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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夫可敌国-6
慕豫称病不去上朝,官员们陆陆续续登门前来探望问候,起初慕豫闭门谢客,谁都不见,几日后才偶尔见一两位官员。从他们口中听闻早朝事宜。
除了陛下安排了几项差事给中立的官员,便是借着几件可大可小的过错换掉大理寺少卿,提拔了左寺丞。
大理寺少卿和左寺丞都是他的人,这让有些人看不清楚陛下是何意。
有的朝臣认为,国君虽然想主理朝政,但是又不敢太得罪在朝多年权势稳固的丞相大人,换掉了他的人,又提拔他的人,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挑战。
也有朝臣认为陛下是想从丞相的人入手,拉拢党附丞相的臣工,这就是第一步。
左寺丞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没动过,忽然就被提拔了,还把顶头上司干掉,虽然心中恐慌,多少还是感恩陛下,难免日后不会是反过来对付丞相。
这两种慕豫认为都具有,陛下只是换了中阶官吏,显然动作不敢太大。但仅仅是这样的决策也不是只有十四岁才智平庸的少年国君能够想出来的,背后必有人出谋划策。
因为这件事大理寺少卿登门来诉苦,让他想想办法。
慕豫安抚了一阵,借着身体不适便让他先回去。
接下来两日陛下安分了,没再有什么动作,一来知晓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二来也因为边关之事迫在眉睫。
穆府中,崔伯益忧心忡忡地对慕豫道:“如今宋国屯兵边境,昨日来报一支宋兵跨过边境,滋事挑衅,百姓多有伤亡,陛下对此敷衍了事,这……战事一触即发,刻不容缓,哪里能够置之不理。丞相不能再病下去了。”最后一句微微加重了“病”字。
慕豫靠在凉椅上打着扇,闻言朝崔伯益看了眼。
崔伯益叹了口气:“丞相大人得尽快拿个决策出来才行啊!”
慕豫依旧不紧不慢地打着扇子,面上也看不出担忧着急,但他心中却已经思忖万千。
宋国国富民丰,军备充足,名将辈出,多年前灭了纪国,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国力更盛。
而我黎国自从当年懿德太子薨逝、先皇驾崩,诸王和朝臣犯上作乱,经济民生萧条,百业废止,虽然这么多年他与长公主都想尽办法除弊革新,推行新政,国力终不及当年。
黎国虽兵强马壮,但大将之材寥寥且多年迈。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刻意提拔培养武将,奈何心力耗了不少,真正能够一统三军的帅才却无一人,这也是他一直遗憾之处。
群臣再怎么焦急,也不能让他一个文臣提刀跨马去杀敌,他也没那个能耐。
“长公主那边如何?”
“各位大人也都焦急着呢!侯大人已经出城去别院见长公主了。”
崔伯益说完又是长叹一声。
恰时田泽匆匆走来,禀道:“江先生过来了。”话音刚落,便见到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沿着回廊走来,气势汹汹。
田泽小声道:“估计是来训斥大人的。”
慕豫瞪他一眼,从凉椅上站起身,整理了下衣冠。
江先生走到跟前先是瞥了眼崔伯益和田泽,继而盯着慕豫。
“先生。”慕豫施了一礼,笑着道,“先生今日气色不佳,可是酷暑难耐。田泽,快吩咐下去准备冰桶、凉茶给先生解暑。”
田泽应了声慌忙下去。
江先生无奈叹了口气,将他上下扫一眼,揶揄道:“丞相大人气色倒是绝佳,想必身子已经大好,明日便能上朝。”
“劳先生记挂,也是见了先生来,心情舒畅才有起色。”慕豫笑着道。
江先生冷着脸,慕豫立即和颜悦色将江先生请到茶厅。
江先生是懿德太子的老师,慕豫为懿德太子伴读时,也随江先生学文识字,江先生也算是他的老师。
懿德太子薨逝,江先生心中有愧,加之随后朝局动乱,先皇驾崩,更是无心官场,赋闲在家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当年慕豫死皮赖脸登门请教各种事,先是经史子集要义,身为先生,江先生不能不为学生解惑;后是追怀懿德太子与先皇,在忠义和感情上江先生再次败下阵来;最后慢慢便转向询问朝政,硬生生把已经致仕的江先生变成了自己的朝政顾问。
对此,江先生心中是有怨气的,但是又真的做不到看着朝廷需要而袖手旁观,一边埋怨着慕豫一边为他出谋划策。
“少贫嘴。”
“是是是。”慕豫接过田泽端来的凉茶,亲自给江先生奉上,“先生请用茶。”
江先生半盏凉茶饮下,心情的确舒畅不少,心中憋着的一股气也消了大半。
“边关之事,你如何想的?”江先生也不拐弯抹角。
慕豫落座,敛起刚刚的不羁,“自传来宋军屯兵的消息,学生一直在想此事,昨日听闻宋军进犯,也是夜不能寐。朝中虽有不少武将,个个骁勇,但盘来盘去无一能统三军的将帅之人。”他感慨问,“不知先生可有什么建议?”
江先生也愁上眉梢,捻了捻自己的胡子思索须臾,微微摇头,“三军虽勇,若无统帅,不过一群任狼撕食的群羊。只是这将帅……”江先生又一声惆怅叹息。
朝中真无此等将帅之人!
即便再没有也不能三军无统帅就上战场,瘸子里头挑将军也要挑出一个。衡量来衡量去,最后他们定了三名备选之人,不能最后决定下来,其中还有一位是长公主的人,准备明日早朝再与百官商议。
此时天色已晚,送走江先生和崔伯益后,慕豫站在府门前久久不动,直到一阵晚风吹来,他才回神,转身刹那正瞥见火红落日,脑海中一个同样的画面闪过。
画面既熟悉又陌生,既遥远又好似是近日发生。
他站在山顶的大石上遥望落日,身边伴有一人,记不清是谁,模糊中是个女子身影。
他至今未有娶妻纳妾,哪里来与他并肩看落日的女子。少年时身边倒是有不少爱慕的贵门千金,也有许多为他牵线之人,只是自己心不在此。
这几年,那些贵门千金避他如避阎罗,除了府中长辈和江先生偶尔提及他成家之事,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他是个要独孤终老的人。
这记忆真是奇怪。
莫不是哪夜梦中场景。
竟然做这样的美梦,是否自己真该娶妻生子了?
他问身侧田泽:“你觉得我要找个什么样的夫人?”
田泽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愣,盯着慕豫好一阵,“大人想通了?”
“随口一说,”慕豫苦笑自嘲:“况且什么样的姑娘愿意嫁给我这样的人啊!”
“这……大人妄自菲薄了,成为丞相夫人,那是她的福分。大人既有此意,几位老夫人必然给大人安排妥妥当当的。”
慕豫一笑:“罢了!不要误了人家好姑娘。”说完朝院内走。
田泽立即追上去:“大人,别呀!倾慕大人的闺阁千金还是很多的,不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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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江先生的孙女不就爱慕大人,巧立名头给大人送过东西呢!”
“胡言乱语,那孩子才多大。”
“已经十四了。”
“十四了?”慕豫笑了下,“这么大了?”
“今春属下偶然远远瞥见,出落亭亭玉立,是个美人,知书达理,又是江先生的亲孙女,配大人也不算亏了大人。”
“荒唐!我的年纪都能当他父亲了。”
“也不过长了十几岁,不算太大。难不成大人还想找个年岁相仿的?那……满荔京恐怕是找不出与大人年岁相仿还未有出阁的千金了。”
“不娶也罢!”
“大人说得轻巧,几位老夫人每日可愁着呢!前几日还将属下叫过去,让属下劝大人考虑考虑此事。”
“现在朝中之事繁多,哪有精力考虑这些,待朝中无事,我去和老夫人们说。”
“朝中哪日能无事?大人这推托之词都找得敷衍。”
慕豫不与他多言,走到书房便将今日送过来的信笺褶子看了。
田泽无奈叹了声,不再苦劝,自家大人的心思老夫人不知他却清楚。
只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的那件事又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事,自己也无法开口去劝,偏偏大人自己走不出来,一直无法释怀,在心里别扭着。
只能说造化弄人。
郎情妾意走到势不两立。
一个孤身一人不沾半点女色,一个三千面首与别人育有一子。
田泽掌灯后退出书房。
慕豫处理完事务,转身看到书架上的锦盒,起身将其取出来,抱到书案上,再次打开锦盒捧出瓷娃娃在手中看。
看着看着笑了,笑着笑着又满眼怨恨,恨着恨着眼眶湿润。
摩挲瓷娃娃的眉眼唇鼻,许久,直到外面又一次响起更声,书僮送来夜宵,他才将瓷娃娃无声地放回锦盒,放回书架上。
次日,慕豫上朝,在大殿门外见到长公主颜青玉,他微微一笑,调侃:“多日不见,长公主气色好上许多,看来城外别院的确是个修心养性的好地儿。”
“慕丞相久病终于见好,可贺。”
“同贺。”慕豫笑着拱手一礼。
颜青玉冷冷一笑走进大殿,慕豫紧随其后。
少年国君看到消失了十多日的两人忽然齐齐到了有些意外,心中也稍稍轻松些。这两日因为宋国进犯的事情,他被朝臣逼得快招架不住,此刻激动地言语一通对二人病好回朝表示高兴,随后便询问二人对于宋国进犯之事如何处理,是求和还是迎战。
慕豫与颜青玉相视一眼,均沉默一瞬,继而异口同声:“绝不姑息,战!”
第62章夫可敌国-7
战!
这也是绝大多数大臣的想法,一味求和,最后的结果不过是成为第二个纪国。少年国君血气方刚怎忍屈辱,也赞同他们的观点。
战,说的容易,三军已有,粮草不缺,但是主帅却无人可胜任。
殿中武将此时相互瞅着,这一战非同小可,谁都不敢主动请缨。
少年国君询问慕豫与颜青玉:“统帅的将领,不知二位可有推荐之人?”
二人相视,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无奈,朝中不缺勇将,却无帅才。
慕豫说了自己的看法,同时推荐了两位,一位是长公主的人,另一位则是他自己的人。
话一出,朝中百官都愣了,这一战不是地方平乱,要争抢功劳,推荐自己的人,此事该是将对方的人推到前头,慕丞相竟然推荐自己的人。
长公主淡淡看着慕豫,他懂慕豫此刻心思,并未有言语。
慕豫向少年国君细说此二人各自的长处,并推荐长公主的人做主帅,自己的人做副将。
少年国君深思片刻,又询问长公主和其他臣工的意见。
长公主沉默未答,百官也没有更好更合适的人选,这样的结果虽然不足,却也是最好的结果。
两位将军觉得这样的责任太重太大,国难当头,即便再难也要扛下来。
身为将领马革裹尸也是一生荣耀。
就在少年皇帝准备授命二人时,殿外的内侍公公跑进来禀报:“柴老将军在殿外求见。”
百官震惊,纷纷朝殿外望去,少年国君还未有反应过来哪位柴将军,身边公公给了提示他才记起来,忙宣见。
柴老将军一身武将官服,虎步生威走进大殿,让殿内顿时也多了几分生气。
柴老将军见礼后,直述求见用意,请旨领兵。
众人又是一惊,柴老将军在先帝时征南伐北骁勇善战,排兵布阵用兵如神,一生只打过一次败仗,也是那次败仗让它失去三子两侄一婿,唯有他一人活下来,他悲痛欲绝,几次欲自刎谢罪,都被先帝和当时的老臣劝下来。
先帝体恤,一一追封,并赐其公爵,让其赋闲安养,以慰其忠心。
十多年来,柴老将军未有涉足朝政军营,只在府中陪伴几位孙辈,朝中百官也只有追思先帝时偶尔提到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军,发出一声慨叹。
柴老将军当年再如何战无不胜,终究十几年未涉及军务,如今又年迈,今非昔比。
百官窃窃私语,对柴老将军所为并不赞同。
慕豫心中期初犹豫,之所以未有推荐柴老将军,一来是因为先皇旨意,不敢再劳其重拾枪马,二来也是想他年事已高,膝下只有两位未成年的孙儿,于心不忍。
至于百官们担心柴老将军久不在军中是否还如当年,慕豫却是不担心的。柴老将军从军三十多载,大大小小的战打过无数,除了十数年前一战,从无败绩。他相信即便过去十几年,以柴老将军领兵用兵,也是朝中武将不能比的。
如今瞧柴老将军精神矍铄,身体强健,声音浑厚有力,虽然年岁已高,却依旧勇猛,战场劳苦能够耐得住。他又是主动请缨,慕豫也不再顾虑,附和柴老将军。
“柴老将军老当益壮,曾是我黎国将神,如今能够出山,是朝廷幸事,黎国幸事。臣以为此次有柴老将军领军,我黎国必然大获全胜。”
少年国君对这位柴老将军不甚熟悉,但是其功绩却不陌生,丞相既然如此说,他觉得问题不大,最后还是习惯性地望向长公主。
长公主未有表态。
少年国君便将此事敲定,势不容缓,三日内出发。
散朝后,少年国君松了口气,伸着懒腰朝后殿去。
慕豫向颜青玉望了眼,自柴老将军请命,她便一句话未说,既不赞同也不反对,与以往态度反差较大。
出了大殿,他故意慢几步,待颜青玉走到他并肩,询问:“长公主对此结果不满意?”
长公主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未答话,快步越过。
慕豫跟在她身后几步。
颜青玉未有去平日的署衙,而是直接出皇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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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豫站在城门口望着她在一位公子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离去,心中怅惘。
站了一会儿,他折返去署衙。如今大战在即,许多事情要忙。
柴老将军出发的前一日,慕豫亲自登门拜访,却见到柴府门前停着长公主的车马。
长公主正在前厅与柴老将军叙话,前院中两个少年正在切磋枪法。年纪大的看上起十七八岁,年纪小的不过十五六岁,他们便是当年柴大将军留下的两位幼子。
见到慕豫,二人忙停下来见礼。
慕豫夸赞几句便随着家丁朝前厅去。
颜青玉见到慕豫来很意外,慕豫说明此来用意,想听听柴老将军对此战的想法以及准备。
柴老将军沙场拼杀几十年的老将,对于此战说得精透,半点不像久别军营战场十几年的将军,更像是时时都身在军营,身在战场,这也让慕豫与颜青玉二人放下心。
二人也表示会给予全部的支持,让柴老将军和三军无后顾之忧。
柴老将军望着素来水火不容的二人,此时齐心协力,深深感慨,也不由惋惜。
当年被无数人看好的一对璧人,先帝也有赐婚之意,奈何先太子薨逝此事搁置,几经波折,最后分道扬镳,甚至互为仇敌。
从柴府出来天已经暗了,颜青玉随行的公子迎上来,抖开一间披风给颜青玉披上,关心道:“起风了,公主莫着了凉。”并为其系好面前的布带。
“公主是回府还是去茶庄?”随行公子问。
“去茶庄。”说着就朝马车走去,一个眼神也未给慕豫。
慕豫瞥了眼手中的白纸扇,慢慢合上。
待颜青玉的马车行远,慕豫才上车。
外面天渐渐黑下来,马车内漆黑,御者将一盏灯笼挂在车内,瞬间将车内照亮。
他靠在车壁上,望着半明半暗的灯光,联想到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也是这样昏暗的灯光下,颜青玉满眼绝望地望着他,问他:“怎样你才愿意出手。”便是那夜的交易,他们从此断了情分,心中只有权力。
马车微微颠簸,慕豫慢慢闭目,回想那夜他们之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不知不觉一滴泪从眼角滚落。
慕豫睁开眼抬手拭去泪珠,望着袖口的泪渍,自嘲苦笑。
“罢了!”他轻声自言自语。
马车到了府门前,他在车中坐了许久才下车。
次日,二人又同去为柴老先生送行,颜青玉依旧态度冷淡,不愿与他多话,连讥讽嘲弄的话都懒得说一句。
随后朝中因为边关战事事务繁多,两人依旧因为意见不和而当庭争执,各有胜负,但在大的决策上却并无分歧,意见统一。
少年国君也只能在小事上调节,大事上不得不听从他们。
这日慕豫刚回到府中,田泽便过来回话,是让他去查最近陛下与何人交往密切。
田泽道:“最近陛下没有私下见过什么朝臣,唯有太傅,日日见。”
慕豫白了田泽一眼,这哪里是办差,简直是糊弄。
太傅若是能够劝得了陛下,也不会等到现在。何况太傅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也是因为此陛下最不愿见他,太傅倒是每日去见陛下,陛下却是每日想办法躲着他。
田泽尴尬一笑。
慕豫又问:“长公主府送给陛下的几位打马球的少年呢?”
“属下查过,这些少年身世清白,有的是小官之子,有个是富商之子,也有一些末流将官之子,目前还看不出什么端倪。”
“具体说说。”慕豫在书案后坐下来。
田泽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属下怕说得有误,大人自己过目。”
慕豫将七八个少年身份来历一一细看,最后留下两张纸在手中反复看。一位是县令之子,一位是城门卫之子。
“此二人有何不妥?”田泽在看的时候没有发现可疑。
“奉县的县令原本是一州长官,因为得罪了御史台,被参,后被贬为县令。这位城门吏与其差不多,本是东营校尉,因为得罪了东营何将军公子,被贬为城门吏。而御史台与何将军一个是长公主的人,一个是我们的人。”
慕豫将两张纸朝书案一丢,斥责:“这还叫身世清白?”
田泽忙躬身请罪:“属下失职。”
“你现在办事越来越敷衍,给你一日时间,将这八人身份重查,我要详细知道其父祖母舅及师友的身份和他们的喜好行踪,若再如此敷衍,杖责赶去做城门吏。”
田泽惊了下,虽知慕豫不会真将他赶去做城门吏,但还是不由后背一凉,不敢怠慢,立即领命退下去办。
次日傍晚慕豫回府,田泽便将厚厚一摞查到的消息递到慕豫面前。
慕豫眉头微皱,今日看的文书褶子已经够多的了,现在又是一摞,他一边翻看一边吩咐:“一一细说。”
田泽愣了,庆幸这些都是他一笔一画写的,里面情况知道详尽,一点不拉地说一遍。
慕豫最后将昨日城门吏之子的几张纸捏在手中,又看了一遍,吩咐:“让我们的人盯紧这个姓冯的孩子。”
第63章夫可敌国-8
连续多日,下面的人来报,姓冯的少年和其他几位少年一样每日陪陛下打马球,并无其他接触。
打马球的时候许多内侍在场伺候,未瞧见陛下对这位姓冯少年有什么特殊举动或者私下言语。
田泽疑惑,小心地问:“大人,会不会是另外一位?”最初还有一位知县之子身份也不清白。
慕豫拜拜手,“继续盯着就是了。”
又几日还是未有什么消息。
如今朝中因为与宋国交兵事务繁多,少年国君借此动作不小,提出的想法颇多,甚至有时候直接否定他与长公主自己做了决定,这个决定自然不利于他们任何一方,但于朝廷无害,二人也未与少年国君争论。
这不是素来软弱的少年国君该有的果敢和胆识,背后若无人出谋划策慕豫绝不相信。
少年国君私下并不接见朝臣,能够有人传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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