“??!!等——”
第第186章
还没等五公主说完话,身后的院门已咣当一声合上了。胤禵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向她:“五姐姐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不对吧?”五公主面对胤禵眼里的困惑,又是焦急又是慌张。她脸颊涨得通红,下意识拔高声音:“是我问你才对!你要拉我去哪里?”
“去找四姐姐,然后说清楚。”
“我,我才不去!”五公主表情一僵,下意识往回走。
“那等四姐姐远嫁漠北,以后相距千
《今天十四阿哥出海了吗?》 180-190(第9/17页)
里见不到面,又该怎么办?”胤禵板着小脸,提出问题。
“我,我就是想再等等。”五公主嘴唇嗫嚅几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不会到那时候的。”
“那可不一定。”胤禵松开拉着五公主的手,连连摇头:“且不说四姐姐后面要开始准备出嫁事宜,了解漠北的风土人情,再说汗阿玛光定下婚事,还未选择吉日呢——”
胤禵想了想:“搞不好,就只有两三月的时间,待到年底就差不多了。”
五公主心里清楚,胤禵多半是在夸大其词。可这话落在耳里,还是让她心头一紧,脸色不受控制地泛白。
她耳濡目染,多多少少听过前朝关于噶尔丹的战事消息,也明白四公主远嫁漠北的缘由,自然知道胤禵说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万一,万一真被胤禵说中了!
五公主思及这处,她心里的慌乱更甚。
胤禵见状,再次握住五公主的手:“快走吧!要是现在不说,以后五姐姐还会说吗?还是要等到最后再来后悔——后悔,后悔要是自己早点说出口就好了。”
“才不会。”五公主被说中心事,只觉得心跳错了拍,下意识瞪了胤禵一眼。只是她嘴上是这么说的,动作却陡然加快了。
她乘坐上步辇,一路匆匆赶往宜妃居住的院落。步辇刚落地,还未等五公主开口,守在门口的嬷嬷便脸上带笑,快步迎上前,引着她往一旁的小花园而去:“五公主,四公主一直在小花园里等着您呢!”
五公主的鼻子再次发酸,疾步匆匆跟了去。胤禵落在后头,迟疑了一会便让宫人留在外面,自己也跟着进去瞧瞧情况。
他远远缀在后头,等看到四公主和五公主碰了面就打算往回走。
只是下一秒,五公主的哭声便让他止住了脚步。胤禵身形一转,躲到了假山后头,远远瞧着两人抱成一团。
当看到四公主的瞬间,五公主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她明明一路上想了很多话,也斟酌了许久要如何开口,到最后只变成了一连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呀。”四公主微微一怔,旋即哭笑不得。她双手轻轻抬起,温柔地将五公主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傻丫头,你躲了我那么多天,就想说这个?”
五公主扑在温暖的怀抱里,嗅着缭绕在鼻尖的熟悉香味,眼泪控制不住地滚滚而下,从起初的笑声啜泣,很快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五公主双手紧紧握着四公主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我……都是我……要是我没有……”
“这件事跟你无关,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错。”四公主毫不犹豫,直接打断了五公主自责的话语,声音笃定。
不等五公主反应过来,四公主再次将五公主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她双手轻轻捧起五公主的脸颊,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不要这样说自己。”
“不是我的……错?”
“嗯,不是哦。”四公主的眼眶也瞧瞧泛起一抹淡红色,她怕五公主瞧见,连忙再次将五公主拥入怀里:“非要说是谁错了,那定然是——这世界错了。”
“什么嘛。”五公主被她理直气壮的话语逗得破涕为笑,想要挣扎出四公主的怀抱:“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是真的这么想的。”四公主笑嘻嘻地嗔怪一声,手臂收紧,并不愿意放开五公主。
不等五公主再次纠结自责,她接着转移话题,声音里带着几分假装的严厉:“你要是再提这件事,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五公主赶忙闭上嘴,忍了忍又喃喃着:“四姐姐,你早就想到了吗?”
“没错。”四公主扬起笑容,点了点头,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预判:“我已经做了很多很多的准备,所以没什么不愿意的,或者说若是汗阿玛要我留在京城,我才不乐意呢。”
五公主张了张嘴,半响,还是把想说的话语又咽回肚子里。她仔细端详着四公主的神色,确定那些话都是她真心实意的,一直悬在心头的事终于缓缓落地。
“你呢?”四公主问。
“我,我,我得知的时候。”五公主避开四公主的视线,轻声道:“其实还挺开心的。”
“不是,不是说我喜欢京城,舍不得京城的繁华。”五公主又抬高了声音,而后缓缓低落:“我就是觉得去了蒙古以后,往后十几年,几十年,可能都见不到额娘一面了。”
五公主的声音越来越轻:“你看,汗阿玛那么疼爱荣宪姐姐,□□母妃这些年呢?一会都未曾见到过,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比如两人的养姐纯禧公主,其实她便是嫁到科尔沁的,可她额娘一回都没跟着去过蒙古,更不用说探望了。
端静公主的母妃布贵人,更是在宫里消声灭迹,若不是上回荣妃提及,恐怕到中秋节宴时康熙都未曾记起她来,更不用说跟着皇帝前往蒙古探亲了。
“是啊。”四公主轻声附和,方才在郭贵人面前,她还能信誓旦旦地宽慰母亲。可私下里,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远嫁漠北,日后想见额娘一面的难度要比荣宪公主还要高。
她轻轻笑了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转头看向五公主:“等我出嫁以后,就要拜托五妹妹,往后入宫请安的时候,替我多看看额娘,多陪她说说话。”
“……嗯。”五公主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滴答滴答落在四公主肩膀上,泪水润湿了衣衫,晕出了一块块湿痕。
四公主感受到了肩头的湿意,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怔怔地抬眸看向远方,然后冷不丁对上了胤禵的眼眸。
四公主双眼微微睁大,露出几分意外,而胤禵则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刷地缩回到假山后面,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他有意想跑,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终是挣扎着探出身,冲着四公主点点头。
奇怪的是他刚想开口,却见四公主竖起手指嘘了一声。胤禵眨眨眼,乖乖捂住嘴,又重新回到假山后,听着四公主和五公主说了好一会儿话。
直到外面的声音消失,他才从假山后面钻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就遇见了等在那的四公主:“四,四姐姐……”
“别那么紧张啦。”四公主摆摆手,拉着胤禵走进小花园的亭子里:“你担心我对你五姐姐不好,还巴巴地跟过来?”
“不是不是,我怕你们吵架。”
“是吗?”四公主胳膊肘支在石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胤禵,冷不丁地开口:“我还以为你又会说些你会努力,努力不让八妹妹、十妹妹又或是其他人也走上这条路。”
四公主说的八妹和十妹,便是敏嫔所出的两个女儿。且不说已搬去南三所居住的八公主,十公主尚养在永和宫,是德妃和敏嫔跟前的开心果,跟胤禵和胤祥都关系亲密得很。
“哎?”胤禵挠了挠脸颊,有点懵:“四姐姐怎么知道?”
“你啊——”四公主叹气,旋即认认真真说道:“胤禵,你要记住。”
“是……?”
《今天十四阿哥出海了吗?》 180-190(第10/17页)
“未来不是别人赐予的,而是要靠自己得到的。”四公主握紧了拳头,静静地看着胤禵:“我知道十四弟你心肠很好,人也很厉害,还有很多很多旁人没有的想法,更愿意守护身边的人,但我想告诉你光靠旁人的施舍,就算是不嫁到蒙古,也不会得到幸福。”
“前朝的公主如何?宋朝的公主又如何?而唐朝呢?再往前的公主呢?”四公主双手落在胤禵的肩膀上,眼底的情绪复杂:“胤禵,你应该知道的吧?”
胤禵的双眼注视着四公主。
允禵透过胤禵的双眼,也怔怔地注视着四公主。他上辈子跟四公主几乎没有交集过,顶多从九哥口中听过几句对方的传闻。
待到他前去西藏打仗,经手不少事务,方才渐渐惊叹起四公主在漠北的行动,还咋舌若是她是男儿身,恐怕他们的对手里又要多上一人。
他从未想到,在四公主这般年纪的时候,她便有了这般通透的格局和远见。
四公主把这些话压在心底许久许久,今日借着这个机会,索性一股脑儿吐露出来:“我刚刚没说谎,我啊是自愿去漠北的,那边天高皇帝远,没有宫规束缚,没有人能强压住我,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在京城里想都不敢想,表现都不敢表现出来的事。”
胤禵呆呆地看着她,心神震动:“嗯……”
四公主垂眸看着他:“胤禵,我知道你是个好心肠的孩子,总想着靠自己去帮助大家,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若是有机会的话,给那些孩子一个,跟你们一起学习的机会。”
直到胤禵躺在床榻上,四公主的话语依然在他的脑海里翻滚。他望着床顶,发着呆,半响又想起太子哥哥让他把书籍尽数默念并记录下来的事儿。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夫恃人不如自恃也,明于人之为己者,不如己之自为也。[1]
胤禵捂着脸:“什么嘛……”
无论是太子哥哥,又或是四姐姐、四哥,又或是十三哥他们,都在默默践行着这些道理。
倒是自己,平日里得意自己记忆里超群,读书不费吹灰之力,实则只是单纯将这些话语背进脑子里,真正做事的时候却只顾着自己埋头干,不懂得放手,不愿意教给旁人。
许是如此,太子哥哥才会提醒自己要放手让伴读和哈哈珠子去尝试。
胤禵望着床顶,良久良久。
打从次日起,伴读富察富成便发现了胤禵的变化。往日十四阿哥总喜欢自己埋头研究船模,顶多让人跟他一起拆装,从不细说缘由,而如今他竟是开口,耐心给众人讲解起每一个零件的作用和功能,以及从船模开始熟悉的缘由。
富察富成拉着小伙伴,悄悄说着自己近期的发现,满脸都是诧异。
“其实之前就是啊,上回让咱们办那事的时候。”来保笑着说道。
“现在更明显了吧?”黄廷桂双手环抱胸前,若有所思:“还让我去调查船舶吃水性能,船帆乃至骨架的材料,看得我头晕眼花。”
“还指导我骑射。”高述明也跟着附和,然后小心翼翼提出猜测:“十四爷这是嗯……长大了?”
“喂喂喂,这话可别让十四爷听见。”伴读和哈哈珠子嘻嘻哈哈笑着,心里都为胤禵的变化感到高兴,同时他们也愈发干劲十足,商讨起胤禵先前布置的另一项任务。
“十四爷要查佟佳氏啊……”
“我听说过传闻。”富察富成八卦道,“大约是为了查五公主未来的夫婿,十四爷的姐夫吧!”
几人分头奔走,从官吏评价到街头巷尾的传闻,再到后院妇人那边,足足花费两个月时间,方才将佟家上下摸排了个一清二楚。
这天,四人悄悄聚在富察富成家的书房里,对着桌上厚厚一摞卷宗,齐齐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说:【1】韩非子。
第第187章
以佟国维为一代算下来,佟佳氏目前的第三代子弟,瞧着品行还算端正,并无出格的事儿。可问题,问题是第二代好像有点问题……不对!是问题很大吧?
富察富成双手抓着头发,指腹之用力都快把自己的头发给薅光了。他憋了半响,终是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怪叫:“佟佳氏这一家子,怕不是有毒吧???”
话音落下,三双手齐齐拍在他的脸,死死捂住他的嘴。
“嘘嘘嘘——”
“哥!这可不是能大声嚷嚷的!”
就连平日最内敛沉稳的高述明也伸出手,露出反对的表情:“此事关乎五公主终身,更牵扯到佟佳氏与皇室颜面,咱们务必慎重再慎重,不能让旁人察觉到风声。”
富察富成被捂得喘不过气,脸颊涨得通红。他连连点头,用眼神示意自己已经冷静下来,方才让三人松开手。
富察富成大口喘了两口气,随即拍着胸膛保证:“放心放心,我早让人到外面守着,不得任何人进来。”
其余三人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原位,继续瞪着摸查到的卷宗。
半响,来保率先拿起那摞卷宗,挥了挥:“话说,大家有没有重新查过?这里头的内容……实在有点离谱了!”
“这不是废话嘛!我可是担心被发现,特意寻了三批不同的人打探消息,后面还特意托相熟的赫舍里氏族人帮忙打听,再三核实,确有其事,半点不假。”黄廷桂苦笑着摇头,看向其余两人,反问道:“难道你们就没有多查几遍吗?”
包括来保在内的三人齐齐沉默,怎么可能没查呢?
实在是这结果太过荒唐,任谁拿到手,都要反复核查四五遍,才敢相信这是真事,而不是捏造出来的。
富察富成翻开数页,抽出其中一份最不堪的:“且不说佟佳氏里多人有霸占良田、豢养扬州瘦马,收受贿赂之行,隆科多又是什么鬼?”
不用他细说,其余三人都深以为然。黄廷桂小声嘀咕:“我先前也听说过不少隆科多的事,都说他文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