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门门主第一个站出来:“梵魔琴怎是你焚城之物,它乃师家庄先祖留下,是你们焚城慕郁城主抢夺据为己有。师家庄与我沈门祖上本是同宗同脉,这梵魔琴怎么说也该是我沈门之物,由我沈门定夺存毁。”
“沈门主真是一派胡言。”说话是浮流峰掌门,“你们沈门祖上和师家庄隔十八层关系,何来同宗同脉?要说同宗同脉也是和我浮流峰,当年师家庄庄主便是拜入我浮流峰。”
两派争吵起来,紧接着又有其他门派开始争夺,各不相让,会场一片混乱。
一支箭从人群头上飞过射在高台搭好焚烧梵魔琴的木架上。一人凌空越过众人来到高台石阶下。
来人一身黑衣,身背长弓,五官方正,目光冷峻,在众百家身上扫过,高声怒斥:“你们争着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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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与师家庄攀亲带故,二百多年前师家庄灭门,你们就没份吗?当年可有一人站出来为师家庄鸣不平?”
众百家声势消下去,慢慢停下争吵。黑衣人又转身对着台上的纪迟怒道:“当年师家庄灭门,你焚城也责无旁贷!”
卜青玉听到这儿,心血翻涌,不能再平静。
二百多年前的师家庄,那是她的第七世。
第35章梵魔琴-9
各大门派各怀心事,此时都沉默未言。
来人继续道:“梵魔琴二百多年前就该销毁,你焚城将其私藏,却不能够很好看护,以致二百多年后引来江湖浩劫,这是你们焚城之罪。”
纪迟无言以对。
来人又道:“江湖众派为了一自私欲将将其占为己有,相互争夺厮杀,你们之间的伤亡恩怨,也是罪有应得,有何可叫嚷?”
“当年师家先祖制作此琴,是为了解救一场灾祸,初心为善,是你们的贪念欲望让它成为了魔琴。”
来人陈诉在场之人的罪过,众人面面相觑,忽然一人高喊:“你是何人?管这么多!”
众人回过神,意识到台阶下的此人并不认识。
“师钟。”
名字一出,刚刚争吵面红耳赤的各派全都脸色大变,惊恐万状,瞪大眼睛盯着台阶前的中年人打量。
江湖中数十年前有位名闻天下的神箭手,箭术已到化境,后来在弥国与成国交战时身负重伤。江湖传其伤重而亡,也有传言其隐居疗伤,此后江湖和军中皆无此人。
几十年过去,同辈的人都已仙去,江湖上早就忘了此号人物。如今瞧此人身背玄弓,刚刚一箭的确非同凡响,与传言中几分相似,不禁唏嘘。
师钟道:“我乃师家后人,梵魔琴的存毁,也该是我来决定。此琴留不得!”
江湖各派又有异议者,是对师钟的身份存疑,此人话音刚落,一箭擦着脖颈而过,说话者惊得退了几步,面色骇然,没敢再多言。
师钟扬名江湖不仅仅是箭术,若此人真是师钟,那就是不能轻易得罪之人。
师钟转身飞身跃上高台,在两方还在争吵间,已经一把火点燃焚架,火舌舔着火油、干柴,火焰瞬间将梵魔琴吞噬大半。
卜青玉望着高台上冲天烈火,心口温热,脑海中一个火海的画面闪过,越看火堆,画面越清晰,她按了按头,回忆不起来是哪里。
“我们回去吧!”阿遇看出卜青玉不舒服,搀扶她沿着最外围离开。
刚走几步,身后高台上传来一声高喝:“姑娘,小公子请留步。”
卜青玉和阿遇下意识停步回头,师钟正直直望着他们,喊的正是他们二人。
两人茫然,不知何事。
师钟高声道:“今日借着武林大会,有件事小公子应该向大家解释清楚。”
阿遇一脸懵懂,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看看卜青玉又看看旁边的江湖人士。
师钟道:“魔曲之事你不该解释吗?”
台下人闻言,皆望过来,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什么魔曲?”阿遇一脸疑问。
“小公子何必掩饰,去年秋你在陈国救下焚城弟子时弹奏令人痛不欲生之曲,正是魔曲。”
当初在林密追杀梁上音的门派,今日也来到了大会,闻言,细瞧认出了阿遇,立即指控。
“我不知道,是一个老头儿教我的。“阿遇无辜道,“我不知道什么魔曲。”
“一派胡言!”
“我没有胡说!”阿遇惊慌摆手,惊恐地望着众人,畏缩害怕,俨然一个被群狼环伺的羔羊,幼小可怜又无助。
卜青玉一把抓住他的手,给他鼓励,对着台上师钟,这个自言是她前世师家后人道:“梵魔琴如今已化为灰烬,魔曲也成了无用之曲,小徒即便是会此曲又有什么妨碍?师大侠还追究此事作甚?”
焚城毕竟欠他们一个恩情,纪迟帮腔道:“遇公子也是无意间所得,并不知此曲何为,无半分歹念,更未对梵魔琴起半分心思,再论此事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梵魔琴被毁而心中怨恨师钟的人士站出来,阴阳怪气嘲讽:“师大侠是老前辈了,竟然与一个姑娘和一个半大的孩子计较,倒是让我等‘刮目相看’啊!”
师钟握紧拳头,想辩解,似乎有所顾虑,话到喉间咽下去,满脸愤懑盯着阿遇。
阿遇不再理会会场等人,扶着卜青玉离开。
离开无涯台沿着湖边行不远,师钟从后方追来,满身杀气,阿遇上前一步将卜青玉护在身后,斥问:“师大侠要干什么?”
师钟诘问:“谜城石像女是你用梵音洗心曲将其唤回?江晏是你所杀是不是?”
“不是,师大侠你怎么血口喷人?”阿遇激动地斥责。
“梵音洗心曲和魔曲本是一首曲子分化而来,你会魔曲,怎能不会梵音洗心曲?如今江湖之上除了你,无人会此曲。”
“我不会,那老头没有教我,我更没有杀人,你不能空口给我扣个罪名。”回头惶恐看着卜青玉,拼命摇头,委屈巴巴求助,“师父,我没有。”
无助哀求的眼神让卜青玉动容,她是不信一项乖巧听话的阿遇会做这些事,更不信他会背着她杀人。
都是无稽之谈!
她顿了下,对师钟道:“梵音洗心曲与魔曲虽有联系,早已分开,不见得会其中一曲就会另一首,何况小徒年少心慈,若是真懂梵音洗心曲,那是江湖之幸,怎会不拿来救人,还藏着掖着?反而展露魔曲让你们误会猜忌?”
“小徒年幼,心思单纯,没有尔等那般阴诡心计和贪念欲望。我们与江大侠萍水相逢,无怨无仇,小徒怎会去杀江大侠?你们江湖的事你们江湖解决,莫要将我们师徒牵扯进去。”
卜青玉语气温柔,神色却冰冷,态度坚定。
今日谁都不能冤枉了她的小徒弟。
师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看着面前少年无辜眼神,心里犹豫着,最后还是放心不下问:“那位老人家为什么教你魔曲?”
“不知道,他当时病得很重,我好心给他馒头吃,他就教我那首曲子,说以后遇到危险可以自救。”
师钟听完冷笑:“他没给你梵魔琴,却告诉你此曲危险时能自救,你能不知此话何意?你还要作何解释?”
阿遇愣了下,似霍然明白对方之意,惊慌地护着卜青玉对师钟怒道:“我从未多想,除了救焚城弟子用一次,再没用过,以后也断不会再用,你别逼人太甚。”
“因为梵魔琴,我师家被灭门,我绝不会让任何有关它的东西在世上存在。”
“所以你杀了江大侠!当年诱孟聆少侠盗走梵魔琴引江湖混乱的也是你!你想对与梵魔琴有关的人都赶尽杀绝,你才是罪魁祸首!”阿遇怒斥。
师钟震惊阿遇忽然话锋转变,刚想辩解,身后一人惊呼:“师大侠,原来你才是凶手!”来人正是浮流峰掌门,身后跟着一众弟子。
紧随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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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是梁上音和几名师兄弟,他们只听到后面的对话,俱是吃惊。
“阴险的小子!”师钟直接朝阿遇出手,阿遇推开卜青玉,躲过师钟一招,反守为攻。
浮流峰和焚城弟子赶过来,见阿遇武功与师钟不相上下,未有插手。
卜青玉紧紧盯着阿遇,满心担忧。阿遇心脉受损,当初帮他修复部分,这几个月并没有恢复多少,应对师钟这种修炼几十年的高手,哪里撑得住。
阿遇最终内力耗不过师钟,被其重伤打翻在地,一口鲜血涌出。
卜青玉吓得脸色煞白,惊叫一声奔过去,抓着阿遇的手。阿遇感到那熟悉的暖意顺着经脉漫上来,反手推开。
“不要,我没事。”
师钟又朝阿遇出手,阿遇用力推开卜青玉,自己也勉力躲过凌厉狠辣一掌,师钟紧追不舍,阿遇又被连伤两掌。
旁边的浮流峰弟子和梁上音等人此时尴尬地站在那里,上去帮忙根本不是师钟对手,不帮忙又过意不去。
纪兰心疼阿遇,想冲过去被梁上音一把拉住,“危险!”
“遇公子更危险!”
梁上音为难地皱紧眉头,没再劝,却也没松手。
她们犹豫间卜青玉已经冲过去。
她武功平平,应对师钟这样的高手,就是去喂招,未过十招被师钟一掌拍在心口。一瞬间卜青玉感到心口不是疼而是烫,似有一团火在胸口烧,烫得很疼,人也跟着朝后飞了出去。
她听到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呼喊,最后身体失重坠入湖中。湖水淹没身体,心口的疼痛才慢慢消失。阳光透过清澈的湖水,她看到阿遇扑过来。
阿遇拼命游来揽过她,她以为阿遇要将她救上岸,却没想到阿遇却是抱着她向湖底潜。
卜青玉转身后才瞧见湖底是一块巨大的凸起的石板,石板四角分别用四尊神兽石像压着,石板上是奇怪的花纹,看着像是符咒。
阿遇游到一个神兽石像旁,用力将石像转动,然后挨个移动。当最后一个移动,巨大的石板竟然向下坠去,巨大的水流将她带下去。
阿遇紧紧抱着她,顺着水流被冲入一条地下河中,顺流几十丈,水流不再汹涌湍急,他一把抓住岸边石块止住漂行,抬头瞧见岸边漆黑之中有一洞口,洞内有光,他立即抱着卜青玉游过去。
爬上洞口,卜青玉已经溺水昏过去,阿遇也虚脱,强撑着身子救治卜青玉。
办法想尽,卜青玉还是昏迷,阿遇吓得跪在卜青玉身侧,不断拍着她的脸颊,唤着她的名字,双手和声音颤抖厉害,心更是慌得不知该怎么办。
“青玉,你醒过来,快点,你不醒我就把他们全杀了。青玉,我错了,我不该带你冒险,你快醒来,快点醒啊!”
卜青玉已经没了呼吸,阿遇泪水混着鬓发水珠啪嗒啪嗒低落在卜青玉的脸上。
“青玉——”阿遇手足无措,一边再次对卜青玉做着人工呼吸,一边压着她的胸肺。
无论如何,卜青玉一定不能有事。这是他这一世存在唯一的意义。
当他再次弯下腰,卜青玉悠悠转醒,意识模糊间感到唇瓣两片冰凉,瞬间脑海清醒,一掌抽过去,自己连连咳嗽几声,擦着嘴坐起身,这才瞧清楚刚刚轻薄自己的是阿遇。
阿遇惊愕下,见卜青玉醒过来,喜极而泣。
“青……师父,你终于醒了。”
第36章梵魔琴-10
卜青玉用湿漉漉的衣袖用力擦着双唇,眼神严厉而愤怒。
阿遇下意识抿了下唇,满脸畏惧瞥了眼卜青玉,垂首低声解释:“我不是有意冒犯师父,只是刚刚师父昏迷,我太担心了,所以才……”他微微抬眼偷瞄卜青玉,手指轻轻在唇瓣摩挲两下,抿得更紧。
卜青玉脑子还是嗡嗡的。
活了几十年,从未与任何男子亲近,今日竟然被阿遇这个半大的孩子占了便宜。
瞧着阿遇满脸愧疚,认打认罚模样,似乎对于男女之间接吻之事还不能够完全明白,只知道不可为。
半大的孩子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只是为了救她,虽有冒犯,倒也情有可原,教训的话骂不出口。
只是心里头有个疙瘩,不是滋味。
她又擦了几下唇,阿遇头垂得更低,打湿的碎发贴着额角脸颊,昏暗的光线下瞧不清他的表情。
她朝山洞里望去,有光应该就能出去,撑着身子准备爬起来,胸口阵痛,腿也使不上力。她所幸坐回去,自我疗伤。
不一会儿身体恢复,阿遇还垂首跪坐在一旁,双手抓着湿漉漉的衣角微微颤抖。
“我没怪你。”
阿遇这才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打量卜青玉,细微声音问:“可我犯了错。”
“你本善意,快起来吧,我们还要出去。”
卜青玉朝山洞去,阿遇支着身子还未站起又跌回去。
卜青玉闻声回头,正瞧见阿遇捂着心口紧拧眉头。
刚刚因为被轻薄之事心中烦躁,竟忽略了阿遇被师钟重伤之事,折返几步去抓阿遇的腕脉。
阿遇躲过去,“我没事。”
“都站不起来了,还叫没事?”卜青玉强行抓过阿遇的手腕。
阿遇想挣开,力道竟不及卜青玉,被她强硬地抓在手中。
灵力从阿遇的周身游走一圈,将阿遇的身体状况全都探知。
师钟的几掌已经伤及阿遇心肺,刚刚水流冲击,阿遇为了护她再次受创,救治她时也是强撑身子,耗尽最后的力气,这么一会儿还没有缓过来。
阿遇感受到卜青玉再次为他疗伤,挣扎想要挣脱却使不上力,着急道:“我没事,歇一会儿就好,师父不要再为我损耗修为了。”
“别说话。”卜青玉严厉斥责。
阿遇心疼,恳求:“师父,我真的没事,只是累了。”
卜青玉瞪了他一眼,阿遇畏惧垂下眸子,手上用力想要挣脱,卜青玉抓得更紧。
在那一股股暖流游走经脉心肺,阿遇浑身渐渐发热,头脑有一瞬间恍惚,似乎置身温泉之中,眼前是个朦胧的少女。
他张了张口想唤少女名字,意识立即清醒过来,心头一震,幸而那个名字只停在舌尖。
身上的暖流在慢慢收回,几乎被震碎的五脏六腑好似已经修复,没有最初那种碎裂的疼痛,只是隐隐微痛。
“师父,我没事了。”阿遇这时有了力道,从卜青玉手中挣脱,愧疚道,“我又连累了师父。”
卜青玉收回手,“谁让我当初眼睛不好使,收了你这么个徒弟,走吧,这里阴寒,不宜久待。”
阿遇爬起来,身体轻松,扶卜青玉朝着洞中光亮走。
地洞中的光是由洞壁上的夜明珠发出,沿着山洞转两个弯来到一座高大石门前。
石门上的符咒与湖底石板上一模一样。
卜青玉心中忐忑,移动旁边机关,石门分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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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光亮黯淡,模糊能够将里面景象看清。
空荡荡的墓室,只有中间放着一口石棺,石棺上依旧雕刻符咒,石棺正上方悬着一把利剑,石棺顶部的石板是相同的符咒。
他们真的将慕彧当成了魔。
卜青玉感到心口的血玉扣温热,她将血玉扣取出来,又发着淡淡红晕,红晕越来越大,最后扩展到整个宽大的墓室,夜明珠的光都透着血色,几分骇人。
阿遇冲上去推开石棺,手刚触碰到棺盖,烫得惨叫一声,连退几步,手掌血肉模糊,似刚刚触碰的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卜青玉上前抓着阿遇的手,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地望着阿遇紧咬牙关忍痛,立即输送灵力为阿遇疗伤。
“没事,皮外伤。”阿遇不愿卜青玉再为他损伤分毫。
“这时候别逞强了,双手想废了不成?”
阿遇没再固执,双手的伤一点点愈合,伤痛慢慢消退,恢复如初。
卜青玉回头望着石棺,就是普普通通的石棺,只是刻着符咒,也正是这符咒上了阿遇。
她走过去,试探性想要去触碰石棺,阿遇立即拦下。
太危险了。
卜青玉安慰阿遇,上次她触碰慕彧石棺的时候,感受到的是滚烫,阿遇却觉得冰凉,他们的感受是不一样的,这次应该也不同。
阿遇劝不下她,小心翼翼盯着她。
卜青玉先用指甲触碰石棺,毫无反应。接着她用一根食指,感受到的不是烧烫,而是冰凉。她将整个手掌贴上去,真真切切感受到石棺如寒铁。
她用力去推石棺,力道不够,石棺只是轻轻挪动一点。
阿遇望了眼石棺上的悬剑,拉过卜青玉,扯下身上潮湿的披风甩去缠住悬剑,铆足力道飞起一脚踢开棺盖,恰时悬剑坠落直直刺向石棺,阿遇顺手抓住潮湿的披风,将悬剑甩出。
自己落回地面,心口一阵镇痛,连咳几声,喷出点点血星,他不动声色将掌心血迹擦在暗色衣衫上。
卜青玉上前来扶他并未发现。
“没事,用力过猛而已,师父瞧瞧石棺内是不是慕郁城主。”
卜青玉要搀扶阿遇过去,他推开卜青玉:“我休息一下。”说着就地盘腿坐下。
石棺内平静没有任何异样,卜青玉走上前朝里一瞧,当即面色煞白,双目惊恐,整个人定在原地不知移步,如被雷击。
“怎么了?”阿遇忙奔过去扶住准备瘫下去的卜青玉,当瞧见石棺中的景象,当即惊得目瞪口呆。
石棺中只有一具尸骨,是碎裂的尸骨,四肢骨骼几处断裂,每一根肋骨全都成两三节,连短小的掌骨指骨都断裂,脊骨从腰位置被锋利之物斩断,连最坚硬的天灵盖也是碎裂。
几乎每一根骨头都被敲碎或打断。
卜青玉脸色越来越白,手越来越冰,喘不上气来。
她无法想象慕郁生前受了怎样的虐-待。
他生前犯了多大的错,怎样罪大恶极要被如此对待?那些所谓的江湖名门就是用这样卑劣的方式对待一个人?即便是对一个畜生,是个正常人都下不去手。
他们还是人吗?
他们禽兽不如!
卜青玉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心痛到窒息。
阿遇也惊得浑身颤栗,手不自觉抓紧,盯着石棺中残碎断骨,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
“他们都死有余辜。”阿遇阴狠道。
卜青玉渐渐从悲痛中缓过来,望着那一副尸骨泪止不住流下,她轻轻推开阿遇,伸手将石棺内颈骨处的血玉扣取出,紧紧握在掌心。
血玉滚烫,像沸腾的血液,灼烫掌心。
身前的血玉扣好似寻找到了同类,再次发热发光,甚至自动靠近卜青玉握着血玉扣的手掌。
卜青玉张开掌心,手中的血玉扣再次化成一滴殷红的血珠,被身前的血玉扣吞食,细细的纹路中殷红的血在流动,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的每一根血管。
卜青玉再次握紧血玉扣,抵在心口。
第七世慕逾在遗书中所言比较少,只道他们的身份、如何相识以及他们曾一起去看海,海很蓝,她很喜欢,说想一辈子留在焚城。
遗书中这一世很美好,没有师家庄的灭门,没有他屠杀江湖的血腥,甚至没有最后他们的凄惨结局,只有花香水柔,明月清风。
遗书十几页,慕逾留下的都是阳光明艳的美好记忆,充满欢声笑语或是温柔缱绻,无一字阴暗血色。
慕逾——你在天有灵,让我去看看第七世,那一世我们到底经历什么,你为何要被世人如此残忍相待?
忽然一阵咳嗽,有些喘不上来气,头脑昏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阿遇一把抱住卜青玉,将她轻轻放在一旁,走到石棺边,看着棺中残碎的尸骨,双拳颤抖。瞥了眼棺盖和墓室顶上的符咒,拼尽全力对着石棺踹去,石棺翻倒,尸骨全部散落,他取过刚刚的披风,将所有尸骨一点点收起包好。
抱起卜青玉准备出去,恰时墓室石门打开,涌进来十几名焚城弟子,为首是纪迟师弟韩威。十几人下半-身-湿漉漉,头发却干燥。
见到面前一幕,众人大惊。
韩威指着翻倒石棺质问,“这怎么回事?”
阿遇冷冷扫韩威一眼,抱着卜青玉朝外走。
“遇公子!”韩威拦下去路,瞧见阿遇身后背着一个包裹,里面似乎是人骨,骇然,“慕郁乃江湖魔人,你这是做什么?”
“让开!”
“遇公子不解释清楚,恕我不能让你带走魔人尸骨。”
“别逼我杀人。”
“你好大的口气!”一名弟子怒斥。
阿遇瞪那弟子一眼,冷笑道:“别说杀你们,就是毁了焚城乃至整个江湖也轻而易举。最好给我让开!”
众人心头紧了下,韩威心生三分忌惮,并未全将他的话当成狂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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