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法师有伤在身不方便,我给法师放禅房去。”
“不敢劳烦。”
“无妨。”胥青玉朝他的禅房去。
如观顿了下步子,望着面前几步远的倩影,想到梦境中的场景来。她欢快的走在前面采野花,他就跟在她身后几步,看着她像一只粉蝶在花丛中穿来穿去。
梦境那么真实,似乎他们真的经历过这一切。
似乎那不是梦境,是一段记忆,被他遗忘的记忆。
胥青玉走进禅房愣了下,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有极淡的茶香,她扫了眼旁边的香炉。
看来昨夜没有燃熏香,不仅昨夜,应该好些天没有燃香了,空气中都嗅不到丁点熏香的味道。回想刚刚如观的神情,她窃笑了下。
哪里是不做梦了,显然是还做着那样的梦,也愿意做那样的梦,只是怕被别人知道而已。
她将盒子放下,转身对站在门外的如观道:“其实美梦应该多做做,对身心修行都好,熏香有定神之效,法师打坐诵经之时燃上也有好处。”
如观瞧胥青玉是看出了端倪,心中羞愧,垂着目光再次道了声谢。
胥青玉走到他身边,莞尔一笑:“我不打扰法师了,明日我再过来。”带着随从离开,走几步又回头对他道,“天转寒,法师身体虚弱如此单薄很容易着凉的。”
如观看了眼自己,已经不少了。
次日胥青玉的确又来护国寺,大多时间在夫人那边陪夫人说话开导,夫人这几日有些焦虑害怕。
正从方丈那边回来,在院外廊下遇到,胥青玉独自一人,依旧一身红色,如夏日盛开最艳的花,站在廊柱边,见到他面带浅浅笑意,似乎已经在这儿等他多时。
他刚走近,胥青玉就问:“法师这辈子最想去哪里?”
他被问懵了,停了一会儿摇头未答。
她又问:“法师想离开寒城去更远的地方吗?或者是离开雪域到中原,到东海、南疆这些地方,法师想去吗?”
这辈子他都要困在寒城,离开寒城都是罪,更别说离开雪域去到遥不可及的地方。他依旧沉默。
随着回廊走到禅院门前,他反问:“圣女想去?”
胥青玉笑着说:“听闻中原很美,有雕栏玉砌的亭台楼阁,有彻夜灯火不息的夜市,有琳琅满目的商品,有香飘十里的山珍海味。”
“江南有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十里荷塘;东海有百里沙滩,万顷海波,有鸟飞鱼跃。听闻曾有人见到飞鸟与海鱼在水面相吻。”胥青玉深深一笑,眼中充满希冀与凄凉,“那应该是最美的画面。”
她转头问如观:“法师觉得呢?”
如观脑海中想象胥青玉描绘的画面,微微摇头:“小僧不知。”
“法师佛法高深,悟性异于常人,应该更能参透。”
如观抬眼望着禅院外的天空,那方天地是他的渴望,却已经不属于他。
许久,她道:“圣女的意思,小僧明白。”
“法师愿意去看看吗?”
他回过头看胥青玉,灿若星辰的眼睛充满期盼,直直盯着他,将他全都收在眼里。
她是少女的年纪,漫漫人生也如他一样要囚禁在一个自己厌恶的位置,这个囚笼坚固带着刺,只要尝试去撞开,都必然头破血流。
“圣女可知你与东海之间隔着什么?”
胥青玉笑着点头:“我知道,隔着一堵墙,一堵高耸入云的墙。”
“你翻得过去吗?”
“我没准备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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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观不解。
胥青玉道:“我准备凿个洞逃出去。”她笑道,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不对,她本来就是一个小姑娘,充满纯真的小姑娘,是那个位置将她打磨成了冰冷的人偶。
“法师和我一起吗?”
如观顿住,直直看着她的眼睛,确定她不是在玩笑,才追问:“圣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或者说,比法师你还清醒知道自己说什么要做什么。”
“为什么?”
“法师应该比我更清楚。”
一句话戳破了他心中的伪装,若说这世上有谁了解他心中所想,以前是太子,现在便是圣女。
知道他厌恶寒城的一切,想要逃离。
他没有回应,继续朝禅房走,圣女没有跟上去,她站在原地,对着如观背影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放不下的东西,可以带上。”
如观顿了下步子继续朝前走,对她劝道:“圣女三思而后行。”
胥青玉站了许久,低低道了句:“我想了很多年。”
当天夜间,如观坐在榻上打坐,心中再平静不下来,圣女所说的事他不可谓不动心,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所想,但是他总有一点眷恋,现在最后的眷恋都没有,也没什么放不下。
他未想到圣女竟然有这等勇气。
就在他思量此事时,听到外面隐隐有响动,他更不能禅定,干脆起身出门,是慕夫人临盆。
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小院中忙作一团,屋内传来痛呼,一声声撞在他的心上。
他在院门处盘腿坐下,虽然不信佛,还希望佛能够护佑一二。
屋内痛呼的声音越来越弱,似乎已经没有了力气,房中进进出出的婢女神色慌张。
这时圣女赶过来,准备冲进去,见到院门处的如观停下来。
“情况怎么样?”她问。
如观睁开眼,微微摇头。
胥青玉也意识到问错了人,走向主屋想要进去,被随从和屋内的稳婆拦下。
“圣女不能进这样的地方。”
她停在门前,询问稳婆里面情况。
稳婆道:“夫人已经精疲力竭,孩子生不下来,正在想办法。”
“让我进去。”
“圣女不可,这不是圣女能踏足的地方。”
“我也是大夫。”她准备往里冲,被随从死死拉住,稳婆也将她推出门槛。
她恼了,呵斥稳婆:“你们没用还敢拦我。”一把推开稳婆,稳婆和随从同时拉住她,将她拖到门槛外。
胥青玉忍下这口气,吩咐稳婆要如何做,让她快去。
她站在门外廊下,心焦如焚,听着里面的声音,心提到嗓子眼。
如观隔着院子望着廊下来回踱步的身影,想到梦境中的她因为惹师父生气怕被师父教训,担心害怕坐立不安的模样。
如现在很相似。
这么久每一个梦境,梦中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能够清楚地记得,这段时间他在想是不是成阳门外他从鬼门关回来,待会来前世或者是来世记忆。
否则怎么会忽然有那些梦,梦那么真实。
他再次陷入那些梦境,陷入她的欢声笑语中,不知道多久,主屋忽然内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嘈杂的声音,他隔得有些远听不清。
门外的胥青玉反应激动,最后不顾随从和稳婆的阻拦,推开她们进屋。
许久,屋内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小院,他不由微微松了口气。
须臾一个婢女跑过来道:“是位小姐。”
他欣慰笑了下,是位小姐至少不会如他一样,这辈子囚禁在佛前。太子也定然是欣慰的。
他站起身,恰时屋内又一阵慌乱,他心下不安。果然听到慕夫人大出血的消息。
小院一直忙到天明,最后主屋安静下来,整个小院都安静下来。胥青玉疲惫地从屋内走出来,精神颓靡。
步履沉重走到他面前,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道:“夫人没了。”
一瞬间,如观鼻息间全都是血腥之气,脑海中全是太子的身影。
夫人最终还是随着太子去了,成全了她的一片痴心。
许久,他低低道:“也好。”
这样离开,强过宫里送来的一杯毒酒,离开得干净。
一个小沙弥过来传话,前院有宫里来人。
“说什么?”胥青玉问。
“问慕夫人和孩子情况。”
“我过去。”对身边的随从吩咐,“照顾好这里。”匆匆朝前院去。
胥青玉离开后,如观向随从询问孩子情况,想见一见,随从道:“孩子情况不是很好,现在外面寒气重,法师过几日再见吧!”
如观朝主屋看了眼,刚刚孩子的哭声洪亮,听声就知道浑身充满力量,是个健康的孩子,不该情况不好。
她疑惑打量随从,随从借口要进屋去照看,不再理会他。
如观不方便进主屋,犹豫了下前往前院。
来人是皇后身边的女官和国君身边的公公。
胥青玉正对来人道:“孩子太大,出生时差点窒息,如今情况很差,不易挪动,暂时留在寺院,待几天情况好转我会将她送进宫去。至于夫人的后事,我们圣殿料理,而且还有护国寺在,公公大可放心。”
公公笑得满脸褶皱:“圣女亲自料理,哪有不放心,我这就进宫回话去。”
公公朝一旁女官看了眼,打了个笑脸带着人离开。
女官又和胥青玉说了几句关心孩子的话才回去。
胥青玉应付完他们,转过身瞧见不远处的如观,走了过去。
如观低声问:“你想对这个孩子做什么?”
“救他。”
第90章锦绣情僧-6
回到小院,胥青玉先进了主屋,如观不便,在院中等着,院中婢女和稳婆进进出出忙着收拾,随从出门离开,须臾胥青玉从主屋出来。
“我现在方便看看孩子吗?”如观问。
“法师再等两天吧。”
“可否与小僧说,圣女想如何帮她,或许小僧能帮上忙。”
“法师这两日拦下寺中僧人莫探望便是最大的帮忙。”
如观猜不到胥青玉想干什么,信她是为了这个孩子好,询问她慕夫人后事如何处理。
胥青玉回首朝主屋望了眼,愁绪爬上眉头:“夫人最想的莫过是陪着太子。”
太子沉入裂湖,裂湖是象征罪恶之地,她怎么忍心慕夫人也沉湖。
“那便随了夫人吧。”
“但是……”
“在世人眼中裂湖或许是罪恶,但在太子和夫人的眼中,在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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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太子清白无罪的人眼中,那是净池。”
胥青玉犹豫许久,不忍心还是愿意成全慕夫人。
慕夫人的后事简简单单,除了请了护国寺法师们超度一次,再无其他,只有如观、胥青玉和圣殿的两名随从,以及两个伺候慕夫人的婢女。
国君有令,如观这次没能够混出寒城,他盘坐在城门口为慕夫人送行,一直到傍晚胥青玉等人回来。
去的时候送行是五人,回来只有三人。那两名婢女没有跟随回来。
胥青玉解释:“她们殉主了。”
没见她们这几日多么悲痛难过,应该还没有殉主的决心。
他盯着胥青玉的眼睛,胥青玉与他对视一瞬移开目光。
目光躲闪已经说明了一切,两名婢女并非殉主,即便殉主也不是心甘情愿。
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长老阁的人,正是胥青玉师父宣长老身边的人。
来人施了一礼,禀道:“长老请圣女回圣殿。”
“何事?”
“不知。”
来人是宣长老心腹,怎会不知,只是不想透露,显然并非什么好事。
她推托:“将慕小姐送进宫,我便回去。”
“皇后已经派人去护国寺接慕小姐,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宫了,圣女不必再操劳。”
哪里是皇后主动,是自己的这位师父在背后使力,想要打乱她的计划。
她轻蔑一笑,嗯了声,对如观道了句别,嘱咐:“法师伤未痊愈,这几日也劳累,需要多休息养好身子。”她抬头看了看天,“天越来越冷了,很快就要下雪了。”
说完带人回圣殿。
如观没怎么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雪域的冬天来的的确很早,下个月初估计就要下雪了,第一场雪后就是祭天雪节,随后就是漫长的冬季。
他转身朝护国寺去。
二十年前,上一任圣女推演出他是灾星,因为他将会给雪域带来极寒之冬,令雪域民不聊生。国君本要将他溺死于裂湖避祸。是皇后不忍心,发动一批老臣向国君求情,最后留他一命,将刚出生不足月的他囚于护国寺,用佛来压制他,也让他吃斋念佛减轻自己的罪孽。
祭天雪节,对于别人来说是祈福的好日子,对于他来说却是听到最多诅咒的日子。
所有人都希望他死,似乎他们的不幸都源于他,每逢灾年或者朝中有什么祸事,他就成了众矢之的,成为国君和朝臣讨伐的对象。
那副要将他撕碎的嘴脸,幼时让他恐惧,如今让他恶心。若非是太子这么多年拼力相护,他应该早就被沉湖。
走到护国寺寺门前,他顿住步子。
这么多年师傅总是在劝他要苦于修行,这样才能减轻身上的罪孽,从而不被世人所厌弃,得到原谅,
从始至终他都不认为自己有罪,又何来减轻罪孽?
望着护国寺的门楣,远远看着里面的圣佛殿。
也许他真该离开这个地方。
胥青玉刚踏入圣殿,就被宣长老请过去。
偏殿中,宣长老坐在下首座,面色如常,眼神凌厉,藏着愤怒。
无非还是因为她去护国寺的事情。
宣长老开口就道:“慕夫人诞下的孩子我已经派人送进宫了,以后会养在皇后的身边。虽然因为身份这辈子不能荣华富贵,有皇后护佑,也可以平平安安长大。待年岁大了些,皇后会为她寻一门好人家,这辈子平平淡淡,算是最好的结局了。”I
说完感慨一句:“幸而是位小姐,陛下不会追究,可以网开一面。”
胥青玉冷笑:“或许是太子泉下有知不想自己的孩子来到这世上再遭一回罪。”
宣长老沉默须臾:“此后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圣女前往护国寺。圣女便在圣殿准备今年的祭天雪节吧。”
祭天雪节有什么需要她去准备,每年都是长老阁将一切都安排好最后交到她的面前,让她盖上血印罢了。
这不过是囚禁她的一个借口。
她心中鄙夷,冷冷地应了一声。
宣长老朝门边她的两个随从看了眼,道:“她们二人粗手粗脚,为师另有合适她们的事情吩咐,暂时就跟随在为师的身边,为师给你安排两个贴心手脚勤快的,也方便伺候你起居。”
“她们就很贴心。”什么另外安排合适的人?“师父想将我身边的人调走可以直说,巧立名目毫无意义。”她冷着脸道。
宣长老脸色变了变,以前的圣女是不会与她这般说话,现在不仅顶撞,还毫不给她颜面,让她难堪。
“你多想了。”
胥青玉冷眼看她:“既然如此,就不劳师父费心,她们贴不贴心也是我说的算,换不换人用不到师父费心。”起身朝外走。
宣长老立即唤住她,情绪略显激动:“为师是为你好。”
“多谢师父了。”她语气讥讽,人已经走到偏殿门槛处,对两名随从一个眼神示意,两名随从朝宣长老施了一礼,跟着胥青玉离开。
虽然在身边人的控制上宣长老没有能够如愿,但是却限制了她的出行。一连大半个月,都用各种借口不让她踏出长老院半步。
她是雪域圣女,其实和如观一样,都是囚徒。
在次月初,天空落雪,屋内的暖气烧得很旺,熏得人懒洋洋打瞌睡。
两名随从在桌边漫不经心地煮茶、折花,她走出房间,站在门前廊下望着纷纷扬扬的大雪。
雪从昨夜一直下到现在,地上的积雪已经有大半尺厚。
天地纯净、安静,胥青玉望向护国寺的方向,不知道如观此时是不是和她一样也在望着这个方向,有没有想通她上次对他说的话。
如观的确也站在禅房门前廊下望着圣殿的方向,也的确在思考着胥青玉当日说的话。
离开这里。
以前有太子,他走了愧对太子,如今太子薨逝,连太子妃也跟着去了,她们的孩子也有了归宿,自己没有任何牵挂。
他在廊下站了很久,忽然吹起了风,将廊外的雪花吹到脸上、身上。他朝后退了一步拂掉身上落雪,转身回禅房。
坐在矮桌边,望着门外落雪,心绪也跟着纷纷扬扬。
天黑后,他坐在油灯下抄写祭天雪节所要的佛经。
外面响起打更的声音,他从笔墨间收回神思,眼睛也干涩酸胀,闭目养神一阵,起身准备去倒杯茶水,忽而听到后窗有敲击声,很有节奏。
他走过去打开窗户,窗下趴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他一句“何人”还没有问出口,黑影探出一个脑袋上来。
“法师。”
如观被吓一跳,朝后疾退一步。
“法师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人。”黑影从窗户爬进来,满身是雪,胡乱拍了几下就走到禅房炭盆边烤火取暖。
如观站在窗口愣了好一阵才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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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来,脸色已经吓的惨白,匆忙关上窗户,急急走到炭盆边。
“圣女怎么……”他朝窗户看了眼,堂堂圣女深更半夜跑到寺庙,翻进他一个法师的禅房与他私会——姑且认为这就是私会。太有伤风化。
“我有事想和法师说,本想让人传话给你,又不放心,还是决定亲自来。”说着胥青玉从宽大的黑袍下取出一坛酒,“我们边喝边说。”
如观再次被惊住,短短一个月未见,面前的人已经颠覆了他对她的认知,胥青玉似乎换了个人。
“此地不可饮酒。”他提醒。
“有什么关系?”胥青玉一点不在意这里是佛门净地,更无视清规戒律,“法师是不是从来没有饮过酒?应该不知道酒是什么滋味吧?世人都倒酒解千般愁,它可是一味良药。”
她自顾取来两个茶盏,倒上了淡淡乳白色的酒液,“我也没有喝过酒,今天也是第一次。”
如观愣站在对面,看着她随意的状态,和梦中的那个少女一样,纯真自由,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发自内心,没有任何掩饰,让他有几分恍惚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圣女今夜前来是为什么事?”他疑惑问,今夜胥青玉太反常,他颇为担忧,若被发现太危险了。
胥青玉笑道:“问法师,想不想去中原。”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是他梦没醒,还是圣女疯了?
上次还将话说得隐晦,这次竟然如此直白相问。
“圣女决定了?”
“我想清楚了,所以我来问法师,什么时候与我一起离开寒城,去中原、东海、南疆,看看与雪域不一样的天地人文。”
震惊太多,如观有点反应不过来,许久,他才接受胥青玉刚刚说的几件事。
她今日敢如此过来,真的下了决心。
他在胥青玉对面坐下来:“圣女准备什么时候走?”
“月中祭天雪节我们就走,我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秘密?”
“离开寒城我再告诉你。”
如观心中隐约感到那个秘密和妇人临盆那夜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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