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要你的钱,难不成我看起来是连二两银子都出不起的人?”
沈姝头也不回,淡淡道:“是我唐突了,姑娘若是介意,可以丢掉或是布施给乞丐。”
“你站住!我跟着你是有事找你!”黄衣女子追上去,脸渐渐红了,不自在道,“不知你家阿弟……可有婚配?”
沈姝停下脚步,脸色登时转黑。
苏渺在外面都是以男装示人,只有回到船舱才会换女装,沈姝轻轻勾了勾唇角,心里浮起一片涩然。
她和苏渺就这么不像一对?
还没分开,就有人巴巴凑上来,果然小祸害走到哪儿都是祸害。
“她已经许了人家,不日就会完婚,就不劳姑娘惦记了。”
女子失落一瞬,冷不丁道:“你家还有别的未婚适龄男子吗?”
沈姝长眉一皱,警惕地看着她。
“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都长得挺好看的,家里其他兄弟应当也不错。没办法,我就是喜欢美人,寻常颜色入不了眼,好不容易有个合眼缘的,可惜已经有婚约了……”
沈姝本想一走了之,她忽然想到什么。
“我这里倒是有一位人选,不知姑娘可见过船上一位腰挂长刀的男子?”
女子眼前一亮:“我知道他,好像挺有来头。长的是不错,身材也好。不过收服这种男人难度太大,我没那个精力。”
沈姝不动声色道:“你们女子都喜欢这种男人?不觉得他有些太胖了吗?”
女子咧嘴笑了笑,稀奇道:“什么叫你们女子,你不也是女子吗?”她没多想,抠着嘴巴仔细回忆了一番,继续道,“他哪里算胖了?男人就该有个男人样,难道非要瘦得跟楼里擦粉化眉的小倌似的才好看吗?你说的那人肩膀又宽又厚,腰细屁股翘,一看就浑身使不完的劲。这种男人才叫男人,哪个女人说不喜欢就是虚伪!”
沈姝登时面沉如水,不再搭理她,随着人群汇入集市里一间医馆。
女子在后面招手大喊:“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弟弟那种小鸟依人的,要是有和他长相差不多的兄弟,可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事成后给你一百两银子做谢礼!”
沈姝在医馆晃了一圈,比对几家开的方子,最终选择配药最温和的抓了一副,回到船上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
见人进了门,小桃连忙推了推侧卧的苏渺,悄声道:“小姐回来了,姑娘可要抓住机会!”
苏渺不意沈姝这么快就来找自己,处于又惊又喜的状态。
她忙坐起身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和衣领,端端正正地坐到床头,两手规矩地放在膝盖。
然而沈姝只是站在门口望了望,然后招手让小桃过去。
苏渺耐心地等着她喊自己的名字,紧张地抓紧脚趾。
她目不斜视的盯着被子上的褶皱,终于,有脚步声靠近。
苏渺呼吸一紧。
一股苦涩气味传来。
来人端了一碗汤药,舀了一勺喂到她唇边,语气含着淡淡的心疼。
“小姐说姑娘身子虚,喝点药滋补。”
苏渺抬眼又垂下,没看见期望的人,眼底的光亮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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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灭。
她接过药碗捧在手心,苦腥直冲天灵盖。
浅浅尝了一口,苏渺立马放到一旁,苦得五官都拧到一起。
她虚声道:“我等放凉再喝。”
小桃重新端起来,劝道:“良药苦口,姑娘就喝吧。小姐让我看着你喝完,我也是没办法……”
苏渺再次推开,声音更低了几分。
“劳烦你告诉她我喝光了……反正她也不会亲自来确认。”
小桃一脸犹豫。
“一碗药就把你难成这样?”
冷淡的声音响起,苏渺心尖一颤。
眼前落下一双素面绣鞋,鞋头有密密麻麻的针孔,苏渺微微晃神,依稀记得这双鞋似乎是有花样的,不该是这么潦草才对,上面具体绣的什么却不记得。
鞋的主人逼近几分,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汁,以不容拒绝的气势喂到她唇边,凉声道:“喝。”
苏渺强忍着吮了一口,艰难咽下去。
第二勺很快喂过来,她立马张口含住勺子。
只是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第三勺很快递过来,不等她张口便强硬地灌进来。药汁顺着唇角流下,弄脏前襟。
“继续。”
又是近乎命令的语气,苏渺手紧了紧。
勺子不停地喂过来,苏渺尽量忍着反胃咽下去,到了后面根本连咽的动作都没有,就被一勺勺直接灌入喉咙。
她口中包了太多,一时没留意便被呛住,红着脸开始咳嗽。嗓子眼又麻又痛,这一咳便停不下来。
沈姝就这么端着药冷眼旁观,并不像平时一样过来给她拍背。
苏渺知道自己是罪有因得,沈姝对她有气也是正常,但她就是有些委屈,而这份情绪在沈姝又舀了一勺药汁塞到她口中时达到极点。
苏渺眼眶泛酸,许是呛出来的,许是忍了太久眼皮难以承受,一滴晶莹滑落,勺子里的小池塘荡开涟漪,倒映出她发颤的嘴唇。
“你的眼泪就这么不值钱?”
沈姝语气和脸一样冷冰冰的,因她这一句,苏渺连忙抬袖擦干净,结果越擦越多。
情绪来得汹涌,根本止不住。归根到底还是沈姝平日对她太温和,以至于此刻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语气差了些,苏渺便难受得厉害。
她忍着鼻中堵塞,尽量放平声音道:“我可以不喝了吗?”
沈姝态度很强硬。
“不行。我说了,你身子不舒服。病了就要喝药,我之前教你的这么快就忘了?”
苏渺鼓起勇气道:“我没病,不用喝药。”
“非要我挑明吗?”沈姝冷笑一声。
苏渺抬眼望去,吃了一惊。向来以美丽面目示人的沈姝此刻憔悴得不成样子,面如白纸,眼底青黑,好比一朵枯萎的花,没有半分活人气息。
再联系她方才说的话,苏渺倒抽口气,瞬间心如刀绞。
“好,我喝。”
她抢过药碗就要一饮而尽,沈姝眼疾手快地夺回来,然后含了一大口。
苏渺有所预感,痴愣愣地不敢动,缩在袖中的手却不自觉抠紧,心脏突突地跳。
就在她以为沈姝会以口相渡时,沈姝眉心蹙起,居然当着她的面咽了下去。
沈姝擦了擦嘴角,仿佛不知自己做了多么荒唐的事,感叹道:“是有些苦,不喝也罢。”
苏渺为自己会错意而脸颊发烫,她悄悄望了望汤碗,药汁已经见底。
有一半是她喝的,另一半……
两人这一阵闹腾,时间很快到了正午。
小桃提着食盒走进来,小心翼翼道:“小姐要留下来用午饭吗?”
苏渺耳朵竖得尖尖的。
沈姝不置可否,坐到了饭桌一边。
小桃面上一喜,搀扶苏渺坐到沈姝身侧。
整个吃饭过程都安安静静,苏渺抱着白米饭吃,时不时偷瞄沈姝一下,发现她也在认真吃饭,全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夹菜的活也落到小桃身上。
沈姝用饭是很赏心悦目的,不仅不会发出一点声音,动作也很优雅,完全跳不出错处,
不过,她今天是不是吃得有点太多了?
苏渺眼睁睁看着她吃了三碗饭,明明肚子都撑得圆滚滚的,还不停地在往嘴里夹菜,而且还专挑她之前从来不吃的油腻菜,连快要凝固的菜汁都不放过。苏渺有心劝几句,又说不出口,怕沈姝嫌弃自己多管闲事。
小桃也惊得目瞪口呆,她倒是委婉劝过几回,但都被沈姝当作耳旁风。
中途沈姝白着脸冲出船舱,再回来时脖子红红的,但脸上仍是面无表情,甚至吃得比先前更多了,最后实在是菜见底了才罢手。
这是化悲愤为食欲?
苏渺更自责了。
接下来三天,沈姝跟没事人一样到苏渺所在的船舱待上一段时间,有时做女红,有时作画,但就是不跟苏渺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到了晚上便自行回屋子睡觉。
苏渺不敢凑上前去惹她心烦,默默躲在角落呆着,只有用饭时两人会拉近些距离。
沈姝的食量与日俱增,胃口一下变得老大,跟无底洞似的。
起先她还会咀嚼几下,到了后面速度越来越快,但凡不是很硬的菜都会直接吞入腹中,跟喝水差不多。
苏渺在旁边看得心惊,终于在第四天早上,沈姝吃下十碗米饭时,她忍无可忍地用手肘撞掉她的筷子。
沈姝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自然地换了双干净筷子,继续专注用饭。
苏渺胸膛剧烈起伏,猛地站起身。
沈姝顿住,这么多天来终于第一次抬眼看了她,目光不辨喜怒,只是很平和地看她一眼,仿佛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陌路人。
苏渺一时冲动站起来,根本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么。
她是个“瞎子”,她要如何告诉沈姝不要再吃第十一碗饭?
而沈姝显然也没想搭理她,因为她擦了擦唇角,漠视她的反常,自顾自走出船舱,连一个回头都不曾留给她。
苏渺无力地瘫坐回椅子上,有种自食其果的悔恨。
长长的走廊上,沈姝扶住栏杆,玉白的脸瞬间涨红,腮帮子鼓成巨大的两团。
她强忍住从喉管翻涌上来的呕吐感,忍得身子狂颤,几乎是以一种超乎常人的意志力爬回船舱,然后仰面躺到床上,一点点咽下口腔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她扯开紧勒的腰带丢到一旁,没了束缚后,平坦的腹部开始迅速膨胀,肌肤被撑出撕裂般的红黑条纹,如同一个巨型鱼泡,不断地变大变薄,几乎快要爆开。
沈姝死死闭着眼,热汗淅淅沥沥地从额间溢出,很快淹没整个身体。
过了许久,久到她终于能够张开嘴而不至于漫出时,她眼底浮现疯狂的笑意,自言自语道:“快了,我就快变成渺渺喜欢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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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了。”
第46章
这几日陆小路和李渭南都在城里忙活,几乎把全城的铺子跑遍了,才终于凑齐药材。
李渭南的病一夜之间好了不少,虽然还是多汗体热,但至少能睡着觉了。陆小路决定继续按针灸的法子给他医治,不打算另行开药。
那么,为何好端端的买这么多药材呢?
当时沈姝走后,李渭南衣衫不整地跑回来,背上好几道抓痕,一看就知道不是猫就是人,然后他们就有了接下来的对话。
“小路,给我弄点避子药。”
“少爷,你和苏姑娘……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比你想的还糟糕。”
“……要多少?”
“先来一百丸吧,不够再制。对了,要男子服用那种。”
“避子药性寒,与你的纯阳功法相冲突,服用过后对练武和体魄都会有影响,内力也许会在短时间内快速消散。为了一时之欢,废掉过去十几年的功力得不偿失。少爷可要考虑清楚。”
“谁告诉你我是为了一时之欢?走,现在就出发去买药,我亲自把关。”
“唉。”
于是乎就这般,李渭南高高兴兴地揣着制好的避子药回船上,然后当夜就趁着月黑风高去找苏渺。
因为和沈姝之间的冷战,苏渺这几日都睡得不好。小桃除了第一晚睡在旁边,后面就被沈姝勒令搬到隔壁,也就是说这间房成了她一个人住。
窗边发出一声轻响。
苏渺揉了揉眼睛,见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侧影,高挺的鼻梁,流畅的下巴曲线,即使不开窗她也猜到是谁。
这几天除了思考和沈姝的事,苏渺偶尔也会想起李渭南。
他们之间又是一笔糊涂账。
自那晚初尝男女房事后,她体内的躁动神奇地平息了一些。只要不见到李渭南,她就能克制住自己。
有句话叫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苏渺反复地想,若是那日和李渭南做到最后,她会不会就彻底淡了心思?
像现在这般只做到一半就被打断,她身体上的欲望因体验过而消退一些,但心理上却难以得到满足,反而更加地好奇,于是火气因为另一种方式被勾起来。
苏渺努力调整呼吸,然而脑子不断浮现李渭南优美的身体曲线,不知不觉有些情动……
窗外人不厌其烦地敲动,微小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异常明显。
苏渺捂住耳朵,不断告诉自己要忍住,要是把人放进来,她肯定把持不住要和他做点什么。
沈姝都那么难受了,她不能再雪上加霜。
苏渺用被子蒙住脑袋,把自己彻底藏到黑暗里,兴许是得不到回应,过了一会敲击声停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被子忽然被人撩起,一个庞然大物钻进来,苏渺低呼一声,被一双手臂紧紧钳制住腰身。
来人开始疯狂地亲吻她,从颈侧到锁骨,手也不老实地解她衣衫,几个呼吸间苏渺就被扒得精光。
她蓦然回过神,在来人继续往下吻时一脚踹开他。
男人闷哼一声,滚烫的呼吸拂过她脸颊。
“怎么了?”
苏渺推开他滚到一旁,拉下被子呼吸新鲜空气,脸被闷得红彤彤的,跟桃子似的。
李渭南半撑起身子,笑着去捏她脸上的软肉,啧一声:“怎么几天不见脸上肉都少了?想我想的吗?”
苏渺躲开他的手,翻身背对着他。
李渭南从她身上翻过去,躺到她对面,与她脸朝着脸。
“我怎么你了,又不理我?”
苏渺干脆闭上眼,嘴轻轻撅起,一脸的倔强。
李渭南起先还以为她在和自己调情,现在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眉头便皱起来。
直觉告诉他出了什么事。
“苏渺,你该不会是想毁约吧?”
女子睫毛轻颤,红润的唇开合,说出的话却不如她的唇那般软和。
“床上说的话,如何能作数?”
李渭南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怎么对待,不禁怒吼道:“苏渺,你怎么敢!”
“我不是苏渺,你认错人了。”
苏渺翻身到另一边,一副拒绝沟通的态度,把李渭南气得心肝肺都在冒烟。
他这回不再迁就她,一把将人抱起来按在腿上,张口便咬住她的唇瓣。
苏渺骤然吃痛,猛地睁开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双眸。
“李渭南,你发什么疯,你弄疼我了!”
李渭南就喜欢看她龇牙咧嘴的样子,跟炸毛的猫一样,耐下性子道:“心肝儿,你知道的,我这人脾气不好。以后少跟我开这种玩笑,我生气了可是要咬人的,咱俩以后好好的……”
苏渺冷脸打断他:“没有,我是认真的。”
“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还是算了。”
李渭南胸膛起伏,牙关都在打颤,这一刻对苏渺真是又爱又恨。已经数不清多少次被她下脸面,他到底不是铁打的,也有自己的情绪,一怒之下便将内心话说了出来。
“苏渺,你穿上衣服就不认账了是吧?不就是被沈姝发现了吗,你就这么怂,连自己的男人都不敢认?”他捧住她的脸,恨恨地与她对视,“我不管你和沈姝是怎么回事,你占了我的身子,这件事怎么都洗脱不了。况且我还是初次,你得负责到底!”
一气呵成说完这些话,李渭南急迫地想知道苏渺的反应,结果苏渺不仅不惊讶,还心虚地移开目光。
他立刻反应过来什么,差点气笑了。
“好啊苏渺,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你和我上床就是因为我的元阳还在是吧?既干净又好用,用来发泄欲望是最好的。但我告诉你,你的小算盘落空了,既然招惹了我,就别想那么轻易摆脱!”
苏渺如同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立刻就慌了。
之前沈姝私底下告诉过她,她和李渭南只有夫妻的名头,实际上并没有圆房,连手指头都没碰到过。
所以苏渺虽然知晓他们曾经有过一段婚事,但心里并不膈应和李渭南接触。在她看来,两人对彼此是全然无意的。而且沈姝偶然提到过,李渭南性格怪异,李家家风也颇严,所以他从来没有通房小妾什么的。
不得不说,李渭南确实点到了她内心最阴暗的一处。
之所以能毫无负担地和李渭南行房,一方面是因为身体的选择,她的心之所向便是他。另一方面,他初夜还在,常年练武身体康泰,还有陆小路这个大夫在身边随时调理身子,和他……至少不会染上脏病。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苏渺也不例外。
面对李渭南的指责,苏渺沉默片刻,终于找出一个说服他的办法。
“你不是不想做那事吗?我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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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你,你都不乐意。现在我们断了正合你意,你也不必再勉强自己。”
李渭南脱口而出:“谁说我不乐意了?”
苏渺抬眼看着他,底气足了些,语气含着淡淡的埋怨。
“你当时说,你就是憋死,也绝不与我苟合。”
“我自然不愿与你苟合,但明媒正娶就不一样了。夫妻行房,天经地义。”
男人的声音敞亮而笃定,仿佛在心里思考过无数遍,吐出的字便铿锵有力,看向她的目光亦承载满满的深情。
苏渺惊得双目瞪大,胸腔里似有个小人拿着锤子不断敲打,每敲一下她的心脏就跟着急速跳动,扑通扑通的声音震耳欲聋。
她轻轻叹息一声。
“李渭南,你何必执着于我。我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天下之大,你总能找到更合你意的人。到时你二人光明正大,不比我们现在这样偷摸着好么?”
“苏渺。”李渭南心酸得不行,但还是强打起精神道,“你不能老是推开我。这么多次了,我们不断争吵又和好,哪回是真的分开了?不管你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样,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苏渺也不知自己是被他说得昏了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她就是问了出来。她自己都惊讶于在李渭南面前的放松,仿佛她说再无耻再阴暗的话,李渭南都不会因此低看她。
“若是我们三个一起……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李渭南猛地将她扑到床上,鼻中不住喷出热气,脸上的表情凶狠至极,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野兽吃人,“我真想干.死你!”
“不要……”苏渺比了个“干”的口型,“我。”
男人的手从她裙底抽出,手指不停地刮蹭她的脸蛋,湿润的触感黏在面颊,挥之不去。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苏渺“啊”了一声,呆呆地摇头:“我不知道呀,李渭南,你哪里弄来的?”
“再说一句不知道试试?根本不是我把你变坏。”李渭南单手解开自己腰带,用力一扯,“是你原本就是坏的啊,苏渺。你是不是心里得意极了,这段时间一直装傻卖乖,把我哄得团团转。现在终于忍不住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苏渺也很苦恼。
明明先前已经决定不再和他乱来,结果李渭南非要闯进来,然后说一番扰乱人心的话。
现在场面变成这样,她再拒绝就太没种了。也不怪李渭南说她怂,她的确是还有所顾忌。
自这回的事情之后,她深刻知道自己的喜新厌旧。
祛魅的最好方法就是得到。
趁着这段时间沈姝晚上不过来,干脆多和他来几回,彻底把瘾过够。
冥冥之中,苏渺有种预感,随着和李渭南接触的次数变多以后,她突然兴盛的欲望会逐渐消减,然后回到从前的水平。到时候她再以正常的面貌面对沈姝,她们会不会有可能重归旧好?
苏渺默念一句“姐姐对不起”,心下一横便主动迎上去亲他的下巴。
李渭南浑身振奋,上回他找了许久才得逞,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略扶着些便正中靶心。
苏渺抱他的手紧了紧,唇边溢出几声气音。
“李渭南,你找到药了吗……”
“还用你说。”李渭南舌尖顶住下唇,牙关紧咬,略带羞耻道,“……来之前就吃了。”
“你真好。”
苏渺闭着眼准备细细品味,甚至为即将到来的人间至乐隐隐激动,连脚尖都绷紧。
然而事实是,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发生,李渭南抱着她随便顶了几下就抽身而去,肉眼可见的敷衍,只差把“勉强”两个字写在脸上。
他眼底一片隐忍,明明难受得不行,硬是强忍着穿好裤子下了床。
苏渺迷茫地看着他,似在问为什么。
李渭南冷笑一声。
“我凭什么白给你糟蹋?不是得到就不珍惜吗,那就不让你得到好了。苏渺,我也会吊人,只是我从前不屑于使这些小伎俩。但沈姝那么不要脸地霸占你,哭几下就让你心疼了,我还管什么正派不正派?”
苏渺举起枕头朝他砸过去,被李渭南轻巧地接在怀里,脸上的笑意在月光下明晃晃的。
她气得想再砸一个过去。
李渭南原本都要翻窗走了,欺身过来捏了捏她嘟起的嘴巴,嬉皮笑脸道:“你乖乖忍着吧,大不了咱们都不痛快。”他似乎想到什么,面上笑意阴狠一瞬,“要是敢找别人,我就把你掳回家关起来,然后再杀了沈姝埋在小花园,让她死了也看着我们恩爱。”
苏渺被他气狠了,浑身都在抖,想打他一巴掌又抓不到人。男人跟泥鳅似的滑走,一只脚已经踏上窗沿,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满脸的意气风发,显得她越发狼狈。
爷爷从小就教导她要与人为善,知礼懂节,而苏渺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前十九年可以说所有见过她的人里,无不夸她乖巧懂事,偏偏她遇到眼前这么个土匪般的男人。
他像一个从天而降的顽石,势不可挡地闯入她的生活,把她搞得一团糟不说,还打破她历来维持的所有表相。
这样一个人,叫她如何不去在意?
打不到,她还不能骂几句解气吗?
苏渺一气之下指着他骂了出来。
“贱人!”
男人身形微滞,诧异地转过头,眼里冒着喜悦的光芒。
“再骂几句,我喜欢听。”
一股热气冲上头顶,苏渺一下栽倒在床上,呈“大”字型躺着。
“哎哎哎。”李渭南心慌意乱,跑过去把她搂到胸口靠着,六神无主道,“别气别气,我的错,我最贱行了吧。”
苏渺悄悄睁开眼,一口咬住他的尖尖。
李渭南疼得倒抽口气,没好气道:“苏小狗,松开。”
苏渺一脸无辜地望着他,水灵的大眼眨动,因嘴上不得空,声音模糊不清。
“怎么办,我的嘴被吸住了,扯不出来。”
李渭南疼得冷汗直冒,不得已往她腰上的痒痒肉掐了一下,身前人果然受不住退开,他不敢再耽误,趁此机会立马跳窗逃走。
走之前丢下一句话。
“你给我等着。”
苏渺出了气,浑身通泰,自己夹住被子发泄一会儿,渐渐没力气睡着了。
翌日,沈姝过来用早饭时,苏渺已经平静下来,老实地抓着饭勺喝南瓜粥。甜滋滋的味道,很是开胃,再配几碟咸菜更入口了。
沈姝坐在旁边喝下一大盆,苏渺已是见怪不怪。她没办法阻止,便变着法地“作妖”。
一会儿不小心踩到她的裙摆,一会儿把桌脚撞得晃荡,总之就是要减慢沈姝用食的速度。
或许是她闹得太过,惹恼了沈姝。
她破天荒地看向自己,一双美目淬着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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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渺装作不知,把脸埋进饭碗。
下一刻,沈姝将她打横抱起,当着小桃的面就往内室走,边打落帷幔边把她扔到床上。
“苏渺,你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说你就这么守不住自己,一定要在这几天和奸夫往来?”
苏渺一愣,惊恐地看着沈姝从床尾爬到床头,披散的长发倾泻,如同舞动的触角。
下巴被人掐住,耳边响起沈姝暴怒声音,像是要撕破喉咙。
“你们昨晚又做了?!”——
作者有话说:李(无能狂怒):你为什么每次都能发现?
沈(冷脸无情):我会一直在暗中注视你们
喵(弱小无助):下次还敢呜呜呜
第47章
苏渺从未见过沈姝这般模样。
她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养气功夫极好。但此刻的沈姝面部肌肉抽搐,双目赤红,每个五官都在用力,哪里还有从前的淡然。
她们两个对于感情的处理有着极度相似的方式,都喜欢做多于说,都情绪不外露,某种程度上来说源自性格里的内敛含蓄。
所以这三年她和沈姝极少吵架拌嘴,并非是没有矛盾,而是根本吵不起来,就像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也没有正面解决过,而是像之前一样冷战,谁也不去撕伤口,仿佛这样就可以粉饰太平,逃避两人之间出现的问题。
以往能和好,基本上都是沈姝自己忍不下去,然后拉下面子找苏渺说话。但这回不一样,或许是打击太大,触碰了原则问题,沈姝一反常态地没有主动讲和,所以都好几天了两人之间还是一潭死水,毫无进展。
苏渺倒是想过去找沈姝,但因为她是过错方且没有类似的经验,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求得沈姝原谅,生怕自己一句话说得不对便引得沈姝反感。
矛盾从来不会消失,只会越积越多。
在这一瞬间,苏渺忽然想到李渭南。
为何她和李渭南总是纠扯不清?
她自己没办法彻底割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李渭南实在有颗赤诚勇敢的心,他骂不跑,赶不走,有着极强的自愈能力,无论每次闹得多难堪,他总能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然后以不管不顾的架势向她发起一轮轮进攻。
她即便是个锯嘴葫芦,也被他逼得不得不张口说话。
苏渺忽然领悟,她和李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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