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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3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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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万种情绪涌上心头,再怎么紧绷的唇也无法继续克制簌簌落下的泪水。

    “啪。”

    一只大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脑勺。

    随即被强硬的力道按进了眼前不算宽阔的胸怀中。

    “小狗知道你的心情。”低垂喑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沈伶舟瞬时瞪大双眼,眼底噙着的泪花不停打转。

    楚聿看懂了他的手语。

    是什么时候自学的么,他不知道,可他的心情终于传达给了某个人,终于有人能理解他的内心。

    因为发不出声音,哭泣的时候也只有不断吸进去又吐出来的气音。

    沈伶舟双手紧紧抓住楚聿的衣襟,脸深深埋进他怀中。

    他明明该松手的。

    这次来也并不是想就“兄弟之间”这个问题从楚聿口里得到一个确切答案,只是在陆怀瑾权势的压迫下,他确实害怕了。

    如果真如陆怀瑾所言,楚聿和他是兄弟,自己应该不需要忌惮陆怀瑾会对楚聿做什么,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其他家人撑着。

    可想起楚聿上次被他哥打到伤痕累累的脸,以及那句这不是第一次挨打,已经习惯了,或许楚聿也像自己一样,生活在不被父母重视的家庭中,无人为他撑腰,所以当初询问他的父母情况,他才赌气一般说:

    “没有那种东西。”

    既然不喜欢这个孩子,为什么还要把他生下来呢。

    沈伶舟很想告诉楚聿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也不用解释太多说“我这是为你着想”。

    他现在完全舍不得了。

    二十二年,终于有人愿意倾听一个哑巴的心声,为了他学习手语,打破原有的生活方式接纳新事物,让他体会到自己是被尊重着的。

    这样一个人出现后,哪怕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自私会伤害到他,忽然也不愿意放手了。

    “去见过陆怀瑾了?”楚聿忽然这么问,“巴布的事也是他做的吧。”

    沈伶舟推开他,满眼愕然。

    明明他什么也没说,楚聿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在他深切疑惑地目光中,楚聿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笑了笑:

    “如果没猜错,他也已经告知你我和他的兄弟关系,并且要你考虑考虑身边人的感受,对不对。”

    沈伶舟慢慢张大嘴巴,不可置信。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陆怀瑾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楚聿轻笑一声,收回视线,落在沈伶舟脸上,认真看着他,“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沈伶舟凝望着楚聿的双眸,许久许久。

    他或许不知道小时候主题作文《我的同桌》中班主任给同桌的作文批语,但他在这一刻坚定了信念:

    爱会带来勇气和决心。

    沈伶舟一个词一个词比着手语:

    “我们,一起,加油。”

    楚聿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笑道:

    “好。”

    ……

    当晚,沈伶舟没回筒子楼,而是在楚聿家住下了。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时,楚聿仿佛就是住在他肚子里的蛔虫,主动回应了他所有没能说出口的疑问。

    楚聿给他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第30章我和你哥哥,睡过。

    楚聿的妈妈出生于英国曼彻斯特的一个普通家庭,靠着热爱自学美术,后来成为某奢侈品大牌的服装设计师,后来她设计的新品一经问世享誉全球,被人誉为天才设计师。

    但真正让她火出圈的,是某次时装展结尾时设计师登台致谢的环节。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天才设计师,除了感叹她超凡的创意能力,更为她绝美的容颜深深倾倒。

    外媒是这样形容她的:

    【宛如落入人间的仙子,是主最伟大的艺术品。】

    她明明拥有璀璨前途,却因爱上了来自中国的买手,两人互生情愫后,她毅然决然辞去工作跟着爱人来到了中国,成立了自己的品牌工作室,两人互见家长,订好了结婚日期,憧憬着美好未来。

    直到她在一次品牌发布会上登台致谢时,她的身影落入了台下海恩电子董事长陆振祺的眼中。

    对方开始天天送花请求约会,次次都被她婉拒。

    到后来,她莫名其妙扯上抄袭讳名,她的爱人公司也因偷税漏税数额过大被查封。

    她清楚爱人的为人,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更坚信自己没有剽窃他人创意。

    对一个设计师来说,“剽窃”一词足以断了她的人生路。

    后知后觉,她明白是陆振祺从中作梗,上门讨说法,结果被陆振祺强.奸、囚.禁,一条脚铐锁住了她漫长的一生,也关上了她美好未来的大门。

    楚聿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生的。

    出生在妈妈极度痛恨强.奸犯却又无能为力无处说理的时候,出生在了妈妈最厌恶他的那一年。

    楚聿生下来就和妈妈一起被关在远离市区的别墅里,他模糊的记忆里,小时候经常看到陆振祺上门,这个时候妈妈就会尖叫,哭泣,中文夹杂着英文,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这个家里,陆振祺请了很多保姆看着妈妈,保姆经常在背后说:

    “这个女人看起来快要疯了,她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妈妈尝试过吞药、割腕,可每次都被保姆救下,这场救援再次将她送入无尽的深渊。

    妈妈确实疯了,五岁的楚聿起夜时,经常看到妈妈对着墙壁喃喃自语,而后又疯狂大笑,接着开始尖锐的哭泣,甚至举起剪刀,对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

    六岁,本该是读书的年纪,楚聿没有去上学,他甚至没见过别墅外的世界。

    妈妈偶尔清醒的时候,会在小房间里涂涂抹抹,开始好端端的一幅风景画,最后全被她涂成一片乌黑,继而开始砸画架,摔笔,洗笔的颜料水泼得到处都是,白色的裙子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黑色。

    妈妈生日那天,善良的保姆对楚聿说:

    “你妈妈最喜欢画画了,你也画一幅画送给她,说不定她会开心。”

    楚聿照做了,第一次拿起画笔,没有美术基础的他画了妈妈的肖像——一只穿着脏污裙子的恶鬼。

    妈妈拿到这幅画,对着看了很久,忽而空洞地笑了:

    “你真棒,画得真好。”

    小小的楚聿红了脸。

    这是六年以来妈妈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更是第一次夸奖他。

    从那以后,即便他并不喜欢画画,可每天都要在纸上涂涂抹抹,送给妈妈,希望能再从妈妈那里得到一句“你真棒”。

    可也就那一次,之后,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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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不不去看他画了什么,只自顾对着墙壁说话,从容的神情,好似对面真的站了个人。

    家里所有的药品、尖锐物体都被保姆收起来了。

    可妈妈打小就聪明,她总有办法。

    她用燃气灶的火烧了自己,却又被保姆救下来了。

    那是楚聿最后一次见到妈妈,脸和身体都被灼烧成一团丑陋的破抹布,就这样在医院躺了几天后,结束了自己仓促的一生。

    楚聿每天都在画画,画完后抱着自己可怖的画作坐在客厅里等妈妈回来。

    那一天,所有的保姆都离开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没有食物,连电都掐掉了,他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几天,太阳照常升起,可总也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出现。

    快要饿死的时候,视线中出现了陆振祺的身影。

    他被带回了陆家。

    第一次见到陆怀瑾,那时他六岁,旋梯上站着高贵的陆怀瑾,冰冷傲慢的视线直直瞅着楚聿,那时他十岁。

    旁边的保姆把楚聿往前推了推,笑道:

    “快和怀瑾少爷打个招呼吧,以后他就是你哥哥了,你也要好好努力,将来和哥哥一起把你们爸爸的公司运营得红红火火。”

    楚聿对这个只大他四岁的男孩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机械地叫了声:

    “哥哥。”

    陆怀瑾望着他,许久,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后来楚聿才明白,他以为他在快要被饿死时得到了救赎,其实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跳到了另一个地狱。

    随着年龄增长,陆怀瑾稍有不顺心就会拿他出气,无论是手边的花瓶还是昂贵的电脑,都能成为砸向他的工具。

    陆振祺也不会管,即便看到满身是伤的小孩,也只会说一句:

    “你要听话,别惹你哥哥生气。”

    直到长大后楚聿才明白,陆怀瑾不在乎他爸爸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也不在乎有几个私生子,他只在乎,他是不是公司唯一的继承人。

    楚聿六岁时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在那之前他一直被“小孩小孩”地叫。

    他跟着妈妈的中国名字姓楚,至于“聿”这个字,沈伶舟曾经说过,看起来很有文化,他妈妈一定很爱他。

    其实名字是陆振祺起的。

    而“聿”这个字,本质没有任何意义,风水学上也不能作为名字去用。

    可就是因为这个字没有意义,却最适合给他用。

    楚聿身份证上写的十九岁,其实已经二十五岁,因为六岁那年他才有了自己的名字,也终于上了户口。

    上的是妈妈那边的户口。

    厚厚的户口本上,户主一栏的名字是:

    楚聿

    再往后,都是空白。

    夜很深,窗外阒寂无声。

    漆暗的房间内,只有沈伶舟的眼眸中折射着星光点点,那是屋子里唯一一点色彩。

    他时常觉得自己不幸,上天没能给他健全的身体,又在他很小的时候夺走了爱他的妈妈。

    可他至少被爱过。

    有的小孩,却是六岁才真正拥有了自己没有任何意义的姓名。

    从他出生那一刻,就背负着母亲的仇恨和嫌隙,父亲的冷漠和疏离,长兄的敌视和欺辱。

    而楚聿在讲这个故事时,表现得异常平静,就像在诉说他人的故事。

    或许是因为过去太多年,所有的情绪都被时间消磨,也或许像他自己说的,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沈伶舟知道,楚聿还是爱着自己的母亲,即便他不是很喜欢画画,可在六岁那年一幅丑陋的画作讨了妈妈的夸奖后,他这一生都在重复这件事。

    不被爱的孩子好像都是这样,永远都在求得父母的认可。

    固执的把认可和爱画上了等号。

    “我本来不想说的,因为故事里的我实在是很狼狈。”楚聿轻笑一声,抬手摸摸沈伶舟的头发。

    沈伶舟摇摇头,双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从头顶拿下来,指尖揉捏着,像是安慰。

    他看到了楚聿手腕处枯萎玫瑰的文身,盯着看了许久。

    楚聿收回手,对着月光打量着自己的文身。

    月光在他的侧脸轮廓形成一圈清冷的柔光。

    “记不清是几岁时候,我妈想割腕,带着我一起走,在我的手腕上划开一道伤口,却很轻,只是破了点皮,她最终没能下得去手。”

    “或许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么,她明明在自己割腕时,力气大到皮开肉绽。”

    沈伶舟抿紧了嘴唇。

    他再次拉过楚聿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环绕着玫瑰的英文。

    通过了成人考试的他终于读懂了那个英文字母:

    Atopos,古希腊的一个词语,释义为“无法被定义的独一无二”。

    沈伶舟之前读过萧楠的一本书,是特里·伊格尔顿的《理论之后》,里面有一句话:

    使我们特别的东西也正是使我们孤独的东西。

    这句话适用于无法发出声音的他,也同样适用于六岁才拥有姓名的楚聿。

    沈伶舟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颤抖,环绕着整个胸腔急速奔跑。

    他缓缓低下头,脸颊轻轻贴上那串英文字母。

    而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反过来托住了他的脸颊,缓慢而温柔地摩挲着。

    手指停在他的下颌处,缓缓抬起了他的脸。

    薄薄的云层环绕着明月,又被风吹散。

    忽明忽暗的屋内,楚聿的脸渐渐靠近,当鼻尖顶住沈伶舟的鼻尖时,他翕了眼。

    沈伶舟没有拒绝,他很清楚楚聿要做什么。

    只是有些遗憾,这些事是陆怀瑾教给他的,而不是楚聿。

    楚聿似乎也在犹豫,停了半分,下一秒,衣领被人拽住了,身体也随之下坠。

    那个向来唯唯诺诺不敢表达自己真实想法的孩子,主动迈出了艰难的一步。

    炙热的吻被急促的气息裹挟,沈伶舟闭着眼,感到整个身体在对方压下来的一瞬间穿破了床垫,不断下落。

    衣服被剥开,沈伶舟猛地睁开眼,身体坐直起来,眼底透出不安。

    楚聿笑了笑,吻了下他的额头,声音轻柔:

    “好,等你确认我不是个人渣那天,再说吧。”

    说罢,他起身要下床。

    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衣角。

    回过头,沈伶舟缩在角落,清明的双眸直勾勾望着他,或许是因为紧张,不太明显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滑动了下。

    眼中有所渴求,却也有局促。

    楚聿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

    沈伶舟喉咙发紧,不停做着干涩地吞咽。

    似乎过去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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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纪,他缓缓抬起了手。

    缓慢的、难堪地比着手语:

    “我,和你哥哥,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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