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沿着官道行了几里便择小路向西南荒野去。
正值夏日,荒野杂草丛生,绿油油望不到尽头,站在高处远远瞧去倒像是农田。
在国都附近有这样一片荒地倒是稀奇,他们在附近村落停下来打听消息时,询问他们为何不将此荒野之地开垦出来耕种,农夫告诉他们,以前官府鼓励百姓开垦过,但无论种什么都颗粒无收,百姓都觉此地不详,如此肥田沃土竟种不出东西来,此后就没人开垦了。
农夫还告诉他们自开垦之后,荒野中闹鬼,每到夜间便有鬼哭鬼火,以前有大胆的人想进去探个究竟,要么是人没出来,凡是出来的,眼不能见口不能言,像中了邪,没多久就病死了,慢慢没人敢进去。
这片荒野也就成了百姓心中禁地。
农夫见他们问这么多,又是远道而来,好心地劝他们不要一时好奇害了性命,万不可进。
阿遇向农夫道了谢,驾车朝荒野去。
农夫没劝住他们,摇头唉声叹息:“这些个人啊,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吃亏不听劝。”
荒草比成人还高,车马使劲荒野只能露出个车顶。
卜青玉坐在车前,心里有些忐忑,不是畏惧鬼哭鬼火,而是不知农夫所言的鬼哭鬼火是否与慕豫的墓葬有关。
荒野深深,瞧不清前路,勉强由头顶烈日辨别方向,他们由东向西行,马儿吃力,气喘吁吁。
日到中天时,他们穿过了高深的杂草林,来到了相对低矮的荒地,此处周围草浅,最深处也不过到成人腰际,面前景象一览无余,不见墓葬。
第55章千岁童-8
马车行路比荒草深处容易许多,卜青玉随手摘了朵野花,捏着茎在手中转着,眼睛却望向周围,寻找几十年前墓葬被挖掘的痕迹。
忽然马车颠了下,原来是压到了一根人骨。
朝前行不远,卜青玉察觉心口的血玉扣滚烫,透着衣衫能够瞧见微红的光。
她将血玉扣取出,血红的光圈一点向周围扩大,如巨大的红环,几乎将大半个荒野圈在内,随着马车的移动,红环也开始移动。
“它在为我们指引墓穴的方位。”阿遇道,“我们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墓葬便在这红圈的边缘,我们朝一个方向走,如果红圈扩大,说明距离越远,如果在缩小便是在靠近。”
他们继续向西行了一段,明显发现红圈在缩小,但是行了一盏茶后,再朝西行,红圈又开始扩大,阿遇停下马车,打量南北两侧,远远瞧去均是荒野,并无区别,难辨是南是北。
他根据千年前黎国人的风水学,调转马头朝南行,果然随着马车移动,红圈在不断缩小,阿遇也注意到一个方位,似乎红圈边缘从没有在这点移动,他认准方向,调转马头驶去。
红圈减小的速度加快,最后只有十数丈的距离,红圈急速收缩回到血玉扣上,血玉扣泛着血光,随着血玉扣慢慢变回正常温度,血红的光也消失。
阿遇让卜青玉先在马车上待着,自己跳下车到前面去看看情况。
刚走十来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瞧是一节骨头,像是人腿骨,他望旁边草丛看去,果然瞧见一颗头颅对着自己。
“见到什么了?”卜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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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骷髅。”阿遇回头答了声,继续朝前走,行了几十步,见到有一个大坑,坑里也长满野草,依稀能够瞧见坑壁上有一个洞,被一块裂开的石板挡住。
他跳进坑中走过去,移开石板,果真是一个洞口,只有半人高,里面漆黑,只有洞口一步远的光线照进。阿遇蹲下弓着身子走进去。
在马车上等候的卜青玉和荀望见阿遇忽然消失在野草丛中,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喊几声也没有回应,心里有些担忧。
卜青玉跳下马准备过去,荀望喊着害怕跟着她一起。
瞧见草丛中的骷髅,荀望吓得惊叫,抱着卜青玉差点哭出来。
两人走到大坑边,见到坑壁上的洞口和被踩踏的野草知道阿遇应该进洞,她带着荀望跳进大坑,顺着阿遇趟过的草丛来到洞口边,对着洞口大喊几声,里面没有回声。
荀望有些害怕,问:“哥哥进去了吗?”
“应该是的。”说着躬身准备进去,荀望拉住她,祈求道,“我怕,我们在这儿等哥哥出来好不好?”
卜青玉犹豫一下,拉着荀望坐在一旁断裂的石板上,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还不见人,卜青玉有些担心会不会在里面遇到危险,对着洞口又喊了几声,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卜青玉越等心中越焦急、担心,又过去半盏茶的时间,她有些坐不住,决定进去看看情况。
荀望害怕,拉着她的手不让,卜青玉劝他在洞口等着他也不愿意,僵持了一会儿,卜青玉熬不住心中对阿遇的担心,不顾荀望还是进了洞口,荀望不敢一个人呆在外面,紧紧抓着卜青玉的手,跟在她身边。
洞口虽小,但是向里没有多长距离便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壁和头顶闪着莹莹白光,光线微弱,但足以照明。
荀望也不似刚刚那么害怕。
沿着通道走一段距离,进入一间墓室,墓室四周亦是莹莹白光,如淡淡的月色笼罩,看不清,却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墓室左右各有一排棺木,棺木崭新如故,似新坟。棺盖都被打开,棺木旁边躺着许多完整的尸骨。荀望瞧清后吓得哇哇大叫,一头扑在卜青玉怀中。
“没事,有我在呢!”
“姐姐,我们出去好不好,我好怕,我们出去!”荀望苦求。
“找到阿遇哥哥我们就出去。”虽然心疼荀望,心中更担心阿遇遇到不测。
她试探性唤着阿遇的名字,却没有回声。
她抱起双腿已经发软的荀望穿过墓室沿着通道继续朝前去。
整个墓室都散发微光,晶莹如玉,如行走在天街。
穿过通道再次来到一个墓室,墓室内依旧摆放棺木,棺木旁是一具具完整的尸骨,只是以扭曲的姿势躺着,可见生前是痛苦的死去。
墓室已经没有其他通道,直到这里还没有见到阿遇,卜青玉有些慌张,四处找机关。恰时胸前的血玉扣再次灼热,须臾三面墓室被打开,出现三条通道。
卜青玉难以抉择,不知阿遇走了哪一条,冲着每一条通道呼喊,均是没有回应。荀望还瑟缩地趴在她的肩头,她也有少许累了。最后沿着面前正中的一条通道朝里走。
这条通道并不长,很快又抵达另一墓室,墓室正中是一口棺椁,阿遇就躺在棺椁旁边,卜青玉放下荀望立即奔过去。
阿遇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冰凉,呼吸微弱。
卜青玉抓着他的手腕,去发现他身体一切如常,并无异样,她摇着阿遇唤了几声,阿遇毫无反应。
“哥哥怎么了?”荀望挨着卜青玉问。
“没事。”卜青玉给阿遇输送灵力,却唤不醒他。
以前从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她有些慌,再次拍打阿遇的脸颊唤着他的名字,毫无反应,恰时胸前的血玉扣再次发热发光。
她取出来,却见阿遇的手动了下,一滴殷红的血珠从阿遇掌心飘起,慢慢靠近血玉扣,被血玉扣吞噬。
卜青玉顾不得这些,阿遇昏迷在此,连她的灵力都唤不醒,此处不宜多呆,扶起阿遇背着他朝外走。
阿遇虽然身形单薄,但毕竟是个少年,身量又长,重量不轻,卜青玉背起来有些吃力,荀望倒是懂事,虽然害怕却不再哭闹,抓着卜青玉的袖子,紧紧跟着她。
阿遇迷迷糊糊觉得身子一摇一晃,姿势不怎么舒服,鼻尖还嗅到熟悉的花香,那是卜青玉身上的香味。
他有些贪婪地将头低垂,贴在卜青玉的耳鬓,喃喃低唤:“青玉。”
卜青玉愣了下,阿遇从没有唤过她的名字。
她侧头望去,阿遇还在昏迷中,双唇抿着,面容平静,似乎刚刚的声音是自己幻听。
“青玉。”卜青玉这次听得真切,的确是阿遇在唤她。
这小子当面一口一个师父叫得好听,心里竟然如此大胆,直呼她的名讳。
最近因为荀望的事情没怎么管过他,多少有些纵容,真是无法无天了,回去后该好好管教,否则下次不知道还会怎么放肆呢!
正这样想着,她感到自己头有些晕,眼睛有些模糊看不清,脚底开始虚浮,步子更加歪歪斜斜,身上渐渐没有力道。阿遇从她背上滑下去,她自己也跟着跌坐在地。
头晕得更加厉害,眼睛开始看不清东西,整个人倒在冰凉的石板上,耳边还回响阿遇唤她的名字和荀望的哭声。
……
当阿遇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行驶的马车中,青玉躺在旁边,荀望躺在青玉另一侧,此时也昏迷着。
车窗外是一抹夕阳,车帘外有个身影,他挥手掀开,是墨衣人。
“你怎么在这?”阿遇冷声斥问。
墨衣人微微垂首:“属下见主子来此处,担心主子安危便跟了过来。”
阿遇回头看了眼昏迷中的卜青玉和荀望,确定谈话不会被听去,问:“你知道此处为何诡异?”
“是,主子第二世去世后,小皇帝请来巫主将主子墓穴封印,方圆二十八里寸草不生,不见活物,凡入者必死。千年间几次地动,封印慢慢消减,才有主子今日看到的这番景象。”
“主子之所以会在墓道中昏迷,也是封印所致。”
阿遇朝后看了眼已经走出的荒野,这也是他能醒来的原因,只是卜青玉和荀望还昏迷着。
“那你知道这个孩子为何回到人间吗?”阿遇睇了眼荀望。
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事。
他当初与神明交易,不入轮回,是违背第一世与巫神的交易,即便重回人间,也该是第一世同入妄渊的人回来,而不是第二世的这个孩子。
墨衣人回头看了眼荀望,道:“他一直都在人间。”
“何意?”
墨衣人解释:“主子和公主去世后,他被小皇帝命人冰封在白云山极天顶冰窟,因为主子的逆天而为,他才在冰棺中苏醒,从而回到烟火俗尘遇到主子。”
“冰封千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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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会因为我而苏醒?”
“这……属下不知,不敢猜测。”
马车回到官道上,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余晖尚未散尽。阿遇命墨衣人停车,接过缰绳和马鞭,黑衣人自觉跳下马车。
“今日多谢你。”阿遇随口道。
黑衣人慌忙单膝跪地:“属下本职,不敢当主子的谢。”
“本职?”阿遇脸色瞬间冷下来,像变了一个人,一鞭子甩过去喝骂,“背主弃义的东西!”
墨衣人生生受了一鞭,双膝跪下俯身不敢言。
“我不逼你杀苏岚,但你若敢阻我,我必杀你。”阿遇收回马鞭,驾车离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进入第二世(夫可敌国)。陈府之祸(镜中人)排在其后。
第56章夫可敌国-1
慕府大门前看守的护卫远远瞧见驶过来的车驾忙了起来,一人飞奔朝府内跑去,另外几个急忙迎下门前石阶来。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几名护卫忙屈膝见礼。
车门被从里猛然推开,已有随从将凳子放好,一个清隽年轻人在车门前伸出双手。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丹蔻嫣红,轻轻落在年轻人的手中,宽大华丽的袖摆衬着手臂纤细,不及盈手一握。
马车中的人就着年轻人手上的力道走出来,是一位姿容绝佳的女子,妆容华贵,此时冷着面,目光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女子走下马车直直朝慕府大门去,几名护卫将头埋得更低,待女子带人经过才起身跟过去。
府中之人瞧见女子纷纷屈膝见礼,女子自顾朝前堂去,对府中下人命令:“让慕豫来见我。”声音不大不怒却如寒冬乍现的闷雷,让人心颤。
女子在前堂坐下,府中下人战战兢兢捧着茶盏进来,奉完茶慌里慌张退出去,在门外阶下候着。
外面骄阳似火,阶下的一群下人却胆寒,浑身冒冷汗。
长公主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府上,也正因为不是第一次,下人们才不敢有半分疏忽,简直提着脑袋伺候。
每次长公主来,府中都要掀起一场风波,见点血。此次面冷如霜,显然是自家那位丞相大人又得罪了这位贵人。之前就因为一个小婢女伺候时茶水烫了,惹怒这位长公主,差点丢了脑袋,他们哪里还敢懈怠。
里头没有吩咐,谁也不敢进去,垂首立着不敢吭声。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里面贵人等得不耐烦,茶盏一扫摔得稀碎,碎片茶水溅了满堂。
下人们身子一哆嗦,慌忙俯身,整个前院惊得只能听到自己心跳。
此时一侧回廊传来脚步声,伴随两声轻笑,人已经走到前堂门口。
来人二十七八年岁,一身居家便服,手中打着一把白纸扇,扫了眼堂内碎了一地的茶盏,温和笑道:“长公主怎么这么大火气?可是小臣府上下人伺候不周?”回头吩咐下人一声伺候茶水,撩着衣摆跨进门槛,踩着茶水和碎片走到长公主身前,微微拱手施礼。
“望儿何处?”长公主严肃问。
慕豫笑道:“小郡王正在后院与府中几位稚子一处嬉闹,小臣不忍搅了小郡王兴致,所以没有请过来,改日小臣亲自将小郡王送回公主府。”
改日?
长公主瞪了慕豫须臾,阴冷斥责:“慕丞相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一个无知孩子都要算计。”
慕豫连忙打拱:“长公主冤枉小臣了,小臣不过路遇小郡王,瞧他一人孤单没有玩伴,特邀来府中小住几日,也与同龄稚子接触,多几个玩伴。”
长公主最见不得他这惺惺作态的模样。
不过是借着望儿冒犯了他,将望儿强掳到府中,以此来威胁她。
“什么条件?”她不与慕豫多费口舌,开门见山。
慕豫笑了笑,凑近长公主一步:“长公主果然爽快。小臣听闻公主府中有位善药理的周如公子,小臣这几日心神不宁,想向长公主讨要此人。”
长公主心中微惊,望了慕豫一眼。
慕豫笑意如旧,温润内敛,像个知书明理的儒生,眼神却冰冷而坚定,明明白白地在告诉对方,如果不答应,今日就别想带走小郡王。
长公主迟疑,她没料到慕豫会这么快得到消息,看来自己身边还不够干净。
慕豫见她不开口,笑问:“长公主府中公子三千,一个周如公子就舍不得了?”
长公主沉默须臾,既然慕豫已经知道消息,周如留着也没多大用处。
“如你所言。”
“多谢长公主。”慕豫拱手相谢,转身吩咐门外随从去将小郡王请来。
长公主也命人去将周如带来。
荀望被带来的时候,腮帮气鼓鼓,双颊气得通红,看到慕豫狠狠翻了个白眼,骂道:“坏透了!”转而扑向长公主,抱着长公主就告状,“母亲,他让人打我。”
长公主大惊,忙拉着荀望的手询问哪里受伤。
荀望在身上指了一圈,带着哭腔道:“全身都疼。”
长公主撩起荀望所指的胳膊并没有任何伤痕,连红印子都没有,心下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是胡言乱语一通。她也借着此话斥责慕豫:“慕丞相好大的胆子!”
慕豫不以为意,“小臣再大的胆也不敢伤小郡王。”合起白纸扇,轻轻敲了下荀望肩头道,“下次给你补上。”
“补什么?”荀望疑惑看着他。
“小郡王既然说我命人打你,我总不能白白被冤枉,下次补上这一顿。”
荀望抓着长公主的手,冲他骂道:“你可恶!”
慕豫一笑而过,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此时下人奉上茶水,他悠闲地喝着,看似无心地道:“听闻长公主很看中程尧大人,想将其擢升为兵部尚书。小臣倒觉得这程尧不是最佳之选,毕竟曾有前科劣迹,倒是时胥合适,原是兵部侍郎,这些年功绩有目共睹,堪当大任。”
长公主扫他一眼,未做回应,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谁都不能说服谁,谁也不会向谁让步,慕豫不过是想借此来探她的消息。
她拉着荀望的手,起身离开。
慕豫笑道:“长公主如此着急?”起身相送,将长公主送到府门前。并拍着荀望的头玩笑,“小郡王以后可常来我慕府,我还准备了许多有趣的小玩意,下次送给小郡王。”
荀望扭了下头,顺手朝慕豫的手拍打一下,气哼哼地道:“不稀罕!”甩手朝马车跑去。
长公主牵着荀望上车,未再理会他一句。看着马车队伍浩浩荡荡离去,他重新打开白纸扇扇起来。
身边人担忧地道:“长公主对兵部尚书的位子势在必得,绝不会退让半步,大人能争得过来吗?”
慕豫沉默须臾,声调悠长道:“兵部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绝不能落在长公主的手中,否则很多事要被她掣肘。不过……”他望向已经远去的车马,“女人毕竟是女人,再厉害的女人还是有三分柔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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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时远处另一驾马车驶来,身边人道:“应该是周如。”
慕豫面色阴沉,转身进府。
慕豫刚回到书房门口,周如已经被人带了过来。
周如是个弱冠年纪的年轻人,相貌俊美,善药理,当初长公主染疾,他被送到长公主身边侍候,很得长公主信任。
周如见到慕豫慌忙跪伏在地,浑身颤栗。
慕豫盯着周如须臾,语气平静地对左右命令:“拖下去杖毙。”
周如吓得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
左右惊了,不知慕豫这话是真是假,他们上前拖人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周如爬到阶下,拉着慕豫衣摆哀求:“小人有罪,求主子饶小人一条贱命,小人再不敢了。”
“背叛之人,留有何用?”慕豫冷笑着用折扇勾起周如的下巴,周如额上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来。
“为了长公主而背叛我,想做她府中的公子,最后还不是被长公主弃如敝履,明知你回来是死,还是将你送了回来,你说你是不是死有余辜?”
“求主子饶了小人,小人绝不会再背叛主子。”
“哪里来的机会?”
“求主子饶命。”周如抓着慕豫袖子哀求,血滴在折扇上,慕豫嫌恶地扬手一甩,折扇抽在周如的脸颊,将人抽趴在地,周如慌忙爬起跪着。
慕豫将手中折扇砸过去,命左右:“拖下去!”
左右这才领命上来拖人。
慕豫步进书房,须臾听到书房小院外笞挞之声,伴随着周如的求饶和认罪。
公主府,荀望抹着眼泪跪在长公主颜青玉面前,抬眼看到颜青玉严肃的面容,泪流得更凶,委屈辩解:“他总是和母亲作对,望儿讨厌他,才用袖箭打他的马。”
颜青玉严厉看着他不说话,这件事想想就有点后怕。
慕豫是什么人?心狠手辣,敢当街杀朝臣,朝臣都是绕着走,荀望竟然敢去招惹他。
大街上用袖箭射瞎他的马,惊得马儿发疯,马车当场翻倒,差点伤及无辜百姓。虽然慕豫没有受伤,但他但凡抓着一个点不放,自己就没有这么容易将荀望安然无恙带回来,甚至还要受他要挟,做更多让步。
她去的时候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逼不得已就在兵部尚书的位子上让步。出乎意料慕豫竟然只讨要一个眼线。
荀望见母亲不说话,心下害怕,哭着转向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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