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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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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从他手中夺得梵魔琴和魔曲,不难猜那份魔曲是赤教教主逼迫师青玉和原冉所写,以他们宁死不屈的性子,即便写出来必然是错的。

    于睦回到焕州,每日守在师青玉的坟前,守了整整百日,身体虽有观山每日用梵曲帮她医治,但抵不住他忧思拖累,并未有太大起效。

    这日于睦未去祭拜师青玉,而是命观山收拾东西,带上长琴同往沈门。

    随后江湖彻底掀起了血雨腥风,从沈门到浮流峰,从赤教到居仙门,从青鹿派到神龟岛……接连被血洗,有的门派掌门和前辈被屠,有的门派一个不留。

    江湖人人自危,陷入空前绝后的恐慌中。

    江湖皆道焚城慕郁城主入魔嗜血,将其视为魔人、妖人,整个江湖为了梵魔琴、梵魔曲相互厮杀半年之久,终于在此时团结起来开展屠魔大会,围攻焚城,围杀慕郁城主。

    第47章焚城

    卜青玉在窒息中醒过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息,脑海中的画面如潮涌,她心慌惊恐,急忙伸出双手,嫩白细长,没有一丝伤疤,是一双完好的手。

    周身并无伤口,但是那种疼痛还真实存在。

    意识回笼,她望向周围,是城主府的客院。

    有人推门进来,是阿遇,手中端着汤药,瞧见她醒来,阿遇笑着疾步走上前,瞧清她小脸煞白,满头冷汗,浑身颤抖,急忙放下托盘给她拭汗。

    “师父哪里不舒服?”

    卜青玉还未彻底从记忆中走出来,推开阿遇要下床。

    “师父要去哪里,阿遇陪你。”

    “无涯海。”

    “去祭拜慕城主吗?我将他尸骨带出无涯海底石墓,现在就在院中。”

    卜青玉蹒跚着走到房门口,看到院中一口朱红棺材,泪水不知不觉滚落。她走到棺材边,伸手抚着棺盖,想着慕郁一身碎骨,心痛如绞。在她死后他也未得善终。

    两世,他都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阿遇。”卜青玉问,“你知道慕城主怎么死的吗?”

    阿遇沉默须臾,微微点头,“我这几日从纪城主口中打听到了。”

    阿遇不忍心说下去,卜青玉回头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他犹豫了一会儿,略去前面卜青玉已经知道的情节,直接从她去世后说起。

    “慕城主因爱疯魔,为了给师姑娘报仇,带着长琴,利用师姑娘留给她的魔曲,挨门挨派血洗,为师姑娘夺回梵魔琴。但他因为身体病弱,杀戮太重,被魔曲反噬,在回焚城杀背叛他的弟子时,暴毙而亡。”

    “江湖各派为了寻仇逼迫焚城交出慕城主尸身,随后江湖各派……”阿遇咬着牙说不下去,他无法想象是怎样的虐-待才能将尸骨击碎成那般。

    碎尸万段也不过如此。

    卜青玉对着棺材垂泪许久,哽咽地道:“将慕城主尸骨焚化吧!”

    “师父……”

    “你将慕城主尸骨带出无涯海石墓,江湖上的人若有闻讯必不罢休,将他的尸骨焚化一半撒入东海,一半撒入风中。他喜欢天下山川,只可惜一辈子拖着病骨未能走远,死后又被困在无涯海底二百多年,他一定想去看天下的。”

    阿遇动容,如果第七世他们之间没有血仇,如果他的记忆能够早些恢复,他一定带她游离天下,老于江湖。

    只是老天终是不让他如愿。

    “好。”他答。

    待将慕郁尸骨收好准备离开城主府,梁上音过来,询问:“卜姑娘和遇公子要去何处?”

    卜青玉未答,只道:“我们留在城主府只会给贵府带来麻烦,这便离开。江湖的恩怨与我们师徒无关,请不要将我们牵扯便好。”说完便朝外走。

    梁上音愣了下,卜姑娘性情有时冷清,但说话不会如此冷冰冰。

    她欲出言相拦,阿遇截话道:“我们最好不要成为敌人。”

    梁上音心中有愧,陈国密林对方救她一命,于她有恩,前几日无涯海边,自己却袖手旁观,此时也难以开口说什么。

    她的确不想与阿遇为敌。

    阿遇扶着卜青玉上马车,驾车离开。纪兰站在府门口望了许久,直到马车转弯进入另一条街。

    梁上音轻轻拍了拍她头道:“他对你并无半分心思,只是为了查无涯海。”

    “她不会回来了?”

    “不知道。”

    纪兰落寞地望着早已没有马车的街口。

    梁上音也感慨,纪兰看不出来她却看得出,遇公子对卜姑娘并非简单的师徒之情,已经越了界。

    他的眼中心中只有他师父一人,容不得旁人。曾几何时她也有一个这样满眼都是她的人,只是最终分道扬镳。

    武林大会上,纪迟对背叛师门引起江湖大乱的孟聆未有饶恕,虽然念在他是被人蛊惑没有杀他,却废了他的武功和双腿,一生囚禁,与杀他何异。

    她感慨一声去向纪迟回禀卜青玉师徒之事。纪迟凝眉许久,自从知道这师徒二人打开无涯海底石墓,他的心就一直悬着,这是整个江湖的大忌。更何况那个徒弟还将慕城主的尸骨带出无涯海底。这是给城主府惹来泼天大祸。

    几日来他和少年交涉多次,总是三句话说不到就被对方堵回来,甚至拿整个城主府存亡作为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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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未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看上去温顺懂事,说话做事竟然如此狠戾。

    他正愁送不走这尊大佛,现在人主动走了,他本是心中轻松的,却又不安。

    二百多年慕郁城主被囚禁无涯海底便是要封印他身上魔性,如今被带出去,会不会又是江湖上一场浩劫?那少年倒有几分当年慕郁城主的疯魔劲。

    他连连叹息,最后吩咐梁上音将客院清扫、封禁,并严封无涯海底的消息。

    韩威劝道:“城主不必过于忧虑,那少年虽然不是善类,但对我们暂无恶意,梵魔琴已经被焚毁,慕城主又被封印二百多年,即便尸骨重见天日也并不见会危害江湖,倒是这个少年轻易不可得罪。师钟对他充满杀意,不如把他们离开的消息透露给师钟,让他去解决。”

    纪迟也没有什么主意,暂时只能这样。

    卜青玉和阿遇带着慕郁焚化后的骨灰前往东海。

    春日的海边还有寒意,阵阵海风迎面吹来,从脖颈灌入,脊背发冷。

    站在礁石上望着广袤无垠的东海,的确很美很蓝。

    慕逾在遗书中写带她来看海,她说东海很美,其实第七世穆彧并没有带她来看过。

    她望着怀中的骨灰坛苦笑,低低道:“没想到时隔二百多年,是我带你来看海。”

    阿遇微微愣了下,望着卜青玉,努力回想第七世他到底有没有带她来看海。

    大概是没有吧!

    他后期被魔曲反噬,经常产生幻觉,感觉她还活着,甚至将跟在身边的观山当成是她。

    “师父喜欢看海吗?”

    “很美!”至少比慕逾在遗书中说的美。

    如果那一世他们之间没有隔着血海深仇,也许正如慕逾在遗书中写的那样,他们一直生活开开心心。

    她打开包裹将慕郁一半骨灰洒进东海,一半迎风飘洒。阿遇说不出自己的感觉,十年之后,自己会不会就如此刻随风飘远的骨灰,从此这世上再无他的痕迹,往后生生世世再没他。

    青玉漫长的余生,不知道会不会记得曾经收过一个徒弟,会不会还期待他的轮回?

    当初选择这条路他告诉自己哪怕只有十年相守,他已经知足,现在他贪心,十年太短,他想一直陪她。

    离开海边重新坐上马车,阿遇向身侧问:“师父,如果有一天我灰飞烟灭,你会不会想我?”

    卜青玉瞥了他一眼,责怪:“小小年纪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师父,你会不会想我?”他矫情地追问。

    卜青玉教训:“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要被灰飞烟灭?若真的做下十恶不赦之事,我想你做什么?我多收几个徒弟不好吗?”

    阿遇心中一阵酸楚,沉默须臾,笑着道:“好。”

    卜青玉察觉他情绪不对,将她玩笑的话当真了,哄孩子似的抚了抚他的头继续玩笑:“放心,为师记忆力好着呢,没个千八百年是不会忘记你的。”

    “师父记忆这么好的吗?”

    “嗯。”

    阿遇抱怨:“那师父真的希望我灰飞烟灭了?”

    “你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为师真的要好好教训你了。”

    阿遇嘿嘿傻笑,摇头道:“不说了。”

    卜青玉被阿遇这一通闹腾,心中稍稍开解一些。靠在车门边望着前方的焚城城郭,回想着上一世的点滴,心情再次沉重。

    她对阿遇道:“我们去翟国吧!”

    阿遇冷静下道:“我们要走回头路了,先去荀国,然后再往翟国不更好?”

    卜青玉想了想,前往荀国是寻找她与慕逾的第五世,去翟国便是第二世。这一趟见了太多的杀戮,她想去看看第二世慕逾给他说的那个千年前繁华如梦、夜夜笙歌的帝都,如今是怎样的光景。

    那一世也最缠绵。

    “还是先去翟国吧!”

    阿遇没再劝,关于第二世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慢慢的浮现,他微微笑了笑,不一会儿又蹙紧眉头偷瞄了眼身边的卜青玉,暗暗叹息,露出心忧。

    绕过焚城,他们一路朝弥国帝都谜城去。春日阳光和煦,万物竞发,沿路枝叶青绿,野花星星点点,鸟鸣蝶飞,尽显春日盎然。

    一只春燕飞落在马背上,马儿摔着尾巴扫去,春燕惊飞落在马车顶叽叽喳喳,好似对马儿的粗鲁不满,像个刁蛮的小丫头。

    路上往来行人比来的时候多了许多,晌午他们在一个小镇子上落脚休息,阿遇买一些当地的特色小食和果酒放在马车上,以备卜青玉饿了充饥或者给她解馋。

    卜青玉最近喜欢这些东西。

    准备齐全准备出发时,撞见身背长弓的师钟,直直朝他们走来,面色阴沉,应是一路从焚城追过来。

    阿遇走到卜青玉身前,“师父先上车!”

    虽然徒弟武功比自己高,本事比自己大,但是遇到事情师父总是躲在后面让徒弟上有点说不过去。

    卜青玉未动。

    阿遇又催促一遍。

    卜青玉道:“我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师钟已经到跟前,冷冷望着阿遇,“你果真还活着。”

    阿遇心中冷嘲:还能得谢谢你,否则没那么快找到无涯海底石墓入口。

    “你何苦对我穷追不舍?害人的永远是人,而不是那些东西。你不追逼下去,它永远都是秘密,江湖不会再有人知,梵魔琴已毁,江湖太平,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难道你要重掀二百多年前的腥风血雨?”

    师钟手握剑柄,充满杀意。

    阿遇继续道:“你是修道之人,凡尘俗世当如过眼云烟,而不是揪着不放。”

    “我只问你:江晏是不是你所杀?”

    “不是!”阿遇回答果断,顿了下,冷笑道,“纪城主信我,师大侠倒是不肯罢休。”

    师钟如隼的眸子盯着他,不动也不言,片刻才慢慢松开手中剑柄,冷冷丢下一句:“若是魔曲再重现江湖,我必杀你。”转身离去。

    第48章千岁童-1

    江湖众派不清楚,师钟清楚,魔曲杀人从来不是靠梵魔琴,既然江湖人眼中梵魔琴已毁,便不会再动此念头。若是逼少年太紧,难保不会再掀起风浪。

    梵魔琴只有一架,魔曲却可以刊印千千万,江湖浩劫就不是这么容易平息。

    师钟只能妥协。

    师钟离开后,卜青玉与阿遇驾车出了小镇,一路上未再遇到江湖人,数日后来到了谜城。

    刚进谜城就听闻端王暴毙的消息。

    他们入住上次的客栈,与掌柜伙计也熟悉,掌柜给他们透露:“哪里是暴病而亡,是被毒杀的。”

    “何人如此大胆?”卜青玉问。

    “是府中一个歌姬,这歌姬也够狠的,处心积虑杀了端王后一把火将自己给烧了。房间提前都浇上了火油,烧起来扑都扑不灭,等房子烧没了人也成块焦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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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歌姬敢如此,这得是怎样深仇大恨,端王又该多么十恶不赦。

    他们在谜城逗留了几日,听到不少人私下议论端王之事,大致知晓那个弑主自焚的歌姬来自焚城,花名疏雨。

    卜青玉与阿遇都想到了焚城无涯海上的琴女舒云,自从那日她与石像女扶灵离开就再没回来。

    联想石像女之前的遭遇和马车上的那口棺材,二人也大致猜到了整个事情的因果。

    阿遇感慨:“人间百苦相思最苦,人间百痛痴心最痛。”

    卜青玉斜眼看他,心道,真是到了年纪了,现在都伤春悲秋感慨多情无情了,长大了估摸着也是个多情的小子。

    阿遇回头瞧见卜青玉奇怪打量的眼神,尴尬地挠了挠耳郭傻笑道:“我去收拾东西。”

    车马离开谜城朝翟国国都润都去,一路上草长莺飞,鸟语花香,河水清澈,农田绿油,远山也披上春装,春意渐浓。

    卜青玉与阿遇一路游山玩水,走访名胜古迹,打听奇人异事,还参加了当地的一场春日百花节,两人收获了满满一车鲜花。

    路上阿遇好不容易编了个花环戴到卜青玉头上,顽皮道:“师父这样笑起来才像个少女。板着脸跟个老学究一样。”

    “我本就不是少女。”

    “在阿遇心中,师父永远都是。”

    阿遇又编了一个花环套在马头上,卜青玉不悦,自己和马一个待遇?取下花环套在阿遇头上。

    阿遇笑嘻嘻道:“我再编个给师父,每个人都有。”

    “每个人?”

    “人加马。”阿遇改口。

    卜青玉没再计较。

    当他们到翟国国都润都已经入夏,千年前这里是黎国国都,当时叫荔京。

    跨越千年,城池还是那座城池,却已经没了千年前的踪迹,被风吹雨打去。

    这一路上卜青玉也搜寻千年前黎国史书,想寻找那一世她和慕逾些许往事。奈何黎国被灭时整个皇城烧了足足一个月,许多书籍都没保存下来,如今能够搜罗到的都是后人编纂的野史趣事,甚至有旖旎暧昧情事,真假难辨。

    野史记载华圣长公主颜青玉荒淫无度,把持朝政多年,残害忠良。还记载年轻丞相慕豫辅佐幼帝,匡扶皇室,与华圣长公主朝堂对抗十载,最终逼华圣长公主还政于朝。

    这种记载算是比较像个史书的样子了,其他许多书卷就像茶馆话本,甚至有的像私藏不便于外人道的小话本,满纸淫-艳之词。

    卜青玉活了这么一把年纪看到这些话本还是羞得老脸通红。

    她第二世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绝对不可能!

    慕逾的遗书中,她是尊贵的长公主,举止优雅,言辞得体,心系子民受百姓爱戴,慕豫也是一心为国为民的良臣。

    他们哪里是这般!

    阿遇听到车内声响不对头,掀开帘子朝里望,正见到卜青玉双手贴着小脸,耳郭通红,眼波荡漾。面前的双膝上摊开一本小册子,脚边散落好几本。

    阿遇伸手去拿,卜青玉立即拍掉他的手,教训:“小孩子不能看。”

    “里面写了什么我就不能看了?”

    “好好驾车。”卜青玉拿起书卷拍了下阿遇头。

    阿遇揉揉脑袋又探头进来,笑呵呵问:“师父是看了什么脸颊这般红?”

    卜青玉想到话本里的词句画面,羞愧难当,脸颊更烫,抓起书卷冲阿遇头敲打。“敢调侃师父了?”

    阿遇双手抱头一边朝外躲一边求饶:“知错了知错了,不敢了,师父别打。”

    躲到车外,阿遇还侧头冲里面问:“师父,书里到底说什么,阿遇也想看呢!”

    “你想被打了!”

    阿遇靠在车门边偷笑一阵,“师父我知道了,你看的是青楼小倌里那种话本,是不是?”

    被阿遇说中,卜青玉更加羞恼,丢下书卷,冲到车外一把拎着阿遇耳朵教训:“你不想好了是不是?罚你今天不许吃饭。”

    阿遇抓着卜青玉手求饶,叫着:“不敢了,真不敢了,师父饶我。”

    车马走在街上,他们的打闹引起众人目光,卜青玉松开手,阿遇揉着耳朵嘟囔:“看了就看了又没什么。”

    “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阿遇吓得忙捂住耳朵,畏畏缩缩地打量卜青玉,轻声抱怨,“师父越来越凶了。”

    卜青玉瞪他一眼,他立即闭嘴。

    马车穿过最繁闹街市,在转入另一条街道后,见到前面围着一群人,车马慢下来,听到人群中有斥骂声。

    阿遇跳下马车挤进人群,是两个家仆在教训一个孩子。孩子看着不大,抱头蜷缩成一团,被两个家仆拳打脚踢也不吭声。

    “不过一个孩子,就算犯了错也不能这么打?”旁边围观妇人心疼孩子,又不敢上前去为孩子出头,缩在人群中发牢骚。

    另一肥胖妇人道:“他也不屈,见到人家少夫人扑上去就喊娘,死赖着不走。闹得陈公子和少夫人不睦,陈公子甚至怀疑这孩子是少夫人婚前与哪个野男人的种呢!少夫人这才命人打的。”

    “你说会不会是真的?”先前说话的妇人压低声音。

    “谁知道呢!这高门深宅内乱着呢!”

    两妇人越说头凑得越近,话也听不清。

    阿遇有些心软,准备出手去拦,忽然瞥见那孩子掠起裤子的小腿上一块指甲大小的月牙形黑痣,收回手,转身走出人群。

    “怎么回事?”卜青玉坐在车上问。

    “是府中教训做错事的下人。”

    “怎么还当街教训。”卜青玉嘀咕一句,也没当回事,坐回马车内,阿遇驾着车离开。越过人群,他忍不住回头朝人群看了眼,抓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有些出神。

    千年前的墓穴难寻,在润都要长待,他们找了个普通小院住下来。

    小院子有五间正屋和东西各两间偏房,还有一个小小的园子,园子长时间没有搭理,长满野草。

    第二天卜青玉便带着阿遇将小院子土翻了一遍,又去隔壁邻居借了些当季的菜种子种下。

    阿遇蹲在旁边看着青玉手法纯熟、认真模样,笑问:“师父什么时候学得这些?”

    “自是在天筇山上学的,每日种花养草打理菜园果树。”

    “师父除了这些还做什么?”

    “喝茶、逗鸟、晒太阳。”

    阿遇嘿嘿笑起来:“师父,你这样的日子,就是凡尘七八十的老人家过的。”

    “为师不也七八十吗?”

    “师父才十七八!”阿遇笑着舀了一瓢水给种子浇水。

    卜青玉将锄头丢给他:“学起来。”

    “学这做什么?而且这也不用学我就会。”阿遇抓起锄头就干。

    卜青玉走到一旁石头上坐下,喝了口茶解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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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回山中,这些都是要自己动手的。”

    “那当神仙也没什么好的,还要种菜干活。”

    “这是修行。”

    “能长生不老?”

    卜青玉咽下茶水,顿了下笑道:“有助益。”

    “师父,你莫不是骗我干活吧?”

    “我需要骗你吗?”

    阿遇扯了个傻傻笑容:“不需要。”骗不骗他都心甘情愿。

    “这茶叶不太好,又苦又涩,明日去买些好的。”卜青玉放下茶盏,“听说荀国的贡茶翠沫最好,茶商那里有的卖。”

    “明日我去给师父买些来。”

    两人磨磨蹭蹭到天黑才将一小片菜园子整理出来。

    次日,阿遇出门去买茶叶,顺便买了些米肉菜,准备回去给卜青玉做一顿大餐。

    回到小院却不见卜青玉,从邻居口中得知在他出门后,卜青玉也跟着出门。

    应该是去打听千年前黎国的消息。

    他不放心,出门去寻。

    卜青玉喜欢到茶馆里喝茶打听消息,此时接近晌午,茶馆里的人并不多,她转了这一会儿额上也沁出汗,先歇脚。

    刚准备进门,听到身旁“呸”的一声唾弃,是一位衣冠楚楚的年轻书生对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臭的乞丐嫌恶地吐口水。

    书生同行几人也是儒生装扮,均一脸厌恶,挥着衣袖躲远,似乎看见此人就是莫大的晦气。

    翟国的读书人都是这样的吗?

    茶馆门前迎客的伙计立即招呼着:“姑娘要喝什么茶,我们这茶馆是百年老号,天下名茶尽有。姑娘像是外地人,要么尝尝我们润都今春的云锁雾,我们润都上到国戚下到百姓都喝这茶……”

    卜青玉听着伙计介绍跟着走进茶馆,还回头朝老乞丐看了眼,她在临窗位置坐下,要了一壶云锁雾,又要了几样茶点,忍不住再次朝窗外望。

    “姑娘不必同情他。”伙计道,“这人是罪有应得,不值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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