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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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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投喂的照片。

    他想起了被陆怀瑾扔掉后被车子轧死的小猫球球。

    生命真的好脆弱。

    “叮咚——”

    手机响了声,将沈伶舟的思绪拉了回来。

    点开微信,映入眼帘的备注不知为何让他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有点烦躁。

    发信人是陆怀瑾。

    只是看到他发来的内容后,十二月的寒风终于将他的身体完全冰封。

    【听说你兼职遛狗家的狗死了,所以现在有时间了么,来郊区房子,准备好钱。】

    沈伶舟当下位于市中心,距离陆家宅邸三十多公里,打车怎么也要四五十块,贫穷的他不可能舍得把钱花在这种事上。

    除非是有迫切的,十万火急的事。

    时隔四个月再见到保姆王姨,王姨看着阔步而入的沈伶舟,愣了许久,似乎是不敢认。

    下一秒扔了洗地机跑过来,拉起沈伶舟的手:

    “小舟你这些日子去哪了,王姨到处打听你,可担心死你了。”

    沈伶舟紧抿着唇,双脚不受控制向前,但看到亲切的王姨又慢慢退了回来,对着王姨深深鞠了一躬。

    而后,他轻轻推开王姨的手,轻车熟路上了楼。

    陆怀瑾房间的门大开着,沈伶舟的脚步顿住,风风火火在这一刻熄了火。

    可看到手里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幸运草发卡,他阔步走进去。

    陆怀瑾还是和以前一样,淡漠且生人勿近的气质,如同荒郊上空阒寂的明月,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这种岁月静好却在这一刻融化成无尽的黑暗,铺天盖地涌来。

    陆怀瑾是怎么知道雇主家的狗死了。

    因为这件事,是他做的。

    【为什么害死巴布。】沈伶舟猛地将手机怼到陆怀瑾面前。

    陆怀瑾从电脑中大发慈悲移出视线,漫不经心扫了眼。

    手指还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狗告诉你的?”

    沈伶舟眼底一暗,缓缓放下手机。

    狗没告诉他,是他凭借这件事中的不合理之处自我臆测出来的。

    陆怀瑾敲下最后一个字,点击保存,关了电脑。

    他终于在沈伶舟漫长地等待中抬起眼。

    “所以,钱带来了么。”他眉尾一挑,眼底一片轻蔑。

    沈伶舟摇摇头。

    “我以为,毒死你的狗,你就有时间来见我,看来不是没时间,是没准备好钱。”陆怀瑾冷哧一声,气定神闲端起红茶杯。

    沈伶舟的腰背像是用尺子比出来的,倏然挺得很直。

    他手指灵活又快速地比着手语,情绪在这句话后彻底爆发了。

    陆怀瑾承认了,狗是他害死的。

    可比划半天,他开始痛恨自己不争气,这个时候,怎么忘了陆怀瑾根本不屑于学习手语同他快速交流。

    只好打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是别人的私有财产,别人可以告你的。】

    沈伶舟其实更想问,为什么无论是猫还是狗,他都能不留余地剥夺自己不会说人话的朋友。

    但他知道他这么问,陆怀瑾必然要笑他幼稚。

    “是么。”又是令人不寒而栗的这两个字,陆怀瑾拿过钢笔,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告吧,无论是赔偿一百倍或是一万倍,我都接受。”

    沈伶舟听到这句话,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

    身体开始发抖,双手也仿佛麻了一般,不断涨大。

    从陆怀瑾不听他解释将小猫丢出去的那一刻,他就该看清陆怀瑾本质就是个冷血无情、漠视生命的人渣。

    一个人怎么能在残害一条生命之后轻飘飘地说出“我有的是钱赔”这种话?

    是因为猫狗的生命不重要,还是因为他人的感受不重要。

    陆怀瑾盯着沈伶舟苍白的小脸,笑了,像往常一样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并道:

    “跑了四个月,是外面世界有太多吸引你的东西么。没关系,我可以不计前嫌,你现在想明白也不晚。”

    他说得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这种小事。

    沈伶舟感觉喉咙被堵住了。

    以往陆怀瑾对他招手,他会主动乖巧凑过去,可这一次,他选择了打字。

    【你要对这件事负责,对无辜惨死的生命负责,我会拿出所有积蓄给雇主请最好的律师,我相信公道在人心。】

    陆怀瑾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慢慢放下,脸上那意味不明的笑也一并消失,漫上森寒。

    “沈伶舟,你可以试试,看哪家律所敢接状告海恩电子的案子,我相信有这种心怀大义的人在,可再清高大义,也得考虑身边的人。”

    一语双关,沈伶舟不傻,他听明白了。

    这句“考虑身边人”不仅是针对敢接海恩电子案子的律师,同时也是对他而言。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楚聿。

    “好了,我不想继续这个无聊话题,过来。”陆怀瑾唇角勾了勾,眼底却毫无笑意。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晋海市没有律师敢接,我就去首都,我不信你能一手遮天。】

    沈伶舟紧抿的唇在发抖,打下了一段自己都不确定却很强硬的话。

    “沈伶舟。”陆怀瑾轻笑一声,“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用尽一切办法也要往上爬么,他们需要钱和权力,而这两样东西能带来的。”

    陆怀瑾眼神一扫,落在了沈伶舟的手机聊天背景上。

    傲慢,冷漠。

    背景是沈伶舟前不久刚换成的巴布的照片。

    话止于此,也不必说得太明白。

    沈伶舟拿回手机,紧紧攥住。

    陆怀瑾抬眼,又是一声轻笑:

    “我给你三天时间,二楼房间王姨会给你打扫出来。”

    沈伶舟只觉得牙关都咬得发酸。

    可对于这句话,他甚至想不出合理且有用的回击。

    他也不明白,陆怀瑾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明明初见时候,他真的很温柔。

    “还有。”陆怀瑾抬手招呼门外焦急等待的王姨进来,示意她送客。

    “这三天你尽快整理好身边的杂人杂事,我不喜欢兄弟之间共用一个玩具,嗯,哪怕是玩具。”

    *

    沈伶舟坐在回程的公交车上,低着头,翕着眼,脑袋里一片混乱,像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线。

    我不喜欢兄弟之间共用一个玩具?

    兄弟之间?

    手机响了

    《烂俗小说》 25-30(第8/11页)

    声,提示收到新消息。

    是楚聿发来的:

    【到家了么。】

    沈伶舟在看到楚聿的名字后,一个不切实际又似乎合乎情理的念头倏然冒出。

    第29章爱能做的,爱就敢做。

    假如说,陆怀瑾知道他这些日子和谁在一起,那么当中的男性,就只有楚聿。

    被陆怀瑾调动起来的冲动情绪尚未完全褪去,沈伶舟踏上了前往观澜一品的公交车。

    可到了楚聿楼下,脚底又像被黏住了般,似乎是被冷风吹醒了几分。

    沈伶舟抬起头,视线悠长穿过昏暗,落在楚聿家的窗户上。

    屋里似乎只开了光线不是很明朗的壁灯,相较于其他人家的灯光璀璨,他家倒显出几分荒凉。

    沈伶舟在他家楼下站了许久,缓缓转过身。

    就算得到了答案又能怎样呢。

    就像在巴布这件事上,他虽没直接看到结果,可以前和陆怀瑾在一起时,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同样出身高贵的人对着陆怀瑾摇尾谄媚,权力的可怕,他早就见识过。

    沈伶舟裹了裹身上的旧棉服,双手露在外面太久,有些冷了。

    他将手揣进口袋,无意间,又摸到了那只还没来得及送出的幸运草发卡。

    上面的幸运草是立体的橡胶制成的,在这之前,沈伶舟还想过巴布戴着这只小发卡,幸运草在头顶摇摇摆摆的样子。

    这只骄傲的小狗,肯定也会得意的不行。

    另一边,陆怀瑾的豪宅。

    “王姨,麻烦你把沈伶舟之前住的房间打扫出来,天气好的话被褥也晒一晒。”陆怀瑾的用词是礼貌,语气却是颐指气使的。

    王姨抿着唇,黑亮的眉头深深蹙作一团。

    良久,她鼓起勇气:

    “陆先生,小舟是要回来住么。”

    陆怀瑾头也不抬,翻着白天的会议记录:

    “那你倒是告诉我,他还能去哪。”

    王姨眉间蹙得更深了,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鞠了一躬。

    王姨一走,陆怀瑾从会议记录中抬起眼眸。

    沈伶舟留了字条离开那天,他心中也是这样嘲弄地想过:

    沈伶舟离开这里还能去哪里呢,一点生存能力也没有又找不到工作的人,到最后还不是要丧家犬一样回来乞求他的收留和施舍。

    他以为最多三天。

    可事情的发展却渐渐偏离他的预想轨道。

    沈伶舟没有回来,短信也没有一条,就好像他真是那种果决利落的人。

    那一段时间陆怀瑾的下属都进入紧急戒备状态,他们都在说,不知道是不是公司运营出了问题,陆总最近脾气很差,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人人自顾不暇,甚至有几位为公司忠心耿耿多年的老员工受不了压力主动提了辞职。

    陆怀瑾家里的保姆们也是一样的感受。

    他的司机以前还能没事和他闲聊两句,就算他不想回答也只是装作没听见,对着工作记录看得认真。

    可这段时间,司机再找他搭话,他也只会冷冷道“闭嘴”,然后对着车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三个多月后,陆怀瑾收到了沈伶舟的转账记录。

    那时候他正和华钰莹在餐厅用餐,他倒不是真想和华钰莹建立无聊的感情,只是做也得做给双方家里那些顽固不化的老梆子看。

    看着对面的女人,心情依然蒙着一层暴雨来临前夕的乌云。

    直到收到了沈伶舟的短信。

    那一刻,陆怀瑾清楚感受到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甚至连他对面的女人都看着顺眼了不少。

    但他并没有回,因为他了解沈伶舟的性格,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收到他更多的短信。

    可这一次,事情的发展依然超脱了他的预想。

    ……

    沈伶舟望着手中的幸运草发卡,鼻根酸得厉害,双眼蒙上一层朦胧水汽。

    爸爸很讨厌他哭,说家里过不好都是他把好运气哭走的;

    楚聿也不喜欢他哭,总会说不要为不值得的人或事哭。

    可巴布值得,虽然它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小狗,可真正的朋友不需要用多么动听的美言来维持友谊,只要一个眼神,你懂我也懂,它甚至不需要是个人。

    哭是因为,对巴布的不舍,以及明知道巴布是如何惨死,始作俑者又是谁,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不能张口骂他一句人渣。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当初没能和球球好好告别的心情,在这一刻伴随着巴布的离去,一并开闸泄洪。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节奏的脚步声,沈伶舟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后衣领被人拽住了,转了一圈,被迫回过身子。

    昏暗的路灯下,对上了一双淡漠的双眼。

    那双美丽的眼眸,在夜色映衬下更为深邃。

    沈伶舟愣了下,立马低头用袖子使劲擦拭着眼睛。

    对面的楚聿渐渐蹙起眉。

    他一把捏住沈伶舟的下巴,手指稍稍用力,迫使他抬起了头。

    睫毛上还沾染着未干的泪珠,在路灯下明珰乱坠。

    “怎么又哭了,不是说过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么。”楚聿语气不悦,有点质问的意思。

    沈伶舟使劲瘪着嘴,控制着面部肌肉,努力不再让眼泪掉下来。

    他摸出手机想打字,敲了好几下屏幕手机也没亮,才发现没电了。

    他缓缓垂了手。

    楚聿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微微低下头,配合着他的身高:

    “用手语告诉我吧。”

    沈伶舟摇摇头。

    他尚且还没教过楚聿太多手语词汇,类似于“死亡”这些不太好的词汇,他也有意识规避,他怕自己就算打了手语楚聿也看不懂。

    这一刻,忽然有种很累的无力感。

    倏然,他的双手被人抓住举起来。

    “拒绝什么呢,怕我看不懂?看不懂我就不会这么说了。”楚聿几乎是一字一顿道。

    沈伶舟直视他许久,慢慢抽出手,慢慢比划着。

    “我兼职遛狗家的小狗,被人毒死了。”

    他甚至不知道“巴布”这个名字用手语怎么翻译,也不知道楚聿是否能看懂这些生疏词汇。

    楚聿望着他,眉头渐渐深敛。

    沈伶舟双手物理垂下。

    果然,他是看不懂的。

    有时候沈伶舟真的很喜欢书里经常提到的“哭诉”一词,可以自由宣泄情绪,哪怕是断断续续泣不成声的言辞,至少能把自己的想法传达出去。

    可对他来说却是很奢侈的事。

    没了手机,他就像被丢入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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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境,不管怎么大声诉说,却无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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