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慕豫坐下来,品了一口,这一壶茶将斗云的清香全都调了出来,令人口齿留香。刚刚茶博士煮的一壶虽好,涩味有些重,此盏刚刚好。
抬眼意外瞥见颜青玉手腕处露出一截缠带,晕染淡淡血色,端茶盏有些使不上力。
昨日尚不见有伤,不知身边人怎么伺候,堂堂长公主身上伤这般重。她也能忍得住,装得轻松。
他放下茶盏起身道:“小臣还有他事,不在此叨扰长公主。”朝颜青玉施了一礼。
坐在回衙署的马车上,慕豫闭目凝神,快到衙署时,他叫停御者,对车外的随从吩咐:“去买坛好酒来!”
随从当自己听错了,自家丞相大人是从不宜饮酒,他跟随丞相大人这么多年也就见过两回,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两回喝得酩酊大醉,醉后发疯失了理智将身边人打个半死,随后便不再饮酒。
如今又要饮酒,而且这是要去衙署,若是醉酒发疯把那群官员给打了,还不得闹翻天?被长公主抓着把柄哪里会放过。
他想开口劝,慕豫屈了屈手掌催他立即去办,他不敢再开口。
第59章夫可敌国-4
慕豫脸颊微红,满身酒气,提着酒坛子走进衙署时,将衙署内的官员都惊住了。
丞相大人发酒疯的事情,他们即便没见过,也听说过,将身边的人打个半死,第二次发酒疯还将府中一名舞姬活活打死,几个人拉都没拉住。
今日若是醉酒在这里发酒疯,他们都没得跑。
一位老臣忙走上前去劝着:“丞相大人劳累数日,今日这边无甚要紧之事,不如到隔壁休息。”说着吩咐两个文吏前来扶。
慕豫一摆手,“怎无要紧事?你们一个个食君之禄不分君之忧,尸位素餐,边境之事至今没有解决。”提着酒坛走到上座,吩咐一小吏去拿酒碗。
小吏看了眼诸位大人,自己是去还是不去啊?
去,丞相大人醉酒闹出事,自己有罪;不去,违上命不从,自己还有罪。
诸位大臣都不言语,小吏更是不知所措,抬着眼皮朝慕豫瞄一眼,正与慕豫微怒的目光相接,吓得顾不上其他,小跑去拿酒碗。
老臣又上来劝,慕豫笑道:“杭大人挺清闲,正好兵部那批粮草军械要运往西南军中,现在还没有选出随行文官,就辛苦杭大人。”
老臣闻言连连摆手,陪着笑脸:“丞相大人这是玩笑了,下官一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这番折腾,丞相大人不是要下官的老命吗?吏部还有许多差事没有办,下官忙着呢!忙着呢!”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朝后躲。
慕豫点头,然后望向其他官员,众人不敢接他的眼神,立即手脚动起来该干嘛干嘛去,实在闲着找不到事的,将案桌上的文卷从左边搬到右边,右边搬到左边。
他们一个个文臣,在荔京养尊处优惯了,马都忘了怎么骑。西南千里迢迢,条件艰苦,押送粮草军械一路上更是辛苦,竖着去,躺着回。谁愿意去受这份罪。
慕豫扫了眼众位大人,接过小吏取来的酒碗,倒满酒大灌,一边喝一边打量众人。
各位大臣心里七上八下,担心他喝醉,又不敢上前去劝,那是朝枪口上撞,搞不好去西南的差事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慕豫不胜酒力,两碗酒下肚已经醉了,脸颊更红,眼神迷离,双手撑着桌案站起来,脚步虚浮,走起路身子歪斜不稳,磕在桌角,身子一歪朝前栽去。
一位大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丞相小心。”话刚出口,抬眼瞧见慕豫盯着自己打量的眼神,心下后悔,这是自找苦吃。
慕豫醉意朦胧,笑着拍了拍这位大人的肩头醉道:“梁大人年轻,身手敏捷,这趟差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丞相……”
“这是个机会。”拍了拍梁大人的肩头以示鼓励,又歪歪斜斜朝外走。
梁大人想再上前去分辨,被身边的两位大人拉住,低声在他耳边警告:“丞相醉着呢,你驳他的意,这位子不想做了,还是不想活了?”
另有一位大人给他戴高帽:“梁大人年轻力胜,祖上又是武将出身,家学底子是有的,文武双全,国之栋梁,难得,难得。丞相大人做此安排必是深思熟虑后觉得梁大人最合适。此番前往,差事办好了,回来少不得丞相大人赞许和提拔。”
“是是是。”周围官员立即跟着附和。
梁大人愁眉苦脸,有苦说不出。
真不是这个事!
慕豫出了门就被外面的小吏扶住,搀扶出了衙署,随从见人醉醺醺出来,急忙上前接人。
慕豫扶着马车吐了几口,上车后闭目靠在车壁上,一直到慕府才对外面唤了声,随从急忙走到车窗边。
慕豫微微掀起窗帘一角,声音冷淡:“将长公主府的嵇白带来。”
随从愣了下,去长公主府带人?抬眼透过窗角缝隙望过去,慕豫虽然脸上醉晕未退,但眼神凌厉,这命令不是酒后发疯,此刻脑袋清醒得很!
随从不敢迟疑,领命去办。
慕豫虽然脑袋清醒,但是酒对身体的灼烧感还在,脚步依旧不稳。下车时差点跌下去,幸被随从扶住。
回府后喝了碗醒酒汤,待下人来报嵇白带过来时,他面上的红晕才褪去。
嵇白是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中等身材,一张脸却朗朗如月,眉鼻英挺,双眸深邃有神。
他是三个月前进长公主府,慕豫记得,长公主是在春游的时候在郊外瞧见了他,当时他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卫兵,因为这一张脸和一双眼睛被长公主看中带回府中。
嵇白在进门处见礼,慕豫打量面前人须臾,笑着说:“本相今日心情既好又不好,所以叫你来问些话,希望你如实回答。”
嵇白躬身垂首应是,“小人知无不言。”
“如此最好,昨日小郡王冒犯本相之事,听闻与嵇公子有些牵扯,袖箭和本相行踪都是嵇公子告诉小郡王的,可有此事?”
嵇白急忙俯身回禀:“确是小人,但小人绝不敢怀有对丞相大人不敬冒犯之意,小人冤枉。”
“说说你的冤屈,本相最不喜冤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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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白急急解释:“前些天小郡王见小人晨间练武,便也要学枪法,小人见其年岁尚幼,不得长公主命令也不敢私自教习小郡王,便哄着他玩起弹弓,却不想被小郡王看到了袖箭。小郡王很是喜欢,小人便送给了小郡王。至于丞相大人行踪,是小郡王来问话,小人未做多想无意透露。小人并不知小郡王心思,若知如此,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送袖箭给小郡王,与小郡王说大人之事。”
“如此说,全是小郡王一人所为?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有如此心思和胆子,真是把荀公子的睿智和长公主的胆识都继承了!”慕豫脸上的笑意一点不剩,声音阴冷。
他拿起桌上昨日从小郡王手中没收的袖箭,顿了下道:“嵇公子,袖箭是自己做的?”
“是。”
“巧手,特别是尾部的鹰头暗纹雕刻甚好。本相对兵器知之不多,不过这袖箭样式倒是几分熟悉,昨日未有想起来,今日忽然记起,十多年前见过一把相同的。”慕豫停下话,打量嵇白神色。
嵇白沉不出声。
慕豫继续道:“是先懿德太子遇刺时在刺客身上见过。”他按了按太阳穴感叹道,“真是年纪大了,容易忘事。”
嵇白已经吓得跪伏在地,大喊冤枉。
“冤不冤枉,明日你再告诉本相。”慕豫冲门外唤了声,立即有下人进来,将人拖曳下去。
慕豫将袖箭反复打量,靠在椅子上,想起了当年之事。
他本是先懿德太子的伴读,六岁就跟着懿德太子。懿德太子宽仁厚德,虽然只长他一岁,却像个长兄一样视他如亲弟,对他照拂。在他十七岁时,懿德太子南巡回京遇刺,身负重伤,一年后病重薨逝。
其中一名刺客身上便带了袖箭,箭镞浸毒,也正是因为此毒夺走了懿德太子性命。
随后先皇彻查此事,最后只揪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听命之人,始终查不出背后主谋,先皇因为痛失爱子,卧病在榻,没几年驾崩。
新帝年幼,朝臣如虎狼环伺,太后与长公主想尽办法,用尽手段勉力撑着才稳住局面。也正是那时候长公主和他做了那个交易,从此他们越走越远,走到今日势不两立地步。
如果一切回到最初,慕豫想,懿德太子健在,如今坐在国君宝座上的是懿德太子,黎国不会如此,他与长公主更不会成为仇敌,长公主也不会是今日模样。
颜青玉从云外茶庄准备回府时,府中来人禀报嵇白被慕豫派人带走,又补充一句,“丞相今日似乎饮了酒。”
颜青玉面色沉下来,慕豫饮酒发疯之事,满荔京几乎都知。嵇白必然危险。
荀长阁道:“丞相应该是因为昨日望儿冒犯之事。”
颜青玉这才问及昨日盘问如何。
荀长阁回:“属下多方查证,袖箭的确是望儿多次讨要,本来是要拿来打鸟玩的,后来动了歪念头。但未经公主应允嵇白送望儿这等凶险之物也是有罪,属下已命人鞭责。不过此事也没这么简单,属下还在深查。”
颜青玉应了声。
荀长阁又道:“丞相将其传去,恐怕九死一生。”
颜青玉沉默须臾,未做回应,直接回公主府。
傍晚时,慕豫走进暗室,嵇白被绑在一根铁架上。灯火照耀下,嵇白一身血污,白色的长衣尽染血色,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慕豫皱了下眉头,抬袖遮住口鼻。
嵇白声音虚弱地喊着“小人冤枉,大人饶命。”
慕豫向前两步,慢慢适应血腥味,“你一条贱命,于本相而言生死并不重要。”慕豫顿了下冷笑一声,“其实你招不招,本相都认定小郡王冒犯本相是你背后推波助澜。当然这个主意不是你出的,你背后还有人。”
嵇白神色微变,看着他微微摇头:“小人冤枉。”
“如实招了,本相留你一条命;不招,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你该知道本相做事风格,不会与你苦耗下去,要么招要么死,但是这死也没那么容易。”
嵇白继续喊着:“小人不知,小人冤枉。”
慕豫不再问下去,吩咐旁边审讯的人,“刑足十二个时辰,不许让他咽气,如果十二个时辰内不开口,再活剐了。”说完转身离开。
第60章夫可敌国-5
慕豫称病没有上朝,躺在临水凉亭内纳凉,看着亭外树下长衫公子垂钓,钓上来一条放生一条,一个晌午钓了四五条都被放生。
“田泽,你说会不会是荀长阁?”慕豫打着白纸扇悠悠开口。
田泽朝他看一眼,摇头笑道:“大人,你是对荀长阁有偏见。”
慕豫沉默一阵,又道:“这回不是。”给田泽分析,“荀长阁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嵇白所言非实?小郡王是他亲子,行如此危险之举,即便不是嵇白怂恿,也不会轻饶他。”
田泽反问:“如果真是荀长阁,他怎会拿小郡王的安危冒险?且不说小郡王有没有危险,他狠不狠的下心,单此事被长公主知道,他也吃不了兜着走。况且他图什么?”
“长公主对他信任有加,视为知己亲人,与长公主又育有一子,以他的才智,想要什么不能借助长公主得到,还要绕着弯子去投奔别人?大人,你是有偏见的。”
慕豫思忖片刻,此话虽然有理,但是他总觉得此事中有荀长阁的影子,被田泽这么说,他更找不出突破口。
心情有些烦,随手拿起一个鲜果,看了眼也没食欲,朝田泽砸去。
田泽正专心钓鱼,鲜果不偏不倚砸到他的肩头,手一抖鱼竿掉了,还未去抓,鱼竿滑进水里,被拖远。
他哎呀一声,惋惜道:“这么大一条鱼逃了。”捡起鲜果在衣服上擦了擦,一边啃着一边走回凉亭。
“大人,你别拿属下撒气,你的确对荀公子有偏见。”
“我为何对他偏见?”
“这……大人你心里比属下清楚。”
慕豫斜了田泽一眼,望向湖中,扪心自问,他是不是真的对荀长阁有偏见。
恰时一个小厮匆匆奔来禀报:“长公主过来了,还……”小厮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道,“还带了口棺材,就停在正门口。”
慕豫迟疑一下,霍地笑了,一边起身整理衣衫一边问田泽:“嵇白如何?”
田泽望了望太阳,从昨日被带来到现在刚好十二时辰,“估计还活着。”
慕豫不紧不慢朝前院走,对小厮吩咐:“既然长公主都带了棺材来,那就随长公主的意。”小厮愣了下,立即跑去给暗室刑讯的家丁传话。
田泽好奇地问:“长公主想要人为何不昨日来要,今日抬着棺材来何意?到底是想人活还是死?”
“你说呢?”
颜青玉站在廊下,面若冰霜,目若炽火,前院的下人跪伏一地。
慕豫走到穿堂,正与颜青玉隔着院子相对,一名家丁从后面急匆匆跑过来,在慕豫身侧低声回禀:“人咽气了,临终前招了其父曾是宗氏家臣。”
慕豫琢磨了下,命家丁将人抬来,换了副笑脸走向颜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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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这几日来小臣的府上有些频繁,小臣受宠若惊。”
“听闻丞相大人抱恙,特来探望。”颜青玉不冷不热。
慕豫目光越过颜青玉朝门外的棺材瞧了眼,“公主这……可不像是来探病。小臣不过是醉酒后身体不适,长公主怎么还将小臣后事给安排上了,传出去多让百官恐慌啊。”
颜青玉蔑了他一眼,质问:“人呢?”
慕豫轻松一笑:“原来不是给小臣准备的。”走到跟前拱手施了一礼,“长公主且到厅中稍坐,小臣已命人去抬了。”慕豫故意加重“抬”字。
颜青玉冷冷逼视,没有挪步。
慕豫又近前一步,“小臣有样东西要交还给长公主,还请长公主到厅中叙话。”慕豫微微压低声音,只有左右近身的人能够听到。
颜青玉不知他要耍什么花招,瞥见他诚恳又祈求的眼神,犹豫了下,移步茶厅。
婢女奉茶退下,田泽取来一个木匣捧到颜青玉手边茶几上,打开木匣,里面正是小郡王的那把袖箭。
颜青玉扫了眼,本不在意,忽然脑海一个记忆画面一闪而过,立即侧头盯着袖箭,拿出来打量。
“这是小郡王前日所持的袖箭,长公主是否觉得眼熟?”
“当年皇兄遇刺……”不可置信。
“正是,长公主认为是巧合吗?”
颜青玉再怎么不信任慕豫,在懿德太子的事上,她都信慕豫不会弄虚作假。
哪里会有这样的巧合?袖箭的样式一模一样,这种袖箭小巧灵活,射程远威力大,使用方便,一般都是用在暗处刺杀,即便是朝廷授权的兵器铺都不会卖这种东西,只有私下自己做。
袖箭是嵇白亲手所制,那他就和当年刺杀懿德太子的人有关系。
“他招了吗?”
“嵇白嘴硬,软硬不吃,最后也只是招供其父是宗氏家臣。宗氏国舅一脉被除,如今所剩的旁支远亲在朝担任一些无关紧要的闲差,或者是直接外派做个末流官吏,这么多年安分守己。”
“他们却不甘心安分守己。”颜青玉深思许久,这两日的事情都明朗起来。“对方意欲用望儿令你我水火不容,两败俱伤。昨日陛下早朝作为便是一个试探,也是他们的第一步棋。背后之人想借陛下夺权,一旦陛下尝到甜头,会疯狂听信背后人,对方也一步步在朝中站稳脚。陛下年幼糊涂,将来会成为背后人的傀儡。”
她望着慕豫,虽然他也扶持身边人,培养势力,这么多年明着暗着各种手段去揽权,唯有一点从未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甚至还有几次故意退步相让。
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他的退步,她又怎么会有翻身机会,能够与他这么多年在朝堂两立不相上下。
慕豫道:“这背后会有宗氏人,但主谋应该不是宗氏人,宗氏无人有此能力。此人藏太深。”
慕豫坐下来想了片刻,忽然问:“听说公主昨日给陛下送了一匹宝马与几位少年陪陛下打马球。”
“正是,陛下本就痴迷马球,前些天相求,我便寻了些马球不错的少年送进宫去。”
慕豫沉吟须臾,又问:“公主安排荀公子办的?”
“嗯。”
“少年们的身份还是要仔细查一查,毕竟是送进宫陪伴陛下。”
“荀长阁自会做得妥当,不劳丞相费心。”
“是。长公主对荀公子的信任无人能及。”
颜青玉听出话中有话,未做理会。
这时家丁来报,嵇白已经抬过来,人咽气了。
颜青玉没有去看,只是吩咐随从之人将人抬出去入棺。
慕豫送颜青玉出府,亲自扶颜青玉上车,颜青玉犹豫一瞬,将手臂搭上去。
慕豫笑着低语:“长公主回府还是将府中公子彻查一遍,包括荀长阁。”
颜青玉愣了下侧头看他。
慕豫温润一笑,未再言语。
坐进马车,颜青玉再朝外窗外看了眼慕豫,迟疑了下,命御者回府。
目送队伍消失在街口转角,慕豫还愣在原地,双目出神,似乎在想什么入神。
田泽拿着白纸扇走过去为他遮着太阳。慕豫回过神,打开白纸扇轻轻扇着,转身朝府中走,吩咐田泽:“去请崔伯益与江先生。”
颜青玉回到公主府命人厚葬嵇白,随后将自己关在了书房,谁也不见,连小郡王求见也让人带下去。
府中人见嵇白惨死,她面色骇人,也都识趣不敢去打扰。
颜青玉坐了许久,脑海里全是慕豫的话,如今朝堂已经不是她与慕豫两立,而是还有第三方,只是他们藏在暗处。
明处敌人好对付,暗处的敌人会打得自己措手不及,无力反击。
她也认真考虑慕豫的建议,先从府中的人查起。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是荀长阁。
荀长阁手中端着茶水推门进来。
“你怎么过来了?”颜青玉问。
“我在茶庄听说公主去慕府,担心公主安危便过来了。”荀长阁放下茶盘,将茶盏端到颜青玉手中,“公主节哀。”
颜青玉轻叹:“他本也有大过。”
“属下瞧嵇白身无一片好皮,受了不少刑。”
“他招认是自己怂恿望儿对慕丞相行凶险之事,本就是死罪。”
“属下失职,未有问出话来。”
颜青玉嘲笑一声:“你是没他心狠手辣,罢了。你回来正好,这几日府中朝中发生这么多的事,我心中烦乱,有些不舒服,明日准备带着望儿出城到别院小住几日散散心,府中的事情便交给你了。”
“望儿也过去?”
“是,平素没什么时间陪他,才让他犯下前日那般大错,我也带在身边教一教。”
“好。属下吩咐下人准备。”
“有劳了。”
慕豫听到颜青玉要去别院小住,知道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次日继续称病不上朝,闭门不出。
早朝时,百官们很不习惯,以往长公主和慕丞相在,一点小事都会争执,但有个早朝的样子,现在只是少了两个人,却好似少了大半的臣工,冷冷清清,大臣们简单奏请一两件不太要紧的事情便退朝了。
数日后,没一个回来的。
早朝间有大人玩笑:“难不成丞相和长公主不上朝也杠上了,要争个高低输赢?”
又几日,早朝不再平静,陛下开始一起与朝臣讨论大事,但是很明显,最后的结果不是偏向丞相一党,也不是偏向长公主一党,而是偏向中立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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