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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三日命-3
卜青玉被宁三小姐的话惊住,瞧着面相端庄秀雅,像是个知书达理、温柔心善的姑娘,怎得会如此心狠,将刻薄狠戾的话说得风轻云淡。
她不由将宁三小姐重新打量一番。
微微低垂眉眼,瞧不出情绪,面色沉静,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好似攒着一股劲。纤细的手指在手炉上不断的摩挲着,在琢磨什么。
听客栈伙计和城门官吏所言,宁三小姐是个温柔可人的闺阁千金,才德均是寒城数一数二,这才被国君和王后看中选为太子妃。太子也对其满意,郎才女貌。
她朝阿遇看了眼,想看看他的反应,毕竟阿遇看人比她准很多。
阿遇却只是平静扫了眼宁三小姐,眼睛在暖厅内逡巡一圈,然后一副无所事事模样摆弄起手边的茶盏,研究茶杯杯盖,似乎自己是个凑数的,事不关己,漠不关心。
坐在上座的宁公子却是惊讶看着自己的妹妹,未想到她会说出这般话来,又难堪尴尬地看了眼卜青玉和阿遇,当着外人的面,他不好多说自己妹妹什么。
“这事非同小可,大哥会细查,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宁三小姐瞥了他一眼,望向对面卜青玉二人,笑着道:“大哥请卜姑娘过来是为我医病的,怎么与我说这么久的闲话,反而冷落卜姑娘和阿遇公子。”
宁公子被宁三小姐“闲话”二字惊着,有人在她汤药里下毒,关乎性命的大事,那是要禀报父母重视起来彻底严查的事,被她不咸不淡说成“闲话”。
如今妹妹失了常态,贵客在座,他不便揪着此事,医病才是要紧,将话题转开。
卜青玉开口问起宁三小姐病因来历,宁公子所说与城门官吏之言基本吻合,因为一场风寒引起高烧,烧退后就落下了此病。
她询问:“宁三小姐只能记得昨日和今日已经发生的事情?”
“是。”宁三小姐眼神疲倦地抬了下,“每当睡了一觉,次日醒来,就会只记得昨日发生的事,见过的人,往前一日的便不记得了。”
“我也尝试过彻夜未眠,想多保留一点记忆,但没有用,子时一过我就会忘记,丁点儿不记得。不过除了会失去记忆,身体上并没有伤痛或者不舒服,一切如常。”叹了声,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满面愁容。
卜青玉点点头,起身走过去为宁三小姐诊脉。
许久,收回手,又问:“姑娘最初染上风寒病倒之时,开的药方可还有存底?”
“都在。”宁三小姐让身边一个婢女去取,“府中为了备查,这些药方子都是存着的,从病倒到现在一张不落都在。”
须臾婢女捧来一个木匣子,里面许多药方,婢女找到半年前宁三小姐刚病倒时大夫开的几张方子递给她。
卜青玉对比看了看,药方子不是同一个大夫开的,用的都是普通的草药,对于治疗风寒高烧是最好的,可见大夫医术不俗。药性之间也并不相克,反而相辅相助。
“卜姑娘可瞧出什么不妥之处?”宁公子忧心地问。
卜青玉笑着摇头,又将这半年开的药方都快速扫了一遍。
宁三小姐道:“卜姑娘不妨直言,我的病是哪儿有蹊跷?”
卜青玉放下药方:“我刚刚探宁三小姐脉时,发现宁三小姐身上中毒,毒不深,但潜藏较深,但这些药方子每一个解毒清毒的,想必宁三小姐是不知道自己中毒。”
“中毒?”宁公子大为吃惊,连忙问“怎么会中毒?大夫从未说过。”
“许是此毒潜藏太深,大夫没有察觉,这也无可厚非。”
“何毒?”
“不知,但此毒应该是影响宁三小姐记忆的根源。”
宁三小姐未有宁公子激动,相反表现很平静,似乎早已猜到这个结果,她冷静地问:“如何解?”
“此毒我并未见过,一时间我无法解毒,容我回去想一想。”
卜青玉回头望向对面阿遇,他歪着身子,单肘撑在茶几上,眼神犀利地看着宁三小姐,似乎打量什么。触到卜青玉望过来的目光,立即温和笑着问:“师父,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宁公子和宁三小姐送他们出门,院中的那名叫蓝儿的婢女还被绑在树干上,其他婢女已经停止了用刑,蓝儿冻得身子已经开始僵硬,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眼神恍惚的看着这边。
卜青玉有些不忍,也不便过问,径直朝院外去。
走到院门口时,阿遇回头问宁三小姐:“这婢女亲人也在府中当差吗?”
宁三小姐没懂阿遇之意,点头应了声:“她是家生奴婢,父母弟弟都在府中。”
阿遇“哦”了声,没再多言。刚出院子,对面迎来了一队人,走在前面的是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一身贵气,脚步匆匆,身后的奴仆紧赶慢赶跟着。
来人是宁丞相和老夫人,二人见面就对卜青玉一阵客气,要请她进屋再多坐一会儿。
卜青玉客气道:“令嫒的情况,我已经和令郎令嫒说了,小徒病弱,不宜于此久留,丞相大人见谅。”
宁丞相望向一旁高高瘦瘦的少年,面色苍白,双唇无色,腰背也软塌无力,但眼神灵动幽深,有几分捉摸不透,让他心奇。
他道了声歉意,又霍然道:“听闻卜姑娘与高徒是游历至此,如今居在客栈。客栈简陋,高徒又身体有恙,无人时时照料也不行。若卜姑娘不嫌弃,就搬到寒舍来,老夫这就命人将客院打扫出来。”说着就让宁公子去安排。
宁公子没有迟疑,叫过几个仆役仔细吩咐下去,一切都安排最好的。
这架势哪里是相邀,如此盛情,简直就是变相绑架。
卜青玉心中不乐意,不知要说什么拒绝,阿遇心里更不痛快,不让他们出城便罢了,还想着把他们困在丞相府。
他直言道:“宁丞相的好意心领了,我瞧着贵府中人事复杂,隐秘也不少,若是被我们外人听去看见不太好,你们也得时时提防多不方便?况且宁三小姐都被人下毒了,我师父若是住进来,那暗地里的歹人害宁三小姐不成,难保不会转而对我师父下手。我们也得时刻警惕,悬吊着一颗心,不得安生不是?”
宁丞相听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眼儿子和女儿。
阿遇笑道:“客栈虽然简陋,却身心安稳,也能多想想宁三小姐身上的毒怎么解,两厢都好,丞相说是不是?”
“是是。”宁丞相被一个少年人如此教育,心里千百个不舒服,也不能表现出来,女儿的病最要紧,陪着笑脸道,“是老夫思虑不周。”让宁公子送他们回客栈。
坐在马车内卜青玉靠在软垫上,拢着裘衣若有所思,阿遇道:“师父不必熬神费心,宁三小姐都没有讲实话,你想不出医治的法子。”
“你怎知她没说实话?”卜青玉歪头看他。
“也不算没说实话,是没有将病症全部交代,有所隐瞒。”
“你还成大夫了?”卜青玉调侃。
阿遇笑着坐直身子朝卜青玉身边靠了靠,笑道:“我不是大夫,这和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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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也没关系。”
“说来我听听,是不是你诓我。”
“我哪敢诓师父,我胳膊和腿到现在还疼呢!”他故意揉几下被卜青玉敲打过的胳膊,“宁三小姐刚见到我们就说知道我们今日会来。说得坚定,丝毫不怀疑,似乎能掐会算,而且算的很准。即便是师公都做不到吧?宁丞相虽然下令严禁我们出城,也不能确定我们就一定会过去,她一个闺阁姑娘为何会如此坚信?”
“其次,她见到我们一切表现很自然,并不像是初识,似乎已经见过。她中间唤了一次我的名字。我不是大夫,又是个外男,宁三小姐与宁公子也不亲厚,想必宁公子不会告知她我的姓名,但她却知道。”
“难道我们身边有她的人?”卜青玉觉得不太可能。
她毕竟闺阁姑娘,又没有记忆,今日可见她对父母兄长都不信任,又怎么会信任旁人。
但他们确实没有与宁三小姐见过,一时间想不通,胡乱猜测:“难不成她与那位苏岚姑娘和墨衣公子一样,是故交?”
阿遇面色变了变,好好的提那两个人影响心情。
“师父还怪我瞒着你?”
卜青玉顿了下,笑着摇摇头。
她知道阿遇是真心拜她为师,经过裂湖的事,她更知道阿遇会舍了性命救她,他瞒她的那些事无论因为什么,想必也是为她好,她也不愿意知晓让自己烦心。
“不怪你,快和我说宁三小姐的事,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师父可听过超前记忆?”
“古籍上见过,你师公也和我说过,由于某种原因,尘世会有人拥有超前记忆,提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问,“你认为宁三小姐是得了此病,提前知道我们会去丞相府?”
“是,我猜想宁三小姐十之八九是此病。从她性情大变,推宁二小姐落水,今日又将那名婢女抓个现行,可窥测一二。具体的病情还要她亲述。”
第82章三日命-4
下了马车,车夫目光怪异地打量一眼阿遇。车夫是宁家家仆,刚刚马车内的对话,他多少是听到一些的。阿遇笑着道了声谢。
客栈伙计见到他们回来,面露诧异,瞧着送他们回来的还有宁丞相府的车马,没多问,满脸堆笑迎上来。
“客房刚洒扫干净,卜姑娘和小公子是住原来的客房,还是要换两间?”
“换你们这儿最好的客房。”送卜青玉过来的宁府管事道,“记在宁府头上。”
“那就后院的芳华居,前堂后厅,前后贯通,阳光充足,左右各有一室,下面烧着地暖,环境安静,小公子身体病着,一来利于养病,二来方便照顾。”
“就这间。”宁府管事立即拍板。
“好。”伙计对柜台里说一声,其他伙计上来招呼,他带着卜青玉和阿遇朝后院去。
卜青玉也不客气,对宁府管事道了声谢承了对方好意,车夫和另一伙计已经将马车上的包裹拎过来。
芳华居的地暖还没有烧起来,伙计先搬了炭盆过来,又将屋内的熏香燃上,又端来茶果点心,将日常所需的都准备妥当,屋内也暖了。
伙计出去后,卜青玉取来一摞医书开始翻阅。这些都是当初阿遇中毒之时,为了给他解毒搜罗来的,有些还没有翻完。
阿遇无聊也陪着她一起翻。
不一会儿便没了兴致,靠在胡椅上边喝茶吃点心边看对面卜青玉认真专注的模样。
精致的五官,清雅出尘的气质,如人间瑰玉,天上明月,特别是她全神贯注的时候,让人很安心很平静,与第四世时有几分相似。
那一世她在世人的眼中,为人冷清话语极少,坐在哪儿目光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出神,像是在思索什么,别人与她说话,她都是淡淡的,能用一个字回答或吩咐的事情,从不说两个字。
他一直也认为她是这样的人,直到后来频繁接触他才知道,她内心有一团火,是怒火、怨火、爱火,这团火太旺,她只能用表面的冷淡来掩藏、压制。
她不是冰冷的圣女,站在高位被人敬仰膜拜,她是有七情六欲的姑娘,渴望人间温暖。
午后卜青玉继续翻看面前一摞医书,阿遇端着茶盏走过去,跪坐在卜青玉身侧。“师父歇一会儿,宁三小姐的病用不着这么着急。”放下茶盏为卜青玉捏手臂。
卜青玉顺手拍掉他的手掌,“我不是为了宁三小姐。”
阿遇看了眼自己的双手,笑道:“我知道师父是为了我,希望尽快离开寒城。阿遇的身体重要,师父的身体更重要。师父,我给你揉揉肩吧!”
“不用。”卜青玉朝一旁躲了下。
“师父现在嫌我手法不好了?”阿遇调侃问。
卜青玉望着他那双白皙细长的双手,他捏脸捶背手法很好,但她坚持道:“不用。”
“哦,我知道了。”阿遇笑呵呵道,“师父是避讳呢?师父不是一直都说我是小孩子嘛,那你避讳什么?何况徒弟给师父揉肩捶背不是应该的吗?”
卜青玉脸颊微红,白他一眼:“胡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卜青玉转过脸,不自觉的抿了抿唇,想到在焚城无涯海底被阿遇亲的事情来,耳根也跟着热起来。
虽然那次阿遇是为了救自己,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初吻,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一个小孩子给夺了。想着心里就烦躁。
这么多年随着师父修行,早就没了结婚生子的打算,但心里还是硌得慌。
她一大把年纪,竟然被一个孩子占了便宜!这事情越想越憋屈。
“那因为什么?”
“你真烦,去对面老实坐着,帮我把医书再翻一遍。”卜青玉不耐烦他追根究底的问题。
“翻了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懂医。”
“现在就学,坐回去。”她心情不畅。
阿遇泄了气,不满地膝行挪到对面胡椅上坐着,拿着一册医书,随意翻着,眼睛却在打量对面的卜青玉,看着她的脸颊和耳根红晕一点点退去,追问:“师父,你以前不是不太在意我给你捶背捏腿的吗?”
烦不烦啊!
卜青玉抓起书卷朝阿遇头不轻不重敲了下,“多话,再不听话罚你到外面雪地站着。”
阿遇吃痛地揉着头,还笑嘻嘻道:“师父可不舍得,我若是病了,师父还要照顾我。”
“我才不会舍不得。”
“师父那么心软,现在外面冷得冻死人,阿遇病着,在外面站半个时辰都能要了半条命,师父哪里忍心。”
“你是仗着我心软就肆无忌惮了?”卜青玉随手朝旁边墙角一指,“去那边跪着。”
阿遇望过去,立即讨好笑道:“师父玩笑了,我这腿被师父打得还疼着呢!”
卜青玉瞪着他不说话,阿遇不敢再多话真惹卜青玉生气,望了眼墙角起身走过去,暗暗抽了两下自己嘴巴。
卜青玉瞧见他藏着掖着的动作,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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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也没觉得这孩子说话这么噎人,现在动不动让她难为情。
她低头继续翻看医书,面前一本翻完,的确觉得眼干,脖子肩膀有点酸硬,稍稍活动了下,用灵力自疗。
扭头望向阿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个小矮几,跪趴在矮几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她起身轻轻走过去,见到小几上摆着纸笔,纸上似乎画着什么。靠近了瞧清楚是一个室内的图景,有一大半被压在胳膊下看不见。
“阿遇。”她推着阿遇轻轻唤了声,阿遇立即惊醒,见到卜青玉立即跪直了身子。
“师父?这芳华居太暖和,刚吃完药,我太困了。”瞥见小几上的画纸一把抓起来。
“我都看见了,藏什么藏。”
阿遇傻笑着将画放回小几上,画纸上画的正是这个墙角,还画了一个孤零零瘦弱的背影,正是此刻被罚跪的他。
“画得不错。”卜青玉笑道,“不过你睡得这般香甜,可没有画中这般可怜凄凉。”
“阿遇画技还需要提升。”
“提升?”把自己渲染的这么凄凉可怜了,还需要提升?“那你要再跪一会儿找找感觉吗?”
“那倒不必。”阿遇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昂首看着卜青玉,“师父,我刚刚做了一个梦,关于宁三小姐的这种病的。”
卜青玉好奇:“梦到了什么?”
“我梦见一位神医,神医告诉我宁三小姐这样的病虽然罕见,但是医治却很简单。”阿遇顺势靠在小几上,姿态慵懒,“神医说,这种病有个名字叫做‘三日命’。一生中都只有昨日、今日、明日三天记忆,对应便是前世、今世、来世,这与佛家所说的三世相似。”
“神医说要想医治此病,解药只需四样:圣佛殿千年香灰三钱,极寒之年所开的往生花三瓣,还有裂湖的湖水三钱,至亲的血三滴,每日三服,服三日便可解毒医病。”
卜青玉微蹙眉头琢磨了下,这几样东西说是药,也可以说都不是药,师父也曾说,非常之病当用非常之法。
但这个解法毕竟只是阿遇的一个梦。
“梦中神医什么模样?”
阿遇嘿嘿笑道:“就是师父这般模样。”
卜青玉感到被他调侃,磕了下他的额头,“罚你轻了。”
“是真的。”阿遇争辩解释,“梦里的神医真的与师父长得八-九分像,只不过……”他抿唇乐了。
卜青玉着急,问:“只不过什么?”
“神医比师父对阿遇还好。”
卜青玉狠狠白他一眼:“晚饭不许吃了。”起身回桌边。
“师父。”阿遇爬起来跟过去,在卜青玉的座椅边蹲下,“有个人对我更好师父不应该高兴吗?况且神医都给我们指点迷津,师父可以按照神医所言配着方子试一试,现在师父也没有头绪,或许神医托的梦是真的呢!”
卜青玉没理会他。
阿遇坚持不懈,抓着卜青玉的手臂轻轻摇着:“神医托梦这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师父试试,若是有用,不也少了辛苦吗?”
卜青玉抽回手臂:“可以一试。”
阿遇乐呵忙出门叫伙计,让伙计去告诉宁丞相府的人准备这几样东西,明日过去给宁三小姐医病。
伙计被这几样东西惊着,将阿遇的话重复一遍,问:“小公子说的可是这几样东西。”
“是,快去吧!这事办好了,丞相府少不了打赏你的。”
伙计半信半疑,也没多问,一边琢磨着一边离开。
回过头,见到卜青玉揉着刚刚自己抓着她的那处胳膊。
“阿遇刚刚手上力道大了,弄疼师父了。”
“没。”卜青玉随手将医书整理起来。
“阿遇来吧。”从卜青玉手中接过书籍,放到旁边长条桌上,又去沏茶。
“阿遇。”
“嗯。”阿遇抬头朝她看了眼。
“你现在渐渐大了,不可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做什么没有分寸。以后在外对姑娘家,不可随意动手动脚,要懂得避讳。”
嗯?
“过了年,你也十六了,不能如此轻浮,没有界限,即便是长辈也要适可而止。若是以前没人教你,今日师父便和你说一说。”
嗯?
卜青玉认真和他说,他以后行为举止要注意什么。俨然把他当成了一个不知礼法的孩子,对他谆谆教导。
阿遇懵了,师父是忘记什么了吧?
不过这般也好,最近是他有些贪心了,忘了与神明的交易,明知道不可为却情不自禁而为之。
“嘶——”阿遇忙回头,茶水倒到杯外自己身上。他慌忙抖了几下衣衫,重新倒了杯端过去。
“师父,阿遇知道了,冒犯师父是阿遇的错,求师父原谅。”将茶盏恭敬奉上。
“也不是让你如此疏离。”卜青玉接过茶盏。
阿遇苦笑了下。
若不疏离,他怕情难自控。
若真的越了界,他不敢想他们这一世会面临什么结局。
“阿遇知道”
第83章三日命-5
次日来到宁丞相府,宁丞相亲自客客气气将他们迎到正厅,让人将宁三小姐叫过来。
宁丞相说起昨日让人传话过来要准备的东西,并让下人都取来。
“圣佛殿的千年香灰与裂湖湖水都已经取来了,至于至亲之血,老夫便在这儿,随时都可以提供,只是那极寒之冬开的往生花……”
宁丞相满面愁容唉声叹气:“往生花倒是容易寻,但极寒之年的往生花着实难寻。卜姑娘许是不知,我雪域上一次经历极寒之冬是在百年前。”
“是难寻,还是世上已无?”
“有倒是有的。”宁丞相眉间拧成川字,双手抓着椅子扶手磋磨,连连叹息几声,“只是实在难得。”
“宁丞相这样的身份,还寻不来一朵?”
宁丞相又是愁苦一阵,最后咬咬牙道:“实不相瞒,这种往生花恐只有皇室才有一两朵珍藏,前段时间往生果失窃,朝中一直在追查均无果,老夫也是备受猜疑,所以……”又是一声无何奈何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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