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是你真名。你身上的这些可疑之处,我想你隐瞒必然是有难言之隐,我不问,你现在不说,我依旧不会逼你。如果你真心想拜我为师,想跟着我修行,就老老实实守我的规矩;如果不能……今日就分道扬镳。”
阿遇双手攥得轻颤,他何曾不想告诉青玉他是谁,可他不能,前八世的教训他怕了,怕这一世他堵上永生换来的十年最后再输给天命,他输不起了。
他上前两步跪在卜青玉脚边,拉着她的手腕,哽咽道:“师父,我错了,阿遇求你别动不动就要赶我走,就要断了师徒情分行吗?你生气、不高兴想怎么骂我、打我、罚我都行,阿遇绝不躲半分,阿遇求你,阿遇在这个世上真的只有师父了。”
“师父,阿遇求你了,求你了。”他泪水盈眶,慢慢伸手试着环卜青玉的腰,卜青玉看着他可怜的模样,心也软了,未有推开他。
阿遇环上卜青玉的腰,趴在她怀中哭。
第53章千岁童-6
荀望醒来已经是傍晚,见到灶房冒着烟,走过去,探头见到阿遇在做饭,将身子缩了回去。
阿遇余光已经瞥见他,心里虽然生气不喜荀望,但抵不过卜青玉喜欢他,只能强迫自己“爱屋及乌”。
“进来烧火。”阿遇不咸不淡道。
荀望小心地探出头,然后畏畏缩缩走到灶口,丢了几根树枝进灶底。
“哥哥,你是不是和姐姐吵架了?”他小声问。
阿遇翻了个白眼,和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还不都是你害的。
“你是还想被丢河里吗?”
荀望抿了抿唇,看着阿遇忙前忙后,道:“我想吃鱼。”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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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桶里有。”
“不吃!”
“我想吃。”
“不做!”
“姐姐会做吗?”
阿遇斜了他一眼,这是拿卜青玉逼他就范。以前就知道这孩子不是省油的灯,没想到沉睡千年醒来后还是一样让人不喜。
阿遇心里窝着一团火,不理他。
荀望出门就跑去找卜青玉,阿遇想一刀劈了他。
须臾卜青玉过来对他道:“荀望今日受了惊,便依他把鱼烧了,也算你给他赔罪了。”
向他赔什么罪?
这孩子活着才是罪!
“师父,菜已经很多了,昨日刚吃过鱼,明日再烧吧。”他不想依着荀望,让他诡计得逞。
卜青玉不知他们两人暗中过招,笑道:“其他的少烧一个不就行了。”
阿遇皱了下眉头,准备再推脱,荀望笑着拍手叫道:“太好了,谢谢姐姐,辛苦哥哥了,我来烧火。”兴奋地跑去灶口。
阿遇晌午刚惹卜青玉动气,不敢再让她不高兴,只能委屈自己去妥协。
吃饭时荀望还挑剔:鱼烧得不入味,鱼鳞没有去除干净,有点淡了,腥味重。
想吃鱼是娇气任性,此时挑剔便是恶意刁难。
阿遇夹一块给卜青玉,笑问:“师父觉得味道怎么样?可还合口?”
卜青玉此时看出荀望因为白天被阿遇丢进河里的事耿耿于怀,故意挑剔阿遇出气。
小小年纪心思也不少。
左右两个都是表面温顺,暗中使劲,不是省油的灯。
她真有些后悔带荀望回来,以后身边每日都要这么“暗斗”了。
“还行吧。”卜青玉不置可否,模棱两可回答。
阿遇对荀望道:“你嘴太叼了,明日你自己做。”
荀望闷哼一声。
入夜,阿遇知道他怕黑,怕一个人,故意留在堂屋陪卜青玉翻阅史书。听到东偏房有动静,也装作没听见,让荀望好好受点教训,以后少在他面前耍他的小心思。
卜青玉提醒:“去看看,别让他吓坏了。”
“屋里点了灯,没事的,师父别担心,他是个男孩子,而且这么大了也该学着大点胆子。”
卜青玉没多说什么,快到午夜,阿遇从堂屋出门,这才发现东偏房灯已灭,屋内没有半点动静。
吓昏过去?不可能!
阿遇意识到不妙,推门进屋唤了声荀望,没人理他,屋内也无动静。他立即点上灯,屋内无人,床上凌乱,薄毯子半搭掉在地上。
荀望出事了!
阿遇第一反应是昨日前来抓荀望的陈家人所为,他走出房间,卜青玉正吹灯入睡,迟疑了下,终是没有去打扰卜青玉休息,悄无声息越墙而出。
虽然心中一万个不喜欢荀望,想将他扔了,由他自生自灭,但他若真被陈家打死了,卜青玉必然不会原谅他。
来到陈府,前院灯火暗淡,后院的一角有个小院子内灯火通亮,院中有下人走动,阿遇顺着屋脊奔跃过去。
屋内一个身材壮硕家丁问:“他的血真的能够消灾?”
管事模样中年男子斥责:“刘天师的话还能有假?你小子说这话,皮痒痒了?”
家丁悻悻闭嘴。
“我去禀报老爷,你们看好了这孩子,天师说了,要活着时候放的血才最好。”
“三叔放心,我们两个还能看不住他一个毛孩子。”
管事刚走出房门见到石阶下站着细长身影,一身黑衣,像个鬼差,吓得心里咯噔,朝后退了半步。
“哪个该死的!”管事大骂,见对方没有动静,院内光线太暗瞧不清脸,管事怒气冲冲走过去,刚走到石阶前就被黑影一把掐住脖子,瞬间人双脚离地被重重摔在了石阶上,一声痛呼没有就昏了过去。
屋内的家丁冲到门口,还没跨出门槛被阿遇堵了回去,几招将两人撂倒,一个家丁大叫有贼,贼字没喊出口,已被阿遇踢晕过去。
荀望被高高地吊在房梁上,人已经昏过去,他踩着家丁的手掌走过去,将人解开抱在怀中,胳膊上几处淤青,双手手腕被勒出两圈红印。
昏睡过去的荀望没有那么让他讨厌,粉嫩乖巧模样还是惹人喜欢的。
如果他父亲换成别人,哪怕是她母亲府中任何一个人,阿遇想,自己应该不会那么讨厌他。
抱着荀望走出房门的时候,他见到了一道血光从面前闪过,正如那日在陈府门口看到的一般,血光是从陈府前院传来。
此时中夜,府中人都睡下,他带着荀望轻松离开陈府。
回到小院,依旧没有惊动卜青玉。将荀望放在小床上,取了跌打损伤的药来给涂上,荀望昏睡中被药灼疼,眉头微微皱起,口中呢喃唤着:“母亲,我怕。”手不自觉抓着阿遇。
阿遇本想挣脱,看着他胳膊手腕上的伤,心软了一次,由他抓着抱在怀中,如此荀望睡得安心了些。过了须臾荀望忽然身子猛然抖了下,将他胳膊抱得更紧,不断呓语:“母亲,我怕,好冷,好黑,我怕。”
阿遇胳膊被他抱得有些麻了,想要抽回去,荀望抱得更紧,他无奈由着他抱着,自己坐在小床边,帮他拉了下袖子,轻轻盖上毯子。
望着灯光下荀望的眉眼,有几分像他母亲的。
如果他不是姓荀该多好。
那一世,他与青玉都先这个孩子去世,不知道他后来被怎样对待。
想来没有被善待,否则怎会回到人间还仅仅六岁。
他那么信任他的父亲,爱他的父亲,恐怕最后也是死于父亲之手。
阿遇想,如果荀望不姓荀,他一定会喜欢这个孩子。
阿遇也有些困了,想再次挣脱荀望,还是被他牢牢抱着,他这次没有再顺着荀望,一点点掰开他的手,将胳膊收回来。荀望昏睡中有些不安,眼珠子迅速转动,双手还要去抱什么但是扑空。他不安地翻了个身,很快又翻回来,口中一直低喃唤着母亲,说着自己怕。
阿遇从旁边取来一个枕头放在他怀中让他抱着,他才稍稍安稳些。
阿遇回到床上,望着对面的荀望,今后这孩子必然是要跟着卜青玉的,免不掉日日相处,他即便不喜欢也要学着接受。
他慢慢去说服自己,当初孩子只有六岁,什么都不懂,稚子无辜,自己再恨他父亲也不该加罪于他。
但这个心理障碍让他很难去跨越。
他叹了声,仰面闭上眼,告诉自己,慢慢来。他虽姓荀,身上也有一半他母亲的血。
次日,荀望睡到晌午才醒,碰到身上的伤,直喊疼。
卜青玉撩起他袖子瞧见一块块青紫伤处,望了眼阿遇。
阿遇被这眼神扎了下,不愿去解释。
“怎么这么多伤?”卜青玉抓着荀望的手腕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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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望微微愣了下,疑惑地看了眼卜青玉,然后转头望向阿遇。这一次卜青玉脸色有些不悦。
昨日将人丢进河里还不解气,晚上又对荀望动手,这下手也太重了。
“阿遇……”
“师父认为是我做的?”阿遇不想被这样误解。
卜青玉被问住。
荀望拉着卜青玉袖子道:“是昨夜将我抓走的人打的。”
卜青玉不知昨夜事,歉意看着阿遇询问来龙去脉。
阿遇道:“陈府之人对那位刘天师的话深信不疑,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来劫人。”对荀望警告,“以后不许一个人到巷子里乱跑了,必须和我与师父一起。”并对卜青玉劝说,“他们劫不到荀望,可能会对师父动手,以此威胁,师父也不可不和阿遇说一声就出门。”
卜青玉一笑,教训他:“你这说话方式,是不是师徒颠倒了?我出门还要征得你同意?”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师父,师父去哪儿都要带着阿遇。”
“行了,知道你关心,我这会儿正准备去春水苑坐坐,陪我一起吧。”
春水苑是官僚读书人聚集的地方,想知道千年前黎国的消息,寻常百姓的口中打听不到,史料有限,他们能够翻阅的更是渺茫,倒是从这些人口中许是能探知一二。
春水苑说白了是秦楼楚馆之所,当年翟国开国国君曾被这里的姑娘所救,后与臣属在这里商议举义之事,所以这里与别出秦楼楚馆不同,慢慢也成为了官僚墨客聚贤之地。
卜青玉三人走进春水苑立即引来了众人好奇的目光,一个貌美姑娘,一个少年,还有一个孩子,怎么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这儿的管事是个徐娘半老的妇人,手中打着一把小扇子,笑着走上来询问:“几位可是走错门儿了?”
“我们来听人聊天。”卜青玉笑道,扫了眼周围,瞧见左边二楼热闹,朝楼梯走过去。阿遇按下管事手中小扇,将几块金饼放上去,“来几样上好茶点就成。”
管事瞧了眼小扇上金饼,又瞥了眼准备上楼的三人,愣了下,见过奇怪客人,今日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看在金饼的份上,来者是客,吩咐伙计去准备。
二楼左边正是一群文人在论古,站起身的一位青年正打着折扇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
三人在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来,旁边邻桌坐着老中青三人,老者似乎对这番言论不怎么赞同,一边饮茶一边目光打量窗外。中年人也是心不在焉听着,只有青年竖着耳朵细听。
伙计将茶点端来,荀望捏了一块糕点吃起来,边吃边道:“史书都不是真的,还论什么古,太没意思了。”
一句话引来邻桌老者和中年人的侧目。
第54章千岁童-7
老者和中年人见说话的是个五六岁的孩子,正大口朵颐吃着糕点,俱是惊讶。
卜青玉朝二人点头一笑,轻轻拍了下荀望的脑袋,“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没有乱说,本来就是真的,姐姐你上次说的那段历史就是假的。”
又来了。
卜青玉着实不想和一个能够当自己孙子的小孩子争论这个问题,没有理会他。
阿遇瞥了眼荀望,笑道:“史书的确有假有真。”
荀望好奇瞥了他一眼,询问:“哥哥也认为慕豫丞相是奸臣了?”
“我可不认为。”
“哼!”荀望扭过脸去,念在昨夜救他的份上,不和他争吵。
阿遇笑了下。
邻桌的老者问:“小公子所说的慕豫丞相,可是千年前黎国大臣,慕泰之孙?”
“正是。”阿遇见对方对慕豫感兴趣,将话续下去,“先生饱读诗书,想必对这位慕丞相知之不少。”
老先生颇有点自豪点点头,“是,千年前黎国覆灭,皇城大火,典藏古籍付之一炬,虽有后人编写,但所言虚虚实实,着实让今人难辨。几十年前有人寻到那位慕豫丞相的墓葬,从墓葬碑文中看来,这位慕豫丞相实乃忠臣良辅。”
阿遇略惊,朝卜青玉瞥了眼,追问老先生:“慕丞相的墓葬于何处?现在是否有迹可循?”
“润都城外西南十里有片荒野,就在那里,几十年前被发现,只是发现了碑文和陪葬品,未见其墓室棺椁。当时倾慕慕豫丞相的儒生和当地的县令还请了风水先生来,也没有勘到墓室所在。不知是空墓还是已经彻底掩埋了。”
老者说完颇为惋惜轻叹一声。
旁边中年男子也道:“传闻当年发现慕豫丞相的墓穴时发生了一件怪事,就是当地发生了地动,连润都感到大地颤动,当地周边的百姓屋舍多有坍塌,也可能那墓穴坍塌陷落黄泉,所以未有寻到。”
阿遇朝西南方向望了眼,那一世不知道自己死后是谁葬他,还能够给他树碑立传,倒是难得。
荀望在一边小声嘀咕:“大奸臣死了还要祸害百姓。”抬眼见到阿遇凌厉目光,软了下来,埋头吃东西。
老者朝荀望看了一眼,孩子的话没有当回事。
此时论古的年轻人已经说完,另有一位对其持有不同观点的儒生站起来表述己见。
卜青玉向老者打听当初出土的墓碑上都写了什么,慕豫丞相是个怎样的人。
老者见一个姑娘对此感兴趣,儒生的论古也不甚精彩,便和卜青玉说了起来。
所言与野史记载相差无几,慕豫生于书香世家,祖父曾是户部尚书兼先皇太傅,父亲英年早逝,生前也是翰林学士,族中不是大儒便是在朝为官,他幼时曾为太子伴读,后太子因病薨逝,他方入仕。
随后靠着才学和机敏一路高歌猛进,短短十年,未及而立便成为手握大权的当朝宰相,辅佐幼主,成为一代贤臣。生前推行改革,使国富民丰,兵强马壮,四海歌舞升平,列国不敢来犯,朝野称颂。
墓碑上尽数慕豫丞相累累功绩,却只字未提他如何去世。
老者说完也露出倾慕的神色,感慨:“此乃为古今第一贤臣,若说能与之匹敌,也唯有陈国慕相国。”
卜青玉一笑,慕丞相、慕相国,都是一人。虽不知慕豫是何样的人,但是慕逾她下山后听说太多。她陷入沉思,如果慕豫是良臣,那么野史中关于她的那部分记载也是真的,她第二世真的那么……不堪吗?
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生。
阿遇端着茶盏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记忆随着老者的诉述一点点涌上来。
碑文只是歌颂了他的功德,让后世膜拜,却将他后来所做的一切都抹掉。
青玉的一生却被安上了永远洗不掉的骂名。
从春水苑回去天已经暗了下来,到小院门口,瞧见门边靠着墙蜷缩一位衣衫破烂乞丐。
乞丐瞧见他们站了起来,目光在卜青玉和阿遇身上一扫而过,落在荀望的身上,将他上下打量,好似远行回家的父亲在打量久别的幼子是否长高了,结实了。
然后笑呵呵地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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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递给荀望:“干净的。”
荀望未接,他不怎么喜欢吃这个。
卜青玉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知道不可失礼让对方太尴尬,不太情愿地接了过来,还是和上次一样舔了一口,笑着到了声谢。
乞丐高兴地像个被夸奖的孩子,忽然瞥见他手腕处一圈青紫勒痕,急忙抓着他的手激动地问怎么回事。
“被陈家的人绑的。”
“还疼吗?”
“不疼了。”荀望用力挣开乞丐的手,顺势朝后退了一步。
乞丐意识到自己冒失,看了眼自己的手,干干净净,但他还是在衣服上反复擦了几下,长开双手却没敢再去触碰荀望。
卜青玉安慰道:“他没事,先生不必担心。”
乞丐当然相信卜青玉的医术,那是他亲眼所见,如同见了神仙一般,连连点头,面露几分愧意。
荀望不想与乞丐久待,推门进了院子,乞丐伸头朝里面看,直到荀望进了屋没了身影,他才恋恋不舍转回目光,朝卜青玉和阿遇道谢,然后不舍地离开。
“他是真心悔过。”卜青玉望着远去佝偻的背影,几分触动。
阿遇不屑,“已经晚了。”
杀妻杀子,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已经是神明仁慈,不值得同情。
卜青玉轻轻叹一声:“是太晚了。”本可以妻贤子孝,安安稳稳一生,最后落得孤苦无依,沿街乞讨。
她想起刚入天筇山时师父和她说,世间的错都可以被原谅,只看你付不付得起代价。你付得起,神明自会给你机会;付不起,便是世间的忏悔与追忆。
她当时不懂,现在慢慢懂了。
只是这代价由神明来定。
进屋后见到荀望将糖葫芦随手丢在桌上,很不待见。
卜青玉吩咐阿遇简单收拾一下,明日他们要去城外西南荒野,她要去寻一寻慕豫的墓葬。
恰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陈家管事带着十来个家丁挤进来。荀望害怕,朝卜青玉身后躲去,阿遇走出门。
管事指着阿遇叫道:“今日趁早将人交出……啊……”话没说完管事指着阿遇脑门的手指被阿遇掰弯,管事痛得全身哆嗦,身子矮了下去,对周围家丁命令,“还不抢人!”
家丁一拥而上朝堂屋去,阿遇一脚踢开管事,撞倒四五个家丁,出手将另外几名家丁打翻。
家丁爬起来再次涌上来,阿遇这次下手重了许多,将他们个个打成重伤,横七竖八躺在院子里嗷嗷叫,管事也被吓得跌倒。
阿遇道:“陈家当初怎么将孩子赶出来的,现在就怎么把孩子请回去。”
管事抱着几乎断了的手指,闻言看着他,不知其意。
阿遇走到他面前,一脚将还没站稳的管事踢倒在地,踩着他的腿道:“让你家大公子,从陈府沿着最热闹的街市一步一叩头来这儿接人,我就让你们带走这孩子,若不能,你们陈家就别想灾祸消解。”
“绝不可能!你们……你们私自带走我陈家的孩子,我们老爷仁慈才命我们来要人,你们不识好歹,只能报官,告你们强夺官家公子,你们等着千刀万剐。”
阿遇冷笑,踩着管事腿的力道更大,痛得管事惨叫。
“你们老爷不就是官吗?还可以去告御状。”阿遇一脚踢在管事腹部,将人踢出数步远。管事整个人蜷缩成虾,被家丁搀扶爬起身,口中不服气骂骂咧咧地滚了出去。
小院回府平静,阿遇回头瞧见还躲在卜青玉身后的荀望,微微蹙眉。真是个麻烦精!
“师父,明日还是赶早走吧,免得这群人又来找麻烦。”
卜青玉也被陈家这群人烦得心情不佳,点点头。
次日天刚亮,他们就出发,马车到城门口,城门刚开。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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