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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苏渺以为自己所在的位置已经足够隐蔽,她甚至上了锁,于是毫无防备,全身心沉浸于解决自身的难题。
意外就这么出现了。
一个男人闯进来,满脸怒容地盯着她。
不知怎的,男人似乎肚子疼,猝不及防弯下腰去,脸上神色十分复杂,几分痛苦,几分欢欣,在短短的几息内快速变换。
苏渺庆幸自己没做别的,不然就说不清了。
不过现在这个场面,也够她难堪的。
因为眼前人正是她最不想面对的人——李渭南。
“你……”
她张了张口,想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他打个招呼,以此掩饰内心的别扭。
李渭南抬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苏渺猜测葫芦岛那天他们应该闹得挺不愉快的,不过这样也好,可以避免一些接触。
她肩膀垂下来,也不敢再吃馒头,准备等李渭南走远再返回去。
苏渺上前关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步伐十分稳健,气势汹汹的样子。
她毫不犹豫地合上门,只差一丝缝隙时,一只手卡进来。
苏渺呼吸微滞,紧接着来人又跨进来一只脚,就这么硬生生挤进船舱。
高大的身躯站在门前仿佛一座高山,将外面挡得严严实实,阴影投射下来,苏渺彻底陷在黑暗里,一抬头便是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轻啧一声,语气实在算不上温和。
“几天不见,沈姝待你已经这般刻薄了?”
苏渺愣了愣,手上一轻,馒头被他抢过去,拿在面前打量。
苏渺心都揪紧了,生怕他看见上面的口水和咬痕。
“姐姐没有待我不好。”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是我待她不好。”
李渭南拿着馒头在手里颠了颠,英挺的面容渐渐浮上讥讽,还有一丝自己都没注意的心疼。落在苏渺眼中,却和幸灾乐祸无异。
“连顿饱饭都不给,这么晚了还把你赶出来,这也叫好?真可怜啊,苏渺。这就是你选择要共赴一生的人吗?呵呵,不过如此。”
被幻想对象如此奚落一顿,苏渺心口酸酸涨涨的,说不出的委屈,对他的看法就有些复杂了。
她一方面馋他身子,一方面又讨厌他贱嗖嗖的个性,无比地矛盾,竟是爱恨交加。
她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何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破罐子破摔道:“随你怎么想,反正姐姐待我很好。”
李渭南脸色沉了沉:“我不信。”
苏渺气哼一声,伸手去夺他手上的馒头,架不住李渭南身量高,加之他又故意戏耍,在原地跳了几下都没够到。
她实在太怕他发现自己的秘密,一门心思去抢,这么一通下来,不知不觉就拉近了距离。等回过头一看,自己竟然已经贴到他身前。
因沈姝已经知晓李渭南发现她是女子的事,她们在船上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她这几天就换回了女装。
方才是临时跑出来,苏渺里面是睡觉穿的素色襦裙,外面套了件薄纱披风,将曼妙的身段很好地包裹住,领口春光若隐若现。
李渭南极快移开目光。
苏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自己胸口打的结被他压得变形,隔着衣料,苏渺能感受到从李渭南身上传过来的温度,是那般蓬勃、火热。
与沈姝的单薄不同,李渭南极富男子气概,宽大的骨架光是站在那里便给足安全感。
被他这么虚虚地圈在怀里,苏渺呼吸急促几分,装作没有发现,就这么站在原地。
她没话找话道:“你回来做什么?”
“你觉得呢?”
温热的吐息落到额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光洁的下巴和淡色的唇,看起来很柔软的样子,就是有些干燥。
“我不知道……”苏渺视线久久移不开,盯着他优美的唇形,注意力渐渐涣散。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送你回去。要是沈姝不让你进门,我也可以帮你。别想多了,不是让你住我屋,是另给你收拾一间干净屋子。快点,孤男寡女的,叫人看见就说不清了。”
李渭南轻轻扶住她的胳膊,然后侧了侧身。
肚子上忽然被什么硬物戳到,长长的,苏渺瞬间不敢低头,只惊讶地把李渭南望着。
李渭南疑惑地回视她:“怎么,还不想走?”
“我走不了,你……拿开。”
她羞赧不已,双手捂住脸,嫣红却顺着指缝漫出,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浑身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李渭南愣住,没头没脑道:“拿开什么?”
女子娇怯怯道:“李渭南,你,你是在邀请我吗……”
“我怎么了?”
李渭南靠近了些,强行把苏渺的双手扒下来,习惯性攥在掌心捏着。
他毫不避讳地和她对视,急道:“你说清楚,我怎么你了?”
苏渺欲言又止,支吾道:“你戳到我了。”
说完这句话,她脸色更红了些,眼底也湿润润的,盛着一汪春水,只这么一眼就能叫人溺死在里面。
葫芦岛那日李渭南已经被打击得够狠了,他打定主意只要苏渺不主动来找他,他是绝对不会和她和好的。偏偏苏渺完全长在他心坎上,他怎么看怎么喜欢,原本坚定的想法不知不觉就动摇了。
不行,想他李渭南堂堂暮阳山庄少主,爹是武林盟主,娘是将门虎女,凭什么苏渺什么都不做,给他一点好脸色,他就跟狗一样跑回去找她?
难道就凭她长得乖,性格可爱,声音好听,心地善良,对动物好,有礼貌……
李渭南皱眉,疯狂想找出苏渺的缺点,一时半会竟想不起来。
不对。
她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喜欢他!
这一点就可以推翻前面的所有。
小狐狸太多变,明明前几日拒绝得那么斩钉截铁,这会儿又来撩拨他,和他贴得这般近不说,语气还黏黏糊糊,跟吃了蜜糖似的,怪入耳的。
他也想尝尝她嘴里的蜜糖,到底是什么滋味……
李渭南强行回神,将逐渐偏离的神思重新拨回来。
不对,他又开始自甘下贱了。
在苏渺眼里,他就这么不值钱?是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李渭南不肯再看身前人的脸,怕自己又被蛊惑了去,遂低下头,结果这一看才发现自己腰间的长刀竖在两人中间,刀柄就怼在她微凸的腹部。
他第一反应是怕戳疼了她,手便握了上去,准备取下来。
转眼一想,苏渺又不喜欢他,他做什么去考虑她的感受?
李渭南不由赌气道:“我戳你怎么了?”
他收着力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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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上戳了戳,动作十分挑衅。
女子红着脸往后踉跄几步,满脸惊诧地望着他,仿佛他做了多离谱的事。
李渭南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可以欺负一下小狐狸,他又是得寸进尺的性子,立马上前将人拉回来,连着用刀柄戳了她好几下,脸上越发得意。
他见苏渺傻愣愣的,一时忘了分寸,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嬉皮笑脸道:“是不是很生气,想给我一巴掌?”
苏渺摇头又点头,脸色一派纠结,似乎陷于某种抉择中。
李渭南讨打地把脸凑到她身前,故意激她:“之前是我让着你,现在我不想了。来打啊,打得到我把李字倒着写。”
意料之中的愤怒没有出现,女子咬着唇,很难为情的样子,一开口就把他整懵了。
“你为什么不戳我了?”
“什么?”
李渭南身形一顿,忽然回过味来,因为下一刻苏渺就张开双腿,然后夹住他的长刀,小幅度地蹭动。
他看着她腿间紧塞之物,仿佛夹的不是刀,而是……
李渭南腹部一紧,原本因发泄过后而冷却的身体复燃,野火燎原般将他的理智烧得精光,只剩下最后的清明支撑着他的自尊。
女子痴迷地望着他,粉嫩的嘴唇说出最邪恶的话,令他方寸大乱。
“可以……可以戳到里面吗……”
脑子里的弦猝然断开,李渭南震荡的心湖开始沸腾,咕噜噜冒出水泡,每一个都在他身体里爆开,前所未有的浓稠欲念瞬间卷席全身。
“苏渺,你作死!我可不是什么君子,敢勾引我,就要承担后果!”
他咬牙怒骂一声,再忍受不住,丢开馒头就扣住她的肩膀,将人狠狠抵在门板上,俯身衔住她的唇,来回辗转。
女子热切地搂住他的脖颈,颇为主动地勾住他的舌头,室内登时响起激烈的水声。
两人交颈缠绵的影子落到窗纸上,渐渐融为一体。
苏渺仰首承接他的亲吻,手掌顺着他的衣领摸进去,将要抓住那梦寐以求的柔软时,被李渭南当场截住,然后攥着压到头顶。
他喘着粗气,也不吻她了,冷着脸教训她。
“耍流氓是吧?我还没摸你,你倒上手了?”
“为什么不给我摸。”苏渺嘟着唇,不服气道,“你之前明明……”
“之前是之前,现在就是不让了。”
“真小气。”
李渭南深吸一口气。
“我小气?我没名没份地给你轻薄,没让你赔钱都算好的,你还倒打一耙,说我小气?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敞开胸怀让你摸个够是吧?”
他胸膛剧烈起伏,语气带了丝委屈,仿佛被女鹅霸强抢的良家妇男。
“苏渺,不带你这么连吃带拿的!”
苏渺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对待李渭南这种硬茬,千万不能硬碰硬,要徐徐图之。
她恋恋不舍地收回手,一心只想跟他成就好事。被逼到一定份上后,所有的羞涩和矜持都丢到一边,也不管面子不面子的,她重新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甜甜的,眼神柔中带媚。
“那我们继续吧。”
李渭南偏头,她亲了个空。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若是答案合我心意,我们就继续。”
苏渺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渭南极为认真地与她对视,一字一句道:“你以什么身份和我接吻?”
第42章
在问出去的那一刻,李渭南就猜测苏渺会回答“朋友”二字。
出人意料的,苏渺直截了当道:“情敌。”
李渭南一时吃瘪。
“来来来,你告诉我,谁家情敌亲嘴儿的?”
苏渺睁着大眼摇头:“没有亲嘴。”
李渭南头一回发现苏渺脸皮这么厚,都快赶上他了。
他伸手过去,用指腹擦过她的下唇,戏谑道:“没亲是吧,你嘴上怎么湿了?”
苏渺抠了抠手指,理不直气不壮道:“我是在咬你,在教训你。”
“哦。”李渭南拉长音调,语气上扬,“那你可真会教训人,还亲自上嘴的。”
苏渺面颊飞上一抹红霞,扯了扯他的衣袖。
“可以吗?”
李渭南挑眉。
苏渺急急道:“可以继续吗?”
李渭南气闷道:“你脑瓜子里就想着那点事了是吗,我们就不能好好聊聊?”
身前人视线往下一扫,声音低低的,但他还是听见了。
“你明明也在想。”
李渭南紧急理了理衣摆,侧过身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没想,它自己不听我的。”
苏渺没忍住翘了翘唇角,脸颊的弧度圆润而饱满,眼眸亮晶晶的,像池塘中一朵鲜嫩的小荷,安安静静地漂浮在水面,承接漫天的银辉。
她轻灵的笑声响起。
“那它一点都不乖。”
“你以为谁跟你似的……”李渭南及时止了声。
今夜风平浪静,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连带着空气都清新许多,李渭南只觉船舱里的桌子椅子都圆乎乎的,少了几分棱角,因苏渺的存在,连窗外的月亮都柔和许多。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那里,他就移不开眼。比起躁动的身体,狂乱不休的心跳更为难耐。
沉默一阵,李渭南上前捧住苏渺的脸蛋,叹息一声。
“苏渺,为何你总是要玩弄我的心?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高兴时幸福得要飞到天上去,伤感时好比坠入无边地狱。若是你不懂,我可以再说明白点,你想好再回答。”他真挚地盯着她,将他们今晚的荒唐定性,“你是想和我来一场露水情缘,还是朝朝暮暮的长久?”
李渭南的目光太炙热,苏渺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心口麻麻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陌生又熟悉,眼前这一幕仿佛经历过一般,却又找不到任何痕迹。
她纠结地咬了咬唇,抬头时耳发微扬。
“长久是多久?”
李渭南定定道:“一辈子。”
“可是我已经和沈姝好了。”
李渭南心头一沉,他是多么骄傲一个人,却为了苏渺一点点降低自己的底线,把自尊全部扔进坑里,只剩下一腔痴情。从前的他若是听到谁为了另一个人要死要活,定然会鄙夷嘲笑,毕竟他历来的想法就是——这世上没有谁离开任何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他没有苏渺当然会活着,只是没什么意思。好比鲜花失去颜色,饭菜失去香味,做什么都是枯燥乏味,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他不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来接下来这番话的,连他自己都想鄙视自己的卑贱。
“我说过,我不在乎。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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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前如何,只要你现在、未来和我在一起,我都可以不介意、不追究。只要你和沈姝分开,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苏渺听罢出了会神,语气微妙:“若是我不和沈姝分开,就不可以对吗?”
李渭南声音一下拔高。
“你还想要齐人之福?”他眼底是痛恨、狂怒,如同两个不断旋转的漩涡,要将她彻底吞噬,“我们两个,你吃得下吗?就不怕噎着?”
苏渺脸上火辣辣的,被他这么盯着,所有勇气都消散,只剩下无地自容。
她知道这个想法很糟糕很卑劣,甚至于是超出了世俗的认知,要被所有人唾弃。
那一瞬间她莫名其妙就想到纳了五个小妾的县令老爷,村里所有的男人不仅不鄙视他,反而艳羡不已。
她只是要两个,比他还少三个呢。
苏渺赶紧把这念头从脑子里赶走,太荒谬太不可能了,她不能做那般三心二意的人。
李渭南骂得对。
不说她的想法对不对,就算李渭南和沈姝愿意,她也没钱没能力养他们两个。光是沈姝一个,就够亏待她了。
苏渺越发坚定要去第一宗学一门本事,以后多挣钱带沈姝过好日子。
其实她之前没有想过要和李渭南怎么样,她承认对他有些好感,但还不至于痴迷到要和他长相思守。
不过是几天而已,她竟然就对他生了情意,喜欢到要和他做夫妻之事,似乎冥冥中有什么推力,让她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走……
心口抽动几下,苏渺皱了皱眉头,思绪被强行扭转到眼前人身上。
“对不起。”她真心实意道,“我不该有这种念头,是我冒犯了你。”
李渭南勉强点了头,结果下一句就听苏渺道:“你先前说露水情缘,是怎样的?”
“苏渺!你混——”
最后一个字李渭南强忍着没说出来,双目燃起熊熊大火,气得脸都在抖。
苏渺不解,弱弱道:“是你让我选的,怎么又生气了呀……”
李渭南恨声道:“你知道什么是露水情缘吗?就敢对男人说这种话!”
“不知道,所以我在问你。”
“露水情缘就是男女二人无媒苟合,不管女子后续会遭受多少谩骂和伤害,甚至还可能怀上身孕,男子一概不会负责。交合以后便各自分开,做一对野鸳鸯。哪怕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苏渺心头一沉,使劲摇头。
“我不要怀孕。”
可是她真的好难受,浑身有蚂蚁在咬一样。她腹部要爆开了,一刻也不能离开李渭南的抚慰!
苏渺猛地扑过去抱住说红眼的男人,声音嘶哑而无措:“李渭南,我在书上看见过一种药,男子事前吃下,女子就不会怀孕,你有法子弄来对不对?这几天我满脑子都是你,就连躺在姐姐身边……我都在想你。”感受到他紧密的怀抱,苏渺脑部充血,心下一横道,“我不要你负责,你就与我相好一场吧!”
“你……”李渭南瞳孔震颤,丢出一个危险的问题,“你就不怕沈姝知道?”
“我们悄悄的,只要你不说,姐姐就不会知道。”
青年不可置信地笑了一声。
“苏渺,我可以理解为,你是要和我偷情吗?”
苏渺使劲点头,一脸的老实:“是的,只是要委屈你躲在暗处……”
李渭南一把推开她,眼底有怒有笑,五官几乎扭曲在一起。
“好一个偷情,我李渭南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做奸夫了!你未免太看低我,我就是憋死,也绝不与你苟合!”
说下这句话,他嘭的一下把门从地上踹起来,刚好卡进门框。
苏渺呆了呆,见他要走,连忙抱住他的手臂。
“你明天还来吗?”
李渭南腹部绞动,双目充血。苏渺这一句话,起码让他减寿两年。外伤一概没有,内伤却不轻,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他毫不留情地抽出手臂,指着她那张纯洁如小白兔的脸,狠狠道:“你做梦!”
苏渺四平八稳,笑着十分真诚。
“我会等你的,李渭南。”
“你!”
李渭南颤着手,胸膛剧烈起伏,双眼有瞬间的失明。
他怕苏渺再说出什么,捂住双耳跑了,跑得那叫一个丢盔弃甲,七零八落,连刀都握不稳,一会儿停下来捡抹额,一会儿又去捞靴子。
苏渺捡起馒头回到船舱,钻进被子里抱住沈姝的腰身,心里沉甸甸的。
沈姝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将她按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唇瓣。
苏渺贴着她,就这么相拥着入了眠。
另一边的船舱里,陆小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一开门就看见李渭南面色涨红,气喘吁吁的样子。
“少爷,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我……”
话未说完,噗一声。
李渭南一口鲜血喷出来,打湿大片门板。
“少爷!”
陆小路连忙抱住他下滑的身子,大喊道:“有刺客,船上有刺客!”
船舱一间间点亮,船老大听到消息,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带着兄弟开始搜寻整艘船,最后忙活了一宿也没找到什么行踪诡异的人。
第二日陆小路知道前因后果,十分不好意思地给船家道了歉,说自己眼拙看错了。
李渭南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净室,陆小路知道他有爱洁的习惯,不管多冷衣裳都是一天一换,也就没想那么多。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今日洗得似乎比平时久了些。
等李渭南出来以后,他像往常一样去筐里拿脏衣服,准备清洗干净晾到外面,今日太阳大,一个上午就能晒干。
一进去只看见上衣,裤子不翼而飞。
窗口大开,有海风吹拂进来,陆小路眯了眯眼。
他记得少爷怕有人偷窥,窗户一直都关得只留一条缝隙。
陆小路有了猜测,但还是决定亲自过问李渭南,遂走到桌边,见他心不在焉地用早饭,也不夹菜,就直愣愣地盯着饭碗,心里更觉古怪了。
“少爷,你的裤子怎么不见了?”
李渭南呆滞地看了他一眼。
“哦,扔了。”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扔了?你不是说那条显得你腿长,你很喜欢吗?”
李渭南简短道:“总要给你这种腿短的留点颜面。”
陆小路:“……”
接下来一整天,陆小路都发现李渭南十分不对劲,平时一天要往外面跑八百次,经常故意从苏渺所在的船舱经过,结果今日连门都不出,居然静下心来吐气纳息。
要说他在练气吧,也不全是。
因为他只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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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动作漂亮,实际上根本没有沉浸进去,眼神都是涣散的。
陆小路看不透他想做什么,干脆抓了本医书在旁边看。
太阳快落山时,安静了一整天的李渭南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这船上有姿色的男人多吗?”
陆小路摇头:“就几个吧。”
李渭南脸色沉了沉。
“比我如何?”
“倒是有一位去上京赶考的秀才,能和少爷媲美。”
“怎么可能,我从未看见过有这号人物!”
“少爷你一天就盯着苏姑娘,当然看不见了……”
李渭南沉默了。
这没头没脑的对话,陆小路更迷糊了。原本以为话题就这么断下去,谁知过了一会儿,李渭南再次开口。
“她说她会等我。”
“啊?”陆小路瞪大眼。
“她那么傻,若是我不去,定然会一直等到天亮。我是不会答应她的要求的,就是去看看她,把她劝回去而已。”
陆小路实在受不了他这怨夫的眼神,推着他的肩膀道:“是呀,少爷你快去吧,苏姑娘等不到你一定会伤心的,你就算和她断了关系,但最起码的男子风度得有吧!”
李渭南拍了拍陆小路的肩膀,底气十足道:“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然后陆小路就看见李渭南步伐轻快地往外走,越走越快,都快要飞起来了,简直不要太迫不及待。
苏渺独自在船舱等了半个时辰,眼看着天都黑透了,李渭南还没出现,她实在是没耐心,便准备回去睡下。
大不了回去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先把今晚熬过去。
刚拉开门,苏渺就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被弹得向后踉跄几步。
李渭南搂住她的腰身,欲语还休。
苏渺眸光发亮,勾住他的脖颈,便要贴过去,被李渭南抬手挡住。
苏渺不免有些失落。
“我以为,你过来是因为想清楚了。”
“没有,我是来问你。”李渭南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问了出来,“你是想要我,还是说对男子身体有了兴趣,想尝试鱼水之欢?”
“我不想骗你……”
李渭南心尖一痛,目光阴翳,里边是化不开的挣扎。
“我再问你,倘若我不给你,你是否会去找别人?”
女子眨了眨眼,没说话。
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李渭南目中闪过慌乱,紧接着一股火气就涌上头顶,他恨不能把她变成面团子,抓在手心搓圆揉扁,一解心头之恨。
女子俏皮地笑了笑,细白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子。
“我没有呀。我不会找别人的,我只要你。”
边说边靠到他胸口,不经意亲了几口。
“苏渺,你就拿捏我吧!”
李渭南才不信她的鬼话,但他不敢赌苏渺会不会找别人。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没什么好扭捏的。
他冷笑几声,弯腰将人抗到肩上,一路抱着她往里面走,然后扔到床榻,俯身压了过去。
“希望你得尝所愿后,不要后悔。”
第43章
月上中天。
沈姝从黑暗里睁开眼,一双凤目微挑。
她抚摸身旁的空位,入手冰冷僵硬,如同她逐渐冷却的心。
苏渺睡眠一向都好,几乎不起夜。
如果昨日是偶然,那么连着两天都半夜不见踪迹,就说不过去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收好枕间残留的发丝,一根根弯成特定的弧度,全部装进香囊。
柔软的布料蒙住脸,丝丝缕缕的甜香透进来,沈姝猛吸一口,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她张开唇瓣,口鼻共用,放纵自己吸取香气,脸色渐渐由白转红再转白,如同脱水的鱼儿。
如果可以,她真想溺死在苏渺的体香里。不能时常把她绑在身边,能成为她的一部分也是人生大幸。
有时候,她甚至会生出嫉妒。
凭什么这些黑黑长长的东西可以像蚂蝗一样吸附在她身上,一点点汲取她的血肉。
为什么她不能成为其中一员?
这样无论苏渺走到哪里,她都能在她头顶看着,看看她到底是被哪个贱人勾住了脚。
鼻中空气渐渐稀薄,沈姝手上却越来越用力,她躺在床上的躯体抖动起来,一边对抗求生的本能,一边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太大声音。
口中的热气将香囊染得半湿,沈姝瞳孔放大,在无限逼近于死亡的那一刻,脑子里愤怒和杀欲终于被清空。
她笑着松了手,任由自己重新吸进新鲜空气,让世俗的恶臭填满残缺的身躯。
待呼吸平整,脸色恢复正常,沈姝坐到铜镜前梳头上妆,特地换了一身纯白新衣,出了门。
她已经想好,若是苏渺背叛了她,这身衣服刚好可以扒下来收殓尸体。如茉莉般洁白的颜色,沾上点鲜红,将是最美的风景。
沈姝低低哼着歌谣,沙哑的声音在长长走廊里显得空灵而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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