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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后一个拿着老式保温杯,头发花白的老者推门而入。

    老者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办公室里所有愤愤不平的警员瞬间噤声,齐刷刷地站起身,语气满是敬重:“吴老!”

    吴老是局里的老资历,年轻时破获过无数重案要案,即便年岁渐长,依旧坚守在岗位上,但凡遇到棘手的悬案,局里总会第一时间请他出山。

    按理说,他早已到t了退休年龄,完全可以在家安享晚年,却依旧主动留在局里,这份资历与能力,全局上下无人不服。

    “还在为刘洋案耿耿于怀?”吴老站在门边说道。

    警员们见他问起,心里的委屈和不满又涌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诉说着心中的愤懑与不解。

    吴老耐心听着,没有打断,等所有人都说完,才开口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个特殊案件重查组,就简称特重组吧,首先,它不归咱们地方公安系统管,是直接隶属于上级的直属部门。其次,不是它没有破案记录,而是所有办案信息、破案数据,全都属于机密,被封存隐藏了。”

    “它叫特殊案件重查组自然也是有特殊原因的。你们都不是新人,这些年办案,或多或少都接触过一些蹊跷的案子,看似破了,可其中总有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疑点,而这些案子,最终都是由特重组接手处理的。”

    “本来,我不该多嘴,上级有意保密。可最近这段时间,这样的案子移交越来越频繁,不止你们队,其他队也有不少警员抱怨,思来想去——算我过度解读吧,我感觉,怕是要出大事了。”

    这番话让办公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与震惊,他们不是听不懂,而是不敢相信话里的深意,怕自己理解错了。

    吴老看着众人不敢置信的模样,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等你们办过上百起案子,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你们都是读过书的人,应该听过一句话,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话说到这里,吴老不再多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自行领会,随后拿起保温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一屋子大为震撼,久久无法回神的警员。

    其实吴老不该说这些话的,尤其是在国家机关单位里,说这样的话是不合规矩的,甚至可能受到处分。

    但他混迹警界一辈子,见多识广,人脉深厚,加上心思通透,早已从上级最近的种种举措中,揣摩出了国家未公开的部署与意图,他确定这番话不会引来祸端,才会破例开口,给这些年轻警员提个醒。

    赵勇再次被审问,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不过这一回,不是在审讯室里,而是在一间全封闭的钢铁房间里。

    而来到这个房间的过程,赵勇全程是被蒙着眼睛的,到了眼睛上的布才被摘下。

    审问他的人,也不再是之前那些普警——身上的警服和普通警服乍看毫无二致,可肩章处多了一道暗紫色的竖纹。

    赵勇混迹市井多年,最擅长辨别各种条子,虽然或许无法具体分辨出来,但是他能分辨得出哪些能惹,哪些不能惹。

    而眼前这一批人,就属于他惹不起的。

    其实赵勇本就打算招供,他想明白了,既然横竖都难逃一死,与其闷在肚子里烂掉,不如把知道的和盘托出,赌一线生机。

    思及此,他索性横下心,不等对方开口,便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起来。

    “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们相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诡,我原先是完全不信的。”赵勇的声音发颤,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要是真有诡,作恶的人早遭报应了不是?所以我一直觉得那都是瞎编的,用来规束普通人不做坏事的但现在,我不得不信了!”

    “你们问的那个刘洋,我怀疑他要么自己就是诡,要么有能通这些东西的本事。”

    “他拿金子跟我换钱,前一秒金子还在我手里

    《包租公怎么成神了》 20-30(第16/19页)

    ,下一秒就凭空没了!真的没了!我当时以为是障眼法,或者被下了药,转头就去找他,结果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是诡!这世上真的有诡啊!”

    说到这里,赵勇满脸惧怕,恐惧之色溢于言表。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钢铁房间里格外明显。

    “他发现我了!警告我不准说出去,说敢泄露,就要我的命!我不敢说,可跟我同屋的那个人,他死了!”

    赵勇激动得声音破了音,双眼瞪得滚圆,像是又看到了那惊悚的一幕。

    “他的眼睛被挖了!眼眶黑洞洞的,跟趴在刘洋身上的那东西,长得一模一样!我虽然不认识他,但之前在刘洋身边见过他,只是当初关在一起时,我没想起来,是刚才突然想起来的!”

    “警察同志,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啊!”

    诡异世界。

    公寓外-人类聚集区。

    在裴沉的带领下,加上其中的专业人士,诸如工程师、建筑工人、设计师等,大家分工明确,简易的板房框架飞速立起,铁皮拼接螺丝固定,不过半日,便初具雏形。

    人群里这时忽然掀起一阵喧闹。

    “好小的孩子”

    “真造孽啊他爸妈得多伤心”

    众人围在一处,目光齐齐落在一个小男孩身上。

    如今千余名幸存者里,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正值壮年的青年,有稚气未脱的少年,唯独不见孩童。

    可今日被召唤来的人里,竟多了这样一个小家伙。

    小男孩生得精致极了,皮肤白皙,穿着一身藏青色背带裤,怀里抱着一个画板,手里捏着半截蜡笔。一看就是被家里精心呵护长大的孩子,可爱得像个洋娃娃,不明令人扼腕。

    当然,逝者各有各的遗憾,不是说年纪大一点就死的不遗憾了,只是这个孩子连人生都还没真正开始,就结束了。

    正在教导新人辨认规则熟悉环境的石佳宁和陈雨琪很快察觉到了人群的骚动,两人快步走过去,听清众人的议论,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瞬间软了下来。

    孩子生得冰雪玲珑,安静地站着,不吵不闹,眼神怯生生的,见有人看过来,还小声喊人,模样乖巧得让人发酸。

    石佳宁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小朋友,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陈雨琪也跟着弯下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到他面前:“吃吗?”

    ——糖是裴沉之前安慰两人别哭时给的。至于裴沉的糖又是哪来的,谢倦迟买了很多零食,分给裴沉的。

    小男孩没有立刻接,小心翼翼的看了陈雨琪一眼,才伸出小手,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

    另一边,勤勤恳恳当搬运工的李富贵擦着额角的汗走过来,看见石佳宁和陈雨琪身边的小男孩,愣了下,脸上满是茫然。

    啊?他召唤的人里有小孩吗?

    因为怕小孩太闹腾——鉴于孩童形态的诡多半心智不全,当然,人也好不到哪去。所以每次挑选被召唤者,他都刻意避开孩子,怎么会多出这么一个小家伙?

    李富贵张了张嘴,刚想开口问清楚这孩子的来历,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下一秒,李富贵脸上一僵,原本清晰的念头消散得一干二净。

    咦?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李富贵皱着眉,抬手揉了揉太阳xue,反复回想,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最好只好归咎于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然而他这个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的想法也很诡异。

    因为李富贵不是粗神经的人,诡异世界什么能力都有,更需要谨慎小心,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床上青年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裴沉收手,关了床头灯,再轻轻合上房门。

    窗外天光已沉,此时已经不早,当然也不算很晚——不过是对于夜猫子而言。

    但有夜生活的前提是有能提供夜生活的娱乐方式,诡异世界自然是没有这种东西的,所以大多数人无事可做,便歇息了。

    小部分人睡不着,为避免打扰他人休息,就在外面或散步或聊天,在没有娱乐方式的时候,聊天就是最好的解闷方法。

    一间板房里,灯光微亮。

    这间板房和其他板房相比小了很多,因为住的少人,就俩。

    石佳宁和陈雨琪都醒着,沉重的心事压得她们毫无睡意。

    不单是突如其来的责任感,更是因为眼下局势稍稳,紧绷的神经一松,对未来的惶恐便钻进了脑子,无法不去想。

    她们还那么年轻,又是家中独女,父母可怎么办啊?一定很伤心。

    越想越心酸,两人并肩坐着,沉默里全是化不开的愁绪,辗转难眠。

    裴沉例行哄完谢倦迟入睡——自打谢t倦迟发现裴沉的按摩不仅能让他快速入睡,连噩梦都很少再做,他就沉迷于让裴沉手法哄睡。

    对常年受困于失眠的人来说,这救命的法子哪能放过,他都让裴沉免费住房了,还让裴沉不断叠加欠他的人情,他指使一下裴沉怎么了,这叫利益交换好吧。

    “叮咚!”

    电梯轿厢门开,裴沉走了出来。

    空地上很多板房里都是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个窗户里还亮着灯。其中就有石佳宁和陈雨琪的双人板房。

    “叩叩”

    打开门,见是裴沉,石佳宁和陈雨琪立刻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全然的信赖:“裴哥。”

    在她们心里,裴沉就是定心丸。尤其是得知他生前是警察后,这份安全感更是翻了倍。

    “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陈雨琪和石佳宁没住公寓,倒不是谢倦迟不给她们住,只是谢倦迟还没开口,两人就主动申请了板房。

    一想到公寓里住着那位恐怖的女诡,实际上,听说还不止一个,她们便浑身发怵。

    板房虽然简陋,比不上公寓的舒适,但触目所及都是活人,心里踏实。更何况,白住公寓心里过意不去,总不能一直麻烦别人,毕竟她们交不起租金

    正说着,李富贵挤了过来,脸上挂着讨喜的笑:“裴哥。”

    裴沉扶额:“叫我名字就好。”

    “叫哥亲切点嘛!”李富贵嘿嘿一笑。

    裴沉心想就是和你亲近不起来,才不想听你叫哥。当然,他也就是想想,不会说出来,李富贵到底是谢倦迟带回来的,不能把关系搞太僵,让谢倦迟难办。

    “有事?”

    李富贵:“没事,啊不,是有个事,就是我刚才点人的时候,发现——”

    说一半忽然不说了,裴沉以为李富贵是在卖关子,不得不耐着性子问:“发现什么?”

    《包租公怎么成神了》 20-30(第17/19页)

    “发现——”

    有完没完了。

    裴沉深吸一口气,微笑道:“你到底说不说?”

    谁知李富贵一脸茫然,反而问他:“说什么?”

    裴沉气笑了:“不是你自己要说的吗?”

    李富贵更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记得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一旁的石佳宁和陈雨琪看得目瞪口呆,李富贵是在搞笑吗?原本就觉得他傻傻的,现在只觉得傻得离谱。

    裴沉摆摆手,懒得再纠缠:“你早点休息吧,今天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工作。”

    李富贵转眼就把刚才的插曲抛之脑后,讨好道:“这点工作量小意思,算不上什么。你们要是有啥需要搭把手的,尽管开口!”

    裴沉:“”这家伙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明明挺精明一个诡,所以果然是故意的吧。

    石佳宁陈雨琪:“”好想进步的一个人!她们都看出来了,但就目前的形式而言,李富贵只有成为心腹大患的可能,成不了心腹。

    ***

    最近的睡眠质量蹭蹭上涨,谢倦迟的气色是肉眼可见的变好,裴沉的按摩功不可没,眼底的青黑褪去大半,整个人都少了几分厌世的阴郁。

    但概率这东西,只要不是百分百不会发生,就有可能发生。

    比如今天,谢倦迟就做梦了。

    不过不是梦见父母惨死、伸手拉他让他陪他们的那种噩梦。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梦,非要说的话,可以加上玄幻二字。

    面前是一座糖果堆砌的城堡,奶油做的屋檐在阳光下泛着暖光,路边的草丛长着晶莹的葡萄,果汁河在脚下潺潺流淌,河水是清甜的橘子味,飘着淡淡的气泡。

    感觉头顶有异物,谢倦迟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触感。他走到河边低头一看,水里的他头上竟顶着一对长耳朵。

    好稀奇的梦。

    谢倦迟忍不住抬手又轻轻捏了捏头顶的长耳朵,明明是在梦里,感官却无比真实。

    好怪。

    他放下手,打算四处走走溜达溜达,他是知道自己在做梦的,这个梦和以往的那些噩梦截然不同,别说,还挺有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梦,他也不是这种富有童真的人。

    刚抬脚走了几步,前方茂密的糖葫芦灌木丛里忽然飘出轻快婉转的哼唱,像孩童随口哼出的童谣,在甜腻的空气里荡开。

    谢倦迟脚步一顿,朝灌木丛走去,伸手要推开枝桠时,倏然停住——这一串串裹着晶莹糖衣的水果不会粘在衣服上吧。

    转念一想,不过一场梦,没什么好顾虑的,遂放下心,钻了进去。

    浓密的糖葫芦擦过衣袖,半点糖霜都没沾上,不过鼻尖倒是被浓郁的甜香包裹,果香混着焦糖的醇厚,勾得口腔里瞬间分泌出大量口水。偏偏一串饱满的橘子糖葫芦就悬在他唇边,糖衣透亮,橘瓣饱满得仿佛要挤出汁水,谢倦迟顺势偏头,一口咬下半截。

    齿尖咬破脆生生的糖壳,咔嚓一声,清甜的橘子汁水在舌尖爆开。

    好吃。

    突如其来的美味险些让谢倦迟忘了原本的目的,好在他正要转头去找第二串橘子糖葫芦时回过了神,忍痛收回黏在糖葫芦上的目光,抬手拨开眼前浓密的枝桠,朝对面望去。

    灌木丛与高大的阔叶树围出一方静谧的小天地,翠绿的草地上摆着一张原木长桌,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奶油裱花的蛋糕、酥松的曲奇、裹着巧克力的泡芙,还有盛满鲜榨果汁、热咖啡与温牛奶的玻璃杯,雾气袅袅,香气四溢。

    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坐在桌前,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腿上平放着画板,小手握着彩色蜡笔,正低头专心致志地涂涂画画

    更怪了。

    他不仅做了个和自身画风完全不同的童话梦,还梦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小孩,谢倦迟不禁心里隐隐泛起怀疑,难不成自己是中了某种能力,这不是梦?

    沉思片刻,谢倦迟想到自己的本体躺在公寓里,顿时没了半点顾忌,胆子大了起来,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鞋底踩过草地,发出稀稀疏疏的声响,动静不算小,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到,可小男孩依旧低着头,蜡笔在画板上不停移动,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见有人靠近。

    谢倦迟走到男孩身边站定,垂眸看向他腿上的画板。

    与周遭的一切都是美好天真的童话风格不同,男孩笔下的画是极致的惊悚与诡异,画风割裂得让人头皮发麻。

    ——背景是浓稠如血的暗红色,像凝固的鲜血。画面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旁围着一群面目狰狞、身形扭曲的恐怖怪物,个个伸着手朝向桌面。

    再看桌面,上面躺着一个人,这画得倒是个正常人了,可放在这幅惊悚的画里,反倒更显诡异。

    因为那些围在桌边的怪物分明是在分食桌上的人,而桌上的人一只眼睛紧闭,另一只眼睛半睁开,里面空洞洞的,眼球不知所踪,只剩漆黑的窟窿,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桌子底下还藏着一个人。那人有着俊美深邃的五官,一头金发如阳光般耀眼,神情看起来平静正常,可对上他的眼睛,便能清晰感受到那眼眸深处翻涌的贪婪与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谢倦迟在心里暗自揣测:桌边的怪物是有资格上桌分食的,桌下的金发男人显然地位不够,没资格上桌,可他的手已经快要触碰到桌上那人的腿,桌边的怪物却毫无察觉,这人搞不好最后会是大boss级别。

    他看得津津有味,虽说谢倦迟总让裴沉少看些小说,可他自己私下里却没少看,闲暇时除了打游戏,大半时间都在看小说,剧都很少追,一门心思扑在小说上。

    也正因如此,裴沉之前说的那些事,他才会知道是小说里的常用套路。

    此刻谢倦迟已经在脑海里自动脑补出一篇黑深残的悬疑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正想到高潮部分,一个稚嫩清冷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哥哥,你在看什么?”

    谢倦迟回过神,低头便见小男孩仰着小脸,乌黑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满脸天真好奇。

    哟,这梦居然还有互动。

    自此,谢倦迟确定这大概率不是梦,而是自己中了能力,不过他依旧无所畏惧就是了。只要本体在公寓里,他就是绝对安全的。

    “看你画的画。”谢倦迟淡淡开口。

    “好看吗?”t小男孩歪着头,饶有兴致的追问。

    “画功不错。”谢倦迟避重就轻的回道。

    小男孩皱了下眉,显然不满意谢倦迟的这个回答,又问了一遍:“我是问你,好看吗?”

    谢倦迟眉梢微挑:“我不回答你会怎么样?回答你,又会怎么样?”

    小男孩叹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都不怎么样,大哥哥,少点套路吧,我就是单纯问问,没有陷阱,也不会坑你。”

    “谁知道呢。”谢倦迟语气平淡,若有所思,“所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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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不是我的梦,这是哪里?是你把我拉进来的?”

    小男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里确实不是你的梦,也不是我主动把你拉来的,是你自己进来的——这里是我的梦,或者说,我的世界。”

    “你是谁?”

    “一个梦想成为画家的大画家。”

    “你都是大画家了,为什么还想成为画家,这不是降级吗。”

    “大画家是我的名字。”小男孩一脸坦然。

    “那你这名字取得倒是挺有梦想的。”谢倦迟不置可否。

    小男孩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其实这也不能完全算是我的梦,场地是我的没错,但这些糖果、甜点、果汁河,都是因为你来了,才出现的。”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向谢倦迟,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大哥哥还挺有童心的。”

    谢倦迟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他这辈子,从来和童心不沾边。

    小男孩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你无理取闹,我不跟你计较”的意味,抬起小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天翻地覆。

    原本湛蓝的天空被浓稠的暗红色笼罩,像泼洒开来的鲜血。脚下翠绿的草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彼岸花,花瓣红得妖冶、红得凄艳,层层叠叠铺向远方,风一吹,花浪翻滚,弥漫开一股清冷又诡异的香气。

    清甜的果汁河则变成了湍急浑浊的河水,水流汹涌,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岸边立着一根木桩,上面系着一根粗糙的绳索,绳索另一端连着一艘小木船,船身狭小破旧,木板缝隙清晰可见,在湍急的河流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水流冲散。

    河上横跨着一座青灰色的石桥,桥身斑驳,布满裂痕,石缝里长着零星的枯草,桥面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桥的尽头隐在暗红色的雾气里,望不到边,和方才的童话世界判若两个天地。

    小男孩扬起精致的小脸,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谢倦迟,等着谢倦迟的反应。

    谢倦迟慢悠悠环视周遭,暗红天幕压得极低,漫无边际的彼岸花随风轻晃,湍急黄泉河拍打着破旧木船,斑驳石桥隐在雾气里既视感拉满了。

    他收回目光,颇感兴趣的开口:“你这场景做的挺逼真的,适合拍一些以地府为题材,或是有地府剧情的影视,你坐着光收场地费就能赚不少。”

    前半句点评听得小男孩噘嘴,眉头微微皱起。而后等谢倦迟后半句点评说完,他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立马就亮了。

    “真的吗?能收多少?”小男孩扭了扭屁股往前坐了坐,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满心都是对赚钱的期盼。

    谢倦迟垂眸想了想,语气肯定道:“日入4位数应该不成问题。”

    此言一出,小男孩白皙的脸颊霎时涨得通红,是极致亢奋染上的红晕,连耳尖都透着粉,小手兴奋地颤抖,可谓是对这个数字满意得不能在满意。

    “那我一个月就可以买Fber-Cstell的伯爵了!”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雀跃,向往之情溢于言表。

    谢倦迟:“那是什么?”

    “一个高奢牌子的画笔。”小男孩解释道,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拿到了那支梦寐以求的画笔。

    “好了,先不说了,下回再聊!”他此刻满心都是买画笔的事,没再多言,匆匆挥了挥手道别。

    话音刚落,谢倦迟只觉一股轻柔的力量推在肩头,紧接着便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像是从高空骤然坠落,彼岸花、黄泉河、小男孩的身影破碎消散。

    下一秒,他睁开眼。

    入目是公寓里漆黑的天花板,四周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微弱的夜色透进来。天还远未亮,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深夜。

    谢倦迟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死鱼眼盯着天花板。

    这下好了,醒了。

    依照他以往的经验,这半夜惊醒后再想入睡,大概率又要做噩梦了。去找裴沉吗?这么晚了,裴沉估计都睡了,实在不好再去麻烦人家。

    满心的烦躁无处发泄,谢倦迟只好选择迁怒。

    真是个讨厌的小孩!

    ***

    郭导是业内顶流的大导演,入行数十年,手里捧出三位影帝、两位影后,执导的影片横扫国内外各大奖项,是影视圈公认的金字招牌。圈内无数演员挤破头想进他的剧组,然而哪怕零片酬出演,都未必能争得一个小角色。

    郭导拍戏向来要求严苛到近乎偏执,更看重眼缘。

    他觉得行觉得顺眼的演员,即便籍籍无名,全网不看好,他也敢力排众议敲定角色。看不上的,哪怕流量顶流,业内吹得天花乱坠,他也眼皮都不抬一下,半分情面不留。

    话说近期郭导正筹拍一部玄幻爱情大剧,主线围绕前世今生的爱恨纠葛展开,现代戏份拍摄顺利,唯独卡在地府转生这关键一幕。

    这类玄幻场景,业内常规操作全靠后期特效合成,可郭导认为特效再精致,终究少了真实的质感,观众一眼就能看穿虚假,毁了整部戏的氛围感。

    现代戏如今已杀青大半,就差这地府戏份收尾,可合适的实景场地迟迟找不到。

    郭导不是没想过搭建实景棚,可造价惊人,老友兼副导更是坚决反对:

    “实景棚耗资巨大,做出来的效果未必比特效强多少,要是后续能多用,这钱花得也值,可地府剧情就短短几段,用完就闲置,纯纯浪费预算,不如把钱砸在服化道、后期精修上,性价比更高。”

    副导的话句句在理,挑不出半点毛病,不然郭导也不能如此纠结。

    艺术追求与现实成本的拉扯让郭导辗转难眠,满心烦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昏沉睡去,然没睡多久,坠入了一场离奇的梦。

    梦里,他置身于一片阴冷死寂的空间,暗红天幕低垂,漫山遍野的彼岸花红得妖冶,湍急的黄泉河奔涌不息,河上石桥弥漫着氤氲雾气这、这简直就是他想象中的地府实景!

    一个冰雪玲珑眉眼精致的小男孩站在彼岸花从中,笑眯眯的望着他:“这个场景,能拍你剧里的地府剧情吗?”

    郭导激动得浑身发颤,眼前的场景简直就是为剧本量身定做,连着脱口喊出三个“好”,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要交场地费的。”小男孩接着说道。

    郭导大手一挥,半点不含糊,豪气十足:“自然要交,每天给你2000!”

    话音落,郭导猛地惊醒,窗外天已微亮。

    他揉了揉眉心,只当是连日纠结场地事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未放在心上,洗漱过后便投入剧组工作,很快将这场梦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天,剧组顺利拍完一个剧情小高潮,阶段性收尾,郭导心情大好,安排包下一辆车,带着全组人外出聚餐,打算好好放松一番。

    谁知车子行驶到半路,意外发生,剧烈的撞击感袭来,车身失控侧翻,剧组众人摔得人仰马翻,尖叫声、碰撞声混杂

    《包租公怎么成神了》 20-30(第19/19页)

    在一起,一片混乱。

    再睁眼时,全剧组的人一脸懵逼地站在一起。空气阴冷刺骨,眼前是妖红的彼岸花、浑浊的黄泉河、青色古典的石桥赫然与郭导前不久做的梦里的地府场景一模一样。

    饰演女二的女演员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忍不住捂着脸崩溃大哭:“呜呜怎么会这样,我们出车祸了,看来我们这是全死了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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