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莱进屋扫了一眼,家里很干净,东西比她家还少。
何振掂掂手中钥匙,“随便参观。”
季莱坐到沙发上,原本她是想参观来着,可现在不想了,她知道何振没心情待客。
“你别听那男的胡乱说,没人能伤害何耀,我们管得很严。”
何振坐到季莱身边,闷着头不说话。
“暂时你还是住台球厅吧。”季莱说:“那边人多,肖锋和福禄都在,邓利强的人不能把你怎么样,你要是在家里睡,保不齐他们还会找过来。”
“台球厅太闹了,睡不好。”
“要不你住我家。”
何振一下坐正,看着季莱的眼睛,像在分辨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我家安静,也安全,如果周平堉问起我就说你过来借住,邓利强的事我不会告诉他。”
半晌何振摇摇头,“不了。”
阿力一定会把今天看见季莱的事告诉邓利强,之前在台球厅碰见那次还能撒个谎遮掩,今天把她领家来,说破大天邓利强也不会相信两人是简单关系,以他的做事方式,下个矛头可能转向季莱。
季莱看破何振的心思,说:“如果你怕给我招惹麻烦那大可不必,不管你说什么阿力都会觉得我是你女朋友,你解释不清。”
何振笑了声,“我怕住久了你烦我。”
“咱俩谁先烦还不一定呢。”
何振说不过她,索性闭嘴。
季莱走到主卧门口朝里看,书桌、书架、床、衣柜,视线尽头定格在椅子上,她目测这椅子不便宜,打眼一看就是屋里最贵的东西。
“这是何耀房间吗?”
“嗯,原来我爸妈住,他们不在以后就让何耀住了,这屋大,他东西多。”
“你呢?”
“这边。”
季莱跟何振过去,他的房间明显小很多,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跟何耀那屋一比东西少得可怜。
季莱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难过的情绪,何振好像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何耀,可何耀却犯错坐牢
“没什么看的,吃饭去吧,不是饿了吗?”
何振搂过季莱肩膀把她带走。
“吃完你跟我回家。”
“要交房租吗?”
“肉偿。”季莱说完故意停顿两秒观察何振的表情,然后补充道:“收拾卫生。”
他嘴角弯弯,“干什么都行,我有大把力气。”——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四月顺遂。
第37章
因为何耀,季莱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求人办事。
下午干完活,她从办公室出来用警务通回了王禹几句话,直奔孙建平那屋。
何耀在七管区,归孙建平直属,季莱要想了解更多只能通过孙建平。
说来奇怪,之前有关何耀的事都是孙建平主动跟季莱说,但这几天几乎没提过,季莱以为何耀老实了,没再挨打,可昨天听邓利强小弟那意思,事情貌似没那么简单。
“干嘛呢?”
孙建平办公室门敞着,季莱还是敲了两下。
他听见敲门声抬头,笑着站起来,“稀客啊!平时都是我去你办公室,今天难得你过来找我。”
季莱进屋把门关上,“晚上有空吗?吃个饭。”
“跟王禹咱仨呀?”
“没叫王禹。”
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算王禹是铁三角的一员也不行。
孙建平眉头一皱,“有事啊?直说呗,屋里又没别人,这么见外干什么。”
“还是边吃边说吧,有空吗?”
“你找我当然有了。”
“行,那我下班在门禁等你,走了。”
“不待会儿了?我给你煮咖啡啊?”
季莱摆摆手,开门走人
吃饭的地方选在季莱之前和周平堉去过的暮港西餐厅,离单位近,而且消费不低。
孙建平一看招牌心里忍不住打鼓,怎么挑这么贵的地方?
他断定季莱有事求他帮忙,会是什么呢?
坐下点完菜,季莱问孙建平:“喝酒吗?”
“就咱俩,不喝了吧。”
“行,那喝饮料。”
季莱跟服务员要了一盒果汁,孙建平喜欢喝苹果味,季莱爱喝桃子,但今天以他的口味为主。
“莱莱,有事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尽管开口。”
孙建平这么一说季莱反倒不好意思了,“那个我有个朋友的弟弟需要你最近帮我多留意一下,他经常挨打。”
孙建平脑子里立刻闪过某个男人的名字,“你朋友是何振吗?”
季莱点点头,“是。”
孙建平脸一撂,马上不高兴了,“我不是告诉过你离何振远点吗?工作原因你跟何耀接触也就算了,怎么私下还和他哥搅合到一起?”
“何振人挺好的,不像你说的那样。”
“你跟他谈恋爱了?”
季莱摇头,“没有。”
“那你告诉他何耀挨打的事了吗?”
“也没有。”
演技一流,成功把孙建平骗到,他长出口气,“没谈就好,何振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他根本配不上你。”
季莱没反驳,她今天有求孙建平,各执一词不利于话题开展。
果汁拿上来,季莱撕开先给孙建平倒了一杯,态度诚恳,他紧皱的眉头这才舒缓一些,“打何耀的人叫王文泽,去年进来的。”
“我知道,他为什么打何耀?”
孙建平面露无奈,“我没问出来,那小子嘴硬,怎么问都不说,反正只要有机会就找茬打一顿,有理由揍,没理由也揍,实在欺负人!”
确实
季莱问:“王文泽受处分了吗?”
“当然,必须处分啊!”
看在季莱的面子上,孙建平终于妥协,“回头我跟监区同事打个招呼,我不值班的时候还有他们呢,都能帮忙照顾。”
“嗯”季莱另有所求,“能不能暂时把何耀转到病监区?跟王文泽分开。”
这句话的份量像块巨石压在孙建平心头,憋得难受,他拿过果汁喝了几口,甜得发苦。
“看来你跟何振关系不一般,这么帮他。”
“他跟我还有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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堉都挺好的,毕竟他爸妈不在了嘛,这几年他自己赚钱供何耀念书,现在何耀挨欺负,能帮就帮一把。”
和周平堉也认识?
“行,我帮你办。”
这种关照犯人的事在单位很常见,谁还没个关系户呢,再说季莱在未管所人缘好,她能找的人不止孙建平一个,换个角度想,季莱找他而没找别人,显然和他关系最近。
想到这孙建平被自我开解笑到,心中泛起一阵苦涩,赶忙喝口果汁。
“需要多少钱告诉我。”
“什么钱不钱!”
季莱实在不好意思,“你要这样我不找你办了。”
孙建平白她一眼,“不找我找谁?”
季莱笑笑,“我认真的,找人办事该花的钱一定要花。”
“等办完再说。”
“谢了,欠你一个人情,改天再请你吃顿好的。”
“咱俩什么关系,这顿我请。”
“不行,一码归一码。”
解决完何耀的事季莱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些,下班时她给何振发信息说晚上不去台球厅吃饭,何振问需不需要接,她说不需要。
她不想让何振知道她为了给何耀转监的事找孙建平,这两人虽然没过多接触,但梁子已经结下了,属于谁也看不上谁
七月中旬,气温像坐了火箭一样,蹭地升起来,出门五分钟便流汗,连冷饮的销量也持续增长。
何振在季莱家仅住了一个多星期就被周平堉发现了,因为他不请自来,两人都没防备。
季莱先听到敲门声,她透过猫眼看清是谁后神色慌张地转向何振,小声说:“周平堉来了。”
何振往后退,“我不跳窗要不你开门吧。”
季莱瞪他一眼把门打开,周平堉抱着一箱水果进屋,站在脚垫上望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呆若木鸡。
何振裸着上身,下身穿的短裤,季莱比他穿得多,但也只多了一件吊带。
周平堉了然怎么回事后“哈哈”一笑,“处对象不早说,怕我吃席啊!”
季莱跟何振面面相觑,本来她还想按照两人事先定好的解释,但现在说破天也没用了。
“我爸朋友送的水果,拿来给你俩尝尝。”
“什么?”季莱问。
“云城那边产的蓝莓。”
何振接过去,转头拿进厨房。
周平堉小声对季莱说:“不够意思啊!这事儿还瞒我,你哪任男朋友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这次你也是第一个。”
箱子打开,何振刚要把蓝莓放冰箱,季莱进厨房小声说:“去把衣服穿上。”
“嗯。”何振回屋套上短袖,跟周平堉坐沙发聊天。
季莱洗了一碗蓝莓,一人分几颗后放到茶几上。
“嗯~好吃!”季莱手搭何振的腿,“我就喜欢这种酸甜的,纯甜的会腻。”
周平堉的视线从两人肢体接触的地方扫过,季莱默默把手收回。
“我说这两次洗车没见着你呢,原来下班回家了。”
周平堉随便扫几眼就知道两人现在是同居状态,阳台上晾着男女不同款式的衣服,包括内衣内裤,所以嘿嘿。
何振给周平堉递烟,“哪天去的?”
“前天。”
前天何振回忆了下,“我跟季莱看电影去了。”
他一年都不进电影院一次的人,纯粹为了陪季莱。
周平堉问:“不会看的动漫吧?”
何振笑笑,“是。”
还是周平堉最了解她。
抽完烟何振起身说:“我有事得出去一趟,平堉你再坐会儿。”
“好。”
何振没说具体什么事,但季莱知道,何振过来住之后打电话说什么基本不背着她,包括和曲芸联系。
何振之前给曲芸预约了心理医生,她看诊一次后说什么不愿再去,季莱有个朋友也是心理医生,叫“赵盈”,李亚婧在那看过,效果不错,起码没有酗酒了,季莱又把赵盈介绍给何振,约好看诊时间是今晚,曲芸要求何振陪她去。
等何振走后周平堉问季莱,“你跟他处着玩还是来真的?”
季莱眨巴眨巴眼,“我俩是很单纯的睡觉关系。”
“少来!咱俩认识这些年你第一次和男朋友同居。”
“啊,是噢。”
周平堉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态度,劝慰道:“何振外形没得说,但是家庭条件一般,你想好,要是以后结婚他可能连婚房全款都付不起,再有,你不说他弟在你单位服刑吗?”
“是他弟又不是他。”
“犯的是什么罪?判几年啊?”
季莱不想说,用蓝莓堵嘴。
周平堉一副操碎了心,但又很无力的模样,“行,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么大人了,谁都不爱听别人唠叨。”
“没到结婚那份上,你想多了。”
一颗一颗吃不过瘾,季莱又抓了一把蓝莓全塞嘴里,嚼得像只出栏的小猪。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叔叔阿姨最近怎么样?”
“唉。”
季莱以为发生啥事,没想到周平堉说:“你现在沉迷恋爱,都不去我家吃饭。”
“”
季莱知道这才是开始,每次她谈恋爱都会被周平堉阴阳怪气一阵,反过来她也一样,两人谁也不饶谁,最佳损友。
“对了,阿青要在寺里待一夏天,咱俩去找她玩啊?”
“不去,累。”
“河南又不远,再说内蒙古都去了,累什么?我看你是舍不得何振吧。”
季莱心虚但不认,“别闹,我不爱坐飞机。”
“开车啊,把何振叫上,我俩换着开。”
“再说吧。”
周平堉坐到八点多才走,他走后没多久何振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烟,是季莱长抽的牌子。
他经常这样,每次回来都买点东西,有时是水果,有时是烟,还有一次买了一袋爆米花。
“聊得怎么样?”季莱问他。
“挺好,约了下次看诊时间。”
能约第二次就代表曲芸没抗拒,季莱点点头,“那就行。”
何振坐到沙发上,“周平堉几点走的?”
“刚走没一会儿,跟你前后脚。”
季莱躺到何振腿上,继续玩手机。
忽然脸被捏住,季莱放下手机仰视何振。
“周平堉有没有给你劝告?”
“嗯?”季莱装糊涂,“什么劝告?”
何振把手松开,“如果我是周平堉我会劝你,跟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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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玩玩就算了,别认真。”
“他怪我没第一时间告诉他,其他的没说。”
“要不咱俩谈吧,这样不明不白对你不公平。”
季莱仰着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何振下巴的弧线有些锋利,胡茬明显,他的胡子总是长得很快,早上剃的,不到一天就长出来了。
“谈?这回你又想怎么递进咱俩的关系?只谈恋爱不结婚吗?”
何振沉默了。
这个话题对季莱来说太过沉重,不适合进一步探讨,因为一旦挑明极有可能谈崩,最后连单纯的睡觉关系也会断裂。
“我去洗澡。”
她说完起身,将那股如云堆积的沉默甩在脑后。
何振点了根烟,望着洗手间的门愣神。
他断定季莱刚刚在报复,因为他之前说的那些刺耳的话。
呵,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洗完澡季莱把晒干的衣服收起来,一起住之后何振没让她帮忙洗过任何一件衣服,各管各的,偶尔有同色的衣服会放一起洗,反正最后都是交给洗衣机。
“我来。”何振把衣服拿过去。
季莱坐在床边,看着他挨件挂进衣柜。
这段时间季莱过得实在舒适,搞得她经常忘记跟何振的非恋爱关系
何振刚住进来的时候季莱以为两人会有一些生活习惯上的摩擦,可现实远超预期,以致她心生感伤。
杞人忧天,说到底是害怕分别。
何振弄完关上衣柜,回头和季莱目光撞上,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怎么了?”
季莱笑笑,“这样的生活我没有过。”
突如其来的话让何振摸不着头脑,“什么?”
“现在。”
“现在?”
“对,现在,除了爸妈,我从没和别人一起生活过,如果哪天你觉得不舒服了可以离开,我不会缠着你。”
“”
“反正咱俩这种情况比较特殊,以后好聚好散,千万别闹僵,我想给自己留点念想。”
季莱话音刚落,何振将她按倒在床上,随即吻过来,准确说是咬。
他在发泄
好半天终于停下,季莱嘴唇泛红,脖颈也布满一道道印记,何振双手撑在她脖颈两侧沉重地喘着气,眼睛冒火一样盯着身下的人,“腻了是吗?还是你想跟那个叫孙建平的男人在一起?我挡了你的路?”
季莱舔舔嘴唇,“说什么呢?”
“西餐好吃吗?”
她恍然,一时语塞。
只是这份“语塞”在何振看来更像心虚,“前几天你俩一起吃西餐,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跟踪我?!”
季莱挣扎着要起来,又被何振按回去,她气得用膝盖顶了下何振裤/裆,成功把他从身上逼走。
何振仿佛所有力气被抽干一般躺在床上,低声说道:“那天你给我发的信息我到你单位门口才看见,我还看见孙建平开车带你从单位出来。”
“怎么才说?”
“我有资格吗?”
季莱踹他一脚,“那你今天怎么说了?”
“没忍住”
“吃饭而已,你想多了。”
事还没办成,季莱暂时不想告诉何振。
忽然手机震动声有节奏地响起,季莱说:“你的。”
何振不动,季莱要起身,他这才去客厅拿手机。
通话一分多钟,他回屋边穿衣服边跟季莱说:“店里有点事让我过去处理一下,要是结束得晚我就在那边住了。”
“什么事?”
“小事。”
季莱没再深问,“回来住吧,你去那屋睡,吵不到我。”
“好。”
说完推门出去,匆匆无踪影。
第38章
回到租车公司,何振上楼看见毛毛站在办公椅后面,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而坐在椅子上的人是曲芸。
她自己过来的,事先未经何振允许,本来毛毛到下班时间刚要走,没想到曲芸过来,他劝说无用,只能给何振打电话求助。
见到何振,毛毛像看到救星似的赶忙从里面撤出来,双眼冒光,“振哥你可算来啦!嫂子找你。”
何振对毛毛这张贱嘴佩服得五体投地,但又没办法直接骂他,只能用眼神警告,偏偏这小子没直视何振,“我下班了啊!”
说完灰溜溜跑下楼,像老鼠逃窜,何振看着他的背影,冷冷地剜了一眼。
“振哥,你过来。”
曲芸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快速点击鼠标,焦急地叫何振过去,“这关我打不过去,你帮我。”
何振没动,看着曲芸稚嫩的脸已无之前患病的种种不适,他敲敲桌面,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谁让你来的?”
曲芸脸色瞬间阴下来,像快镜头下枯萎的花,她斜眼看着何振,说:“我最近表现这么好,你给我介绍的心理医生我也去看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她脸上的每一道细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她非常委屈,希望得到抚慰。
逐客的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你玩吧,想什么时候回去叫我。”
何振抬脚要走,曲芸突然攥住他的手,长指甲用力抠着手心,“你干嘛去?”
“隔壁。”
“我也去。”
“行,把电脑关了。”
“好!”
曲芸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起了作用,起码何振态度还行。
这个时间正是台球厅热闹的时候,福禄打完一桌下来休息,跟肖锋在吧台闲聊。
见何振领曲芸进来,两人互看一眼,顿感嗓子眼发紧,等下闹起来怎么办?何振要是发火他俩可劝不住。
“你自己找地方坐吧。”
曲芸左右看看,肖锋跟福禄一起站起来,把前台位置让给她。
何振上楼找了几件衣服,之前季莱还他衣服时的塑料袋一直放在衣柜里,正好派上用场。
肖锋和福禄前后进屋坐到沙发上,好像在酝酿什么坏事。
何振问:“曲芸呢?”
“在吧台玩游戏呢。”
“你俩有事?”何振坐下点了根烟。
肖锋看了福禄一眼,“振哥,你最近都回家睡啊?”
“嗯。”
肖锋又问:“你家莱莱今天怎么没来吃饭呢?”
“她单位有事。”何振说完反应过来,“什么我家?”
“那还能是我家的?”
没等何振说什么,福禄问肖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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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吃席吗?”
“当然着急,振哥老大不小了,他不像你这么会打台球,迷妹一大把,也不像我这么会做饭。”
福禄把他嘴捂上,肖锋“呜呜”几声挣脱开,两人要比划,何振说:“下去吧,万一有人来曲芸自己应付不了。”
福禄抬屁股先走,肖锋故意磨蹭,“喜欢人家就早点说,别等让人抢走了再回来嚎。”
“不喜欢。”
“你就装吧。”
何振叼着烟斜睨过去,肖锋一改刚才开玩笑的轻松,面色沉重,“你是不是顾忌那事?季莱不知道吧?”
烟雾吐出去,何振打蔫,“她不知道。”
“我觉得季莱未必介意。”
“别说了,我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肖锋拍拍他肩膀,“外星人,我先下去了。”
门关上,肖锋想起一些片段,来自几年前
他自己虽然过得普通,好在父母康健,除了没什么大钱,其他还不错,可何振太苦了,短短三十年活得一波三折,不过仔细想想,肖锋好像从没听他抱怨过,都是一个人硬抗
转了一圈没有其他要带走的东西何振才下楼,肖锋正和曲芸聊得热火朝天,福禄则站在吧台外看手机,不跟他俩掺合。
何振看眼时间,快十点了,季莱每天晚上十点半睡觉,非常规律,回得晚肯定会吵到她。
自从两人同居以后何振的睡眠质量比之前好了很多,起码不熬夜了,要是在台球厅住,每晚都得熬到一两点。
何振招呼曲芸,“我送你回家。”
她头也不抬,“还没玩完呢。”
肖锋帮何振说话,“马上闭店了,明天你再来玩,让福禄教你打台球。”
曲芸掏出手机,她爸妈轮流打了好几个电话,“行,那我明天再来。”
何振纠正,“明天你要去王医生那,后天吧。”
曲芸一听瞬间开心了,“后天也行,我走啦,锋哥byebye。”
她没跟福禄打招呼,大概知道福禄不喜欢她
送曲芸回去路上何振开得飞快,到地库后曲芸前脚下车他马上开走,不带一点犹豫,又以更快的速度开回家。
季莱刚洗漱完躺下,听到开门声她看眼时间,十点二十五。
真准时。
何振进屋一头栽倒床上,季莱推他,“去台球厅了吧?洗澡去,沾一身烟味。”
平时他自己抽烟没什么味道,但只要去台球厅就会特别明显,很冲。
“好~”
何振晃悠着爬起来,边往洗手间走边脱衣服。
洗漱完回来闭灯躺下,季莱的手放在何振头顶轻轻摩挲,像摸一只偶尔才乖顺的大狗,“你该剪头发了。”
何振缓缓睁开眼,说:“明天去剪。”
呢喃如晚风拂过,说完又闭上。
听着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季莱能感觉到何振还在芥蒂那件事,但他不会再提了
周末季莱休息,睡到自然醒后没什么事做,临近中午何振带她去店里溜达,正好吃午饭。
等到了何振先去租车那边处理点事情,他坐电脑那忙,季莱则抱着一罐鱼食逗鱼,每条鱼都张着嘴嗷嗷待哺的模样,急不可耐,可她却干逗不给。
何振抽空看一眼,季莱脸上带着大人的戏弄和孩子的调皮,玩得不亦乐乎。
“别饿坏我的鱼。”
“不给。”
季莱无情拒绝,继续逗。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看见黄毛上楼来,和第一次见面那会儿相比他的黄毛已经不剩多少,发根长出很长的黑色,支楞八翘,像只野鸡,再有季莱闻到他身上有股怪味,配合他的野鸡形象更生动了。
黄毛边走边盯着季莱看,眼神不太正,他跟何振打招呼,“振哥,朋友来啦?”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不敢再轻易叫嫂子。
何振“嗯”了声,又看向电脑。
毛毛折回鱼缸那,对季莱说:“你好你好!快坐吧,振哥的朋友就是我朋友。”
季莱礼貌回应一句,“你好。”
见她不动,毛毛独自到沙发坐下来,拿过桌上茶杯一口闷掉,也不管是谁倒的,“哎呀渴死我了!老家来了个亲戚到二院看病,这一上午把我跑拉稀了,医院没个认识人是不行,挂个彩超的号我排了好长时间,好不容易排到了护士说中午休息,让下午再过去拍,这不是折腾人吗?!”
何振从办公桌那边走过来坐下,“你再喝点水。”
他不关心什么亲戚,如果是柳成家的,柳成会直接联系他去办,而不是交给毛毛,因为不靠谱。
何振往毛毛的空杯里又倒了一杯茶,毛毛双手举杯,谄媚地笑着,“谢谢振哥。”
说完“咕咚咕咚”又干了,放下杯子他看向季莱,问:“姐姐,你在哪上班啊?”
这本是陌生人了解对方的基本步骤,人之常情,可季莱看着毛毛那张堆笑的脸莫名觉得厌恶,冷冷回应:“监狱。”
“呦!狱警哈!”
毛毛越过何振腿边向季莱那凑过去,“姐,你能给我讲讲里面的事吗?我特别感兴趣。”
那股味道再次传来,季莱觉得有点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具体是什么,说:“我们有纪律,不能讲。”
对话不愉快,毛毛立马撂脸。
何振起身,“中午了,我带季莱先去吃饭。”
他冲季莱使眼色,季莱立马回应,“好饿,快走吧。”
今天中午肖锋做的鸡腿炖土豆,红烧带鱼,大拌菜,蒸鸡蛋糕,还有冷面,都是季莱爱吃的,只是她没想到周平堉也来蹭饭。
“你干嘛?”
“何振让我来的啊!说今天中午做好吃的。”
季莱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确实比平时量多,“交伙食费。”
周平堉挺直腰板,“我是至尊黑卡会员,在这一片地位非常权威,闹哪!”
肖锋笑笑,“这位至尊黑卡会员,你吃米饭还是冷面?”
“冷面,我自己弄。”
何振最后一个下来,季莱左手边的位置是他的,谁也不占,包括周平堉。
“何振!吃饭。”周平堉叫他。
“刚到吗?”
“嗯,路上有点堵。”
何振坐下,季莱递给他一碗米饭,盛得很满,压得很实,本来肖锋给他盛了,季莱又把自己那碗拨给他三分之一。
“那俩小孩儿不来吗?”
周平堉指的是毛毛和小希。
肖锋说:“他俩不常来。”
何振用筷子撸掉鸡腿肉,大块的都给季莱,他吃骨头上仅剩那点零星的肉。
肖锋和福禄习以为常,周平堉却头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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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这两人怎么越谈越真?
吃完饭周平堉跟福禄玩台球,肖锋收拾厨房,季莱跟何振去二楼隔间待着,他不知从哪翻出一个老式游戏机,教季莱打游戏。
两人一开始窝在沙发上,玩累了季莱又变换姿势,后仰枕着何振肩膀,一局结束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欸,毛毛多大?”
“二十三,怎么了?”
“嗯”季莱有点叫不准,但还是想跟何振说,“他抽烟吗?”
“抽得少。”
“除此之外呢?你了解他多少?”
何振知道季莱不止闲聊那么简单,“我和你一样不待见他。”
季莱笑笑,转而神情严肃,“我有个猜想,他可能吸大/麻。”
何振只在电视上听过那两个字,生活中从没接触过,“依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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