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身边的内侍就是这群打马球的少年。
这群少年又是荀长阁挑选送入宫,他总认为马球少年的可能性更大。
这天,处理了半日事务,听闻少年国君正与少年们在打马球,便过去瞧瞧。
内侍要提前去通禀被他拦下,悄无声息来到马球场旁边的看台上。场中的少年国君和少年们在马背上恣意飞扬,欢笑声阵阵传来。
看台上的内侍们心里七上八下,丞相大人忽然过来绝不会是看马球的,却又不说什么事,面上也看不出喜怒。
慕豫看了一会儿,指了几个少年询问内侍叫什么名,内侍哪知慕豫是在寻找冯町,一一回答。
慕豫也将目光落在了冯町的身上,是少年国君这一队,与其他少年相比,马球打得一般。
不多会儿,双方未分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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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暂时停下来休息,内侍立即迎上去。
少年国君走过来时,瞧见慕豫,走到看台上笑问:“丞相也喜欢打马球了?待会丞相也下场与朕打一场。”
慕豫施一礼,自嘲:“臣十几年没有打过,马都忘了怎么骑,陛下可别拿臣玩笑。”
“丞相为国事操劳,是朕耽误了丞相。”
“臣之本分,陛下如今年岁渐长,的确也该学着处理朝政。最近这几件,陛下就处理得很好。”
“也是丞相与长姐给朕机会。”
慕豫眸光微冷,少年国君意识到此话有误,忙改口:“朕还年少,需要磨炼,许多事情还要仰仗丞相和长姐,需要丞相和长姐辅佐提点。”
慕豫笑容如故,“臣与长公主也等着陛下成年还政与陛下。若陛下能够不再贪玩,早日对朝务熟知,大小事务正确决策,不轻信身边之人言论,臣与长公主也必早放手。”
“朕……”少年国君朝旁边内侍和身后少年瞥了眼,面露惭愧,未有言语。
慕豫拱手一礼,“臣还有些事务处理,不在此扰陛下兴致,陛下也不可贪恋马球。”临走时目光在众内侍和少年身上扫过,将众人吓得俯首不敢吭声。
少年国君愣了须臾,打马球的兴致也没了,便让少年都退下,回寝殿休息。
躺在浴池中,少年国君发着呆,一名内侍官递了杯茶过去。
少年国君接过,无意识饮了口,回头问内侍官:“你说丞相的话是真的吗?”
内侍官顿了下,陪着笑脸回话:“陛下说的是哪一句?”
“还政于朕。”
“这……”内侍官想了一会儿才支吾道,“奴婢不懂什么朝政,陛下问奴婢这个着实为难奴婢了,陛下去问问太傅大人或者是其他的大臣。”
少年国君想了想,没再做声。
慕豫走到衙署外正准备上马车,瞧见旁边长公主的车驾过来。
马车在旁边停下,颜青玉拉开车帘望过来,慕豫笑着走过去在车窗前施礼,“长公主有话交代小臣?”
“慕丞相想干什么?”
慕豫露出一脸疑惑,“不知长公主何出此言,小臣近日并无得罪长公主吧?”
“你我心知肚明。慕丞相是百官之首,战事不容乐观,该把心思放在边境之事上。”
慕豫道:“但小臣认为二事都刻不容缓,长公主不信小臣,但小臣信自己的猜测。”
颜青玉眼睛微眯,眼神冰冷,甩下车帘命御者赶车。
慕豫淡淡冷笑,折身回车上。
次日,慕豫刚下朝就接到田泽消息,马球少年冯町昨日出宫回家,当夜冯父就和一人在附近小酒馆喝起酒,直到深夜方回,那人正是云外茶庄的茶博士。
慕豫听完一笑,为了隐藏自己,竟然费如此周折,真是难为了他。
若非是小郡王之事让他对对方怀疑,这样绕来绕去,他怎么也查不到他的头上,甚至会怀疑是长公主所为。
“莫打草惊蛇,先盯着。”
来人应是退下。
慕豫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便再次去见少年国君,此次前来当面询问少年国君对于现在边境第一次交锋战败什么看法,有什么想法。
少年国君说了些有的没的,说不到重点上。
慕豫以长者的口吻告诉少年国君,身为国君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什么态度,从什么角度去思考,什么地方入手,该如何利用臣工等等,而不是遇事恐慌或者甩手。
少年国君愣愣地看着慕豫,不知他今日与自己说这些是何意思,但他绝不认为慕豫会是好心。
待慕豫告退,少年国君还愣坐远处,刚刚如梦一场。
他无措看向一旁内侍官,傻傻地问:“丞相是什么意思?”
内侍官朝殿外瞧了瞧,拧着眉头想了想回道:“丞相大人有点像教陛下理政。”
“他会如此好心?这么多年若非他与长姐,朕何致如此?”
内侍官陪着傻笑,心道,若非是丞相和长公主,黎国早就一团糟,坐在国君位子上的还可能是别人。
少年国君抱怨归抱怨,心里还是细想慕豫的话。
接下来几日少年对朝中的事,更多的是听百官意见,很少决策。
边关战事吃紧,黎国虽有柴老将军,但终究独木难支,宋军势如破竹,接连攻克数州,朝廷恐慌,朝臣们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依旧阻挡不了如狼似虎的宋师,百官束手无策。
就在这样令人焦头烂额的情况下,又传来噩耗,柴老将军重伤。
三军统帅不能统帅三军,三军如一盘散沙,如何抵挡名将辈出兵强马壮的宋师,黎军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早朝一直到下晌午还没有结束,亦没有商量出一个好的决策来。上到少年国君,下到末位朝臣,都愁容满面,不知如何是好。
宋师一路直逼荔京,形势刻不容缓。
朝臣静默,惭愧垂首不言。
此时长公主上前一步:“臣往。”
满朝震动,齐刷刷望着颜青玉,惊得目瞪口呆。
慕豫心头一击,望着面前纤细柔弱身躯,不可置信这话从她口中说出。
颜青玉冷眼扫过百官:“既然朝中无人可往,那我便是最佳之人。我虽没有领兵打仗,对行军兵法并不陌生,况有柴老将军和众将军在。如今连连败北,边关将士士气必然不振,想着退缩投降,我此往可振三军气势。三军气势重振,何惧宋师。”
话虽这么说,朝臣心中明白,如今败局已定,即便是长公主前往也不过是拖延一段时间罢了。
有朝臣提出派出使臣前往求和。
“荒唐!”长公主怒斥该朝臣,“你认为宋国会答应求和吗?”
“只要诱惑足够大,宋国必然答应!”
“足够大?大的过黎国疆土和千万百姓?”颜青玉呵斥,“当年纪国也求和称臣纳贡,不过是延缓了三五年,最后依旧被野心勃勃的宋国灭了。我黎国如今境况还不如当年纪国,宋国岂会错过此等机会答应求和?”
该大臣争论:“若战,只会有更多将士战死,更多百姓惨遭荼毒,长公主不能逞一时之勇,求和尚有机会,待缓过手来,不愁不能够一雪今日之耻。”
立即有朝臣跟着附和要求派使臣出使向宋国称臣纳贡求和。
少年国君早已被边关的消息吓傻了,根本拿不出丝毫注意,求助地望向一直未言语的慕豫。
“丞相以为当如何?”
所有朝臣有齐刷刷将目光转向慕豫。
慕豫的视线还落在颜青玉的身上,颜青玉也望过来,凌厉的眼神如冷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似乎只要他敢开口反驳,对方就会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长公主所言也不无道理,这满朝廷也只有长公主前往是最合适。求和且不说宋国不会答应,就算是答应,也是狮子大开口,黎国再无翻身之日,不过再走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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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道路,反而更加民不聊生。
可战场不是官场,长公主能够在官场游刃有余,但是战场是冷枪冷刀,那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该去的。
他犹豫许久,正要开口,忽然心口一阵刺痛,似有一把刀在心头搅动。
他扶着心头,眉头拧成一条,心头的刀越搅越紧,他痛得撑不住身子,整个人跪倒在地。
大臣们都惊住,跟前的几位大人慌忙去扶。
慕豫心痛浑身战栗,额头一层冷汗,说不出话来。颜青玉也被吓住,立即命人去请太医,自己也上前去扶人。
慕豫被扶进偏殿,当太医过来,他已经痛得昏过去。
几名太医轮番诊治后得出结论,是突然性心痉挛,好在并无大碍,建议多休息,不可劳心动怒。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包括太医自己也清楚,身为百官之首,又是如此国难当头,不可能安心休养。
颜青玉坐在不远处,朝榻上的人瞥了眼,眉头未蹙,吩咐人将慕豫送回府,自己前去与少年国君和几位大臣言说前往边境之事。
第64章夫可敌国-9
长公主府前一驾马车还未停稳,荀长阁已从马车内冲出来,急匆匆奔向府门,跨进门槛便火急火燎问迎过来的下人:“公主何处?”
“在小郡王的院中。”
荀长阁眉头微皱,疾步朝后院去。
颜青玉正坐在花架下看荀望摆弄面前的一堆碎木片,荀望欲将其拼成一驾马车。这是府中一位公子送过来给荀望的小玩意,荀望对此很痴迷,昨日已经拼了一日,只拼出一匹马来,今日的马车才拼出一半。
颜青玉看着荀望拼错地方给他提示,他却不乐意,让她不要说话,自己要一个人拼出来。
“连公子说,若是我能自己拼出来,他会送我一套咱们公主府的沙盘。母亲告诉我,那我不就是作弊了吗?”
一番话让颜青玉不好意思再开口,坐在旁边看了小半个时辰。
“望儿,母亲要离开荔京一段时间,你以后要听爹爹的话。”
荀望抬头瞧了她一眼,“母亲要去哪里?很久吗?”
“有点远,不会很久。你爹爹平素不怎么管束你,你可不许使性子耍脾气,更不许再惹事。若是母亲回来听说你惹事了,要罚你的。”
荀望翻了下眼珠,嘟着嘴不满抱怨:“望儿跟着爹爹才不会耍脾气惹事呢!爹爹那么疼我,不像母亲总是骂我打我。”
“你小子挑母亲不是了?”
荀望嘿嘿傻笑:“母亲和爹爹一样好,都疼望儿。”
恰时荀长阁走进来,荀望远远瞧见,从小桌边爬起来奔过去。
“爹爹。”扑在荀长阁身上。
荀长阁温柔地揉了下他的头,拉着他走到花架下。
颜青玉瞧着他额上涔出细细汗珠,问:“因为朝中之事?”
“是。”荀长阁朝荀望看一眼,“公主可否借步说话。”
颜青玉吩咐婢女在此伺候荀望,走向小厅。
荀长阁从婢女手中接过茶盘,命人都退下,将茶盏递给颜青玉,担忧道:“公主不可前往,边关战场不比荔京,公主是女子,哪里吃得了那份苦,况……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公主身份尊贵,万不该去那般地方。”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缓解如今局面?”
荀长阁语塞,如今朝廷能用的人和资源都用上了,依旧解不了危局,大势所趋,已无挽回之力。
沉默半晌,他低声道:“公主不如就听几位大臣建议,派使臣前往求和。”
“你认为宋国会答应吗?”
“试一试尚有机会,只要争取一段时间缓口气,总会有更多的办法可想,更多的时机可用。此后无论是背弃盟约联合他国攻打,还是派死士刺杀宋国君臣。缓一口气,有的是办法,都不会比现在境况更差。”
颜青玉瞪着荀长阁,这些办法只会让黎国成为天下诸国嗤笑的对象。
“我宁愿堂堂正正去战,哪怕最后战败。”
“公主,非常境况非常手段,忍辱负重并不是屈服。”
“我知你为我考虑,也知你素来行事风格,这件事我不能听你,明日我就离京前往。你若是真的想帮我,就留在荔京照顾好望儿,让我无后顾之忧。”
“公主……”
“长阁,”颜青玉截断荀长阁的劝说,反过来说服他,“我是黎国长公主,黎国能够走到今日,是我舍弃许多东西拼了命换来的,我比你更希望黎国太平无事。但就因为我是长公主,我不能让黎国向宋国称臣,不能对宋国卑躬屈膝。”
“公主这么做有想过后果吗?我们真的能够抵挡住宋师吗?除了更多的流血牺牲,最后的结局甚至更凄惨。”
“卑躬屈膝换来的就是三军和百姓的安逸吗?纪国便是前车之鉴,你认为纪国的贵族和百姓当年向宋国称臣时没有和你一样的想法吗?最后结局如何?长阁,你不必劝我,我宁愿此去再回不来,也不做亡国之臣。”
“公主!”荀长阁劝不下颜青玉,撩衣跪下相求。
颜青玉微愕,想法更加坚定,“长阁,你别如此,我心意已决。”
“公主若是执意,属下陪你一起去。”
“你要照顾望儿。”
“望儿……望儿他……”荀长阁攥紧双手,微微轻颤,最后还是把话咽下去,眼眶湿润。
“这么多年让你受尽委屈。”颜青玉略带愧疚。
“这一切都是属下心甘情愿。”
颜青玉上前将人扶起来,拉着荀长阁的手,半晌低声道:“对不起,我离京后,别告诉望儿我去了哪儿,他还年幼。”
荀长阁反过来握着颜青玉点头低低应声,伸开双臂慢慢抱住颜青玉,在她耳边低语:“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恰时荀望跑过来,站在门口瞧见里面相拥的父母,机灵一笑,忙转身跑回花架下继续拼马车。
……
次日,慕豫迷迷糊糊醒来,头脑昏沉,心头还有余痛,他侧身握拳抵着心口,疼痛稍稍缓了缓,此时脑海中全是昨夜的梦境。
这样的梦,这些年他做了不止一次,每一次醒来都会浑身难受。
梦中他回到了七年前,当时先皇刚驾崩,由膝下贵妃所出只有七岁的小皇子继位,贵妃母家宗氏意欲篡位,诸王谋反作乱,文武百官惶恐,黎国朝局水深火热。
面对如此复杂的局势,长公主求上他,求他除掉宗氏,无论什么手段。当时他因为反对长公主养面首与长公主已有嫌隙,本是有除宗氏之心,奈何因为长公主所求,自己反而不太乐意,甚至故意刁难。
那日,他说了这辈子对颜青玉说过最恶毒的话。
他说:“为了权力,你连脸面和尊严都不要了,把自己糟践的和秦楼楚馆的女子有何区别!”
当时颜青玉也愤怒指责他:“你不同样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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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是为了你!”
“你是为了你自己的贪欲,你和宗氏、和犯上作乱的诸位都一样,只不过比他们隐藏更深,没有把权欲都写在脸上,说在口中!”
他当年年轻气盛,闻言既心寒又气愤,赌气对颜青玉吼道:“是!我就是为了贪欲,我就是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就是想百官俯首,你堂堂的长公主现在不是也要来求我吗?”
颜青玉不知是被他愤怒的气势惊吓到还是不敢相信他说出的话,愣愣看着他许久不说话。
室内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两个人僵到脖子发酸,颜青玉才微微垂下目光,低声下气问:“你怎样才肯帮我,才愿意出手?”
他火气还未消,气话道:“难道长公主不知道求人要有求人的规矩吗?就凭一张口一句话,我就要费那么大的周折,冒那么大的险帮长公主吗?”
“你想要什么?”
“长公主能拿出什么?”
颜青玉再次沉默,这一次她沉默更久,他从颜青玉的眼中看到温柔一点点地退去,最后只剩下空洞与冰冷,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再没见过颜青玉眼中的温柔,她看他的眼神只有仇恨和冷漠。
她最后扯掉腰带走向他。
他当即被惊住,朝后退了一步。
颜青玉自嘲冷笑:“我只有这副身子能拿出手,不知慕大人可看得上?”说着褪去外衣。
“你疯了!你拿我当什么?”
颜青玉再一步逼近他,又褪下身上一件衣衫,只剩里面小衣,嘲讽一笑,“慕大人不是骂我如秦楼楚馆女子吗?我还能拿慕大人当什么?”
他当时又急又气,转身准备出去,颜青玉一把抓住他,“慕大人,除了宗氏对你在朝中也有利,你还可以……”颜青玉冷笑着低头看了眼自己,“慕大人何乐不为呢?”
“你就这么自轻自贱?”
“我和慕大人一样,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这副身子算什么。”
他当时一怒之下道了声:“好!”甩给颜青玉一句,“从此你我恩断义绝。”
次日,当他看到榻上的血渍,他才知道昨夜的话将颜青玉伤到什么地步。
为了撑起这个岌岌可危的朝廷,颜青玉背负的远比他想的多得多,而他自始至终未理解她,未相信她。
也就是从那夜后,慕青玉便真的与他再无任何情分可言,想尽办法与他为敌,从他手中夺权。
当年那一夜如一场噩梦,时常萦绕他脑海,在他的梦中出现,一点点蚕食着他的心。
他掀开薄被准备起身,心头又是一阵绞痛,相较在大殿时好了许多,他在榻边坐了一阵才缓过来,正准备唤人进来伺候,田泽敲门进来,瞧见他起身忙上前扶着。
“我怎么回府了,长公主那边如何?”昏倒前颜青玉请命前往边境,只是最后未有敲定。
“陛下同意长公主前往,这时辰估计已经出城了。”
“出城?我昏迷几日了?”
田泽愣了下,不知他何出此问,回道:“半天一夜。”
就是昨日请命,今日就要前往,她还真急。
“备车,我要出城送长公主。”
田泽想劝,慕豫语速急促:“快去!”
田泽不敢拖延,忙出去安排。
一路上慕豫不断催御者快点,马车在大街上飞速驶过,行人被冲散两侧,忍不住抱怨是哪家公子如此放肆,听到身边人说是慕丞相,都悻悻闭嘴。
马车使出城门,慕豫催得更急。这个时辰不知道长公主有没有启程,如果这次不能作别,他不知道下次见到长公主会是什么时候,见到的她又是什么模样。
马车在官道上狂奔,他在马车内被颠得快散了架,还是催着御者再快点。
远远见到长亭处停着一队车马,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还是没敢让御者慢下来。
当赶到长亭,长公主已经上马准备启程,他慌忙跳下车,田泽先他几步唤住长公主一行人。
从马车上下来,慕豫扶着车呕吐了几口,心里舒服些,确定狼狈不会失礼才走过去。
颜青玉一身男子装束,发髻挽作一团,一根簪子插着,面上未施粉黛,双唇也未染唇脂,纤细的双眉微蹙,表现出对来人不太欢迎。
她骑在马背上垂眸看他,面冷如霜,“丞相身体抱恙,不必前来送行。”
慕豫抬头望去,一眼落在了她拉着缰绳的双手上,纤细白嫩与粗粝的缰绳十分不搭,似乎缰绳上每一个毛刺都能割开吹弹即破的肌肤。
原本她最喜欢的长甲丹蔻,也被贴着指尖齐齐剪去,丹蔻被洗去,露出本来的粉嫩指甲。
他施了一礼,“长公主大义,小臣敬佩,小臣虽不赞成长公主之举,既然长公主如此执意,小臣惟愿长公主早日凯旋。此去路途遥遥,长公主保重。”对着马上之人深深作揖。
颜青玉沉默一瞬,低低嗯了声。“朝中之事交给丞相和诸位大人。”她抬头看了看天,时辰不早,不能再耽搁。回头看了眼前来送行的荀长阁和公主府的人,策马扬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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