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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觉到有一道灼热得近乎发烫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像毒蛇吐信,令人毛骨悚然。赵勇猛地睁开眼,黑暗里,一双眸子亮得诡异,正静静盯着他,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当即尖声叫了出来:“谁?!”

    等看清对方的脸,赵勇认出这不就是几个小时前他在自家猫眼外看到的那个年轻男生么,悬着的心放下,语气顿时变得没好气:“怎么是你?!你果然跟条子是一伙的,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正经警察,是辅警?还是条子的眼线?”

    谢倦迟没有理会赵勇的质问,反问道:“你的上线现在在哪。t”

    “什么上线?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胡话。”赵勇立刻装傻,又摆出了审讯室里的无赖模样。

    谢倦迟语气平淡:“那我换个说法,张磊还在二胡同吗。”

    短短一句话,赵勇脸色大变,可他还是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嘴硬:“什么张磊?我还吴磊呢!少在这血口喷人,我不认识!”

    两人对话的声音算不上大,可深夜的羁押室太过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再小声的交谈,也能轻易打破寂静,何况,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也算不上小,动静终究吵醒了胡子拉碴的男人,对方转头望来,看见凭空多出来的谢倦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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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丝毫惊讶,也没出声质问,而是一言不发地翻过身,面朝墙壁,重新缩成一团。

    他翻身的摩擦声,吸引了赵勇和谢倦迟的注意,两人齐齐看了他一眼,见他毫无反应,便又收回视线,继续对峙。

    谢倦迟没了耐心,语气里染上一丝不耐:“我只是个想换黑金的普通路人。”

    赵勇嗤笑一声,斜着眼看他,满脸“你看我信不信”的不屑。

    谢倦迟不想再浪费时间,眼神变得幽沉,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诡异,淡淡开口:“本来不想对你用非常规手段的。”

    一分钟后。

    羁押室里再无半点声响。赵勇直挺挺躺在床上,一脸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而谢倦迟,身影已然消失在房间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则始终保持着面朝墙壁的姿势,一动不动,好似对这诡异的一幕无动于衷,也能是睡死了,毫无察觉。

    翌日,赵勇是被警察急促的喊叫声粗暴叫醒的。

    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身,脑子昏沉一片,面对警察凝重的问话,一脸懵逼:“谁死了?出什么事了?”

    原来,和他同间羁押室的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死了。

    一大早,换班的警察和昨晚值班人员完成交接,按照惯例打开羁押室房门查看情况,眼前的一幕令他大惊失色,甚至后背发凉。

    死去的男人蜷缩在床上,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姿势贴着墙壁,四肢僵硬弯折成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皮肤泛着青黑,没有半点血色。

    最骇人的是他的面部,双眼圆睁到极致,眼球被生生挖去,只剩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嘴巴大张着,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定格在极致的恐惧之中,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警察原本以为,同处一室的赵勇多半也遭了毒手,可转头一看,人在床上呼呼大睡,半是无语半是松口气,连忙把他喊醒问话,可赵勇却是一问三不知。

    这回的三不知不是赵勇装的了,他是真的一无所知。

    而在得知男人可怖的死状后,赵勇脸色骤变,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要命的事,面色越发难看,眼神飘忽不定,宛如一只惊弓之鸟,整个人都透着掩饰不住的忐忑惊慌。

    这样子,一看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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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赵勇再次踏入审讯室,这一次,他的状态与上次判若两人——上一回受审时,他满脸嬉皮笑脸,油嘴滑舌的跟警察打太极,一副满不在乎的混不吝模样,这会的他,却是没了所有轻佻,对面警察的询问,始终垂着眼,眼神空洞涣散,一副黯然失神的样子。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面的纹路,肩膀紧绷得像拉满的弓,肉眼可见的紧张不安。

    他这反常的状态,被审讯警察尽收眼底。

    几番追问下来,赵勇始终一言不发,根本问不出任何有效信息,第二阶段的审讯只能暂且告一段落。两名警察起身,一左一右架起他,将他带往另一间羁押室。

    此前关押他的那间羁押室刚出了人命,死者死得蹊跷,警方至今毫无头绪,连半点线索都摸不着。

    本来最直观的方法是调看监控录像,可偏偏那段最关键的监控画面一片漆黑。

    要知道,警局的监控系统,和外面的完全不同,接入的是警方内部的专用网络,不是外界传言里那样,能在后台随意查看。更别说入侵警局网络的性质,远比黑入普通民用网络恶劣百倍:

    黑入民用网络若情节较轻,顶多定性为扰乱公共秩序。可胆敢触碰国家机关的内部网络,那就是实打实的危害国家安全,一经查实,必然会迎来铁拳重击。

    况且国家层面的网络防护措施等级极高,但凡有人敢动歪心思,刚一出手,作案地址便会被立刻锁定,电脑也会被锁死,没有一点点成功的概率。

    话虽如此,警方也不敢完全排除有极端分子铤而走险犯案的可能,于是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网络部门的同事,加急展开技术排查。

    结果很快出来:排除监控系统被黑客入侵的可能。

    “你们这个监控确定不是被人拿东西盖住了?”

    “不是啊,难道不是被人切掉了吗?”

    “以现有的技术手段来看,若没有出现我们未知的新型黑客技术,那造成这种情况的,只能是物理手段。”同事说的很委婉了。

    案情至此,愈发扑朔迷离。

    死者是和赵勇差不多涉案等级的嫌疑人,竟在羁押室里莫名其妙殒命。

    警方当初把两人关在同一间羁押室,一来是因为局里羁押室数量有限,而更深层的原因,则是两人都牵扯到同一个人:刘洋。

    他们此前都和刘洋有过直接接触,是刘洋案的关联人员。

    此前针对两人的单独询问,不管警方如何盘问,他们都是一口咬定不知情,摆出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态度。

    但单论态度,死者远比赵勇配合,面对警察态度还算礼貌。反观赵勇,简直就是正面例子。

    话说回来,将两人同室关押,本是警方想暗中观察他们是否相识、有无交集,再从两人的交谈、互动细节里,推导出相关线索,寻找案件的突破口。

    可谁也没料到,计划刚进行到第一步,还没来得及推进到后续环节,就直接胎死腹中。

    若是计划单纯失败,倒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大不了调整策略重新来过,但偏偏出了人命,还是在警局的羁押室里,性质瞬间变得极为恶劣。

    一时间,警局上上下下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里,人人神色凝重。内部自查立刻启动,当晚负责值班、看管羁押室的所有警察,全都被暂时隔离,配合全面调查。

    这一系列举措,无一不在说明,此事的事态已经严重到了极致。

    而赵勇,身份也随之改变,从普通的嫌疑人,变成了嫌犯兼重要证人。为了防止他被幕后之人杀人灭口彻底断了线索,局里特意安排,看管他的警察至少三人起步,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寸步不离。

    面对如此重兵把守的阵仗,赵勇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按照之前警方对他做的人物侧写,以他此前桀骜不驯的性格,这会儿说不定要冷嘲热讽几句,抱怨警方小题大做。可现实却是,他异常安静,而这份安静之下,又掺杂着强烈的不安。

    他看每一个警察的眼神,都带着高度的警惕,眼底深处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仿佛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对他痛下杀手。

    这一细节,足以让警方反复推敲。这说明赵勇已彻底不相信任何人,在他眼里,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具备伤害他的可能。

    那么,赵勇到底是惹上了何等恐怖的人物,才能让他一个混迹江湖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在戒备森严的警局里,都如此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十有八。九与杀害同室羁押者的凶手脱不了干系。

    而死者能在警察的眼皮底下死得如此凄惨,足以证明凶手的手段。

    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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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在警局不动声色的完成杀人行动,要么凶手身份特殊,要么凶手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无论属于哪一种,这起命案的事态,都再次上升了一个等级。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绕回核心案件——刘洋案,此案的代号为【邪。教】。

    顾名思义,刘洋与邪。教组织有关,但他的罪行,远不止涉邪这么简单,刘洋还犯下了蓄意杀人罪,被害者,是一名警察,名叫裴沉。

    ***

    时间倒回十个小时前。

    谢倦迟从赵勇嘴里撬出张磊的藏身地后,没多耽搁半分寻了过去t。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他直接动用了非常规手段,把之前被黑吃黑吞掉的那批金块在张磊这里全部换成了现钱。

    鉴于数额惊人,自然不可能是现金——如今这个社会,也没人能随身拿出这么多现金。

    因此,谢倦迟拿到手的,是一张银行卡,卡主正是张磊。

    只是他们这群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当然不会用真实身份示人,是以这张卡的注册信息究竟是谁的就不好说了,谢倦迟也不在意就是了,反正只要能正常使用便够了。

    此时,天边还沉在黑暗里,距离破晓还有四个小时。

    善解人意的谢倦迟想着这个时间正常人都睡了,索性返回公寓。

    虽说最近公寓接连住进新租客,他手头宽裕了不少,但他向来秉持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又不是家财万贯的地主,能不浪费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谢倦迟回公寓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裴沉,毕竟他事还没办完呢。

    玩了两个小时手机,又睡了两个小时,因为知道自己睡眠不好,会做噩梦惊醒,谢倦迟压根没有调闹铃,事实证明他这个举措没有任何问题。

    早上九点,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上,谢倦迟抵达厂房。

    空旷的场地上堆着零散的建材。厂房老板先前就接到谢倦迟的消息,掐着时间守在门口等候,一见谢倦迟的身影,便一脸微笑地快步迎了上来,热情的伸手招呼。

    谢倦迟颔首回应,在老板的带领介绍下,一番查看完毕,谢倦迟还算满意,询问价格,老板报出的数性价比颇高。

    谢倦迟:“要是我大量采购,能便宜点吗?”

    老板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点头应下:“可以,你要多少?”

    谢倦迟垂眸思索了几秒:“大概能住一万人的量。”

    按照眼下每天两百人的吸纳速度,一万人的规模,只需五十天,连两个月都不到。而他公寓的最大结界承载极限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到了这个数目,便不能再进人了。

    老板闻言,脸上绽开抑制不住的笑意。

    一万人的订单,虽说算不上惊天动地的大单子,却也是实打实的小大单,当即拍板,给谢倦迟打了九折,语气十分爽快。

    双方很快敲定合同,谢倦迟交了定金,老板喜滋滋地收好合同,承诺一周后便可提货,随即询问谢倦迟送货地址。

    谢倦迟:“不用送,到时候我自己来拉。”

    这话让老板更是乐开了花,省去了一大笔运费成本,高兴之余,又主动给谢倦迟让了利,说等最后结算尾款时,直接把优惠的部分减掉。

    谢倦迟不担心老板会忘记自己,只要他想让一个人记住他,那人便不会忘。

    就像石佳宁和陈雨琪。只是前者他是怕忘记带发卡,后者则是怕石佳宁问起时,陈雨琪一脸茫然,让石佳宁怀疑人生,把发卡扔掉。

    不过他这难得做一件好事,最后不仅没做成,反倒间接害了一条人命。谢倦迟已经决定以后不会再多管闲事。

    在等待板房提货的间隙,裴沉写好了信。

    谢倦迟伸手去接,想把信收起来,却察觉到裴沉指尖用力,捏得极紧,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谢倦迟顿了下,抬眼看向裴沉。

    裴沉对上他困惑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指尖缓缓松开,声音局促:“我只是有些没准备好。”

    谢倦迟表示理解:“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裴沉迟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呃,话说你帮我送信,真的没事吗?”

    “为什么会有事?”谢倦迟一脸不解。

    “就是,会不会违规之类的?”

    谢倦迟淡淡开口:“这里哪有什么规矩,只有能做和不能做之分,而不能做是因为会受到伤害,或者做不到,仅此而已。”

    裴沉抽了抽嘴角,一时无言:“好吧是我多虑了。”

    谢倦迟“嗯”了一声,接过信收好,转身便准备动身前往现世,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裴沉的呼喊。

    “谢倦迟!”

    谢倦迟停下脚步,回头,平静的看向他。

    裴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吐出一句:“没事。”

    谢倦迟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刚走两步,再次停下,回头看向裴沉。只见裴沉站在原地,嘴巴微张,手伸在半空,明显一副想喊住他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谢倦迟:“我听你叫那位鹤先生老师,想来你是拜他为师了,这样也好。鹤先生为人可能不怎么样,但实力我是认可的,你跟着他学点本事没错,不过要学他的长处,别学他有话不说完吞吞吐吐的毛病。”

    裴沉一脸茫然:“啊?”

    谢倦迟看着他,语气多了一丝耐心:“还有话要说吗?”

    “没了。”裴沉连忙摇头。

    “嗯。”

    这一次,谢倦迟走得麻利,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留下裴沉大脑风暴,谢倦迟为什么会说鹤爷爷人不行?是有什么深意吗?

    一间一百多平米的三居室里,户型是标准的三室一厅两卫一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客厅的供桌上。

    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妇人正双膝跪在供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周身的憔悴。供桌上,摆着一张年轻男人的遗像,眉眼清朗,面容俊秀,与老妇人有着七八分相似,一眼便能看出是血脉相连的母子。

    老妇人双手合十,指尖相扣,面前的香炉里,香灰积了厚厚一层,三根线香燃着袅袅青烟,萦绕在她周身。

    她就这般跪坐了整整一上午,任由膝盖发麻发酸,也不挪动,双眼紧闭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悲痛。

    玄关处的防盗门这时从外面打开,一个老者走了进来,说是老者,实则不过五十岁出头,老妇人其实也才刚满五十岁。

    只是短短时日,两人便鬓发全白,脸颊布满皱纹,眼神黯淡无光,看上去竟像七八十岁的老人,苍老得不成样子。

    “秀霞,我买了豆浆和油条,多少吃点吧。”

    周秀霞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丈夫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对外界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裴志强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豆浆和油条放在餐桌上,转身走到供桌前,在妻子身边跪下,同样双手合十,闭上眼,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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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儿子念着经文。

    夫妻俩这辈子就只有这一个孩子,儿子从小懂事乖巧,成绩优异,从不让人操心,长大后考上国防大学,进入军队历练,退役后又被分配到警局,成了一名刑警。

    就我国的国情而言,刑警算不上极度危险的职业,可终究要直面危险,因此夫妻俩心里始终悬着一颗心,日日担忧。

    每次儿子出门,他们都会反复叮嘱要注意安全,看着儿子热爱这份工作,眼神里满是坚定,他们也只能把担心藏在心里,从不多加阻拦。

    可天不遂人愿,意外还是降临了。儿子在一次抓捕嫌犯的行动中,惨遭歹徒杀害,而凶手至今逍遥法外,行踪不明。

    距离儿子牺牲不过短短两个多月,可这两个月,夫妻俩大变,从前两人走出去,旁人都夸他们显年轻,看着不过三四十岁,可如今,满头白发满面沧桑,任谁见了,都以为是年近古稀的老人,足以可见,丧子之痛让他们伤透了心脉。

    裴志强闭着眼,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吾儿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警方早日抓到凶手,让恶人绳之以法,还你一个公道。”

    “叩叩。”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周秀霞依旧闭着眼,仿佛没有听见。

    裴志强睁开眼,看了一眼身旁毫无反应的妻子,心里难过,强撑着起身走向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眉眼清冷,气质疏离,手里拿着一封信,见门打开,他将信递到裴志强面前:“你好,我是裴沉的朋友,这里有一封他写给你们的信。”

    ***

    诡异世界。

    最近诡诡自危,皆因不知道马领主突然抽什么疯,发疯似的搜寻着一只身份不明的诡。

    起初,众诡一头雾水,不知道那只身份不明的诡干了什么让马领主这么恨。直到最近有风声漏出,才知原委:那只诡胆大包天,竟炸了马领主的厂子,还杀了他的一名心腹。

    得知真相的众诡,先是一阵唏嘘,幸灾乐祸。谁不恨马领主t的高压统治?有人敢触他的霉头,给这位霸主添堵,它们打心底里是赞成的。

    但随后又是无尽的抱怨。马领主因这事迁怒众诡,收紧管控层层盘查,让本就艰难求生的众诡日子愈发难熬,这就不行了。

    阴森矗立的哥特式城堡。

    城堡深处,马领主端坐于漆黑王座之上,双眼蒙着一层绷带,绷带边缘渗着淡淡的诡气,透着触目惊心的伤势。

    他的双眼短时间内连遭两次重创,第一次勉强靠着诡力修复,伤势还未痊愈,第二次伤害便接踵而至,彻底摧垮了眼脉,伤势重到难以逆转,只能静静静养,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光明。

    马领主周身翻涌着暴戾的气息,心底满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那抹刺眼的金色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为何会两次栽在那股力量上?

    第一次,是他借着信徒召唤将视线穿透两界壁垒,投向现世的刹那,骤然被那抹金色灼伤双眼,剧痛钻心。

    第二次,便是近日,他追踪那个让他降临现世计划失败的罪魁祸首,再睹那抹金色。旧伤添新伤,眼睛彻底失明。

    两次伤害,都有一个交集点,那就是与现世有关。

    难道是天道法则?——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29章

    《致爸妈》

    【爸妈:

    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打电话说不出口,只能写下来。我是刑警,干这行早把生死置之度外,有些事必须跟你们说清楚。

    咱家条件不差,我从小没吃过啥苦,你们把最好的都给了我。我明明可以选一条安稳的路,找个轻松的工作,陪在你们身边,朝九晚五,安稳度日,一辈子平平安安,不用直面危险,不用让你们天天提心吊胆。

    可我偏选了刑警这条路。

    你们从没反对过我的选择,嘴上不说担心,可我每次出任务,我知道你们整夜睡不着,总盯着手机等我报平安。

    妈会默默给我收拾好换洗衣物,往我包里塞好常用药,反复叮嘱我注意安全。爸话少,每次我出门,都拍我肩膀说注意分寸,保护好自己。

    这些我都懂,也一直愧疚,总让你们担惊受怕

    (略)

    我们这行,意外随时会来。我不怕牺牲,只怕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怕你们接受不了,怕你们往后的日子活在思念和痛苦里。

    我常想,要是没选这条路,此刻应该陪你们吃晚饭,陪爸喝茶下棋,陪妈逛菜市场,可我不后悔,穿上这身警服,就得守一方平安,这是我的初心,也是我该担的使命。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没能从任务中回来,你们千万别难过,更别自责。不是我不爱你们,是我肩上有责任,不能退。你们一定要答应我,好好过日子。

    别为我伤心,别守着家里空等,别舍不得吃穿。

    妈约着朋友出去旅游散心,别总闷在家里。爸少抽点烟,约老友下棋钓鱼都行,好好享受日子。你们过得安稳舒心,我才能安心。

    这辈子能做你们的儿子我很幸运。对不起,没能陪你们到老,可我从没后悔当刑警。

    好好生活,勿念,我爱你们。

    裴沉】

    整整六页信纸,洋洋洒洒两千字都打不住。裴沉真的有太多话想对父母说,可落笔又觉太过冗长,然而删删减减,字数依然不少。

    裴志强捏着这叠沉甸甸的信纸,只看了第一眼,眼泪便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痕。

    是儿子的字迹,说话的语气也是儿子的,绝不会错。

    此刻他眼里心里只有这封信,全然忘记了送信之人,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跑,急着去找妻子。

    周秀霞看完信的内容,也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夫妻俩抱在一起,压抑的哭声在屋里回荡。哭了许久,裴志强才想起还有送信的好心人,慌忙抹掉眼泪,准备去道谢,顺便留人家吃顿热饭,可等他快步冲到门口,门外空荡荡,送信人早已悄无声息的离开。

    裴志强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心里充满愧疚与遗憾

    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天空湛蓝澄澈,万里无云,干净得如同被水洗过一样。

    诡异世界并非没有白昼,可那里的日光总是带着一股阴冷的潮湿,远没有人间的阳光这般温暖透亮。

    谢倦迟站在阳光下,原本急切想回去的心思忽然就淡了下来,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

    “都怪你!”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难道气球就不会飘走了?”

    “你怎么这么小气!”

    两道稚嫩的嗓音吵得激烈。

    谢倦迟偏头望去,不远处是一座小型社区公园,里面有健身器材,还有彩色的滑滑梯、秋千等娱乐设施,玩耍的孩子不少,家长们则坐在一旁的长椅上闲

    《包租公怎么成神了》 20-30(第15/19页)

    聊。

    吵架的便是其中的两个小娃娃,此时涨红着脸,互瞪着对方。

    谢倦迟性子冷淡,本不想多管,可他随意扫了一眼,发现争执的缘由不过是其中一个孩子手没握紧,手里的气球飘了起来,好在头顶是枝繁叶茂的树冠,层层叠叠的枝叶挡住了气球上升的路,但也将它卡在了高处,两个小不点够不着,这才闹了起来。

    许是今日的阳光太过温暖吧,谢倦迟心情好,反正没牵扯上谁的命运。他走过去,轻轻一跃,便轻而易举地将卡在树枝间的气球摘了下来,然后递给两个小孩。

    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眼眶通红快要哭出来的两个孩子瞬间瞪大了眼睛,眼里迸出亮晶晶的光。

    “谢谢你,大哥哥!”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接过气球,立马勾肩搭背,破涕为笑,又变回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谢倦迟看着这一幕,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惆怅。大抵是少年时光纯粹美好,而他早已错失,终究是不似少年游。

    ——虽然他没经历过这种事,也没朋友,毕竟他“死的早”。

    与此同时。

    市局刑侦大队里,气氛格外凝重。

    以刘洋为首的邪。教案,突然被下达了转移指令,整起案件的所有卷宗、证据、线索,全部移交到了另一个小组。

    案子转组本就是极少见的情况,往常要么是跨区域管辖调整,要么是案件侦查陷入死局,难度远超预期,原组迟迟无法突破,才会移交至更精锐的小组,而但凡遇到这种情况,原调查组的成员都会觉得丢脸。

    但刘洋案的转组原因,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情况,就是上级突然下达指令,没有任何书面说明,没有半句解释,直接将案子调走。

    原调查组的警员们自然不肯接受,这起案子他们追查已久,摸排线索,蹲守抓捕,已经拿下了多名涉案人员,所有线索都逐渐清晰,眼看就要收网破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案子转组了,在他们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抢功。

    面对组员们的质问,负责的领导面露难色,最终才无奈开口:“不是针对你们,上头这么做,还不是因为有人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被杀了,重大事故在前,上级对调查组的侦办能力存疑,这么说,你们懂了吧?”

    此话一出,调查组众人瞬间哑然,又气又憋屈,却无从反驳。

    涉案人员在被管控期间遇害,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是他们工作中无可辩驳的重大疏漏,组里虽没人被直接革职,但也有几名警员被停职反省,这样的事故,任谁都没法辩解。

    可心里的不服气依然在,他们憋着一股劲,四处打听,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小组接手了这起案子。

    多方打探后,结果让他们更是怒火中烧:接手的是一个叫特殊案件重查组的小组,在场所有人,包括队里的老警员,都从未听过这个组。

    “凭什么!我们确实有疏漏,可也不能这么羞辱人!就算要移交,交给破案数量比我们稍弱的组也行,怎么能给一个闻所未闻,零破案记录的无名小组?”

    一名警员的怒吼声格外响亮,几乎传遍了半个办公区,门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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