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男子:“爹爹,望儿知错了,你给母亲说望儿不敢了,原谅望儿好不好。”
下首座男子微微蹙眉,暗暗叹了声,起身对颜青玉劝:“望儿年岁太小,哪里懂得这背后的牵扯和危险,只是怀揣着对公主一片赤诚孝心,公主不要再怪罪他。下去后属下必悉心教导他,不让他再冒失,这次就饶了他吧!”
荀望跟着认错,哭求原谅。
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孩子,颜青玉也不忍心重罚他,无奈道了声:“罚你一个月不许出府,好好跟着先生学文识字,再不听话,不会轻饶你。”
荀望破涕为笑:“谢谢母亲,望儿不敢了。”
第57章夫可敌国-2
荀长阁让人带着荀望退下后,劝慰颜青玉几句,询问今日慕豫的态度。
听颜青玉说完后,垂眸琢磨下:“这不像慕丞相素来行事。”
颜青玉点点头:“我也纳闷,不知道慕豫想干什么。按他以往行事风格,必然借此逼我在兵部尚书之事上让步,再不济也是在朝堂其他地方给他好处,绝不会仅仅是为了要回一个眼线,还是一个无用的眼线。”
她想不通,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慕豫却不用,他可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周如是慕豫什么人?”颜青玉问。
“还没有查出来,属下已经让人深查,不过所幸他对公主府机密的事情并不知晓。”
“府中还不干净,想办法揪出来。”
“是。”
“上次让你寻匹好马和几个少年可都寻到了?”
荀长阁笑道:“早就给公主准备好了,属下命人专门调-教几日,昨日去看了,个个马球打得不错,规矩也都教了,必然会让陛下满意。”
“嗯。”颜青玉随手拿起旁边的团扇轻轻扇了几下,幽幽感叹,“如今我黎国内忧外患,陛下又……”颜青玉失望一叹,“也罢!”吩咐荀长阁先退下,自己冷静冷静。
荀长阁出门便朝荀望的院子去,走到一处游廊,听到隔壁院子内荀望在发脾气。无奈摇头轻叹,刚被骂一顿,现在又淘气上了,什么时候能够安分点。
真不知道随了谁!
他穿过月洞门,瞧见荀望手中拿着一根树枝正对着一个石灯笼抽打,旁边下人去劝,挨他抽了一下,缩了回去。
“怎么在这儿闹脾气?”荀长阁走过去。
荀望立即将手中树枝朝旁边一扔,双手背后,规矩站着。
荀长阁望向一旁小厮,小厮紧张回道:“小郡王在气慕丞相。”
“他伤你了?”
“爹爹,他那么坏,为什么不让舅舅将他杀了?”
荀长阁笑着走到跟前揉了揉他脑袋:“你还小,很多事还不懂,你舅舅也不是想杀谁就能杀的。”
“舅舅是国君,为什么不可以?”
荀长阁清楚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说不通这些,他不理解,宠溺捏了下他的小脸问:“你射慕丞相马的袖箭哪里来的?”
“嵇白公子送我的。”想到袖箭,他又气愤踢了脚石灯笼,“被慕丞相拿去了,他太坏了。”
荀长阁笑着道:“以后不许拿那种危险的东西了,你差点闯大祸,如果再惹你母亲不高兴,爹爹求情也没用的。乖乖回去跟着先生读书识字,过几日爹爹向你母亲求情,接你到城外茶山去玩。”
“好,我好久没去了。”
荀长阁送荀望朝小院去,随口问:“你怎么知道慕丞相经过那条街?我问了陪你的小厮,他们都不知道呢!”
“也是嵇白公子告诉我的。”
“怎么最近和嵇白公子走得这么近?他还和你说什么?”
“没有了,嵇白公子教我射箭,我昨日还用弹弓打下来一只鸟,厉不厉害?”荀望自豪地昂着头望荀长阁。
“厉害!”荀长阁夸奖,将荀望送到自己的小院,嘱咐小厮好生伺候,转身便吩咐人去传嵇白。
*
慕豫靠在椅背上,出神地望着面前书案上的一个瓷娃娃,短短的身子大大的脑袋,穿着粉嫩的襦裙,耳边梳着两个小发髻。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笑容可爱迷人。
慕豫不知不觉嘴角也跟着勾起来。
在一旁伺候的书僮见到这副场景,心中莫名害怕。
外面周如被笞挞和凄惨的求饶声还在继续,丞相大人竟然能够对着一个小女儿家和孩子才喜欢的瓷娃娃笑得这么开心。
画面多少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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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外面求饶的声音渐小直至没了声音,笞挞的声音也停下来。书僮立即走出去,须臾回来,慕豫还在对着瓷娃娃出神,他想近前回禀,又怕打断丞相挨骂,犹犹豫豫。
慕豫却从瓷娃娃上收回神思,淡漠地问:“死了?”
“昏死过去了。”
“泼醒了,继续!”
书僮应诺出去传话,外面的声音又继续。
慕豫将瓷娃娃捧在宽大的手掌中,摩挲着瓷娃娃的五官,神情几分悲凉几分心酸,最后将瓷娃娃放进一个锦盒中,小心翼翼放回身后的书架上。
外面的声音再次停下来,这回书僮来禀:“人咽气了。”
“抬出去买口棺材葬了吧!”
书僮琢磨不透这位主子的心思,按理说这等背主的奴婢,将其打死抬到乱葬岗扔了都是仁慈,可偏偏还让买口棺材葬了,好似舍不得。说舍不得,下令杖毙时又没半分心软。
自家丞相也不是第一次行事古怪,让他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人,天天提心吊胆。主子笑,不一定是高兴,说不定下一刻自己半条命交代了;主子怒,也不一定是生气,很可能当场就有赏赐下来。
伴君如伴虎,伴丞相如伴阎王。
书僮心里嘀咕,还是恭恭敬敬领命出去吩咐外面的人。
一位身着长衫的公子走进书房,向外瞥了眼问:“这么好的机会大人就向长公主要了一颗死棋回来?”
慕豫瞥了眼来人笑问:“不值得?”
“是。”长衫公子凝着眉头道,“小郡王闹的这么一出,大人完全可以与长公主谈兵部的条件,长公主必然会做让步。”
“我更想把周如这个背叛我的棋子捏碎,杀一儆百。”
长衫公子想再说什么,咽了回去。现在人已死,事已定,再纠缠毫无用处,他也不愿因为此事与慕豫争执。
“刚刚传来消息,长公主回府后命人查小郡王当街冒犯大人之事,荀长阁盯上了府中一位叫嵇白的公子。”
“是寒门军旅出身的那位?”
长衫公子愣了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子,众多之中一个,并不起眼,和府中下人存在感差不多,慕豫竟然知道,对长公主府的公子这么清楚。
“正是。”
“这是长公主府的事,由他们去。只是这位荀长阁一直闻名,这些年从未见过,我甚是好奇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能够令长公主对他如此信任,甚至……为他生子。”
满荔京的人,谁不知道长公主是什么性情,风流成性。名义上食客三千,实际是面首三千。府中公子各有风姿,周如的容貌便是最好的例子。但长公主多情也薄情,都是图着一时新鲜,这些面首最多不过三个月就被长公主抛之脑后,或者干脆给些钱财打发出去。
虽然有几位在府中多年依旧得长公主青眼,也因为确有其才,成为长公主的谋士,或担任一些职务,早已不是以色侍人。
长公主并无驸马,这位对外从不见人的荀长阁,因为是小郡王的生父,在众人的眼中已然成为实质上的驸马。
长衫公子回道:“荀长阁平素居于云外茶庄,鲜少入公主府,多半时候还是长公主前往云外茶庄去见他。听闻其容貌身姿在公主府一众面首中不算最好,但是才学谋略出类拔萃,大人暗中与其过过招,也是知晓的。想必是因为此才得长公主芳心。”
慕豫陷入沉思,心情也烦乱起来,最后摆摆手让长衫公子退下。
次日早朝,针对兵部尚书之缺,慕豫和大殿上临朝辅政的长公主再次争论起来,要将自己方的人推上兵部尚书的位子,场面几乎失控。
那些插不上话的末位臣工,看着双方争得面红耳赤,少年国君坐在上位愁眉苦脸,一会儿肯定慕丞相举荐的人可用,一会儿肯定长公主推举的人能当大任。
少年国君自从七岁就被迫坐在了国君的位子上,七年来,每天面对的都是慕丞相和长公主之间的唇舌之战,有时候还要流点血,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点头摇头。
他有时候也埋怨那个早薨的太子兄长,否则自己可以逍遥自在做个悠闲王爷,这会儿还在软榻上躺着做着美梦多好,哪里需要在这儿受罪。
他打了个哈欠,心烦意乱的一掌拍在御案上,大吼一声:“别吵了,烦死了!”
慕豫和长公主都愣住了,臣工们惊得浑身一震也精神了,这还是少年国君第一次在朝堂上发火。
少年国君烦躁地吼道:“丞相和长姐都争了一早上了还没见分晓,依朕看,就是争到明年也没结果,既然你们都拿不定主意,那就听朕的,让那个谁……那个他……”少年国君朝阶下的臣工中指了一人。
“对对对,就你,卫尉令调任兵部尚书,事情就这么定了,今日就拟文书,明日上任。吵得朕头疼!”少年国君起身甩袖朝殿后去,留下满朝懵圈的臣工和僵在原地如遭雷劈的卫尉令。
满朝文武百官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他左看看慕丞相右看看长公主,不知道这是天降神运,还是天降灾祸。
刚刚还争执的双方都愣了,小声嘀咕,没有再争执。
慕豫朝长公主望去,两人面色都很难看,慕豫最后冷笑一声转身离开大殿,长公主愣了须臾朝殿后去。
少年国君已经打着哈欠躺到了榻上,准备睡了回笼觉。
颜青玉进殿,要与他说兵部尚书的事情,少年国君不耐烦地道:“你们争来争去不就是想让自己的人坐上去吗?谁都不会让步。兵部尚书的位置空两个月了,你们争不出高低就要一直空着吗?宋国还对我黎国虎视眈眈,这个位子不能一直空下去,朕给你们想了最好的办法,谁都不要跟谁眼红,这不好吗?那个卫尉令也不算是无能之辈,长姐还不满意吗?”
“陛下……”
“不听不听,烦透你们了。”少年国君拉着被子将头蒙上。
第58章夫可敌国-3
慕豫下朝后,没有去衙署而是出了皇城,乘着马车前往云外茶庄。
云外茶庄在临河副街,相对僻静,这个时辰也并无多少茶客,门前相对左右店铺冷清许多。
马车在云外茶庄门前停下,慕豫掀起车帘一角朝外瞧,门面并不大,但是装修典雅,匾额上“云外茶庄”四字笔锋圆润洒脱,倒与云外二字相合。
慕豫走下马车,打开折扇遮了下头顶烈日。
门前伙计忙迎上来,将他请进去。
“公子可有喜欢喝的茶,还是想尝尝别的?我们这儿……”
“就斗云吧!”慕豫指了下柜台前挂着的牌子,“给我间清静的雅室。”
“是。”伙计领着他朝后院去。
云外茶庄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院内却别有洞天,布局雅致。假山活水,亭台楼阁,布景甚有讲究,一步一景,如小小园林。
慕豫随着伙计来到临水小筑,室内布置非常考究,每一样摆件都非寻常之物。
慕豫打量四周,此时茶博士过来,打了招呼后便开始煮茶。
慕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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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一圈走到茶桌边盘膝坐下,笑问茶博士:“荀公子可在茶庄内?”
茶博士抬头瞧他一眼,“公子是?”
“在下姓慕,慕名而来的慕。”
茶博士默念一遍,猜到面前人身份,神色恭敬几分,躬身回道:“家主在茶庄,小人这就去回禀。”
慕豫笑着点头,随手接过茶博士手中的茶具。
待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一壶茶已经煮好。
透过轻纱屏风,慕豫瞧见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步履沉稳。身影绕过屏风,是一位容貌英朗清隽的年轻人,与他年纪相仿,身量相当,比他多几分文人的儒雅之气。
荀长阁上前两步,拱手施礼。“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大人见谅。”声音温润平和,如空气中淡雅的茶香,让人身心舒适。
慕豫愣了一瞬,面前人身上有种熟悉感,他说不出来是什么。他朝对面睇了眼,荀长阁道声谢在对面坐下。
慕豫准备倒茶,荀长阁忙去接过,“不敢劳动大人,小民来。”
荀长阁倒一盏双手奉到他面前。
慕豫打量了眼对方的手掌,白皙修长,是一双文人书生的手。
“荀公子可有听闻今日朝堂之事?”
荀长阁淡笑:“刚听闻。”
“这样的结果,荀公子觉得如何?”
荀长阁放下茶壶,微微垂眸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谁是渔翁?”
“大人睿智英明,比小民看得清楚。”
慕豫端起茶盏品了一口,冷笑道:“真正的渔翁是那位指路人,荀公子可能猜出一二?”
荀长阁抬眸,“大人认为坐在面前的不是真正渔翁?”
“荀公子难道不是如此想的吗?”
“小民愚钝。”
“你若愚钝,这黎国就没有聪慧之人了。”慕豫望了眼窗外水波,“我栽在你手中两回,不,是输三回。”
荀长阁不知这第三回是指什么,据他所知只有两回,除非……
他稍有不安,面上不显,平静如初,拱手一礼,“大人恕罪,小民奉长公主为主,自要为长公主筹划,得罪大人之处,还请宽宥。”
“长公主一心为黎国社稷,大人亦是为国为民,虽政见不一,殊途同归,是百姓之福。”
慕豫冷笑声,若长公主没有那三分柔肠拖累,他不一定是对方的对手。
“长公主有幸得你相助。”
“能够得长公主赏识,侍奉长公主,是小民之幸。”
恰时随从进来禀报:“长公主过来了。”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声音。
颜青玉面色微红,呼吸有些急,是急赶过来。
担心自己会将荀长阁如何?
他站起身朝长公主微微施一礼。颜青玉扫了他一眼,又打量荀长阁,冷冷地问:“慕丞相怎到此处来?”
慕豫回头朝茶桌瞥了眼笑道:“自是喝茶。”
荀长阁也开口道:“慕丞相前来正是为了今日朝堂之事。”
颜青玉在茶桌边坐下,冷眼望着慕豫,慕豫倒了盏茶递过去,笑问:“公主难道因为今日朝堂之事怨怼小臣?”
“卫尉令虽然有德,但才智平庸,根本难堪大任。将兵部交到他手上必然出乱子。程尧曾任兵部尚书,对兵部运行了如指掌,官复原职才是最优之选,若非是你横加阻拦,怎会是如此局面?”
“如今长公主怪罪小臣也无意义,挽回不了局面,心平气和喝杯茶。”
颜青玉哪里有心情喝茶,下朝后她便满肚子怒气,听闻慕豫前来云外茶庄,担心他因为朝堂之事不满而找荀长阁不痛快。
“卫尉令虽然才智平庸,但是个能听进去意见的人,时胥在其手下,自会为其效力。”
颜青玉脸色更难看,时胥是他慕豫的人。
“但是……小臣担心这卫尉令会成为一个提线木偶。”
颜青玉闻言也冷静下来,一路上她也将朝堂的事细想了一遍,今日少年国君忽然驳了他们二人,随意在朝臣中挑了一个不是两方的人来担任兵部尚书,看上去是少年国君的荒诞行为,但细想觉得没那么简单。
少年国君不会一下子开窍,更不可能一个人做下此决定,这背后必然有人指点。
她将可能的人都想了一遍,也都否定了一遍,最后没有猜到会是何人。
“慕丞相认为可能是何人?”
慕豫笑道:“小臣就是不知道才特意来云外茶庄请教长公主的这位智囊。”
颜青玉询问地望向荀长阁。
荀长阁微微摇头。
慕豫看了眼窗外,端起茶盏饮了口,笑道:“此茶凉了,辛苦荀公子新煮一壶。”起身从后门走到临水木台上,回头对颜青玉挑了下眉。
颜青玉也走过去。
木台周围的林木遮挡头顶烈日,湖面吹来淡淡清风,舒爽宜人,两人都平静下来,站在水边望着水中游鱼。
颜青玉平静道:“听闻你杀了周如。”
“长公主心疼了?”
“只是可惜。”
“不过一个面首而已,长公主喜欢,小臣明日送几个更好的到公主府去。”
颜青玉斜他一眼:“你将他要回去就是为了杀他?”
“是。”
“为什么?”
慕豫冷嘲一笑,“一个背主的下人,杀他不是天经地义?长公主心软了?”
颜青玉未言语,慕豫心狠手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些年自己暗地朝慕府安排不知道多少眼线,身份暴露后都被慕豫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
对对手,对自己人,包括对朝臣甚至亲人他从没手软过。
也因为此,至今无妻室,满荔京没哪一位王公大臣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就连寻常百姓家女儿也不愿意要这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避之唯恐不及。
公主府的人称其为笑阎罗。
她清楚记得少年时的慕豫并不是这样的人,他会为一条刍狗包扎伤口,会关心身边人冷暖。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变成这样,不仅无情,对权力也贪婪无度。
“慕豫。”
慕豫闻声愣了下,转头望着颜青玉,一双幽怨的眸子落入他的眼中。
这么多年见惯了颜青玉或冰冷,或愤怒,或仇恨的目光,却未见她目光幽怨过,似乎对他不是疯狂的恨,是失望无奈的怨。
他别过目光,轻笑:“长公主这么看小臣,好似小臣负了长公主一般。”
“当年……”
“不过交易而已。”慕豫立即打断颜青玉,神色稍显落寞,“小臣如长公主所愿将人除了,长公主现在后悔了?人死不能复生,没有后悔的机会。”
颜青玉顿了下,轻笑:“有什么可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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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豫微微垂眸,眼底的悲伤一掠而过。
他回头瞥了眼小筑内煮茶的荀长阁,对颜青玉道:“长公主既然想大权在握,就不要牵扯儿女私情,否则必受其累,而且此人……不足信。”
“慕丞相挑拨离间都不用遮掩,说得这么直白?”
“小臣哪敢挑拨长公主与荀公子,只是良言相劝。”
“他不足信,难道信慕丞相你吗?恐怕我颜氏江山就要易主了!”颜青玉斥道。
“长公主无故加罪,小臣惶恐。”
颜青玉冷冷斜他一眼,甩袖回小筑。
此时新茶已经煮好,室内茶香四溢,淡雅芳香。
慕豫跨进小筑,正见到荀长阁扶颜青玉落座,又将一盏新茶捧到她手边,笑着说:“许久未煮茶了,恐不及以前,公主和丞相大人多担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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